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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司書,剪刀,短鉛筆》 · ゆうきりん · 1.5萬 字

「早上好,江本。」

嘣的一聲,有人從後面拍了下他的肩膀。文人「哇」的小聲驚歎了出來,歪着身體繼續搖搖晃晃地向前走着。

幸好胳膊夾着的《書》沒有掉下來。於是文人順了口氣,轉頭道:

「……八代。」

「哦。」

臉上像往常一樣掛着爽朗笑容的八代秀英穿着夏季校服,半袖的白色襯衫和洋紅色的領帶,站在通向教室的樓道里,手裏拿着的書包看上去很薄,不像裝着教科書的樣子。他的體格很好,但卻沒有加入運動社團。

文人和他只是普通的同班同學而已,但最近卻經常被他搭話。

八代以前就是對大家都一視同仁,但在那個《竹取物語》事件結束後,文人和他說話的機會多了起來。

由於八代和雲木詠曾就讀於同一所初中,所以事件後他一直擔心被《輝夜姬》附身的雲木,另一方面文人作爲幕後的當事人也不可能棄雲木於不顧,因此四個人經常一起行動。偶爾也會一起喫午飯,過着這種文人以前完全想象不到的學校生活。

大概是由於八代爲人親切的態度吧,文人有些困惑着。

但八代完全沒有體會到文人此時的心情,依舊一幅笑臉朝向旁邊的菲芙,「呦」,打了聲招呼。

穿着半袖罩衫和夏季水服的菲芙也沒有表現出特別的警惕,舉手向他示意。

「……今天沒去醫院?」

輕揉着剛剛被敲過的肩膀的文人問道,八代聽到後看向了他。

「嗯?」

八代有輕微的哮喘病,每週的週一都要去一次醫院。

「昨天我沒跟你說過麼?」

「嗯,已經改到明天了,而且是在下午。本週的老師值勤表有變更啊……真是的,如果是上午,明明四節課全都能堂堂正正的曠掉。但下午的話就只能逃到兩節了。

「逃掉兩節已經不得了了吧?咱們支付學費是來上課接受教育的吧?逃課就如同把那部分學費扔掉一樣不是麼?」

文人說完後,八代一瞬間露出了發呆的表情,然後「啊哈哈——」的笑了起來,把他那如同象鼻一般健壯的胳膊纏在了文人脖子上。

「八代是非暴力主義麼?」

「好的。」

「好了,八代。」

「什麼呀!什麼呀!什麼呀!什麼呀!」

「你這個——」

「糟了,我們也快點走吧。」

「——菲芙。」

事實上,她之後看向了菲芙和八代時,表情也沒有絲毫變化,果然不愧有圖書委員的風範——雖然也很難講清具體是什麼。她微笑着:

「咚」,菲芙又反過來推着文人,真有力氣。居然打了回來,文人越來越生氣了,再一次的推了過去,而菲芙也毫不示弱,兩人糾纏在了一起。

雲木像是要說些什麼,但在八代的催促下轉頭走掉了,文人也緊隨其後。雲木想說什麼呢,搞不清楚。

「——早上好,江本。」

這時,雲木拉了下八代襯衣的袖子,向他擠眉示意。

「不不,我也是該出手時就出手的人。用語言交流無法解決的事情肯定也是有的吧。但是我自己不會主動挑釁,只是如此而已。剛纔的事情看上去已經不算是小打小鬧了吧?」

「你在做什麼!」

這時響起了預備鈴聲,樓道里一陣人流竄動。「危險了」自言自語着的學生們星星落落的從文人身邊走過。

聽到旁邊菲芙的話後,八代笑了,「纔沒有故意這麼做呢」。菲芙用鼻子哼了一聲。

文人從菲芙身後敲了下她的腦袋。

雲木「唉」的驚歎了一聲,這回臉真的是瞬間變紅了,眼鏡的內側的雙目四處張望着。

但是八代並沒有察覺到文人的想法,也沒有保持兩人間距離的意思,甚至可以說是積極的向文人靠近。

「發火了麼?」

「八代和小菲芙也早上好。」

「你這個!你這個!你這個!你這個!」

八代就像他表面那樣和所有人都拉近着距離,但似乎和雲木特別的親密。這大概是由於兩個人經曾就讀於同一所初中吧。感覺兩個人之間完全沒有別人插入的空間,文人不由得產生一種奇妙的心情。

兩人視線交匯了,她眼鏡內側的臉有些發紅——不對,怎麼會,是我的錯覺吧。因爲已經知道她的《心意》,所以自己纔會這麼想吧,文人在心裏向自己暗示道。

八代也是同樣的。在學校裏經常見面,彼此慢慢熟悉,兩人的距離越來越短,但放學後不一起行動的話也沒必要特意打電話知會。自己和八代只是在學校的關係而已。

但文人併爲認爲僅僅交換過郵件地址的人就可以稱爲朋友,那僅僅是認識的人而已。如昆只是知道彼此聯繫方式的程度,他們僅僅是同班同學,對方把自己當成朋友就隨便他們好了,但文人卻單方面的保持否定。

菲芙由於文人母親經手的雜誌企劃的原因,從埃及的Iskandariya(阿拉伯語的亞歷山大)——大家熟知的名字應該是亞歷山大市——作爲留學生轉到文人的班上,現在班上相當有人氣。真是太好了。

「嘛。這次是江本不好呢。」

「是文人的錯!」

「什麼?」

文人再次怒火中燒,但這次深深吸了口氣硬是嚥了下去,心裏想着不要和她一般見識,臉上還留有餘裕的露出了笑容。

要說爲什麼的話,文人已經和班上的大部分同學都交換過郵件地址了。彼此認識,又交換過郵件地址,這樣就可以稱作是很好的朋友了吧。按照世間的一般標準,確實如此,即使擁有超過一百個朋友的人也並不罕見。

