妹妹出現
《冰雪少女》 · 山田有 · 1.9萬 字
1
自稱芙蘿的少女,說她來自雲次元。
「雲次元?」我用手按住額頭。
雲次元……
「那、那個,芙蘿,雲次元到底是什麼地方?」
「嗯……輕飄飄軟綿綿的地方!」
「唔呣。」
「喫起來很甜、很好喫妞!」
「唔呣呣呣……」
事情老是這樣,所以我真的很辛苦。經過一個小時的詢問,可以簡單地歸納爲以下幾點:
1‧芙蘿是雲次元的居民。
2•雲次元離我們世界非常遠,屬於高次元文明之一。
3•將芙蘿從毫無接點的雲次元召喚過來的是我……
等等,不對不對,我可沒有召喚她。
雖然不知道契機爲何,但我心中有什麼存在似乎碰巧連上了雲次元,芙蘿看到像線一樣的強烈思念,就跟著它來到這個世界。她最初出現在醫院上空,雖然過來了,但這個世界的規則和雲次元實在相差太多,她一開始不知如何是好,只好輕飄飄地滯留在把她召喚來的人──也就是我身邊,後來陰錯陽差地吸收了我的能量,就化成了這個世界能接受的實體。
「唔唔,爲什麼會這樣?」
我雙手抱頭。
「所以說,我又搞砸了嗎……」
據說是我在雪兒住院的醫院上空製造了一個『蟲洞』──我可沒打算做那麼無法無天的事啊!
「搞砸了——搞砸了——搞砸了你又搞砸了!」
「感謝你分享這麼有創意的歌曲……」
「如果我的預測沒錯,事情可就麻煩了……吶,小芙蘿,你要找的是奇異物質對吧?」
這發音是哪裏來的?難道是取自我名字的諧音?但我沒跟這孩子說過我的姓名。
芙蘿一屁股坐到地上,抱著膝蓋苦惱地哼著。
「有什麼關係,就算沒有血緣也可以這樣稱呼啊?」
「唔,原來是這樣嗎?」
「該不會是奇異物質0;eotic matter1;吧?」
「因爲,我的身體變得太大了嘛,這樣沒辦法穿過天上的門,如果不把門弄寬一點,芙蘿根本無法回家〜」
「奇奇!只要找到奇奇物質,我就可以把門弄得更紮實了!我,從明天開始要努力收集很多很多!」
「那要怎麼辦纔好?」
「欸〜?」
纔剛說不會被嚇到,馬上就被嚇到了,我驚愕萬分。把芙蘿召喚過來的確實是我,所以她想說我就像爸爸一樣嗎?不愧是雲次元來的,果然擁有奇特的思考模式。
「是嗎……」
「啊……?」
「這也沒辦法。」
老哥咕嚕咕嚕地喝乾啤酒,呼地吐了一口氣。沒想到他肚量那麼大。
「我想回去,可是現在這樣回不去妞。」
老哥聽我說完,開口第一句就這麼說,態度跟雪兒剛到我們家時差不多,總之芙蘿很高興,雙手舉高大喊「耶〜」。
「你『欸〜』也沒用啊……」傷腦筋。「該怎麼說呢,這是法律規定的,未滿十八歲不能結婚。所以呢,我還要等兩年才能當爸爸……」這樣說明她聽得懂嗎?
「怎麼可能不知道,我的專業可是物理耶。我當然曉得,要是連奇異物質都不懂,還有資格做老師嗎?」
芙蘿歪著頭眨了眨眼,雪兒兩手捧著鯛魚燒,一口咬下尾巴的部分,咀嚼之後吞下。
「嗯,我知道妞!姊結!」
「我不是你爸爸。」
「算了,你想怎麼叫就怎麼叫吧!葛格啊……嗯,這個姊姊是雪兒’你可以叫她雪兒『姊
「哪〜哪〜哪〜」
「那麼,那個質量爲負的奇異物質能拿來做什麼呢?」
「……好、好吧,算了。」我第一次看到雪兒氣勢輸給別人。「反正稱呼只是爲了方便,能依循對方的願望最好,你想這樣叫就這樣叫吧。」
「葛格!」
「妞呼呼!」
我嚇了一跳,問道:「老哥,你知道是什麼?」
說的也是。
「嗯,我知道妞!姊結!」
「畢竟你和普通人不太一樣。」
芙蘿最後猛力抬起頭。
「嗯……」我無力地點頭附和:「這也沒辦法。」
「因爲我是蘿莉控啊!」
「嗯。」我一邊大口吃著鯛魚燒,一邊說道:「不管怎樣,還好我家老哥是個明理的人。」
「唔、嗯爲什麼會是『葛格』呢? J
原來是感覺派,與重視理論的雪兒剛好完全相反。
「什〜麼?姊結?」
雪兒用食指撓了我幾下。
「啥?」
芙蘿綻開滿面的笑容,看來我們家權力構造的第一名終於出爐了,雪兒有點困惑又害羞地嘟起了嘴巴。
「據說它能製作時空區域。」老哥回道。
咦?
老哥抬起頭,他的眼光銳利,用力壓扁手上的啤酒罐。
「唔、唔呣。」好像變成數學的問題了。「用錢來比喻,就是負存款的意思了?也就是像負債一樣的東西?」
「太棒了——」
「這個世界的所有東西都有表裏,就像正與負、冷與熱、明與暗、凸與凹……同時也可以對應在質量與重量。更單純地說,奇異物質就是質量比零還小的東西,擁有負的能量。」
結』。」
「等等,我不是她的姊姊。」
雪兒忽然看向我,一邊晃著左右的蝴蝶結,一邊欲言又止地盯著我。我不禁慌亂起來。
不讓她叫爸爸,應該就會叫哥哥了吧?就像附近的大哥哥,這應該算在容許範圍內……我心想。
2
「呼妞?」
「那麼,芙蘿。」
偶爾也會發生這種事啦──雪兒有些困惑地說,她似乎是在安慰我。
「你到底在尋求什麼呢?」
但是並非如此。
老哥得意地舉起啤酒罐示意。
「當然是假的啦,那只是一種措辭而已。」
「很簡單啊,基本上我尊重所有的女性,這沒有任何理由。無論年齡、外表、出生地都不重要。要是在意那種小事,那還算是男人嗎!」
「原來是這樣啊!」她碰地槌了一下手掌。
「交給我吧。」
總之,我能擺脫蘿莉控的嫌疑就夠了。芙蘿的露出度現在也被控制在正常範圍之內0;這是她用纏在身上的雲變的1;,她這個能力倒是很方便。
爲、爲什麼是爸爸……?
「雪兒姊結!」
芙蘿點點頭,反應就像老哥在問她要不要再喫一個鯛魚燒。
芙蘿露出尖尖的白牙,天真爛漫地笑著,那燦爛的笑容極爲無邪,我不禁低頭盯著手掌。
「我、我不是你的姊姊……」
的確。
「奇異物質……」我喃喃自語,那是真實存在的東西嗎?
老哥在回家途中買了鯛魚燒,因此我們在客廳大快朵頤,是,圍在桌邊的有我、雪兒、老哥和芙蘿四個人,不久前根本想不到我們家餐桌會變得如此熱鬧。雖然當中有一半不是人,但看到餐桌這麼熱鬧仍讓人很高興。
「奇奇物質?」
芙蘿天真的聲音,讓雪兒忍不住退後一步。
「感覺!」
「那個啊〜」芙蘿這時插了嘴:「要找到奇奇!」
雲少女很開心。就算你說得再開心,我還是完全聽不懂啊。真糟糕,這孩子果然完全不適用人類的規則嗎?
