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膽怯的歌姬/無懼的樂團
《我家會長是個壞壞虎斑貓》 · 空野一樹 · 1萬 字
心臟高亢地跳個不停。
平常很少注意到的心跳,今天好像在刻意宣揚自己的存在感一般,不停怦咚怦咚地響着。
「……不要緊張。」
從剛剛開始就一直說着這句相同的話,不斷重複又重複。
「不要緊張……不要緊張。」
不可思議的是,愈是把這句話掛住嘴邊,就愈是無法冷靜下來。
「放輕鬆……我一定要辦到。」
少女在隨時會不小心尖叫出聲的緊張感包圍中,緩緩地深吸了一口氣。
「你在窮緊張個什麼勁啊!」
「唔咳咳!」
某人像是瞄準攻擊般用力在她背上拍了一下,少女——上原佳奈——不禁咳嗽起來。
「咳咳!嗚咳!」
「哇?!抱歉……你還好吧!?」
擔心地把臉湊上來關心的正是詩失花梨。她和佳奈不但是連日來持續一起練習的樂團夥伴,更是已經能夠深入交心的好朋友。
「我、我沒事……我只是剛好在深呼吸,想藉此讓心情沉澱下來而已。」
「哎呀呀……花梨真是個壞心眼的女孩呢。」
一旁的琴引千李說完,忍不住笑了起來。
「才、纔不是這樣咧!我是想要鼓勵她一下,所以才!」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佳奈露出苦笑,點頭要花梨不必在意。
——我們兩個,一直以來都有個夢想。
剎那間,羣衆間響起如雷的歡呼聲。觀衆主要都是高中部的學生,其中也參雜了一些國中部或小學部學生的身影;他們爲了響應祕密演唱會的宗旨,紛紛以自行帶來的面具蓋住真面目稍事變裝,讓身分不至於曝光。
「可是,我會盡全力加油的!所以……請各位好好聆聽我的歌聲!」
佳奈輕輕握住自己的雙手,對因爲意外而一時反應不過來的兩人說道:
同班同學因爲佳奈的才能而紛紛刻意疏遠她,忌妒和羨慕的情緒把朋友從她身邊一一奪去。佳奈能做的只有繼續努力;爲了實現不容退讓的夢想她只能繼續努力下去。但是所有人都把上原佳奈這個人當成是特別的存在,覺得她是被歌唱之神選中的幸運兒。
「爲了我嗎?」
接着,五個人便從一旁的準備區衝上舞臺中央。
「現在表演是剛開始的階段,我建議你先輕鬆地登場,讓自己樂在其中才是最重要的。」
於是,慢慢地……她對唱歌開始產生了恐懼感。
就在這時候—
「他們全都是被你的歌聲吸引,纔會聚集在這裏的喔。」
「她想要以觀衆的身分好好享受演唱會,現在正在最前排引頸期盼着呢。」
「要道謝也等全部結束後再說吧。走了喔……觀衆在等着我們呢,上原同學。」
「佳奈,不用擔心。我們不是已經變裝打扮過了嗎?絕對沒有人會認出你是上原佳奈的。」
武人在鍵盤前就定位後,也跟着幫佳奈打氣。
「沒禮貌的傢伙,你應該說我有如神靈附體般的技術有了更卓越的進展才對。」
在場的三人除了身上穿着登臺用的表演服裝之外,臉上還戴着遮住眼睛周圍的面具;彩妝也刻意塗抹得比較厚重,意圖使觀衆分辨不出演唱者是誰。
「郡同學……天音會長……」
(一定要好好把握這次的機會……我還不想放棄歌唱。)
騎在武人肩上的御子往下怒視着他。
但是千李和花梨卻不一樣;當佳奈積極地想要提升自己的境界時,她們也會配合着一起全力琢磨自己的技巧。
緊接着,佳奈拿起麥克風對觀衆叫道:
——可是,要是所謂的符合實際指的是隻能能做一些小家子氣的夢,那我寧可選擇不切實際;對我而言,要拚的話,就要把棒到令人頤皮發麻的巨大舞臺當成目標來拼。
花梨說着說着,臉上流露出悲傷的神情。
(我要加油……我知道自己一定辦得到的。)
「……嗯,這真是唯一的救贖。」
「目前一切都按照計劃進行得很順利。你不用擔心任何事,只要盡力唱歌就好。」
自己的努力,會使別人受傷。
(要是我的真實身分被拆穿……大概,就會唱不出聲音了。)
「我們兩個也不是喫飽閒閒沒事幹,是因爲你很有才能,而且想要努力不讓才能被浪費,否則怎麼可能走到這一步哩。」
「好像準備得差不多了嘛。」
「……也是啦,就某種層面而書,那的確是會使聽者昇天的神技。」
「真、真的非常感謝兩位的幫忙……!」
千李緩緩搖了搖頭。
——如果不嫌棄的話,等這次的事件全部告一段落之後……你願意留下來當我們的樂團成員嗎?