沒有啦,雲木搖着頭的表情非常的溫柔。

「這不很顯然嘛。不管有什麼理由,先動手的一方都是不對的,即使是這種小打小鬧程度的事情。」

「咚」,文人推了下菲芙,菲芙飛了出去。

八代說着,雲木扶了下眼鏡,看向了文人。

「喂,快點。」

朝着文人的下巴連續揮舞着上勾拳。這次真的出現了漫畫裏的鏡頭,拳頭完美的打中了目標,文人的腦袋「嘣」的向後仰了過去,瞬間血氣上湧,感覺世界都在搖晃。文人勃然大怒。

文人把八代散發着熱氣的胳膊拽了下來,混進了走向教室的人羣中。菲芙繼續沉默着。八代在文人的後面呆住了,像是突然感受到了氣氛流轉似的。

「啊!」

「哦」,八代舉手示意道。

「哇,不好意思了呢,特意麻煩你。」

「你的說法有點無理吧?江本只是在保護我不被菲芙欺負而已。雖然他動手並不好,但本心還是好意吧?」

在他旁邊,菲芙雙手叉在纖細的腰間,尖着嘴脣有些不滿:

但是,這種情況下往往會引來班裏其他女生的嫉妒,文人起初也很擔心。但是由於她對男生、女生都一視同仁的態度麼?還是由於直爽的性格的原因?雖然最初的幾天班內的氣氛有些生硬,但現如今她和女生的關係也處的十分融洽。其中——

「你拜託我的東西,買來了呢。」

八代臉上一下子閃現出了光彩,握緊了拳頭。真是少見呢,文人感嘆道。以往的印象中八代並不是那種容易流露出這種感情的人,雖說不至於到三無、面癱的程度,但他一貫冷靜沉穩的態度也是事實。

「真成熟呢,小菲芙。」

「還是午休的時候吧。現在人來人往的,要是被和井看到就麻煩了。」

甚至說是沒有也不爲過,文人想到,但這並不意味着和同班同學之間的關係很差。班上的同學肯定都把文人當成是《朋友》吧。

稱呼這樣的人爲朋友,文人在心裏上總是有所牴觸。

「嘛,你要這麼說也對……」

「八代,不要總是戲弄文人。」

哼,文人有些不滿。

「做什麼呢!」

抱着書本正在下樓梯的雲木詠停下腳步轉了過來。

八代用身體隔開了兩個人。文人回過神來,臉不由得發燙,我在做些什麼,剛纔那樣的做法像個流氓似的。菲芙看上去也有些精神失常:

文人並沒有用力,也就是敲門那種程度而已。但是一瞬之間就像是漫畫那樣冒出了☆——雲木他們似乎沒有看到——菲芙快速的轉過身來,

八代如此說着。

「江本自己也知道錯了吧?」

「過來下,八代。」

文人嘆了口氣。

嘣,菲芙拍了下他的後背。

「嗯,嗯。」

菲芙像是在說着「你看你看」似的聳聳肩膀,轉過頭去。

(……菲芙突然間說些什麼?)

完全搞不清楚。

「反正我也是順便而已。到教室後馬上就給你?還是等到午休的時候再說?」

(是什麼呢……)

看到文人的表情,雲木也放心了,「對了」,轉向了八代說道:

文人邊轉着鉛筆,邊點點頭,心中因向菲芙做出這麼不成熟的事情而有些自我厭倦,下次一定要注意。

「好了好了,到此爲止——」

可能確實如此。但是文人剛剛的動作很輕,肯定不會弄疼菲芙的。

聽到從樓梯那邊傳來了問候聲,文人心裏咯噔了一下。在胸口處貼着的文庫本大小的皮裝封面裏面,紙做的機關心藏跳動加速了。

「啊,好疼。」

(……他們在說什麼呢?)

「菲芙這傢伙……」

(確實,我的朋友很少。)

明明知道雲木喜歡文人的事情,卻總是裝作忘掉,做些這種讓文人困窘的事情。這樣做不好吧。

「啊,嗯。」

看着菲芙有些討厭的舉動,文人長長了嘆了口氣,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手伸進口袋裏拿出一直裝在裏面的短鉛筆,終於冷靜了下來。自己剛纔的所作所爲實在是太小孩子氣,不是一個高中生所應該做的。

咚。咚。咚。咚。——文人和菲芙互相來往着,完全停不下來,也無法阻止。真是固執。

「很感謝你的擔心,但現在需要的是交牛?嘛,就是這麼回事。但還是要謝謝你。」

有些稚嫩但很端正的容顏,幾乎能垂到地面的銀白色長髮,以「妾」自稱——慌張的時候還會發出奇怪的聲音——這樣的外表和獨特的說話方式會吸引男生的注意一點也不奇怪。

「嘛,是呢。」

「打招呼的話要先向妾說!妾不是詠的朋友麼!還是說文人比妾更加重要呢!」

文人皺了皺眉。

從八代的身後瞥了文人一眼,菲芙眼角抽搐着吐出了這麼句話。文人本來不經意間就要回敬她一句,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雲木再次點了點頭。和井是班上的老師。

聲音不由自主的走調了,文人對這樣的自己有些討厭。遇到這麼點事情就失去平靜,我還是小孩子麼!