「真、真的嗎……?」我有點手足無措,沒想到老哥竟然是蘿莉控。
「啊呣啊呣啊呣……嗯,對啊〜」
「姊——結!」
因爲實在太莫名其妙,我一不小心就把鯛魚燒弄掉到地上。
「嗯,那就太好了。」
「好啊,沒問題。」事到如今你說什麼我都不會被嚇到了。「不用客氣,想說什麼就說吧。」
「那那,我叫你別的妞!」
「喂喂喂,既然是在腦力激盪,你也舉個酷一點的例子吧!像是引力和排斥力什麼的。」
「我,不是,你的姊姊。」
「那,那……」
「爲什麼?」
「別隨便嚇人啦!等等,措辭……咦?什麼意思?」
「嗯,我也不打算說什麼廢話,小芙蘿想待到什麼時候就待到什麼時候吧!」
「我想拜託你一件事〜」
「我知道。」
雪兒拉著我的衣袖-微微嘟起嘴。
我差點跌倒。
她似乎聽懂了。
「不合道理。」
「我可以叫你爸爸嗎?」
「什麼事,芙蘿?」
「我不是你的姊姊。」
這麼一說確實如此。因爲雪兒的世界和這個世界時近時遠,她必須在我家等待再次回去的機會,但芙蘿的狀況卻不一樣,所以她爲什麼要待在我家呢?
「你是從雲次元來的不是嗎?通往那裏和這個世界的蟲洞還在醫院上空的某個地方吧?到陌生的異國寄宿雖然很有趣,但你不想回到原來的世界嗎?」
老哥煞有其事地解釋:那是一種存在於物理學理論中的物質。
「話是這樣沒錯……」
「對、對不起……幫不上忙很不好意思,但我沒辦法把那道門弄寬。如果辦得到我當然願意幫,不過我也不是故意弄出那個蟲洞的,畢竟我根本看不到。」
只要在時空中轟地弄出一個洞,就能穿越時空。轟──!理論上是如此,但即使耗費莫大能量打開一個洞,它也會在瞬間復原,所以不可能成功,因爲宇宙的構造就是這樣。因此,爲了實際上能穿越時空,就需要用能量讓那個洞持續維持在打開的狀態,奇異物質就擁有那種與引力相違背的能量——
在半睡半醒之中,我是這麼理解老哥的解釋的。
「我知道了。」
雪兒一點也不睏倦,口齒清晰地說。
「哪,芙蘿,我也跟你一起收集奇異物質。」
「真的嗎?」
「咦咦?」
「哇────!」
「不過別誤會,我可不是爲了幫你,我只是對那個物質很感興趣,忍不住會想它到底是什麼顏色和形狀而已。所以你不必特別感謝我。」
「我最喜歡姊結了!」
「呣。」
「最喜歡噗──!」
雪兒被嘴角黏滿紅豆饀的芙蘿用力抱住,顯得困惑又慌亂。住、住手……她嘴上雖然這麼說,卻沒有特別抗拒,這場景看起來十分溫馨。不過我卻微微咬緊了下脣,嗯,嫉妒小朋友可不是件值得稱讚的事。
於是,我們的「奇異物質收集計劃」就從第二天開始。
說是這樣說,普通的做法是不可能找到奇異物質的。依老哥的說法,「它最終只是概念上的東西,要是真的找到了,搞不好可以得諾貝爾獎哦!嘎、哈、哈!」因此,我們必須找到某種「奇異」的方法。
我一大早被挖起來後,就半夢半醒地出門。大陽還未升起,愛好慢跑的大叔邊吐白氣邊跑過去。我和雪兒、芙蘿漫步在冬天的散步道上,尋找奇異物質。
「好冷啊。」
我將兩手放在嘴邊呼氣說著:「呼……真的好冷。」
「因爲是冬天呀。」
「雪兒不冷嗎?」
這時,我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
「答對,豆乳投入〜」
「呣呣呣?」
我被無視了。
咦?
「葛西同學和樹林君聊得好熱烈啊?呵呵呵,我懂,你們是在聊料理的事吧?這種事大家都有自己的堅持嘛。真好,如果可以的話,能讓我也加入討論嗎?」
「啊,樹林君。」
最近我和樹林君很少說話,因爲我心情還沒整理好。我應該要祝福他和可香谷同學成爲男女朋友纔對……不過,我還不確定他是不是真的喜歡可香谷同學,想確認這件事需要很大的覺悟。最近因爲期末考、轉學生和芙蘿的事使我忙得團團轉,這件事就被丟在一邊了。我一邊想這幾天就來解決這件事,一邊提出問題:
那裏顯示著一個火鍋。
緋紀香斬釘截鐵地說,態度和平常完全不一樣。這樣啊,原來她很討厭恐怖故事?看起來她已經超過害怕的程度,既然她都露出那種挑釁的模樣了,應該是打從心底討厭這些。難道是曾經發生過什麼事嗎?
「我是說,我希望你可以別在這裏說那種事。」
我認真地看著緋紀香遞過來的手機螢幕。
「好好好,火鍋真的很好呢。」
3
那天,學校的下課時間。我和緋紀香在喧鬧吵雜的教室一角像平常一樣閒聊。
「冰冰涼涼的很舒服,空氣也很乾淨。」
當我正沉浸在自己的思考時,又聽到有人開口。
緋紀香哈哈笑著,我對她用力點頭。嗯,果然沒錯,想和大家好好相處,這個方法最有效──
「倒也不是。」
「火鍋吧。裏面有白色的東西……是白醬嗎?」
「這個嘛……我想有很多選項吧。嗯,如果要我在這附近找,我會去傳出可怕傳言的地方。」
「喲喲喲,你們兩個還是一樣感情很好嘛。」
「不過,爲什麼要……?」樹林君一臉困惑地扶著眼鏡框。
「什麼?」
「咦?」
難道我終於可以看到別人激烈的情感變化了嗎?
「啊,說到這個,你聽說過傳說會出現鬼火的醫院嗎?」
我回過神抬起臉,只見菅子同學已經走近了。
菅子同學轉過身背對我。
「還好。」
「吶吶,你們兩位。」
「葛西同學會做菜嗎?」
好!這時我再來調解一下。
繼續走了一會兒,太陽昇起了。
是說……呣呣,這時候我又該怎麼反應呢?我真的很不擅長這個,三秒我就放棄了,使出常用的那一招。
「沒有妞。」
「唔呣,原來如此,是腦力激盪嗎?」
「你知道它在哪裏嗎?」我單刀直入地問。
「嗯。」
旁邊忽然有人將臉靠了過來。
這是怎麼回事?