花梨露出爽朗的笑容,把手放到佳奈的肩上。
「那種力量可不是每個人都有的,是你獨特的力量喔,上原同學。」
「……你這話說得不太對喔,佳奈。」
現場再度歡聲雷動:羣衆的聲音有如海嘯引起的怒濤一般,歡呼像漣漪似地越過人羣直達佳奈的腳下。
「……嗯嗯。」
——有一天一定要組成我們自己的的樂團正式出道,在國際舞臺上發光發熱。
雙腳快要發抖了,不過她還是拚命忍住:她想要努力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不是上原佳奈,而是被歌迷們偶像化的【ANKA】這位歌手。
佳奈對另一位幫了自己大忙的學生不在場一事感到疑惑,武人苦笑着回答。
——所以,佳奈……我想拜託你。
花梨伸手輕觸吉他的琴絃。
「叫你不要緊張應該是天方夜譚啦。不過要是因爲過度緊繃而讓演唱失敗的話,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嗎?」
一個月前左右。
「這ie全部都是你的歌迷唷,【A N K A】。」
佳奈忍不住又深深吸了一口氣,看樣子她還是沒辦法完全放鬆。武人對她說道.,
信心源源不絕地從心中湧現。
(……我不想失去她們,不想因爲自己而造成她們的麻煩。)
臺下的觀衆們紛紛高舉拳頭,不斷呼喊着【A N K A】的名字;整個演唱會會場已經完全融爲一體。
「很好,我們差不多該上場囉,主唱!」
「你說得對……」
「沒錯沒錯。」
「幹麼突然這麼客套啊?」
自從進入這所學園之後,自己就一直很孤獨。
「雖然技術還不到家,不過我們也會努力幫忙。會長的貝斯演奏也進展到勉強還能聽的程度了。」
不爲什麼,只因爲她馬上就要登上舞臺在大批觀衆面前獻唱—光是站在舞臺邊聽着現場傳來的鼓譟聲,她就已經快要失神暈倒了。
「……原來如此。」
千李接着她的話說了下去。
「……是的。對了,麻衣呢?」
不過她很快便轉換情緒,一臉笑意地看着佳奈。
(……沒問題,我唱得出來!)
她緩緩地重複吐息,調勻呼吸。
「是的……各位,我們出場吧!」
她真摯地伸出了手。
「對呀,用你的歌聲——讓他們興奮到最高點吧。」
她以堅定而不帶有一絲迷惘的口吻,盎然訴說着簡直可以用宏偉來形容的夢想。
聽聞背後傳來說話聲,佳奈同過頭去。
「……花梨,還有千李……非常甜甜你們。」
——可是,我們老是找不到願意成爲樂團夥伴的傢伙。那些人,只要聽到我的夢想就嗤之以鼻,覺得未免太不切實際,直接川懷疑的眼神拒絕。
「……這是我第一次舉辦像這樣的演唱會,現在的我非常緊張。」
「現在就緊張成這副德性怎麼行呢?表演才正要開始耶。」
話雖如此,佳奈還是沒辦法保持平常心。
武人苦笑着,佳奈則是對兩人深深一鞠躬。
「能夠走到這一步,靠的全都是佳奈本身的努力。我們兩個只是在旁邊稍微推你一把而已。」
佳奈握緊麥克風,在心中想着。
御子從武人肩上一躍而下,背起了貝斯。
(而且,全力支持我的不只她們兩個而已。)
最後,千李也溫柔地鼓勵佳奈。
「佳奈……」
「……嗯。」
有那麼多人伸出援手來協助自己;和樂團成員詩失花梨、琴引幹李也在練習中產生了足以互稱彼此爲夥伴的深厚羈絆。
「……是的!」
所以,這次的演唱會絕對不能失敗——這樣的念頭,讓佳奈對接下來的登臺表演愈發不安起來。
「……你、你說得對。我知道啦,可是……」
(我現在是【A N K A】,沒有人知道我是誰。)
說到這裏,花梨刷了一下吉他的性,
「你的歌聲擁有能撼動人心,喚醒幸福,讓人興奮不已的力量啊!」
「要是沒有你們兩個……我也不會有機會站在這裏。所以……真的很感謝你們。」
千李輕撫着她的頭說道,佳奈也點頭回應。
(爲了替我製造重新振作的機會的人們,我要好好加油纔行……!)