「啊,那個呢。剛纔的——」

雲木也安心下來。從剛剛文人和菲芙玩耍似的吵架開始,她就一直坐立不安。

「居然說‘也’,妾和八代難道只是文人的跟班麼?詠。」

「笨蛋!」

菲芙挺起了自己的胸部,「纔沒有呢」回應了八代的話。

他的話中還帶着笑聲。「是這樣麼?」,菲芙紫色的大眼睛盯着他說道。真是無聊,本來沒有發怒被他這麼一說不由得真的有點生氣了。

「爲什麼?」

對八代來說來來自意想不到角度的反擊,他不由得狠狠的咬了下牙齒。

「咚——咚——咚——咚——」

文人一邊加快腳步,一邊心裏有些混亂。心情這麼糟糕應該不是胸口裏的《機關》在作怪,而是由於明知道雲木的心意而又不得不裝作不知道的這種表裏不一造成的吧。

「真是的,文人還是個孩子呢。」

「……纔不用你管。」

但是有女孩子喜歡自己,這種心情也不壞,只是要如何做纔不會把事情弄僵有些麻煩。有喜歡自己的人存在不論如何都會感到開心的吧。

「早,早上好……」

八代沒人覺察到文人的想法,自己像是有些害羞似的,反覆握着拳頭,最後把手放回了褲子口袋。

「嗚!」

文人背後喫了一擊,向前栽去。

穩住了差點摔倒的身體,文人轉過頭,抱着胳膊的菲芙用可怕的眼神盯着自己。

(難道,有敵人——?)

如果表現出不尋常的緊張感說不定會被周圍的人看出來——文人想到後,把肩上的手提袋拿了下來。

「……是《禁書》麼?」

一邊小聲說着,一邊向四周巡視。

「說什麼呢。《禁書》會這麼容易的出現麼?」

「啊?」

不是麼?那麼是什麼呢?

「那麼,剛纔的一擊是怎麼回事?」

八代他們好像在暗中說些什麼,菲芙皺着銀白色的眉毛,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似的歪着腦袋,握着小小的拳頭。

「……妾也不知道。」

「這是什麼意思。」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吶。」

說着菲芙就有些不高興,逃跑似的冒冒失失的走掉了,八代他們追了上去,文人也失去了繼續追問下去的時機。

「……什麼嘛,怎麼回事啊。」

文人嘆了口氣,重新把手提袋掛回肩上。

這時第二遍預備鈴響了。

「啊,糟了——」

「真是靠不住……」

「裝訂的很精美,內容就像是附贈品吧。嘛,雖然母親說過父親中意的書不光外表精美,裏面的內容也很精彩,但我也沒有讀一讀的想法,沒有興趣。」

菲芙有些無可奈何的搖搖腦袋,

「很遺憾,沒有呢。」

「怎麼了?這麼着急。」

氣氛終於放鬆了些,就在大家都鬆了口氣的時候,

文人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文人嘆了口氣,如果不正面回答她肯定還會追問下去吧。

「是啊。」

文人嚥了口唾沫,心跳「咚咚」的開始加速。這可怎麼辦?要做些什麼嗎?這下麻煩了,完全不知所措。並不是討厭,只是麻煩了。

「是詠呢。汝一直在盯着她把什麼東西交給八代吧。看到她只給八代東西感到生氣了吧?什麼東西都想要,還真是個孩子呢。」

居然打我的腦袋,還伸出舌頭挑釁,文人正這麼想着的時候,

「這也沒有辦法呢。妾爲了從《他》手中保護文人才失去了記憶呢♪」

文人一邊笑着,一邊從襯衫外側輕輕拍了拍貼在胸口處的文庫本大小皮製封面。只要這個還存在,一刻都不會忘記。雖然現在還有露出笑容的餘裕,但恐懼卻一直常伴身邊。

不久就來到了一扇厚重的木門前。這扇圖書館的木門是從一家相當有年頭的古屋裏搬來的,似乎很值錢。

話雖如此——文人稍稍皺着眉頭——八代到底拜託雲木買了什麼呢。從外包裝上完全看不出裏面有什麼。而且有必要非得拜託她來買麼?八代也是歸宅部,而且也沒有上補習班,肯定是有時間的。

「這件事跟我們沒有關係。八代也好,雲木也好,有閒心的時候纔會和他們來往吧。但是我們現在不是有必須優先解決的事情麼?」

「我覺得詠不會是這樣的女人……」

「——唉?啊,嗯。」

並不是很奇怪的事情,不如說在同一個班級裏,注意不到還比較難。八代身邊總是會圍着許多人,所以即使雲木在他旁邊也並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

「我只是覺得雲木和八代間的氣氛很不錯啊。」

「沒有和《他》相關的新情報麼?或是能再回想起些什麼嗎?」

文人、菲芙和雲木沉默的上着樓梯。

「那麼,爲什麼剛纔一直盯着看呢?」

於是雲木又從書包裏拿出了一個便利店的手提袋,給了八代。八代表示了感謝後把紙袋裝進了手提袋裏,像是知道了什麼似的重重的點點頭。

八代沒有確認裏面的東西,「謝謝」,動了動嘴脣,然後注意到自己的書包好像裝不下。當然,如果把紙袋拆開就另當別論了。

聽到在樓梯上蹦蹦跳跳的菲芙的話,文人抬起了頭,她雙手叉在腰間,君臨似的站在文人上方的樓梯平臺上。

菲芙發完牢騷後,繼續說道:

「怎麼說呢。因爲格莉茲•彼的主要工作是管理呢。而且她也負責整理由《活字》引起的事件情報,因此如果有什麼發生的話應該會馬上通知我們的呢……但今天一天在學校都沒有收到消息,看來是沒有什麼值得關注的事件呢。」