雪兒說:「我喜歡冬天的早晨。」我也認爲冬天的早晨很美。
「是啊,那這個呢?」
「抱歉抱歉,就算是樹林君也不知道吧!沒關係,就忘掉吧!」
「奇異物質?」
緋紀香微眯著眼睛說道:「我只是覺得很吵。」
「是哦?其實啊,離這裏不遠的醫院曾經出現超〜大的火球……」
「葛西、同學?」
「什麼啊,還真是突然。」
嗯,現在正是好機會。
他眼鏡深處的眼睛瞪圓了。
「你們到底在看什麼?」
「什、什麼意思……?」
緋紀香像往常一樣用力捏住我的下巴,用老日本電影男主角的口氣說:「寒冷的冬天喫這個最讚了!」
「呣──這附近好像沒有妞。」
「出現鬼火的醫院?」
「對了,芙蘿,怎麼樣?發現奇異物質的反應了嗎?」
「沒有耶,我完全不知道。」
緋紀香和樹林君還在爭論,氣氛依然火爆,但沒有出現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
「不是啦,我知道它是不存在這個世界的物質,雖然知道……不過我現在要說的只是舉例哦——如果奇異物質存在的話,它會在哪裏?樹林君會去哪裏找它?這附近應該沒有吧?」
「可怕傳言?」
「原來如此。」
菅子同學撥弄著自傲的蓬鬆秀髮微笑著說,那個笑容完美無瑕,彷佛就像在花田中尋找四葉幸運草一樣。
「我說啊……」
芙蘿搖搖頭,她的頭頂突然開了一朵巨大的花,比她頭上那個裝飾花冠還要大一圈,聽說那是用來探知奇異物質的雷達。
「這是什麼?」
「啊啊,這簡單。我也喫過,是豆乳鍋!」
「別看我這樣,其實我很擅長做菜哦,畢竟我將來的夢想是當新娘子嘛。不只是火鍋,大部分的料理我都會做。呵呵呵,做得最好的……應該是煎蛋吧?」
「是哦。」
——我明明只是想幫菅子同學而已,爲什麼?
「如果是炒蛋的話,我也很擅長哦。那個真的很簡單。」
是嗎〜是嗎〜真的很好嗎?緋紀香也附和著我。
「我記得那好像是擁有負能量的假設物質吧?」他和老哥說了一樣的話,緋紀香則在旁邊愣愣地看著我們。
剛纔那個到底是什麼……?
緋紀香背後好像……有什麼在發光?我不太會形容,總之就是有一個不可思議的東西像鏡頭耀光般閃了一下。我確實經常碰到不可思議的東西,但也不需要在這種時候碰到吧……我一邊心想,一邊用袖子用力揉眼睛,結果那東西就不見了。
我高興得有點飄飄然。怎麼說呢,我總覺得自己沒有跟上緋紀香的步調,是嗎?她很愉快嗎?
話雖如此,我覺得她說話的態度也不需要這麼強硬,樹林君也沒有惡意,嗯,我來調解一 下好了——
「不不不,我沒打算成爲火鍋迷啊,更沒有在集火鍋力。」
樹林君雙手抱胸,臉上開始出現不像在玩鬧的嚴肅神情。
「不是啦,菅子同學,怎麼說呢,我們沒有……」
「哪,樹林君,雖然有點突然,但你聽過『奇異物質』嗎?」
那是……?
「噗噗──!這不是竹輪,是烤飯棒鍋〜唉呀呀,這種程度的知識就敢自稱是火鍋迷,你還太嫩了〜要是集不到300點以上的火鍋力,就沒辦法進到下一級哦!」
「奇奇物質很難找啊〜要努力找很多很多地方,一咪咪一咪咪地收集妞。就像小蜜蜂嗡嗡嗡找花那樣哦〜」
「嗯,這也有點奇特,我沒看過呢,是……竹輪鍋?」
突然有一道尖銳的聲音傳來。
「嗯——葛西同學,你只是想說剛剛那句吧?」
「別說這麼冷淡的話嘛。」
「不、不好意思,抱歉……我說了什麼讓你不高興的事嗎?」
他表示:「像是靈異地點什麼的……怎麼說呢,如果負質量的物質真的存在,那它只要出現就一定會引起怪異的現象吧?嗯,所以我會去那種地方找。像是鬧鬼或目擊到飛碟的地點,嗯!說不定那些超自然物體就是從負時空來的。諸如有問題的古井、鬼屋……總之我會去帶有靈異氣氛的地方找找看。」
「我聽過哦。」
說實在,要是在這種地方找到可就糟了。慢跑大叔可能早就一邊揮舞雙手、一邊慘叫而被吸入負質量中了。
真的很討厭!
緋紀香笑著將手機遞給中途插進來的樹林君,他看著螢幕陷入思考,接著緩緩說出:「是烤飯棒。」
接著她又開心地說:「欸嘿嘿嘿,好愉快哦!」
「噗噗I可惜!這不是燉鍋,是一種叫飛鳥鍋的料理哦〜裏面放了牛奶,才變成白色的。那這個呢〜?」
哦哦!不愧是班上首屈一指的資優生,真是見識廣博,連這個都知道。
嗯,看來前景並不明朗。
「果然嗎……」
緋紀香這次改向樹林君提出照片猜食物的挑戰,眼前展開了激烈競爭。樹林君和我不一樣,他的答對率非常高,嗯,不愧是樹林君。然後我突然靈光一閃,如果是見多識廣的他,說不定會知道關於奇異物質的事。
我們嚇了一跳回過頭,只見平常總是笑容滿面的緋紀香一臉嫌惡地瞪著樹林君。她那銳利的視線幾乎就要刺破皮膚了。樹林君有點慌張,惶恐地問道:
「可以別說了嗎?」
雖然菅子同學說的話和現在的氣氛很不搭,但這就是她厲害的地方,她一定是看出現在的狀況才這麼說的吧。簡單說來,她是在救場,她聞到了火藥味,就趕緊過來滅火了。或許是感受到她的意思•樹林君和緋紀香都沉默了下來。
「也沒什麼,我轉學到各種學校過,與趣就是拍當地的珍味或鄉土料理。還有這個哦,你知道是什麼嗎〜?」
「我最討厭靈異類的東西了。」
「嗯,我會啊!」
緋紀香咳了一下。
「說到這個,我還挺會做沙拉的……將美生菜用水沖洗,把蕃茄切片,再用力將檸檬擠出汁淋上,嗯,再撒上切碎的堅果,味道就變得超美味的。」
「聽起來對減肥也很好。」
「保證大幅變痩!」
「真的嗎?」
「真的。但是菅菅,你根本沒必要減肥吧?你的腳那麼細,還是你打算當模特兒?」
「討厭啦,我怎麼可能當模特兒嘛。」
菅子同學的手在面前揮著。
「如果是當偶像的話,那倒是……吶,樹林君?」
「欸?嗯、嗯。沒錯。」
被問話的樹林君也已經恢復平常的樣子,推了推眼鏡框。
「嗯,仔細想想我們班也真厲害啊。全都是長相不輸偶像的美少女,像菅子同學啊,葛西同學啊,還有雪兒同學和可香谷由裏同學……想想真的很不正常。嗯──難道某些教室特別具有這種特異的召喚能力嗎?」
「討厭啦,樹林君,其他地方一樣有很多可愛的女孩子啊。」
「嗯,在哪裏?」
「你看,就是那裏。我們走吧。」
菅子同學帶著和好的緋紀香和樹林君,悠哉地移動到另一個小團體那裏。不知道爲什麼,她離開的時候在別人看不到的角度用力壓了我的肚子。那是要我再做得更好的意思嗎?
人際關係真的好難……
我下意識地搖搖頭,卻對上了雪兒的視線,她正用看不出情緒的表情一直注視著我。
4
那一週的星期天傍晚,我們去了澡堂,從那之後正好過了十天。
「我纔沒有堅持呢。」
──咦?咦?咦?