「沒錯,佳奈!讓這些傢伙爲你傾倒吧!」
「令、今天真的很謝謝大家特別聚集在這裏參加這場演唱會!我是……【A N K A】!」
沒錯,她現在已經拋開上原佳奈這個學生的身分,搖身一變成爲悄悄在幹陣學園竄紅的謎樣歌手【A N K A】了。
聽到這番話,佳奈真的非常開心。從出生到現在,不管拿到什麼獎項,不管得到多少人的喝采,她都沒有這麼開心過。能獲得她們的邀請,能讓別人打從心底認同自己,讓佳奈開心得淚水差點奪眶而出。
——聽到佳奈歌聲的那一瞬間,我就知道對的人來了:擁有我們長久以來一直在追尋的能力的傢伙終於出現了,所以我們纔會答應幫御子的忙。更重要的是,我們可不想放過像你這麼棒的人選哩。
「……一起加油吧,佳奈。」
某次,在練習空檔的休息時間,佗梨突如其來地說出這句話。
佳奈張開手掌,將上面的汗水擦在衣服上。花梨伸手搭着她的肩膀。
——然後,我希望自己創作的畎曲能讓幾十年、幾百年後,和我們懷有相同夢想的傢伙聽了還是會覺得感動。
聽到千李的話,佳奈這才稍微鬆了一口氣。
「……好驚人的景象。」
觀衆的人數至少超越好幾百人,所有人都異口同聲地高喊着【A N K A】的名字,現場鼓譟的氣氛沸騰到廠極點。
完全化身爲另外一個人的佳奈嘴角揚起微笑。
(一定可以的……我可以唱!)
接着,佳奈開口喊道:
「我要帶來的第一首歌是——【那片天空的芳名】!」
豈知,就在這一瞬間—
「在場所有人,統統站在原地不準動!」
銳利的嗓音響遍整個演唱會的一::外塌地。
「……咦?」
佳奈愣住了,只能呆呆地看着眼前發生的事情。
她看着戶外場地廣闊庭院上聚集的祕密演唱會的觀衆們。
還有將他們團團包圍,聲勢浩大,手臂上彆着【SⅢ】字樣臂章的一大羣集團份子。
站在集團隊伍最前面的,是一名身上穿着白金配色特製制服的少女。
「……按照校規規定,嚴格禁止學生在未經【學生會】許可的情況下舉辦此類活動。」
「……朱音。」
武人小聲地叫道。
「我室伏朱音,以【學生會執行部】總部長的職權,命令聚集在現場的所有人立刻解散離開!」
隨着朱音一聲令下,擔任她部屬的學生們開始半強制性地驅散觀衆。有些從背後制住將人拖走,有些是拉扯手臂,有些則是用驅趕的方式。
「搞什麼啊,學生會的傢伙!」
「你們未免也太蠻橫了吧!」
「你們才應該離開這裏呢!」
(他們每個人……都是我最喜歡的夥伴……所以……我不想傷害他們……!)