轉過頭看向了眼鏡裏的眼睛,和雲木的視線交匯了。雲木的表情看上去很認真,輕微皺着眉頭,似乎要哭出來似的。

「嗯,嗯。剛纔看你們從教室出來,想着今天你們應該也會來圖書室。」

雲木對八代爽朗的笑了笑,一瞬間像是對周圍有些在意似的環視了一圈,然後從書包裏拿出了一個華麗的紙袋,交給了八代。

「江本的家裏有比學校圖書館更高級的書吧?」

「相關的《禁書》呢?」

「……今天有什麼線索麼?」

雲木叫自己的聲音聽上去感覺有些緊張,文人下意識的停住腳步。

文人像是被傳染了似的也皺起了眉頭,之後突然想到了某種可能性,胸口一陣悸動。

「能做的事我是不會忘掉的。」

那天放學後,準備和菲芙一起離開教室的文人突然停住了。因爲他注意到了八代的身影。

雲木舔舔嘴脣,菲芙並沒有要插嘴的意思,在旁邊靜靜的看着。

「氣氛不錯?」

「嗯。」

「——江本!」

「雲木是喜歡八代的吧?大概。」

菲芙向我問道,鼻子同時發出了「嗯哼」的聲音。

說着,文人看向了菲芙。

「雖然我沒什麼興趣,但菲芙似乎很熱衷。」

「說什麼呢!我纔沒有扭曲!」

文人用手向上指着,繼續走了起來。菲芙走在了文人旁邊,雲木緊跟在後面。然後文人繼續說着關於家裏書的價值的話題。

而那些並不在意這件事仍然和她正常相處的,有知道真相的文人和菲芙,以及沒有被捲入事件的八代。特別是有八代這個完全和事件沒有關係的男生存在,對雲木來說肯定是莫大的安慰吧。

「文人,走吧。」

從樓梯下方傳來了熟悉的聲音,文人停下腳步,轉過頭。

聽到菲芙的話後,文人轉過身走出了教室,一瞬之間雲木好像朝這邊看了過來,但也不太確定。

「這就不知道了,畢竟妾也沒有遭遇過。嗯……好像,有曾經和擅長刀具的《禁書》爭鬥過記憶呢,可是細節完全想不起來了呢。」

「汝能明白妾也能安心了呢。不管如何,對文人來說最重要的事就是身爲妾的《主人》,汝要牢牢記住。」

「纔沒想那種事。」

「周圍的麼。會是什麼樣的人——不對,會是什麼樣的《書》呢?」

菲芙點點頭。

「最有名的應該是《亞瑟王傳說》呢?在裏面出現了《聖劍Ecalibur》。你也至少聽說過吧?」

雲木看了一眼笑着的菲芙,也生硬的笑了笑,「哈」深深的吐了口氣調整呼吸。注意到了她罩衫裏面大小恰如其分的胸部隨着呼吸慢慢的起伏,文人心裏不禁一陣慌張,但是很成功的沒有表現在臉上。

「你這個……」

這樣就只能認爲兩個人之間有什麼祕密。

「從這種角度來考慮問題……文人的心靈還真是扭曲呢。」

(難,難道——要在這裏告白……!?)

文人微笑着,心想臉上表現出來的應該是很真誠的笑容吧。

「不高興麼?」

談到有關父親的話題時,文人不知爲何總是無法冷靜下來,甚至有些生氣。在雲木面前擺出這樣的表情並不是故意想讓她感覺到不快,只是不想讓她知道自己家裏的事情。

「高級的只是書的裝訂,不過這麼說好像對作者有些不尊敬——難道,現在不能去?」

但是這個可能性馬上就從文人的腦海裏消失了。

「嘛,是呢。」

雲木一面喘着氣,一面扶正了眼鏡,額頭上流的汗水在從樓道窗口外照射進來的陽光下閃着燦爛的光芒。

「竟然完全忘了呢。那個,《他》既然已經出現了妾的面前,早晚《他》周圍的《禁書》也會出現的。」

「總覺得這還真是個方便的理由啊。」

菲芙用大姐姐似的口氣說着。

「嗯,是呢。」

這樣就好。

文人也是這麼認爲的。

在之前的《竹取物語》事件後,雲木和班上的男生的相關記憶並沒有消除乾淨,雖然並沒有殃及到所有人,但她和周圍同學之間還有還留有些許緊張的氣氛。

「好了好了。」

「唉,江本。」

腦袋從上面被「呯」的敲一下,文人向前摔倒了。抬起頭來看到白髮少女晃着伸出來的舌頭。

有些懊悔的菲芙皺着眉毛。

「還沒扭曲到菲芙的程度。」

「怎麼了?」

「太,太好了……追上了……」

「人的心意就像是風向標一樣的東西吧,風向改變了,指的方向也會改變。」

「沒有,完全沒聽過。」

「刀具,麼……《禁書》的事暫且放在一邊,菲芙對使用刀具這點有什麼線索麼?畢竟你也知道我不怎麼讀書。」

感受到了我話中拒絕的意思後,雲木「這樣啊」感嘆了一句,沒有再繼續追問關於文人家裏書的事情。

文人剛纔想的是雲木說不定喜歡的是八代。老實說,這樣就幫大忙了——應該是這樣。但文人還是感到了些許的寂寞,就像是喉嚨裏被小刺卡住同樣的不快。

(怎麼了……?)

