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吾即魔人
《雷恩》 · 吉野匠 · 4880 字
网译版 转自 百度贴吧
图源:雷恩rain吧
翻译:天之逆动
特别感谢:freedom_odin
在一个宽敞并且又稍显寒冷的房间里,一张红色的地毯被铺设在了王座之前,并且又有无数的烛台并立在支撑着天花板的白玉柱旁。
不,其实在天花板上也有十几座点着蜡烛的枝形吊灯,但是就算如此,大概也还是无法完全照亮这里的每个角落的吧。
鲁弥纳斯一个人站在这个反映出其主人的性格的、除了大并无其他可取之处的谒见厅的墙边。
在这里集结的武官之中,他一个人站在一边。
虽然在王座旁,还有着被王召见而来的四名上将军,但是他们谁都没有靠近鲁弥纳斯,只是在小声地交头接耳。
就算他们时不时地望向鲁弥纳斯,但终究还是没有人出声打招呼。
因为对于他们来说,鲁弥纳斯已经是和死人无异了。
自然是没有人喜欢和死人说话的。
不错,鲁弥纳斯悄然地站在这里是有原因的。
毕竟他是待罪之身,总不可能那么快活。
虽然自从那场噩梦般的对桑库瓦鲁的战败以来已经过了数月,但是对他的裁决却一直没有下达。平常速断速决的雷格鲁王这次很少见的将战败的裁决推迟了。
但是,这天终究还是到来了。
鲁弥纳斯已经能感到冰凉的刀刃架在他远算不得强壮的脖子上了。
……虽说还不一定会被杀掉,可是
从前雷格鲁王就从未放过一个让军队全面溃败的人。
即使那次的战斗,问题很明显是出在指挥官身上。
“我不会开无聊的玩笑。
没错。
但是如果不想的话,就趁现在说出来吧。
之前的败仗的责任在谁这一点我也是调查过了……。
鲁弥纳斯不经意间惊讶地向上望向他的主上。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还是会像以往一样驱使你们。
雷格鲁王平静地继续说道。
身为要被审判的人,怎么可能不来。但即使如此,鲁弥纳斯还是慌慌张张地低下了头。
这时有人率先行动了。
人。”
稍微等了一会,声音渐停……然后冰冷的声音响起.
鲁弥纳斯的肩膀因惊讶而颤抖着。
守卫大门两侧的卫兵以高昂的声音宣告了王的入场。
因为人类每次碰到意想不到的事情的时候,无论如何都做不出平凡以外的反应呢。
大国•扎玛英还没有天真到会允许一个败军之将逃亡。
“……咦?”
他曾经千万次后悔过,想着要是不知道这件事就好了,但是当他基于他的推论向王提出质问的时候,王却直截了当地告诉了他。
那位大人并非是人类——这件事只有我知道,而其他同僚则毫不知情。
不过说到底,吃惊的并不止鲁弥纳斯一个人。
鲁弥纳斯,你的判断从开始到结束都一直是正确的。
“大家好像都到齐了呢……。
请别开这样的玩笑。
我确实是魔人。
“就是说啊。
“……呼”
这是由我亲口所说,所以不可能会错。
在知道了我的真面目之后你们会怎么做?
虽然他没有抬头,但是鲁弥纳斯也还是小声述说着他的感谢。
以后想想,正是这王的这份宣言,如同石子一般,掀起了了动摇这个王国的波纹。
他打算赌上自己的人生。
“啊、是”
“我只是小小的副官,说到底,我可是有阻止过将军的啊!”
然而雷格鲁王的决定却令人感到相当意外。
唔,鲁弥纳斯也来了么。”
我也知道是无视你的建言的格鲁布雷克的错。”
鲁弥纳斯第一次见到这种毫无温度的笑。
我对于王来说应该还是有价值的棋子才对……如果是合理的考虑过的话,应该是不会杀我的。
“就让我看看你在听了我现在要说的话之后还能不能谢得出来吧,鲁弥纳斯”
这、这不是比预定的时间早了很多么!
陛下终于将这公布于众了,真是可喜可贺!”
但是既然如此,为什么他还愚蠢地站在这里呢?