同一時間,由鼓點構成的節奏也配合花梨的旋律加入演奏。她轉過頭去,看到千李正靈巧地舞動着鼓棒。
朱音沒有要威脅的意思,只是語氣直接了當得不像一般說話的感覺。
耳畔傳來脆裂的聲響,佳餘回過頭髮現千李也和花梨一樣,把自己的面具砸碎了。
「那麼想知道的話就給我洗耳恭聽吧—我是蔣失花梨,千陣學園高中部音樂科一年級的詩失花梨!王八蛋!」
告訴自己什麼都不用想,只要唱歌就好。
「……切。」
最重要的夥伴們全部都會遭受傷害。
接着便行雲流水地操起鼓棒,演奏出響亮的節奏。
豈知她停下動作的真意並不是要屈服於朱音。
。
她低聲嘟噥着,再度刷響琴絃,同時發出怒吼:
「……啊……啊……」
又是那種感覺,全身被用力束縛般的疼痛,好像有一道無形的枷鎖緊緊勒住自己。
千李的要求。
她們告訴自己不用在意那些無聊的小事。
(……不可以。)
接着,她用銳利的眼神瞪視御產。
沒有辦法,誰叫自己要不小心跌倒呢……這是理所當然的報應,不能冒着把其他人牽扯進來爲代價去實行幫助自己的計劃。
不管是Yes或No都沒有。
這段旋律打斷了佳奈的話。
「……我、我想……」
「呵……你這女人還是一樣一點都不可愛。武人被我搶走的事真的這麼讓你懷恨在心嗎?」
(所以……)
「……要是你真的不知好歹到想要繼續進行演唱會的話,那我也只好祭出對策了。你個人當然不用說,地下學生會的成員,還有旁邊那兩個提供協助的共犯——全部都會被處以退學處分。」
不對,情況危急的程度已經和她知道多少內情沒有關係了。
要是事情真的演變成那樣的話該怎麼辦?要是害她們被退學的話該怎麼辦?
朱音轉移視線,映在她瞳孔中的人物正是佳奈。
她說的恐怕是真的。一旦她認真起來,不管是花梨還是千李統統都逃不過她的法眼。
「……天音御子,如果你以爲自己的詭計這麼輕易就可以成功,那你就大錯特錯了。」
因爲自己想要唱歌,纔會連累花梨、千李,還有武人跟御子——
「變裝打扮、隱藏真實面貌的手段在我面前根本毫無意義,只要用我們【學生會執行部】的力量稍加調查,馬上就能查出你們的身分了。」
「你以爲用這一點伎倆就能騙得過我嗎?你怎麼會變得如此天真呢,武人。」
佳奈壓抑着一不小心就會哭出來的情緒,努力呼喊:
「沒辦法在人前唱歌的你,就算站在舞臺上又能變出什麼把戲呢?受到退學處分的人已經沒有資格繼續留在這個千陣學園裏面,我現在要求你馬上中止演唱會離開這裏。」
朱音掄起散彈槍將槍口朝向兩人,想用蠻橫的方式阻止她們。花梨見狀,停下了彈奏的動泎。
(……全部都可以……放棄了。)
只見花梨不顧一切地撥奏琴絃,熱情的旋律像火光般迸射開來,充斥着能夠撼動聽者心神的爆發力。
自己的真實身分曝光了。
(趁現在還來得及……說吧!)
最壞的打算一一浮現在佳奈的腦海中。
她脫下自己的面具,張開乾澀的嘴:)。
花梨開朗的笑臉和千李溫柔的微笑瞬間從佳奈的腦海中閃過。
——只要做你自己就好了。
「我想……把演唱會……!」
佳奈心裏浮現這樣的念頭——夠了,已經努力做了這麼多了。
羣衆不滿執行部的強橫手段,再也隱忍不住開始抱怨起來。衆人激動的情緒馬上像暴風雨般凝聚在一起,接着有人帶頭髮出「滾出去!」的呼喊聲。儘管觀衆喧鬧的聲音響亮地迴盪在現場,但是——
她把目光移向聲音來源,不由得驚訝得瞠目結舌。
花梨露出自己的真面目,並順勢將面具砸到地上,用腳將它踩碎。
(都是……我害的……!)
視線因爲淚水而模糊不清,她用力咬緊嘴脣。
(我沒辦法唱歌了…!)