「因爲有點事,這孩子暫時由我們家幫忙照顧。」
她彷佛覺得那非常丟臉,滿臉通紅地拚命搖頭,然後幾乎將嘴脣咬出血地瞪著我,眼神前所未見的嚇人——
「哪,雪兒,不用這麼在意啦。」
最後,她滿臉通紅地潑喇一聲衝出浴池,再換到別的地方,再潑喇一聲泡進浴池裏,不到十秒又衝出去。
但我太天真了。
可香谷同學用雙手確認著頭髮的乾燥狀況。
我在澡堂門口安慰雪兒。
明明離約好的時間還有五分鐘,可香谷同學卻以看似高興的笑容抱怨我們應該早點到,總覺得好矛盾。
「慢死了!」
「什、什、什什什什什什……?」
聽說經過是這樣的——
「關於上次你說的奇異物質,我聽到了一個很有趣的意見。」
可香谷同學的運動神經很好。咻碰——她連續揮出的拳頭,帶著鞭子的柔韌及子彈的攻勢擊中我的肚子。
我不太清楚雪兒做了哪些實驗,但我比全世界的任何一個人都還知道她真的很努力。那些努力來自於許多良好的動機,像純粹的好奇、期待愉快的事物,還有一點點挑戰的心。因此,我真心希望她能成功。
我不禁滑了一下,雪兒則小聲地說「原來如此」。
雖然她的行爲常讓人難以理解,但看到她和平常一樣,我還是稍微鬆了口氣。太好了……
我不得不安撫她。
潑喇。
我拚死把芙蘿從可香谷同學身上拔下來,幾乎是哭著問她:
她蹦蹦跳跳著,長髮在空中飄動。
不知道芙蘿在想什麼,她伸出如楓葉般的粉嫩小手,一把抓住了可香谷同學的胸部!毛衣上的隆起因爲用力推擠而變成不可思議的形狀。
我的腳瞬間軟了一下。我一邊揉著眉頭一邊說:
「嗯、嗯,那個地方會很燙。」
「就算你還小,有些事還是不能做啊──!可香谷同學是我重要的夥伴耶。回答我!你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芙蘿說了一句意義不明的話。「奇奇!」
走在我旁邊的雪兒比平常更沉默,她表情帶著點緊張,手裏抱著大大的臉盆,裏面塞滿毛巾、洗髮精等七種「洗浴組合」,黃色小鴨的頭還露出來,顯得十分可愛。嗯,雖然我告訴她 澡堂至少會準備臉盆,但她滿臉嚴肅地回答「誰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我就只能沉默了。我們和被迫拿著相同洗浴組合的芙蘿一起漫步在夕陽的道路前往澡堂。漫步有助於刺激大腦。 「哪,芙蘿,我想起一件事。」
「哎,所以啊……」
雪兒表示:實際上真的很燙。
可香谷同學這次滿面紅潮、低頭縮起身體。而芙蘿則是……這孩子是多不會看臉色啊!她就像在沙坑做丸子般,仍一臉天真地不斷揉捏推抓著可香谷同學的胸部。
芙蘿聞言便抬頭看著傍晚的天空。
「啊嗚〜」
「哦……?」好冷淡的回應。「這個意見沒用嗎?」
「對不起,可香谷同學!真的很對不起!非常抱歉!這孩子很多事都不懂,該說她和我們是不同次元的人呢,還是說她纔剛從雲變成人呢。總之,怎麼說呢……她是高次元的存在!」
「如果我喫很多很多飯,會不會也變成那樣妞?」
那個瞬間,我嚐到了心臟幾乎要跳出嘴巴的滋味。
高次元的存在,你到底在幹什麼啊!
我一邊泡在熱水裏,一邊按摸著身體各處。
我把樹林君之前說過的話告訴芙蘿,包括在普通的場所大概找不到,但傳出鬧鬼謠言的靈異地點說不定會有的事。
「妞呼呼!」
芙蘿雙手抱在頭後,天真無邪地嘿嘿笑。
「所以,我想只要別靠近那個地方就沒問題。」
「少說這種莫名奇妙的話!」
滴答滴答滴答……
「弱點?」我問道。
「那個啊……」
「我只是在找弱點。」
「奇奇!」芙蘿一臉嚴肅地說。
呼妞。
「……0;不高興1;。」
「哦?是親戚家的小孩嗎?」
我喫了正面直拳、被捏了臉頰,最後受了一記勒頸鎖技後倒地。如果雪兒和芙蘿沒有阻止她的話,我大概會氣絕身亡。當時我覺得在那個場面會被揍一頓也不是不能理解……但回過頭來想想卻覺得不對勁,明明是芙蘿做的事,爲什麼是我要被痛揍一頓呢?雖然心裏無法釋懷,但至少我活下來了。
「嗚嗚嗚……好痛……」
「哦……」
唉,真是倒楣透了。
「唔呣。」
總之她是因爲好奇才摸的,畢竟芙蘿是個如嬰兒般天真的孩子啊……要是這種理由會被原諒,世上就不需要警察了。我雙手合十,對著怒氣沖天的可香谷同學求饒。
「把責任推到小孩子身上,你還算男人嗎?少說廢話,過來給我揍一頓。我差點丟臉丟死了!」
「我叫你少廢話!」
可香谷同學還是平常的可香谷同學,不管我在想什麼、樹林君對她是什麼感覺,她仍然就像遠方閃爍的星光。
「我不知道!」
「很有用的妞!」
我們終於到達澡堂,可香谷同學已經在門口等了。
「……真是太沒有教養了,快讓她住手。」
「我只是在找熱水裏較溫的地方。」
「嗯妞?」
「芙蘿!爲、爲爲爲、你爲什麼要做這種事啊──!」
不知道雪兒泡澡順不順利,我泡在浴池裏呆呆地想著。
「你不需要堅持到那種地步,這也不是努力就能解決的事……這是無可奈何的,所以不努力也沒關係。」
「那、那不成理由!」
雪兒雖然去泡了浴池,但她將肩膀浸在熱水下後連十秒都維持不到,馬上就起來了,最多好像只能堅持六到七秒。知道她不會像雪精靈一樣融化,這點讓我很安心;但雪兒之所以是雪兒,就是她不會輕易放棄。聽說個性尖銳又不屈不撓的她又重複嘗試了好幾次,都以失敗告終。她會泡到自己受不了熱水的燙度再衝出浴池,然後板著臉等待身體冷卻,踱步到別的地方,再一次泡到浴池裏。潑喇!
