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FIRST CONTACT
《寶貝公主Baby Princess》 · 公野櫻子 · 9178 字
1
婆婆去世了。
十二月十四日下午兩點。
看着帶有巨大把手的音色大門被無聲的關上的同時——啊啊,在這世上已經一個親人都沒有了。陽太郎意識到了這點。
現在是臘月。明明已經進入了嚴冬,在這乾淨整潔卻莫名的大的殯儀館中遍佈着過於溫和的暖氣,即使出汗也不會有人感到驚訝。
有如電影中出現的銀行金庫般的銀色大門,黑色與金色猶如填單官0;注11;般交錯着的很符合火葬場風格的大門被重重地關上了。
如同絕對不允許從對面出來般重重地,就好像真的可能發生一樣。
有那麼一瞬間,手無意識地顫抖了一下。
這是真正意義上的告別了——。
住手——請把門打開,不要將婆婆帶走。這時似乎聽到正對着某處喊叫的小孩子的呼喊聲從遠方傳了過來。
不過。
當然知道即使那樣說了,也不會有任何事情發生改變。
無論怎樣哭鬧——死去的人也不會復活。
況且,婆婆已經到了這個年紀了。
雖說是突發腦溢血死亡,但那既非短命,也沒受到病痛的折磨。基本上算是享盡天年後才離開人世的。
我有義務目送這樣去世的婆婆。
婆婆,非常感謝您撫養我到現在。
想着在這個年紀便成了孤獨一人,爲什麼沒有跟着婆婆一起去呢——說不定那也是我的命運。
沒辦法啊。
雖然既沒住處也沒去處,連從今以後應該怎麼辦也不清楚。
總之現在,對將這個無父無母的我養育大的婆婆表示感謝。
謝謝,婆婆。
此時。
焦急的心情和周圍的歡呼聲就已將大腦完全佔據,根本沒空閒再去思考其它的了。
雖說叫火化,但並不是在眼前點火燃燒,只須——輕輕按下按鈕就可以了。
以這個不起眼的人生——。
雖有一半是自暴自棄,但另一半卻是認真的。
「哈啊!」
在全是男人的隊伍中,唯一一名美少女劍士。
決定對戰的時候,懶散的部員之間傳出了不少“到底是誰叫來的啊”——這樣的抱怨聲。
因此——。
自己必需要變得更堅強纔行。
即使是我,也想要表現出出色的一面——沒關係。
隨即便下定決心。
婆婆過着比不算富裕的生活。在她離開不久雖曾找過一遍,但並沒發現有類似大存額的存摺。
這是最後的比賽了。
因爲陽太郎跟着長期生活在一起,自然也稍稍察覺到會是這種情況。現在——即使再怎麼馬馬虎虎,對於能夠安穩的讀上私立學校這點必需要好好感謝纔行啊,這是某種不知如何表達的感情。
道場中,在被白色布條區分開的狹小的比賽場上。
陽太郎在婆婆去世之前,並不認爲自己有跟這樣的大小姐劍士對戰的機會——從來沒有想過會跟自己扯上關係。
柔道貌似很艱苦,棒球貌似很嚴厲,相撲當然在範圍之外,排球的短褲貌似很緊——劍道便是在這樣消極的選擇方法中最後挑剩下來的種類。
就在那天陽太郎隊上的副將把腳扭傷了。
今天是作爲參見劍道部最後一次的活動的是一場對抗比賽。
陽太郎提出和傳言中的金龍里的美少女選手進行對戰。
在那之後十天的十二月二十四日。
「火化需要一個半小時左右,請到休息室等候——」
2
正在心情陷入低谷的時候,工作人員說道。
但對於這最後的比賽——沒關係!