「知道的話就多讀點書。」

「怎麼會!因爲詠喜歡的是文人呢?在被《禁書》附身時候都會想實現自己的心願呢!那種事情怎麼可能!」

「只有一些傳聞而已,具體的資料還沒有掌握呢……妾曾聽說過存在和妾一樣擅長使用刀具的《禁書》。具體是什麼樣的故事就不清楚了。」

「疼!」

但之所以會引起文人的注意,果然是由於早上的事情吧。文人表現出一幅毫不在意的樣子看着他們,兩個人在互相說着什麼,表情也很自然,特別是雲木看上去很輕鬆。

「學習的不夠呢……《亞瑟王傳說》是英國的傳說故事。簡而言之,就是亞瑟王從湖中妖精那裏得到了《聖劍Ecalibur》,並且構築了和平的新世界的故事呢。在這把劍裏有《力量》存在。」

在之前毫無人影的樓梯下方出現了雲木的身姿。及肩的頭髮隨着步伐來回飛舞着,比之略長的裙子像是馬上就要完全被掀起來似的。旁邊的菲芙誇張的皺着眉毛,之後馬上又毫不在乎的笑了起來。

文人回想起那個頭上戴着超現實、毫不可愛的熊玩偶面具的少女的身影,不禁笑了出來。按照菲芙所說,她似是個優秀的《司書》,但一旦出現點小差錯就會到處道歉。

不可能的。如果是和她兩個人獨處的時候還好,現在旁邊還有菲芙在。雲木怎麼可能會不顧忌周圍人的眼神,是我太多慮了。

「啊,啊……」

學生們嘩啦啦的在樓道里跑動着,文人也在其中慌忙的加緊腳步,向前方的菲芙追了過去。

「那,那個……」

文人稍微加快了上樓梯的速度,越過了站在樓梯平臺上的菲芙。被文人超過了而有些悔恨麼,菲芙有些生氣的馬上追了上去。

菲芙像是很自豪的點點頭,雲木看到了她的樣子略微苦笑了下,又繼續說道:

文人傾了下腦袋,催促雲木繼續說下去。現在時間可不太充裕,在圖書室關門之前,還要必須要做的事情。

「那個。」

雲木緊緊的握着雙手,手指因爲用力過大顯得有些發白。

「交給八代的東西……也沒什麼。」

「唉?」

文人眨了眨眼,「啊」的驚歎道。

明白了。

恐怕事情是這樣的。

「……你給了他什麼東西吧,說起來。」

雲木點點頭。

「稍微……被拜託了一點事情,你也知道我們讀過同一初中吧?八代好像也沒有什麼其他人可以求助了,所以,我也沒有做什麼特別的,只是偶爾偶到了這種只有我才能做的事情……那個,事情就是這樣。」

從她緊盯着我的眼神中能夠看出她拼命解釋的心情。

雲木很害怕被別人誤解,剛纔肯定是覺得我們會認爲她和八代有某種友人以上的親密關係吧。

想到這些,文人感到胸口一陣熱浪,但是絕對不能表現在臉上,因爲不能讓她看出自己已經知道了她的心意。那麼合理的舉止應該是。

「這樣啊。雲木和八代是同一個初中啊,真好呢。和我一個初中的同學全都被分到了別的班裏,而且初三時在一個班的同學都沒有考到咱們高中。所以從高一開始就不得不重新建立人際關係,還真辛苦呢。」

雲木聽到我的話後,臉上浮現出放鬆的表情。

順着形勢而說出來的話和不得不說出的話裏肯定會夾雜着不安的情緒吧。爲什麼我必須特意說出這番話呢?——當然,我也有可能會被這樣反問。可是,在說出口之前我也不曾想到過這個問題。

她用手扶了扶眼鏡,正好擋住了自己的表情。

「你很快就和八代成爲好朋友了不是麼?」

她嘴角微微的笑着。

「是個不錯的家呢——」

格莉茲雙手搖晃着頭上面具,把它戴正。

「啊,報歉。」

的字樣。菲芙毫不客氣的用力敲着門。

菲芙喫得很開心。

「叮」,菲芙用叉子敲着杯子。

感受到了襯衫裏面硬實的書本,甚至還能感受到裏面被《他》變成紙的心臟的跳動。到目前爲止,還沒有任何不便,明明每天都輸送着大量的血液,可是竟然沒有破損——當然僅限於到目前爲止。

「嗯」,雲木笑着轉向了文人說出了「再見」。然後被那個女生拉着帶到了借書櫃檯裏面的房間裏。

兩人筆直的在昏暗的書架間前進着,不久路的盡頭出現了一扇門,這扇門的厚重感和氣派程度與圖書室門口的不相上下,只是不是左右對開的那種。

菲芙轉着叉子,問道。

「——怎麼了,小詠?」

這裏就是《虛無圖書館》。

「一點也不好。」

兩個書架中新出來的空間漆黑一片,沒有任何參照物。菲芙毫不猶豫的走了進去,文人也緊隨其後。進入書架間的瞬間的一種被拔了層皮似的違和感,雖說每回都能感受到,但總是習慣不了。

「沒信心呢。」

「唉?啊。不是。但是,反正也已經到這了,就順便露個臉吧。」

文人和菲芙兩人走進了並排的書架間,這裏十分的安靜,感覺不到有別人的存在。圖書室一如既往的沒有人氣。早晨的讀書時間也沒能激起學生們對讀書的愛好,對文人來說也同樣如此。

這是哪國語言啊?文人這麼想着但最終沒有問出口。現在在這種地方爭議只是無故的浪費時間。但是說出「馬上就能察覺到」這種話的自信是哪來的呢。

「雲木今天值班麼?」

無意間文人明白了。八代看上去就是很靠得住的人,開朗的性格而又不至於括噪。很多男生上了高中還會做些像初中生一樣的蠢事,而他則像是毫不在意的在守護着這些人似的,文人不禁有這樣的感覺。

「呼——」,文人長嘆了口氣,這還是自己第一次如此的緊張,但是並不討厭。

『格莉茲•彼』

「不要說得這麼輕鬆吧。那是和成人形態的菲芙打得難解難分的對手呢。以你現在的裝備真的有勝利的信心麼?」

女生「砰」得在胸前合上了雙手。

太危險了!