她的聲調不禁讓我發抖。
我和可香谷同學完全說不出話,只能無意義地張合著嘴。
雪兒汗溼的臉顯示了一場奮戰。她微皺眉頭,白色蝴蝶結無精打采地垂下,很不甘願地緊閉著嘴。我想她現在一定很自責,畢竟她是個嚴以律己的女孩子。
「但是她馬上就出來了。」
5
被她一口否定了。
雪兒不服氣地嘟著嘴。
「妞?」
「嗯〜雪兒同學是進去泡了沒錯。」
「難道是你妹妹?開玩笑的啦,呵呵呵,你纔沒有妹妹!」
我的腳再次軟了一下。
可香谷同學發現了芙蘿,她們倆就在近處面面相覷。
「浴池裏也不是一開始就全都裝滿熱水,對吧?熱水也會冷掉,所以需要持續補充熱水,而補充過熱水的那個地方會很燙。」
「再不讓她住手,我不會原諒你。因爲你沒把孩子教好……應該說我會殺了你。我會把你揍得半死再毫不留情地殺了你……呀!」
可香谷同學說完又自己吐槽,她看起來心情不錯。
「希望她泡澡順利……」我真的這麼想。
「真、真的很對不起,但你聽我說……」
「因爲很大啊。」
「妞呼呼,意思就是說,我只要待在葛格身邊就好了對吧?奇奇自己就會跑過來了!」
「……0;不高興1;!」
「呀嗚?」
「呀?」
「嗯?這個孩子是誰?」
可香谷同學的身體顫抖了一下。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我可不是靈異召喚器耶。
「唔,那就太好了」
「呀………………啊嗚……嗚呣!」
嗯,如果雪兒也能跟大家一樣泡澡就好了,畢竟她之前那麼努力。
由於是假日,今天的男性浴池裏有很多中年大叔。一排坦著凸肚的裸男汗流浹背、漲紅著臉,看起來極爲享受。
「咦?」
「抱、抱抱抱抱、真的很抱歉!」我飛快搶先賠罪。
「每個人都會有不擅長的事嘛,你一點都沒錯。」
由於補充熱水的地方有好幾個,無形的熱流會經由那邊流經整個浴池,雪兒好像是爲了調查熱流影響最弱的地方,纔會不斷進出浴池。這算是實地調查嗎……總而言之,她似乎是想區分出浴池裏的熱流跟冷流。
「嗯——我之前就一直覺得……」
可香谷同學雙手扠腰嘆了一 口氣。
「雪兒你腦筋太死板了!」
「是嗎?」
「是呀,因爲怎麼可能成功嘛。理論上的確有可能是那樣,但浴池是設計成循環流動的,這樣才能維持舒服的水溫。」
「或許如此……」雪兒的聲音弱了下來。「而且還有很多人。」
「沒錯沒錯,事實上就是還有很多客人,大家進進出出的,冷熱水自然就會混在一起了。」
「或許如此……」
「所以不管怎樣,是不可能像第一個泡澡的人那樣遇到熱水只浮在表面的情況的。」
0;抖動1;
雪兒的蝴蝶結此時跳了一下。
「由裏家的泡澡水,熱水是浮在上面的嗎?」
「啊,嗯……我家的浴缸是有點舊型的。」
「爲什麼會那樣呢?爲什麼水變熱了就會浮在上面呢?下面果然是冷水嗎?到底情況是如何呢?」
「……呣呣。」
沒想到竟然點燃了雪兒的好奇心,可香谷同學認真地思考著。
「這個啊,我記得課堂上好像有教過……不行,我完全忘記了。喂,你還記得嗎?」
「抱歉,我也有點不記得了。」
「也是啦,這種東西在考試結束後很容易就忘了。」
緋紀香跑到我面前突然停下。
「叭〜噗〜」
她的臉頰鼓鼓鼓鼓——
「哪,芙蘿,你先別抱著我的手臂……?」
「那個孩子……?」
真糟糕。一滴汗從臉上流下,我希望她別思考得太深入,不知道會不會太強求了;但是如果被教務主任叫去,我實在很難說明清楚。緋紀香半眯著一隻眼,就這樣盯著我看了好一陣子。最後——
在點綴著校舍的繁茂樹根邊,一個小小的人兒用力朝著我揮手,臉上帶著如特大巧克力聖代般甜美的笑容。
「唔呣。」
世事果然無法盡如人意。
我幾乎是跳起來地回過頭,只見緋紀香正好跑過來。
我忽然想起來。
眼睛盯盯盯盯──
我很不擅長猜測別人的心情,這沒什麼好自誇的,但卻是事實……
「再說,你的那句話很奇怪,尤其是你最近那個態度,我很不喜歡。」
「不要不高興。」
「待在你家?」
我心裏想著「總之,放學後還是找雪兒好好談一談吧」,無精打采地繼續走在一樓走廊。 就在那時,我看見了令人驚愕的景象,不禁探出身體。
我努力回憶。名爲「黃蜂」的高智能昆蟲羣體……它們在舊校舍建造交通工具「戰鬥機」,準備在完成後就乘坐它前往別的次元。遺憾的是它們的願望沒有實現,這個奇異物質大概就是當時他們收集來的吧。看大小也是蜜蜂可以搬運的尺寸,這樣的話,說不定去舊校舍那裏會找到更多……
6
「唉……」
芙蘿以嘴巴說「拍手拍手拍手〜」。
我將臉貼在窗戶玻璃上——那是怎麼回事?
「因爲這裏是學校啊,高中只有高中生才能來。」
雪兒鼓著臉頰&雙眼直盯著我,我明明沒有那個意思……好傷心。今天真是禍不單行,世事果然無法盡如人意。
「這、這是什麼……?」
「嗯,沒有血緣關係的那種。」
「唔?」我試著聞了一下,果然傳來撲鼻的蜂蜜香。「真的耶,拿來夾在三明治裏說不定很不錯……不對,現在不是說這種事的時候。吶,芙蘿,你在哪裏找到這個的?」
緋紀香以難以形容的表情看著我,眼裏浮現出疑惑的神色。
「不行啦〜!」芙蘿突然用刺耳的聲音大叫,「不可以帶走葛格〜葛格要和我一起去找奇奇的妞〜!」居然耍起任性了。
「下次我幫你問問老哥吧。他好歹是物理老師。對了,大家,我們是不是該回去了?時間已經很晚了,雪兒也高興一點吧,沒有必要硬逼自己去泡澡的。」
「嗯,她有點算是寄宿在我家……」
0;抱住!1;
「上課鈴聲快響了,蘿莉控同學!那個孩子先交給老師,我們要準備上課了〜咔嚓、咔嚓……節奏是※牙買加的雷鬼哦!」0;編注:西印度羣島的一種舞曲。1;
我突然靈光一閃。
「我到底該怎麼做纔好?」
我又使出最近讓我和大家好好相處的絕招,這下她一定就會滿意了。
「看起來比我想像的要普通呢……很漂亮,摸起來涼涼的。」
她手上有一顆深藍色的小小的玉,後面長了一根像蝌蚪的尾巴。半透明的內部隱約可見,若要比喻的話,就像是一個小宇宙;不知名的能量像遊渦般在黑暗裏緩慢地交纏流動。
即使不擅長,我也認真地想了很多。
「欸欸欸欸……?」
「咦?」
傷腦筋,我真的很希望雪兒能打起精神。該怎麼做呢……