(因爲我的關係……這些都要消失了。)
「那邊那兩個人!馬上給我停止!演唱會已經取消了!」
「……千李……」
朱音到底掌握了多少內情?只有武人、御子和自己而已嗎?還是…:
「你也滿死心眼的嘛,還取個什麼【A N K A】的假名……想得挺周到的呢——上原佳奈。」
「什麼!」
佳奈下定決心,自己的夢想還有最愛的歌唱興趣——
「……要是你們不馬上離開現場的話,我就把所有人都逮捕起來。」
「……花梨……」
佳奈伸手按着自己的咽喉,覺得快要呼吸不過來,彷佛有東西卡在喉嚨裏一樣。
——搶先一步傳入耳中的,是一曲耳熟的旋律。
花梨的怒吼。
「我……我……」
不要……不想再看到他人因爲自己而痛苦。就算因此被說懦弱也沒關係,她不想再傷害別人了。
「……無聊透頂。」
(聲音……出不來。)
「……你們兩個……」
——我們有屬於自己的夢想。
這樣也等於是終止自己的歌唱之路。
「……哼,我沒那麼多閒工夫陪你們耗。今天最主要的問題是你。」
「……我完全贊同她的意見。」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朱音說完,和部屬們在觀衆的人潮中開出一條道路,直直走到舞臺正前方。
散彈槍鳴空射擊的淒厲聲響,立刻就讓現場鴉雀無聲。
「嗯?你想說什麼?」
佳奈全身冒出冷汗,從背後涔涔流下。
「……沒錯,乖乖聽話不是很好嗎?」
她什麼都沒有說。
(……說吧。)
佳奈的手指用力握緊麥克風。
佳奈不由得愣住了。(被拆穿了……)
「Fu fool the Bad! 0;閉嘴,你們這些蠢豬!1;」
御子只說了一句話就讓朱音差點失去冷靜,她在理智即將斷線的危急時刻實時穩住了情緒。
全身上下從腳尖開始不停地顫抖。
她閉上眼睛用力咬緊牙關-心中滿是悔恨。但是自己現在已經無法再唱歌了,既然如此,就不能再造成別人的困擾,她不想再失去重要的事物了。
「你們這次遺真是聲勢浩大呢,【地下學生會】的朋友們。」
要是不這麼做的話,她怕自己會忍不住叫出聲。
源頭即將消失了。
說完,她又開始演奏了起來。
「……唔!」
「沒聽到我叫你們住手嗎!難道你們想被退學嗎?!」
(說吧……告訴她,我願意中止演唱會。)
「我是千陣學園高中部音樂科一年級的琴引千李,今後煩請多多指教。」
但是,她真真實實地感受到了。
「你說什……!」
(沒有聲音了……)
「……啊……」
但是花梨仍自顧自地繼續認真彈奏吉他,對朱音的吼叫充耳不聞:幹李也是一樣,還是一副若無其事地敲打鼓棒。
(這種事情……絕對不可以發生。)
兩人的演奏惹惱了朱音,她用手指着。
兩人談論到未來時的開心表情。
想當然爾,武人和御子身上都穿戴着舞臺用的表演服裝和麪具,不過這些僞裝馬上就被朱音給識破了。
「……你!你在做什麼?!」
花梨伸手探向面具,一鼓作氣地將它扯下來。
——上原同學,你需要一些無懼的夥伴陪在你身邊。
她再度回想起武人之前說的話。
——對你沒有絲毫疑慮與擔憂,不管發生什麼事都願意與你一起走下去的人;我想你需要有那樣的人在你左右。
(……我可以唱嗎?)
只要自己開口唱歌,所有罰責馬上就會降臨。
隹奈覺得,她們正無言地對自己訴說着已經有所覺悟要承受一切。
(我……)
她閉上雙眼,緩緩吸了口氣。這才發現,不知不覺間身體已經停止顫抖了。
(……唱得出來。)
心情變得好輕盈,喉嚨的窒礙也消失照蹤。
(現在的我——絕對唱得出來!)
於是,佳奈緩緩張開嘴巴。
「——」輕柔的旋律緩緩流泄出來。「……你、你這傢伙!」她的聲音自然而然地吸引住所有聽衆。「——!」從佳奈的雙脣間唱出的聲音正一點一滴,但是確實地增強。「——唔!!」沒多久就演變成響徹整個戶外表演場地的高亢歌聲,暸亮地傳至無垠的天際。「……給、給我停下來!現在馬上就停止!」在學園擁有絕對權力的【學生會】所發出的命令聲,如今根本無法傳到她耳裏。佳奈只是不斷、不斷地用盡全力唱着屬於她的歌。(……看樣子,她終於找到了。)武人微笑望着宛如掙脫某種束縛般放聲高歌的佳奈。(你已經找到對你而言最關鍵的東西,我不必再爲你擔心了。)接着,他一邊察看室伏朱音的情況,一邊呼喚正在彈貝斯的御子。