文人的膝蓋被從後面頂了一下,很危險的向樓梯外側邁了一步。

文人說着就繼續走上樓梯,然後伸手握住了厚重的木門的把手,費了很大的力氣打開了門。

格莉茲退到了一邊,給文人和菲芙讓出進門的路。這個看上去像是塔的建築物內部,周圍環狀的牆壁上成排的擺滿了書籍,文人看到後心裏有種說不出來的不快。

菲芙轉過頭問正撓着腦袋的文人。「沒什麼」文人回答道。要是如實說有些難受,肯定會被罵「真是沒用呢」吧。到是哪沒用呢,理由什麼的菲芙肯定不會說吧。

看着她的笑容,文人心中七上八下的悸動着。

雖然文人也很想努力的學習機關,在家裏做出同樣的東西,但人想法的產物最終會被意念所左右,不知道是不是這種精神論似的影響,雖然自己做出來的蛋糕看上去很不錯,但卻很難喫。菲芙總是不滿的吵來吵去。

「哇!」

聽到了菲芙的話後,文人站起來向格莉茲伸出手。但是她用幾乎聽不到的聲音說了句「沒關係的」,然後自己站了起來,重新坐回椅子上。

「是這樣麼?」

「怎麼了呢?」

菲鞭雙手託着下巴,紫色的大眼睛眯成一條線,溫柔的笑着。

文人說完,身體向後靠着椅子背,從她身上移開了視線。手從襯衫外面按在了胸口處的書上。怎麼回事?爲什麼會如此心跳加速?是《機關》造成的麼?自己還真是沒用。文人馬上平復着心跳,恢復冷靜。

書架突然變得模糊起來,就像是會引起眩暈的二重攝影一樣,不久後變成真正的兩個書架,分別是《自然•科學》書架和《產業•工業》書架。

「唉?」

「彼雖然是《書籍管理司書》……但《禁書》擺放的房間和書架各不相同……很難找到哪裏有記錄……」

「真是的……詠太不像話了。」

把長長的吸管從面具下方伸進去喝着紅茶的格莉茲慌張的把吸管拔了出來,一時間椅子沒能平衡她頭部的重量,「咚」,格莉茲摔在了地上。

根據菲芙所說,這裏是從古代就存在於次元夾縫中的《智慧的寶庫》,而關於建造者則有很多種說法,有人說是古代埃及偉大的魔法師建造的,也有人說是那個有名的所羅門王建造的。

菲芙雙手叉在了腰間。

在借書櫃檯處沒有看到司書的身影。按照往常的安排,今天應該是那位叫夏宰都的女性司書當值,但現在好像不在。這時文人聽到了嘆氣的聲音,回過頭來,看見雲木不知爲何浮現出放心的表情。

喫了一半左右後,文人放下了叉子。今天並不是特意來喝茶喫點心的。

「格莉茲,有關於《他》的情報麼?」

(普通來想應該是這樣的吧。)

「那個……」

「文人!」

文人憤怒的轉向了菲芙,而她也是很生氣的樣子,咚咚的敲着戴在手腕上的手錶。對了。文人嘆了口氣,平靜了心情。「明白了」,向菲芙點頭示意,然後又看向了雲木。

只要是有一定數量藏書的方就有可能存在通向這裏的道路,但現在只有文人所屬的鐘翠高中的圖書室和這裏連接着。

文人指着圖書室說道。

格莉茲關上門後,不知何時手裏拿出了一個托盤,歪着腦袋搖搖晃晃的向桌子走過來。

菲芙小聲的詠唱着。

「今天不是你值班吧。」

「馬,馬上就開門……」

「……開啓吧,知識公館的大門。書籍是堅定的人永恆的至寶……」

和家裏相同的味道。皮革和古舊的紙——書的味道。

菲芙毫不客氣的問道,格莉茲從桌子下面拿出了一本書。書打開後,裏面出現了水果酥餅的機關,轉瞬間變成了真實的點心。格莉茲把點心放在菲芙面前,然後又從另一本書裏拿出了起司蛋糕給了文人。

紅茶清爽的香味把附着在鼻子內側的古書的味道都清除掉了,腦袋也變得爽快了。

大概應該評價她爲積極的向前看,面對未來完全沒有不安的心情吧。雖然從她做出的事情裏看不出來她自信的源泉,但是這種心境還是讓文人很羨慕。

文人急忙道歉,一不小心居然忘了格莉茲很膽小的事。「沒什麼……」她小聲嘟囔了一句,然後勸文人坐下。文人坐下後,格莉茲笨拙的把剛剛沏好的紅茶放在了文人和菲芙的面前。

「關於《禁書》呢?」

格莉茲使用的是特別製作的《最初的十冊》裏的一本,從這類書裏出現的機關所有的《活體機關會本》都可以使用。食用彈出機關變成的料理對人類也沒有壞處——雖然也同樣沒有營養。

「好吧。」

菲芙說完後,文人皺了皺眉。

她沒有回應文人伸過來的手,但文人也沒有特別的在意,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並不是自己被討厭了,這只是她一貫的風格。

「有什麼新的消息麼?」

「……那麼。」

菲芙和格莉茲都不是人類,她們是《活體機關繪本》,由於本體是紙,所以比人類更加恐懼水和火。從自己的《書》裏出來的東西沒有什麼問題,但從其他《書》裏出來的水則會像實際的水一樣把菲芙溶化,火也會使她燃燒。

雖說這種程度的力氣還不至於把門敲壞,但也真是不留情面。

文人砸着舌頭說道,格莉茲瞬間身體僵住了,托盤上的杯子發出了碰撞的聲音。

這時一個女生從書架之間走了出來,對雲木說道。然後她像是早就預料到了似的瞥了文人和菲芙一眼,最後又再次朝向了雲木。

菲芙站在了掛有《自然•科學》、《產業•工業》指示牌的書架前,伸出手來。

「不要在意。很快就會有結果的。這次妾一定要把它打的七零八落。」

(嘛,菲芙不是一直都充滿着毫無原由的自信麼。)