萨雷还有弗尔尼德——两位支撑着扎玛英,身经百战的将军赤红着脸站起来。
将军们仿佛是被雷格鲁王所散发出来的寒气冻伤一般,脸色苍白地发出了声音。
开这样的玩笑太过火了”
鲁弥纳斯压抑着身体的颤抖并且变得僵硬,轻轻地站了起来。
这当然是因为就算逃走,到最后也会被捉到然后斩杀。——这只是理由之一。
是魔族……也就是说,我是魔
过去人类与魔族之间的战争,也就是所谓霸权战争留下的阴影依然还在人们心中挥之不去。这也是人们现在仍然对魔族有着嫌恶感的证据。
不肖加诺亚已经早就知道了陛下的真面目。
今天大概会为这扎玛英……不,是这个大陆揭开新时代的序幕吧”
……低到几乎碰到了地板。
其他的武官们也没能保持安静。
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我——打败了先王法拉米斯夺取了王位的我,不是人类。
雷格鲁王看向其他呆然地站在那里的将军们。
这是要向全国发布的公告,现在先告诉你们。
“——把这件事情告诉你们只是想试试你们的觉悟。……
追加得分的一句话。
与此相对,雷格鲁王也小声笑了起来。
正当他拼命祈愿的那个时候。
难道说……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难道说他要自己说出来么——看样子他已经不会再隐藏正体了。
深深地低下了头。
他像是忍不住要跳起来,但是又急急忙忙地单膝跪了下去。
“怎、怎么会!
我是魔族,是一名魔人。”
当然,他也不觉得这种借口会被接受。
但是如果我还留有那么一丝的幸运的话,则说不定会受到完全相反的待遇……即使这是一个基本没有希望的赌博。
还会对我宣誓忠诚么?
是,是我失礼了”
鲁弥纳斯变了脸色、咚地一声靠在墙上,抱着胳膊,露出一丝冷笑。
“你们听好了。
整间谒见厅又恢复了寂静。
他用如刀刃般锐利的眼神盯着鲁弥纳斯,还有其他将军们。
讨厌我的话也可以。
但是雷格鲁王的回答则显得异常无情,但又不容置疑。
等到喧闹平静下来之后,雷格鲁王继续开口说道。
“原来如此,你不在意我是一个魔族啊。
这也难怪了,毕竟他们已经动摇到了忘记君臣之礼的地步了。
要是在这里被斩杀的话就结束了。
不是么?”
就算是才气出众的鲁弥纳斯也不自禁地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鲁弥纳斯害怕的事情发生了。
“鲁弥纳斯……站起来”
鲁弥纳斯像是被提前了死刑的囚犯一样,急忙跪到了王座前。
并且声音也慢慢提高。
“不、不是!
雷格鲁王微微苦笑。
在此之前一直完全没有存在感的加诺亚简直是一路小跑,跪到了王座之前。
为什么不收拾细软连夜潜逃呢?
“接下来,其他人,特别是将军们给我听好了。
“……你是要让我说两遍么。鲁弥纳斯”
作为代替的人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在那笑声消失之后,他宣言道。
“不错,你的推理是正确的。
然而,鲁弥纳斯没有逃走还有另一个最重要的原因。
你们到今天为止都是侍奉着一位魔人。
又是愉悦的笑声。
而他的主上则是冷静地用比黑暗还要深邃的目光看着呆立在那的他。
——然后呢?”
“鲁弥纳斯,从今天开始,你就代替格鲁布雷克,继任上将军吧。”
“我一直好好地关注着该关注的地方。
“陛下!
他静静地深吸一口气,做好了觉悟,等着主上的裁决。
虽然是暗地里听说过这样的流言……那一定是”
大家都恭恭敬敬地低着头,只听到雷格鲁王整理披风的声音。
“是”
“其他人怎么样?”
“这还用说!”
资历最老的上将军——弗尔尼德大踏步向前踏出。
从腰间拔出剑,砍向雷格鲁王。
这鼓舞了其他人,他们也都一个接一个地拔出了剑。
大家都已经各自做好了决定。
“竟然骗我们到现在啊!
我也是知道什么是武人的耻辱的!
这样的话谁还会继续遵从你啊!”
鲁弥纳斯根本来不及阻止。
数十位武官一齐向不久前还是他们主上的王砍去。
他们抛下后退的鲁弥纳斯不管,纷纷杀向雷格鲁王。
事情毫不留情地在他面前进行着。
到弗尔尼德率先杀到王座为止,雷格鲁王都纹丝不动,只是冷静地坐在他的王座之上。
但是正当他挥下手中的剑时,坐在王座上的黑影一下子消失了,下一个瞬间,弗尔尼德的喉间已经喷出了鲜血倒在了地上。
王不知何时站了起来。
慢慢从王座的位置移动到了他现在站着的位置——他的残影似乎在流动一般,稍后与其重叠到了一起。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拔剑的呢?王将向斜上方斩出的剑缓缓地放下。
扎玛英屈指可数的上级骑士就这样被一刀斩杀于血海之中。
从他的眼睛空虚的看向天花板这点上来看,他到死都没能知道到底发生了
那是萨雷的一名副官,格拉彼茨。
所谓的骑士也就是这种程度么。
但是不管怎么说,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这谒见厅里的除了门外的守卫只剩鲁弥纳斯自己,加诺亚、还有由始自终都站在一旁的宰相•扎基尔……以及雷格鲁王了。
——再次由静而动。
这样已经不是输赢的问题了。
他一个人干掉了3个武官。
这些悲鸣之间还有魔剑劈开骨肉的声音作为伴奏。
其他人也是一样。
和他不自然的停止相对应的,雷格鲁王随意地用右手上的魔剑贯穿了萨雷的胸口。
“……呼。
“……陛下、现在不说发表、现在就亲手惩治上将军们是否有所不妥?