芙蘿完全不在乎我的叱責,站在白洋樹樹蔭下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沒想到她居然沒被警衛發現……我問她是怎麼到這裏的,她簡單明瞭地說「飛過來的〜」。真是高次元的存在。
「你看〜」
「那,找到了嗎?」
這時忽然傳來聲音。
芙蘿搖著小小的頭,頭頂碰地長出了一朵圓形的花,那是搜尋奇異物質的雷達,花瓣現在正活潑地晃動著。
「等等哦……蜂蜜?」
「……你說什麼?」
「我來找奇奇啊〜」
「找到了妞。」
我連忙跑向學校玄關。
「喂──!你們在那裏幹什麼壞事?」
我無力地喃喃自語。
沒想到雪兒反而不滿地鼓起臉頰。
「它掉下來的。」
「好好好,很好很好,就算不泡澡也很好。」
「它自己掉下來的。」
「不是啦,那個……」我揮揮手,對她解釋:「該怎麼說呢,她就像是妹妹一樣的人物。 總之她現在待在我家,然後就跟著我跑到學校來了。」
我輕輕捏起那顆玉。
「葛格果然很厲害妞。雖然我把它封起來了,但普通人是看不到的妞!」
「順便告訴葛格,如果鼻子靠過去聞,還會聞到蜂蜜的味道哦。」
「……好吧,算了。」
「這就是奇異物質……?」
「要是你忍耐過頭不小心燙傷,那就糟了,所以還是不要勉強自己吧。」
雪兒抬起肩膀、臉往前傾,閃亮澄澈的眼瞳非常認真,展現出純粹的精神層次。
「喂,不可以任性!」
「別管那些了,我們還是趕快回教室吧,蘿莉控同學!」
「……0;不高興1;!」
「抱住!」
「嗯,說的也是,差不多到上課時間了。」
可是,我一直很努力。
那是個不可思議的東西。
「像妹妹一樣的人物?」
她皺起眉頭。
沒辦法讓雪兒瞭解到這一點,我真的很難過……
「果然是你!你在這裏幹什麼〜?嗯?嗯嗯嗯嗯?」
我倒是想趁這個機會補救之前在澡堂惹惱雪兒的錯誤,所以我一路窺探雪兒的臉色,不管她說什麼都完全接受,好好好地不斷點頭。我認爲這次應該會順利纔對……沒想到卻造成反效果。雪兒嘟起嘴,還警告似地豎著蝴蝶結,雙頰更是鼓得老高。到底爲什麼呢?最後雪兒丟下我,一個人很快地跑去學校。
「哦——葛格居然拿得起來!」
她臉色開朗了起來,握住我的手腕用力拉著。
這裏怎麼可能會有,我頭疼地按住額角。
「嗯?嗯?嗯?嗯?」
芙蘿今天也一樣早起,拉著我們陪她進行清晨的奇異物質搜尋之旅,這時我還沒順利和雪兒和好。
「不要說這種話。我對很多事情都有興趣,也想嘗試各種事情。我不討厭勉強自己,所以想努力學會泡熱水澡。就算你說好好好,我也覺得一點都不好。」
現在是我們去完澡堂後第二天,星期一的下課時間。我之所以嘆氣,是因爲我想起了今早發生的事。
「你說那裏……但是那裏沒什麼特別的東西啊。」
「這時候就算你學小嬰兒也沒用。」
「我完全不懂……」
仔細想想,之前在舊校舍築巢的不就是蜜蜂嗎?
「啊,哎,雖然它看起來確實不是普通的東西,但還是看得見吧。我還把它捏起來了。」
芙蘿毫不設防地伸出右手,那裏放著某個東西。我小心翼翼地靠近那隻小手的手心。
欸?我心想。
「那個有點縮頭縮腦的背影,你看起來很眼熟哦〜」
「芙蘿,你怎麼可以跑來這裏?不行哦!」
真的真的很努力。
我一邊嘆氣,一邊無精打采地走在走廊。
「爲什麼爲什麼〜」
「抱、抱歉,但是,我是爲了你著想……」
「一點都不好。」
「先別管那些,芙蘿,你到學校來做什麼?」
芙蘿指的地方是先前還是舊校舍的區塊。由於舊校舍在那起火災之後轉眼間崩塌,現在那塊土地上已經沒有任何東西了。與其說是建築空地,用光溜溜的地面來形容更恰當。
「妞呣呣,如果去那裏的話,好像還會掉更多的妞。」
「我不是蘿莉控……」
「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
熟悉的活潑語調。
「真拿你沒辦法……」
「現在還說什麼沒辦法。別幹傻事了,趕快走吧,蘿莉控同學!」
「嗚哇?等等,緋紀香,很痛耶?」
緋紀香拉著我的右手,芙蘿抱著我的左手,痛痛痛痛痛。從旁邊看起來我好像很受歡迎,但實際體驗過就知道非常痛,手快被拉斷了。芙蘿和緋紀香的力氣都很大,我身邊的女孩子全都很強勢,我雖然不討厭,但會不知道該選哪邊,不管哪邊我都不想得罪啊。我希望能讓每個女孩子都高興,我想和大家好好相處——
雪兒正好就在我的手臂快斷掉前出現了。
「……你們在做什麼?J
不知道她什麼時候過來的,雪兒經常悄無聲息地移動。
「我記得快開始上課了。」
雪兒在白洋樹樹蔭底下雙手環胸,以死板的口氣說。她噘著櫻桃色的脣,一臉不高興。不過她確實也還在生氣,早上的事我還沒正式跟她道歉。
「我知道。我們正想回教室。」
我朝著雪兒跨出一步,但是……
芙蘿用從未見過的力氣緊抱著我的手臂,到底是怎麼了?她上下左右激烈地晃著我的手。
「不要不要不要〜葛格不能走啦〜葛格要和我一起去找奇奇的妞!」
「好痛!芙蘿,不可以這麼任性,雖然我也很想幫你找……」
黃蜂蒐集來的奇異物質說不定還殘留在舊校舍裏,我也很想盡早確認是不是真的。
「哇、哈、哈!你在說什麼蠢話,蘿莉控同學!」
這次換緋紀香,她用挑釁的目光掃了雪兒一眼。
「你比較想跟我蹺課去時髦的四國巡禮之旅吧?現在咱們就去機場吧!」
「啥?你突然說什麼傻話啊?」
緋紀香哈哈笑著,用力拉著我的手腕。
「嗯,我讓你見見它。」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用力咬著嘴脣。
「雪兒是不會懂的。」
雪兒就這樣蹺掉下午的課,真的回家了。
「哦?那東西叫芙蘿嗎?」她輕笑了一下。「沒想到你居然和妖怪勾結。」
芙蘿很邪惡?如果不除掉就糟了?
「你說的是芙蘿……?」
她受不了地聳聳肩。
「緋紀香,你說要消滅芙蘿……」
「真的很奇怪。」
「不要這樣。」
沉默刺得我肌膚火辣辣,嘴裏開始發苦。我心想「到底是怎麼了?」,我從未嘗過如此心痛的感覺,我們之間的氣氛到底是爲什麼會變得這麼奇怪……
「你和她有什麼仇?你剛纔不是見到芙蘿了?難道看不出來她根本沒有危險嗎?爲什麼要消滅這麼善良的孩子?」
和緋紀香這樣開朗的女孩子一起騎自行車,一定很愉快吧。我在腦中某個角落如此想像,同時非常困擾。緋紀香興奮地逗弄嬉鬧,芙蘿任性撒嬌,這種時候我該怎麼辦?