「是呢」,文人隨聲附和道。自己的反應很合適吧,雲木看上去也沒有太過注意,只是一幅終於安心了的表情。

文人輕輕的把手放在胸口。

「妾還沒有自負到那種程度。只是期待着汝,信賴着汝而已。下次和《他》相遇的時候,汝肯定會讓妾比之前更加強大不是麼?作爲妾的《主人》。」

文人把手提袋放在桌子上,拿起杯子,「呼」的嘆了口氣。

「格莉茲,我們來了!」

文人想道,再怎麼說,頭上戴着那麼大的東西,肩膀肯定會痠痛的吧,還是說一個人的時候就會摘下來呢?

一陣陰冷的空氣撫過皮膚,雖然所有的教室都裝有空調,但與之相比,這裏還是難以適應,因爲這裏的空調的溫度不是爲人,而是爲書本所設置的。

彈出繪本——依靠機關可以變成《真實物體》的特別的書。

「日崩人什麼的……」

房間的中央僅有一個圓桌和三把椅子。菲芙在還沒有人勸坐的情況下擅自坐了下來,深呼吸後微笑着。

說起面前的熊玩偶還是有些讓人害怕,眼睛裏的眼白比黑眼珠還要大,完全看不出視線的焦點在哪裏。但是玩偶熊頭部的下面卻是普通的女生衣裝,今天是歐洲某個地方——大概是瑞士的民族服裝。

「……說實話……很報歉,非常報歉……現在還沒有關於《他》的情報……雖然我在各種各樣的書裏查找了一番……但還是不知道藏在哪裏……」

「正是這樣!幫大忙了!就在剛剛,預訂的書到貨了,然後就必要馬上作目錄、貼藏書票!來幫忙吧!」

「……我會努力的啦。」

「請,請進……」

「相比之下……明明在那次事件中已經知道了她的心意,爲什麼現在還體會不到詠的心情呢?真是的,文人愧爲日崩人呢。是妾的話,馬上就能察覺到呢。」

門的對面傳來了帶着哭腔的聲音,然後「咳噌」有人用鑰匙打開了門鎖。菲芙推開門,發出了吱吱嘎嘎的聲音,看到了從門縫中出現的熊玩偶頭部的文人像往常一樣不禁嘆了口氣。

雖然有時也會想看看她的臉,但人都有不想被別人知道的事情吧。對每個人來說,都有如同地雷開關似的存在,既然她已經堂堂正正的表現了出來,就不該過於勉強。

「啊!我不是那樣的!那個,因爲從初中開始就認識,所以不是這種感覺……是吧?」

「果然,和文人的家裏有同樣的味道呢♪」

「沒有點心麼?」

門上嵌有一塊木製的牌子,不知爲何用日本語雕刻着

「對不起……那方面也還……」

但是這個紅茶是從格莉茲的《書》裏出來的,所以按照一般的道理,菲芙是不能唱下去的。不過也有例外。

「他那樣的性格,在女生間也很有人氣吧?雖然現在還沒有人特意的親近他。」

格莉茲像是快要哭了出來。

「嗯。不過現在比較有時間,想着是不是會有些事情可做。」

「還是一如既往的脫線呢♪」

「其他的《管理司書》呢?」

聽到文人的問題,格莉茲搖搖頭。她是在表示不知道吧。

這是什麼情況。

突然出現的《禁書》——煽動人的負面情緒引發事件,然後把這個人變成新的《禁書》——身爲菲芙所說的《罪惡》的《活體機關繪本》的王的《他》,把文人的心臟變成了《機關》。這就是故事的起點。

成人形態的菲芙——用遊戲的等級來評價的話,就是能夠很輕鬆通關程度的強大——但是,在把《他》擊退後,作爲代價菲芙失去了大部人的機關和記憶。現在的菲芙又重新回到了一級。

文人成爲了她的《主人》——就是製作《機關》,爲她增加新的能力的人類。爲什麼自己會被選中呢。

菲芙的目的是狩獵《禁書》,將所有的禁書帶回《虛無圖書館》。

這些事情文人並不知道的很清楚,甚至可以說和他毫不相關——本來應該是這樣的。

但是,心臟被變成《機關》之後,文人不得不被牽扯其中。只有把《他》打倒然後封印起來才能回覆原狀,在這一點上,文人和菲芙的利益是一致的。

所以文人才會出現在這裏。

「《竹取物語》之後再沒發生什麼大的事件,應該感到高興麼……」

「有什麼有用的《機關》麼……?」

「怎麼說呢。」

文人從手提包裏拿出《書》,打開。第一頁什麼都沒有,這裏是存放菲芙機關的地方,本體都已經出來了,當然會空無一物。文人慢慢的翻到了下一頁。

「砰」,《機關》出現了。

「啊哈——!」

隨着一聲高亢的聲音,飛出了一個鱗片閃着綠色光芒的生物,然後捲成了一團。

菲芙伸出手。

於是那個綠色的生物——像是小蛇似的《龍》用腦袋蹭着她的臉頰,兩隻角間還閃着輕微的閃電。

「是小龍呢♪」

文人在回收的《竹取物語》裏尋找過有用的《機關》,每一頁都仔細的調查了一番。

(完全不明白呢。)

一定要在「這個想喫,那個也很想喫」被這樣無理的要求之前趕快結束關於食物的話題。雖然有些做作,但文人的做法還是起到了效果,菲芙的表情也略微嚴肅了起來,看向了熊玩偶。