这家伙竟然和他的主人一起回过头来砍杀着过去的同伴。
惊讶着的萨雷的话还没说到一半就停止了。
你们没有读过古老的传承么?
或者应该说他因为雷格鲁王向前的步伐而后退着。
而且,当他撇过视线的时候,发现加诺亚正在那儿擦拭着沾血的剑。
鲁弥纳斯不禁移开了目光。
已经晚了。
在信号之后,他们一个接一个进入到了谒见厅。
雷格鲁王的声音里毫无感情。
或者说不定他也在一定程度上预想到了王的真面目。
虽然我没指望你们能有雷恩那样的胆识和实力,但是我本以为你们能做的比现在稍微好点呢。”
他就这样拿着剑呆然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同僚。
雷格鲁王坐回到王座上,用异常冷淡的声音打断了宰相的忠告。
虽然鲁弥纳斯很想这么大喊,但是他也只有从喉咙中发出细微的声响。
格拉彼茨的尸体倒在了地上,头部“砰”地一声撞在了地板上。
作为身经百战的骑士的他,就这样一步也动不了,当场倒了下去。
住手吧,大家!
“不……没什么”
“……你刚才、说了什么么?”
脚下仿佛生了根似的呆站在那里的武官们轰然四散开来,但是为时已晚。
全部都是一击必杀,因为雷格鲁王一次都没有没有花费时间挥第二剑。
愤怒压倒了软弱,他从心底里大吼着。
“啊”
雷格鲁王就这样垂着散发着红色灵气的魔剑,跨过弗尔尼德的尸体向前走去。
说到底,普通人类该怎么去抵挡一个能用手掌就承受斩击的对手呢?
什么。
看着那张清清楚楚浮现出恐惧表情的脸,鲁弥纳斯最终还是决定出言相劝。
他一下子冲到了王的身边,毅然决然地向雷格鲁王砍去。
“正如我之前所说的,‘代替者已经准备好了’”
鲁弥纳斯只能这么说。
不行,完全不是对手……太强了。
下个瞬间,鲁弥纳斯再一次品味到了脊背发凉的感觉。
雷格鲁王如风一般的穿梭在一个个武官之间,而留下的就只用赤红色的轨迹和血雾。
他的步调相当缓慢,让人觉得刚才的神速动作仿佛是假的一样。
这样会影响今后的战斗——”
“什——”
在刚对血腥味有些感到难受的鲁弥纳斯面前,有一个人歪歪斜斜地走了过来。
“陛下、他已经没有战意了——”
——自己绝对不能现在就死在这儿……绝对不能。
他张开手掌,停下了长剑的豪迈的斩击。
雷格鲁王打了个响指,发出了信号。
在喷出的血雾中,一个接一个的,原本的同伴真的倒下了。
萨雷因为某小国骑士名字在这意外出现出现而抬起了头。
大家都没有想到,雷格鲁王会强道这种地步。
雷格鲁王无视了倒在地上的萨雷,而是猛着向剩下的集团冲了过去。
鲁弥纳斯不得不对这位没有惊慌失措的老臣另眼相看。
——难道说这些人。
接下来,鲁弥纳斯只能听到雷格鲁王急速奔跑的破空之声和——悲鸣,不断的悲鸣。
你们只会被杀掉而已啊!
是应该为他出乎意外的高强实力感到吃惊么?鲁弥纳斯为那家伙的本性叹了口气。
虽然他的手上渗出了细微的血丝,但是一般情况下,至少手指全都会被砍飞,可不是这种程度就能了事的。
从开始就不显眼的宰相用仿佛压抑着的声调发出询问。
也就是说,没有人能够捕捉到雷格鲁王的身影。
继弗尔尼德而来的萨雷就像是被王放出的无形的压力所压倒般地站在那儿。
人类是绝对不可能匹敌魔族——魔人的啊。
“救、救救我”
相互斩击本来应该是会有剑和剑碰撞的金属音,但是在这儿却完全听不到。
也就是说他的手掌宛如坚硬的盾牌一样。
“……怎么了。
雷格鲁王没有接下那剑,也没有闪避……只是抬起左手,用手掌停住了萨雷的斩击。
反正也不是什么值得惋惜的棋子。”
“无需担心,扎基尔。”
——但是。
宛如疾风一般追上来的雷格鲁王已经一刀向着败者的背部砍了下去。
这种程度就害怕了么?
“胡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