心臟用力跳了一下,我不禁按住胸口。思考混亂地擴散。
她剛剛說雲妖怪——雲妖怪……
「不對,這個表達方式好像不適當。說是僕人,其實我希望你能成爲『擬餌』,就是把那傢伙引出來消滅的餌。嗯,你就成爲我的玩具吧!」
「……一點也不奇怪。」
「帕拉說的。」
「什麼真正的個性?別說蠢話了。」
「不會太麻煩。」
雪兒看著我再次說道:
「雪兒……?你要去哪裏?」
「你到底怎麼了?」
上次我在教室看到了,和樹林君爭執的緋紀香背後閃了一下,那是一隻銳利的爪子,巨大的爪子閃著不可思議的光芒,就像鏡頭反射著光。
「咦?」
「總覺得……很不愉快。」
「你看,從羽田機場到德島坐飛機只要一小時……一個小時耶。走出機場後就可以去租自行車,然後踩著自行車一起往前衝,挑戰德島之旅!安達魯西亞的環島之旅——」
「爲什麼……你會知道這種事?」
啊啊,我確實看見它了。
那天下課之後,緋紀香把我叫到學校頂樓。
「好好好,緋紀香想做的事真的都好有趣啊!」
「雪兒,是不會懂的。」
我不得不兩邊都稱讚。雪兒一句話都沒說,只是盯著我看。盯──
緋紀香仰起下巴,目不轉睛地看著我。
「你到底是怎麼了……?緋紀香?突然說這種話?」
「雖然我不太懂,但心裏……很不舒服。」
雪兒最後轉過頭,快步往前走。
「緋紀香,你到底……」
我心想,我必須加油。
7
心臟猛然一跳,我感覺自己比想像中的還要動搖,真的很不可思議。明明我沒做錯什麼,明明我做的都是對的事呀。
一瞬間我不知道她在說什麼。
「嘰、嘰、嘰!」
「……我、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吶,緋紀香……」
我目瞪口呆。
緋紀香露出無畏的笑容。
「我希望你做我的僕人。」
「那時候你不是看到了嗎?」
「回家。」
「咦?」
緋紀香態度的劇變幾乎讓我暈眩,我好不容易冷靜下來。
天生就心性高潔的雪兒,不會理解這種心情。
「那纔是你……真正的個性?」
妖怪、緋紀香。怎麼回事?她看起來和平時完全不一樣。餌和玩具是什麼?剛纔那個態度又是怎麼回事?我們的感情明明那麼好……遠處傳來聲音,說著——這個世界的所有東西都有表裏,就像正與負。
「好好好,小孩子就是要天真無邪,芙蘿!」
我按住胸口呻吟著。
「你說什麼?」
——我希望你能乖乖聽話。
「愚蠢透頂?」
噗通——
我不自覺地咬住脣角。
「你體內有種強大的力量能吸引那些傢伙,我在旁邊看得很清楚。那是我所沒有的能力,非常特別及稀有,拿來引出它們再適合不過了。我希望你的力量能爲我所用。」
最後,她用極度冰冷的聲音說:
「沒什麼啦,你不用在意……」
可香谷同學找我說了好幾次話,她告訴我她又寫了新的小說,但我只是敷衍地回應她。即使她擔心地問我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我也只是冷淡地回她我沒事。可香谷同學明顯地露出不高興的表情。
別看我這樣,我最擅長消滅妖怪了——緋紀香如此表示。
「那個,雖然我覺得那的確是挺有趣的……」
緋紀香的語氣特別乾脆。
「我只想消滅那個雲妖怪,所以利用你當餌罷了。」
帕拉?
我發現緋紀香說話的語氣變了,不對,比起那個……
「最好儘快除掉比較好,不然可就糟了。」
這樣不行,不可以這麼做。這樣又回到過去的自己了——
「你雖然愚蠢,卻是個正直公平的人,我一直是這麼認爲的。所以我覺得你不適合做這種事。」
我十分受傷地瞪著她,但現在不是消沉的時候。
「那可是非常邪惡的東西。」
「聽不懂?真的嗎?啊啊,你真是愚蠢透頂。」
緋紀香啪地彈了一下手指,那傢伙就突然出現了。
「只是有點事想拜託你,說是拜託,你也不能拒絕就是了。」
「哎呀哎呀,你真是什麼都不懂。」
但是像我這種普通人並不能這樣……!
雪兒低聲說「這樣很不好」。
沒錯,雪兒的確是很厲害的女孩子,不但是超羣的美少女,頭腦也很好,本身就有很多優點,所以她可以冷淡,能夠不必討好別人,只要站在那裏就足以成爲班上的中心人物。
「我親眼看見你慌張了。」
但是我怎麼樣都沒辦法好好應對,胸口很痛,腦袋一片模糊……啊啊,真是的,最近那個一帆風順的我到底去哪裏了?我對那樣的自己更加失望,一回過神班會已經結束了。
如果不配合別人,大家就不會喜歡你。我想和大家好好相處。因爲我已經不是過去的自己了,有許多經歷讓我深刻瞭解到人的重要性及生命的寶貴。我不是菅子同學說的那種對世界冷嘲熱諷的人,我決定要好好地努力。
我拚命讓自己站直身體。
「你看得見妖怪吧?」
「……緋紀香?」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這種一直討好別人的人?」
緋紀香也是看得到妖怪的特殊人物,她沒興趣和我做朋友,只是看上我特別的體質而已。所以她裝成朋友,扮演友好的角色,偷偷在我身邊觀察,判斷我能不能用來消滅妖怪。
「我不舒服。」
雪兒皺起眉頭。
「我想和大家好好相處……我想和過去的自己說再見。」
她大步離去。
8
「你在說什麼啊?」
「咦……?」
「你要跟我說什麼?」我按摩著太陽穴。「如果很麻煩的話,可不可以明天再說……」緋紀香雙手盤在胸前,沉默地看著我。冷清的頂樓上除了我們兩個,一個人都沒有。天空陰沉沉的,感覺隨時會下雨。
緋紀香傲慢地抬起下巴,嬌小的身體開始散發能量,身影顯得更加巨大。那股威壓感壓得我喘不過氣,好痛苦。
緋紀香半是嘲笑地說。
妖怪有很多種,它們應該全部被消滅,不這樣的話世界無法平安,所以我到處轉學消滅妖怪。也就是說,我是正義的一方,而且我也有那樣強大的能力!哼哼哼,能量具現化後出現的就是它,它既是能隨心而動的武器,也是我人格的一部分,我最好的朋友……它真的很強,什麼妖怪都能打倒。
那天,我一整日都感到懊惱。
也就是說,我從頭到尾都被緋紀香騙了吧。
它發出詭異的聲音。
那東西浮在緋紀香身邊不停噴發豔紅飛沫,沒想到會在這裏再次看到它……我用力握拳,嚥下口中的唾沫,鼻尖忽然傳來消毒水的味道,那日的情景再度復甦。澄澈的藍天和白雲,我在雪兒出院那天,在醫院頂樓上看到的——
就是那傢伙。
那個像巨大火球的東西,這次的模樣比當時更兇惡,不但長出粗短的手臂,還有銳利的鋼爪,大口像鯊魚一樣獰笑。
「那傢伙就是……帕拉。」
——是供緋紀香驅使的特異靈體嗎?
「它可以說是我精神力的真正形體。」
「精神力?」
「啊啊,算是守護神的一種。帕拉平常待在我的心臟裏,然後告訴我預言。嗯,妖怪應該 全部被消滅,但帕拉告訴我那個雲妖怪更糟糕,它帶有強力的邪惡因子,所以要儘早殺掉它。這點絕對沒錯,帕拉嘗過一次之後就更確定了。」
「嘗過一次?」
說起來……
芙蘿的前身,那個雲的碎片就是被這傢伙給喫掉了,所以它在頂樓捕食的時候感覺到什麼了嗎?這麼說……緋紀香說的那些……?