「會長。」
「……嗯?武人,怎麼了嗎?」
「時間差不多了,請恕我先離開一下。」
武人回頭告知御子,她一邊俯首確認琴絃位置一邊反問:
「這樣啊?不過……你一個人真的沒問題嗎?」
「請您放心。」
武人驕傲地挺起胸膛,沒有半點遲疑地做出宣書。
「想得滿周到的嘛,沒想到你居然會用這招。」
「我怎麼覺得聽得一頭霧水呀……喔喔,這麼說起來,我們的夥伴裏有個淘氣的傢伙。聽說她『惡作劇地』把【錯誤的開演時間】僞裝成官方聲明,用簡訊發送出去。想當然爾,我們後續已經對觀衆做了鄭重的訂正通知。」
「……因爲不想造成其他團員的壓力,所以除了天音會長和麻衣之外沒人知道這個消息。」
朱音揮動雙手,斬釘截鐵地說道:
「教師帶我參觀這所學園的時候,說的這句話一直留在我的腦海裏。不過即使聰穎如我,也花了不少時間才從那本校規集裏找出這項條文呢。」
「演唱會開演的時間正確無誤地標示在傳單上,完全屬實沒有任何假動作。」
「少跟我裝蒜!我知道你們用隱密的手段發送簡訊,告訴觀衆依此時間集合……!」
「用用腦袋吧。上原佳奈有很長一段時間沒辦法開口唱歌,怎麼可能一下子就叫她正式上場呢?」
「……原來如此。」
朱音望着武人的眼睛,露出錯愕的表情;她不懂爲什麼武人臉上會帶着遊刃有餘的微笑。
東央院麻衣表情木然地做出宣言。
「……咦?」
那是一隊黑壓壓的人羣。此時正朝着同一個目的地,也就是這個戶外場地移動着。
「……嘖,你們在磨蹭什麼!快去把她們捉拿起來!」
朱音並沒有就此放棄,她指着後面的人羣咆哮。
朱音順着他的意思慢慢轉過身去,瞬間——
武人從舞臺上一躍而下,順勢抓住其中一名執行部成員的肩膀。
「你忘了我是【天才】嗎?天才沒有辦不到的事。」
「什麼……武人?! j
「…………」
聽到這番話,朱音不禁嘆了口氣。
朱音有ie畏懼地緩緩轉過頭,接着…i……的景象令她驚訝得瞠目結舌。
她露出喫定對方的表情,笑着說道。
「再怎麼說,要是讓學生隨心所欲地任意胡搞,我們這些身爲管理階層的人可是會喫不消的。所以……學生會爲這項校規追加了一項限制條件。」
「你能理解就好。武人,現在回頭也還不遲,去向冰室會長賠罪,重新拜託他讓你加入【學生會】吧。這樣或許能對你一個人網開一面,取消退學處分……」
「休想得逞!」
武人在佳奈等人的演唱聲中,用手指向朱音背後的方向。
——當然,本校不僅着重於運動與學術,對於在藝術方面有出色天賦的學生也會給予充實的指導。另外,雖然審覈條件稍微嚴苛了點,但我們也接受學生舉辦自行籌措的活動,讓他們藉由實際演練的方式提升自身的能力。
「……喝啊!」
「千陣學園【絕對校規集】第五百八十二條!」
一我剛剛指的是一般的情況——對普通人來說當然不可能辦得到。」
「……那是什麼?!」
從戶外場地看去的另一端,遠遠的地方有一抹黑黑的影子在緩緩移動着。
「爲什麼?」
「我認爲你們這種以極少數學生爲優先的行事原則實在有點不妥。」
武人扶正眼鏡,提高音量。
「玩諜對諜的遊戲是該反向思考沒錯,不過有時候最好連【那枚硬幣真的有正反兩面嗎?】的要素也一併考慮比較好。太過鑽牛角尖反而會讓自己慘遭滑鐵盧喔。」
「拒絕,我沒有理由批准這種事。」
原本看似一小撮的人影,此時正緩緩地、一點一滴地——
「……咦?」
「可是,你好像漏了一句話喔。」
那些人的數量看起來應該有幾千——不,還要更多。
「我是不知道你什麼地方搞錯了,不過你幹麼特地大張旗鼓地過來取締【彩排】呢?」
「……怎麼可能有辦法找來那麼多人呢?」
「……是嗎?」
「——我可是【天才】呢。」
「『學生以提升能力爲目的公開演練平日學習成效時,該活動視同經過學生會特別許可』!」
只見觀衆中佇立着一個嬌小的身影,她拿下面具扔到了一旁。