「既使這樣,《他》也是《書》呢。所以不會這麼做的。用水泡壞或是用火燒掉,這種事情絕不會做的。」

「這樣會把《竹取》完全毀掉的。就算是妾也不會做出這種事呢。」

格莉茲擺正姿勢,看上去和她平常搖搖晃晃的樣子有些不同,讓文人和菲芙也有些緊張。

大概自己對龍的認識還算正確吧?這個小龍能夠在空中飛舞,還可以招喚雷雨。

「這是不同的呢!」

但是,這種程度並不值得高興。認真做出來來的冰淇淋,不僅卷的形狀很難看,高度也不夠,只有味道還湊活,而這也只是個意外的收穫而已。

從格莉茲的話中聽不出她是真心這麼覺得還只是恭維,她在碩大的熊玩偶臉前合住了雙手。

「……這個……是不可能的……」

「妾——妾確實是要破壞《禁書》。爲了讓其無法行動而將其解體。但是僅僅限於還可以再生的範圍內。即使是《他》製作的東西,但《書》就是《書》。我們不會把它完全抹殺的,即使是敵人呢。」

菲芙斷然的搖搖頭。

最近菜單也太過單一了,也應該考慮給菲芙改善下伙食了吧,真麻煩。

「那可不行呢。」

「從一無所知,到現在已經可以爲妾做機關了呢。說好的冰淇淋也做得很美味。」

不過,它發出的閃電只有靜電的程度,招喚的雨更是連澆水用噴壺的程度都達不到,現在只是被菲芙當作寵物而已。

聽到文人的話後,菲芙誇張的向上擠着一側的眉毛,像在說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麼。

但是,之前明明聽說《竹取物語》在《禁書》當中只算是等級很低的一本,但調查之後才發現其中的複雜程度遠非之前所想象的那樣。而後,文人在網上搜索了蛇的彈出機關——把圓形的紙切成渦狀,分別把兩端固定在左頁和右頁上,這樣打開後捲曲的形狀就會伸展開來形成——像龍一樣的東西,但實際彈出來的卻正如剛纔所見,只是小蛇一樣的生物。

菲芙輕輕撓着小龍的脖子,一邊說道。

「不會的。」

她很罕見的表達出堅決的意見。

文人思考着。

「冷靜點,菲芙。敵人不是少了一冊麼?你爲什麼會發火啊?」

「哇,真好呢……」

「並不是因爲被喫掉而消失了,而是因爲沒有放回《書》裏。仔細想想不就能明白了麼?」

咯噔,菲芙踢開椅子站了起來,臉上血色上湧,身體的皮膚不自然的變白了,緊握的小拳頭輕微的顫抖着。

「……什麼呢?有什麼事?」

菲芙又重複了一遍之前爭論過好多次的話。

「爲什麼?」

「但是,也有可能是《他》被制裁了吧?也會有一些比較出格的《活體機關繪本》存在吧,他們估計會有和你不同的想法?」

「把書燒掉什麼的……會做出這麼可怕事情的,在書籍悠久的歷史中……只有……只有《人類》而已……」

「……實際上……好像有一冊《禁書》被燒了……」

「哈——?」

「但是,菲芙。那個出來一次後就再也沒有了麼?」

「對了,格莉茲。還有什麼別的值得注意的情報麼?」

「製作《禁書》的《他》真是個了不起的《主人》呢,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出那麼厲害的《機關的》的,要是能拆開研究一下就好了——」

文人的母親對身爲書籍裝訂師的父親的工作十分着迷,最終兩人結婚了。爲了像山一樣的藏書而犧牲自己的生活,並且毫不厭倦。正因爲母親同樣擁有這種的心境,所以才和菲芙很合得來吧。

「所以,我現在只能是這樣的程度。」

(雖然母親估計也會說出和菲芙同樣的話……)

本來,文人覺得《機關》製作一次後,就可以不斷的反覆使用,這樣就輕鬆多了。但是,文人果然還是太年輕了。

「我不太明白。菲芙是要破壞《禁書》吧?用剪刀把《彈出機關》打得七零八落,有哪裏不同麼?」

果真如此麼?文人看向了格莉茲,想聽聽她的意見。於是,

格莉茲像是自言自語似的說着。

(……嘛,把襯紙疊在一起切開就完成了,只是這種程度的事情的話……)

「已經很有進步了呢。」

菲芙等《活體機關繪本》,即使什麼都不喫也不會死去,但是肚子餓了的時候還是會毫不在乎的要求喫飯,文人也習慣了。

菲芙催促着沉默不語的格莉茲,然後她搖了下頭,

雖然起初將《機關》實體化的時候,文人都會感到一陣恐慌,但是這個出現的時候的混亂更是前所未有,不過現在文人對這種超自然現象已經完全習慣了。發生的事實就只能如實接受,不管怎麼想,都只能認同這個設定了。

文人看向她,改變了話題。

看到菲芙如此劇烈的反應,文人皺皺眉頭。

「確實是這樣沒錯……」

「但是。」

菲芙像是在刻意地抑制自己的憤怒,但完全沒有抑制住,聲音中帶着顫抖。

菲芙話音剛落,小龍再一次高亢的鳴叫。

聽到文人的問話,她再次重重的搖搖頭。

文人聳聳肩,還是沒有把心裏話說出來,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場合,而且也不可能完全說服表示強硬反對的菲芙。另外,事實上《書》是不允許被帶離《虛無圖書館》的。

確實,即使被燒掉了,也無法參考其中的《機關》爲菲芙製作新的武器。但是殘留下來的《竹取物語》,僅憑觀看同樣沒辦法當作參考。將來暫且不談,現在完全派不上用場。因此如果以削弱《他》的力量爲先決條件,把《書》燒掉不也是一種解決問題的方法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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