「太愚蠢了!」
真的太愚蠢了,不可能。
芙蘿確實是妖怪,但也是個不可捉摸的天真女孩子,至今從未做過任何壞事’完全沒有理由消滅她。
「剛纔讓她趁亂逃了,哼哼哼,不過拿你當餌引誘的話,這次絕對可以完全消滅她。」
「緋紀香……」我誠懇地說,「芙蘿不是壞孩子。」
「哦?」
「妖怪也有很多種類吧,就像人類有好人和壞人一樣。芙蘿是好孩子,相信我!」
「我還以爲你要說什麼。」
「我早就告訴你了。」
「你別太過分了!」
——不離遠一點的話,會被捲進去喲〜
空中現在冒出一大堆芙蘿,大概有二十個吧?她在衝上天空時,也展露了自己的異能。她一片片切割纏在身上的雲,瞬間變成自己的模樣。也就是說,芙蘿在大量增殖。帕拉鎖定其中一個猛力衝撞,但只要一碰到,芙蘿就會「碰」地雲消霧散,這樣的情況不斷髮生。只要人數變少,芙蘿又會再變出新的替身,簡直沒完沒了——戰鬥就像這樣變成無止盡的打地鼠大戰。
我大叫時已經來不及了。
火焰氣勢驚人,瀑布般的火柱捲曲著墜落,朝著我直直衝來。躲不掉了!
那就用拳頭讓她瞭解吧。現在不是說「我討厭暴力」或「對方看起來很強」的時候了,芙蘿的生命受到威脅,我只能反抗了!
「果然如此!」
雖然聽起來像自誇,但芙蘿真的很強;帕拉根本沒辦法傷到她,那個火怪物只能在混亂的迷霧裏橫衝直撞,就像俗話說的如墜五里霧。
右半身向後拉,我用力揮拳出去。
它們異口同聲地說:
緋紀香就在那時衝過來。
空中的替身碰、碰、碰的一個個消失,地上被削開的本體發出巨響整個爆炸,白色粒子轟向四周飛散,粒子們在空中緩慢呈Z字形亂飛,發出微不可聞的聲音。被殺掉了,被殺掉了,好像被殺掉了,怎麼會怎麼會,好不甘心妞──
「欸欸?可是可是,葛格看起來很危險啊〜」
芙蘿的表情一點危機感都沒有,和平常一樣天真無邪,使我忍不住大聲喊道。你知不知道緋紀香要殺了你啊?
「不行,這樣只是白白消耗能量,得找到本體纔行……」
她譏笑著說。
彷佛在做惡夢,我心裏大喊這不是真的!但卻一直醒不過來。爲什麼!怎麼會!
輕飄飄浮在空中的右半身,不可思議地看著被削掉的左半身。
就在這時——突然有東西從空中急速掉下來。
「我說過了吧?我要你成爲道具,我需要的不是你,而是你身體裏的力量,我要用你就得給我用。」
芙蘿的身體從肩膀開始被斜削成一半。
芙蘿纔剛說完,就將帶狀的雲纏在身上,咻地飛到空中,帕拉也噴著火星追上去──空中大戰開始了。
緋紀香稍微動了動手指,火球—那個叫帕拉的怪物就朝著我飛過來,在我眼前停住。呼吸好熱。
墜落到地上冒著大量白煙、讓四周煙霧滾滾的東西竟然是雲,煙霧散去後,少女從裏面出現——是芙蘿。
「呼嘎噢噢噢噢噢噢──」
「嗚嗚啊啊啊啊?」
「嘰!」
「緋紀香……?」
「芙蘿,危險!」
我一回過頭,就看到原本位在上空的帕拉已經衝到眼前。好快!它像喫人的大白鯊一般露出冷笑。
最後,粒子們突然在空中靜止。
緋紀香慢慢直起身,雙手抱胸。
被人嘲笑真的很不甘心,我實在很討厭自己。每次都是這樣,我的心情總是無法好好傳達出去,連之前還以爲是朋友、坐在後方的女同學都無法理解我的心情,無法瞭解重要的事……
她用雲做成護盾,從火柱下救了我。
虛空中的帕拉突然大吸一口氣,轟地膨脹起來。芙蘿瞪大眼睛——我有種不好的預感。我咕嘟地嚥下口水,空中同時傳來爆炸聲,帕拉張開大口噴出火焰。
「拜拜妞。」
芙蘿突然將手伸過來放出強風,帕拉靈敏地避開,離開我的拳頭,讓我的手免於被燒爛的危機。
但是——
「芙蘿,你爲什麼要過來?」
銳利的爪子揮下,轟!
「成功消滅妖怪了!」
「妞〜呵〜呵!」
我的視線模糊了。
「嘿、嘿~」
「屏障!」
緋紀香環著雙手仰望天空,表情十分難看。她嚴肅地挺直站立,完全沒有動搖的跡象。看來她已經很習慣這種緊張的情勢了。
「紐〜呼〜呼!」
「呼……?」
啪!
狂風呼嘯而過,紅、白、橘的光亮在眼皮前交互明滅。
「哼哼哼。」
既然用嘴巴說無法傳達,我握緊拳頭。
緋紀香愉悅地說。
真的是一眨眼的事,粒子們像融化般「唰」地被吸進傍晚的天空。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兩腳無力,雙膝直接跪在地上,茫然地望著那個光景。
「我可沒有問你的意見。」
「芙蘿,不要勉強!」
「帕拉,回來!」
碰!
「我和帕拉是一體的,你太小看這一點了。哼哼哼,只要找到本體,二對一還怕幹不掉嗎?」
緋紀香舉起右手朝空中示意。
「妞呼呼,我不會原諒你欺負葛格的妞!」
「芙蘿?」
我無言地茫然呆立,後頸毛髮全部豎起,一口氣吸入後就吐不出來。
發生什麼事了?
緋紀香忽然大叫一聲「我知道了!」。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唉呀〜葛格就待在那裏,我很強的喲〜葛格看我教訓一下那個沒禮貌的傢伙妞!」
「……欸?」
帕拉輕鬆地攔住我的拳頭,火焰噴出飛沫包住我的拳頭。好燙!指甲被燒得發出劈哩啪啦的可怕聲音。
「你也不想被爪子抓爛吧?也害怕頭被咬掉吧?只要發誓成爲我的僕人,我保證不使用暴力。你是特別的,做爲活的玩具,我會用得很小心的。」
「你真的很頑固,我太失望了。」
但我還活著。
「妖怪還敢說!」
「哇啊啊啊!」
「呼,剛纔好危險的妞!」
「攻擊再多替身也沒用,我們在地上解決!」
「紐~哈〜哈!」
怪物背後傳來緋紀香的聲音。
幾乎是一眨眼的時間,緋紀香用杜賓狗都認輸的氣勢撲向芙蘿。什麼?剛剛那只是將芙蘿引到地上的計策嗎?芙蘿扔掉雲的屏障,彷佛嘲笑她的雕蟲小技般輕鬆把緋紀香丟出去。緋紀香輕飄飄地浮在空中,頭髮往四周散開,倒立在空中的緋紀香,臉上不知爲何浮出微笑──
芙蘿說,她因爲擔心提早回家的雪兒,所以一直在空中找她。對,芙蘿會飛。但她沒找到雪兒,卻看到我被人痛扁,就召喚噴射氣流將自己瞬間送過來。
「葛格!」
「……呃?」
「哼哼,這下省事了。」
既然這樣……
「我並不想讓你受傷。」
芙蘿對我說的話付之一笑,只是砰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胸。
芙蘿回頭對我笑了一下。
我小心翼翼地張開眼睛,芙蘿擋在前面,雙手交叉,撐開一個像遮陽傘的東西。
芙蘿發出聲音。
「沒想到妖怪會自己自投羅網呢!」
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