「你、你說這是彩排?」
他從懷裏掏出一迭打印出來的紙張,遞到朱音的面前。
「……你說得沒錯。」
武人把手放在麻衣的頭上,對着朱音說:
武人輕輕嘆了口氣,繼續說下去。
「先……先等一下!那這些人呢?現在聚集的這些人又是怎麼回事?」
「……話別說得太早。」
「你、你在胡說些什麼!」
他將雙手交抱在胸前,昂然說道:
「——擦亮眼睛看看你後面吧!朱音。」
「那就交給你囉,武人。讓那個女的瞧瞧我們【地下學生會】的本事。」
朱音往前踏出一步,難掩動搖的情緒。
「目前聚集在這裏的觀衆,再怎麼看也不過幾百個人而已。雖然也算是不少人了,但還是沒有到達門坎喔!」
「難道是……」
「『但是,該公開活動之觀衆人敏須達到【一萬人以上】方得許可之』……校規集裏面應該寫得很清楚吧?」
「門票銷售的總數量一共是【一萬兩千張】,這裏有購票者的數據讓你參考一下。」
「抱歉,我可不至於沒出息到拋棄夥伴,只爲了讓自己一個人得救。」
「騙局?你在說什麼啊?」
武人皺起眉頭回應。
武人和麻衣一起擺出雙手交叉的姿勢,昂然說道:
「……什麼?」
「……這話是什麼意思?」
「朱音,看看你們現在的行徑!竟然破壞學生爲了提升本身才能而自行籌劃的活動……難道【學生會】是這種專橫霸道的集團嗎?!」
朱音歪斜着嘴角,聳了聳肩。
在朱音的眼前像吹氣球似地逐漸擴大開來。
「……謹遵會長吩咐。」
御子再度轉向前方專心演奏,那模樣彷佛在對武人說「不必擔心任何事」一樣。
她不由得發出驚訝的叫聲。
「這還用說嗎?當然是因爲沒有批准的價值啊!」
「而且,你用不着這麼急着下結論啊,朱音。」
「我就是那個淘氣的傢伙。」
「你!你怎麼如此冥頑不靈呢要是……要是武人離開學園的話,我該如何……!」
「睜大眼睛看清楚……你所謂的【光是那此】究竟有多少人?」
「……許可是嗎?那我現在向你申請,請准許上原佳奈繼續她的演唱會。」
「真的……你說得沒錯。」
武人接着用一記後迴旋踢踹暈另一名對手,然後指着朱音的鼻子。
「怎麼可能……」
武人的口吻聽起來滿是懊悔,朱音彷佛獲得勝利般鬆了口氣。
武人說完,邁步離開舞臺。現在演唱的曲目需要用到鍵盤的部分不多,勉強還可以靠吉他、鼓聲和貝斯矇混過關。
「扣除掉因爲害怕【學生會】而取消購票的人,參加者加上這位東央院同學一共是一萬零一人。怎麼樣,應該有通過條件門坎吧?」
「……
「……騙人的吧?」
「還不是因爲你們未經學生會許可就擅自亂來的關係!我怎麼可能對這種違法亂紀的事坐視不理呢!」
「……也就是說你爲了達成目的,設下騙局將我們引誘到這裏來?」
「……咦?」
「就、就算這樣!光是那些也邐不到一萬人啊!」
……持續增加。
他發出霸氣的吶喊聲,使出一招精采的過肩摔。
「隨你愛怎麼說就怎麼說。不過校規就是校規,不守規矩的人只有接受處罰一途。」
武人沉默不語,對於朱爵的指正沒有表示任何意見。朱音見狀,將武人的沉默當成認輸的意思,繼續放話。
「直接在這裏集合所有觀衆不但太招搖而且又很花時間,要是在所有人集合完畢之前就被你們盯上並強制驅離的話,豈不是很麻煩?所以纔想到讓衆人先在別的地方集合呀。」
不過,她臉上並沒有半點退卻的神色。
「沒聽過暖場表演嗎?我們只是先練習一下,順便召集天音會長認識的A N K A歌迷入場而已。雖然說上原同學光是看到這樣的場面就開始緊張……不過也不能怪她啦。」
「難道那個教師沒有告訴你嗎?——雖然審覈條件稍微嚴苛了點——這句話。」
朱音下達命命,她的屬下們馬上齊聲應和往前衝出去。
「你好。」
「……什麼?」
武人注視着頹坐在地,呆呆看着眼前光景的青梅竹馬。
「該離開這裏的人是你們……【學生會】諸君。」
他用堅定無比的信念宣告。
「……不許你們破壞上原同學的夢想。」
——演唱會一發不可收拾地沸騰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