恩,陽太郎今天的對手就是一位女孩子。
不過聽說她所就讀的學校——私立木花學園是三年前纔開始改爲混合制的原女子校,前身是非常正規的大小姐學校。而男女混合制後依然有八成都是女孩子。但她並未停留在那種校隊伍的等級,而是僅以一己之力進入了地區強隊,也就是這支金龍對。
由於婆婆去得太突然了,雖然還沒有辦理退學手續,但陽太郎並不打算第三學期還繼續在這所私立學校讀書。
領帶是明快的水藍色——稍顯輕浮的制服,和幾乎都是身穿黑色喪服表情奇妙的人來往的這個地方完全不相稱。
誒誒,碰碰運氣吧。
對手是在這附近被稱爲最強的超強選拔隊——金龍(golden•Dragons)。
「哈!」
即使是我,也可以做到。
所以,沒有混在那些對比賽敷衍了事,進行石頭剪刀布的方法挑選比賽選手的同伴中——。
在被黑色絲帶圍着的遺像中,婆婆露出慈祥的笑容。
陽太郎自嘲地想到。
結果只要寒假一結束,就要辦理退學手續。
結業式的當天——陽太郎來到被設立在體育館的側面的劍道場裏。
對啊。
那位美少女劍士,雖說是女的卻擁有相當不錯的技術,在她自己所讀的學校大概也是擔任主將的。
能當到一瞬間的主角就好了啊。
雖說對方是女孩子,但她的對手是我這種入部以後從沒真二八經練習過卻意外輕鬆的成爲比賽選手。
這樣希望着。
想要看看婆婆化成的煙,便開始找尋着煙囪。但似乎並建造那東西。
恰好是陽太郎結束了祖母的葬禮,好不容易回到學校的那天。
我這種一點不起眼的人,偶爾也該認真下。
陽太郎這樣認爲。
比賽尚未開始部內便已是充斥着戰敗的氣氛了。
說不定會出現奇蹟。
接着又要被取得一分。危危、危險——。
今天的陽太郎表現得比以往稍顯堅強。
今天是最後一次來這所學校了。
她的名字叫——天使光。
名字便給人以颯爽的感覺。
從頭盔縫隙間露出的大大的瞳孔中散發着光輝。
第二學期的也將從這天起宣告結束。
想要拿出點成績來。
僅此一次
注1:原文中的駄目押し是日本圍棋術語,既中國圍棋術語中的填單官。
和婆婆關係很好的鄰居們雙手合十,念着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向着那扇黑色和金色交錯的大門無數次地鞠躬。
陽太郎讀的學校雖說是私立,校規卻是非常鬆散,學習允許馬馬虎虎,社團活動也馬馬虎虎,可以說是一所馬馬虎虎的學校。自然和那種超強隊伍的對手不是同一個等級了。
陽太郎光是躲閃就已經很喫力了。
正因爲如此。
轉過身來。
那孩子果然是有雙親好好地叮囑過的吧。
沒過多久便被取得了一分——。
就這麼一回,沒關係的!
然而這對我而言,那是從未有過的經歷。
想要在今天這一場比賽上竭盡全力到底。
頭盔、手部、護胸(注2)——走到道場一端牆壁下,將護具依次戴上後逐漸興奮起來。
放着遺像和牌位的小推車被放在了已經關閉了的大門前。
「哈!」
就算不給這種瘦弱的學生鞠躬也可以的啊。
那種華麗與強大,就陽太郎來看那是自己無法比擬的高原之花——。
這樣想着——
伴隨着威武的吶喊聲,對手一個勁兒地攻過了來。
實際上陽太郎也是其中之一。
而且陽太郎想要變得更堅強。
沒什麼大不了的。
就算多少還有點錢,對於繼續就讀私立也是比較困難的。
試着提了出來。
可能考慮到會給周圍住民造成麻煩,所以纔沒有建造吧。
因此。
不過,算了。
想要和這樣的她進行對戰。
這就是沒有監護人的下場。
雖說已經十二月了,卻依然天高雲淡晴空萬里——真清爽。
「美空,我們過不了多久也會過去的,請你耐心地等着喲——」
這時陽太郎突然意識到自己這身故意買大的青色學校制服的藏青色紐扣沒有扣上。
帶着不捨的心情來到了外面。
對啊,像以前在電視上看到的金田一耕助的電影中出現的那樣——化成灰和煙後升到天上去之類的場景,已經不復存在了。
不,與其說堅強——用自暴自棄反而更貼切點。
僅此一次。
對於現在現在的陽太郎而言。
進入這所婆婆所推薦的私立中學時,被要求男學生必須參加運動系的社團。陽太郎從幾個種類中選擇了劍道。
除了手套是白色以外,全身都穿成清一色黑色的工作人員無言地向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就連剛纔在走廊看見的幼童都不如。該打扮得更嚴肅點纔對。
說不定可以作爲值得紀念的一場比賽——陽太郎這麼認爲。
這是何等的巧合,本應作爲少女比賽對手的副將,從比賽的四天前就已經缺席了。
對方可是強得一塌糊塗。雖然有人這樣威嚇到。
獨自一人所能瞭望到的天空,無論到哪裏都是那麼的空虛。
果然——我只是在自暴自棄。
勉勉強強地躲開掉了。
既然這樣,猥褻也好亂竄也好,總之要尋找到反擊的機會——。
陽太郎一邊認真地亂竄一邊像小孩兒般用竹刀亂舞一通。
別過來!笨蛋,別過來啊——會打、打中的!住手,危險——。
胡亂避開,即使心中開始怯弱,還是想法繼續面對下去了。
既然這樣就來以大上段(注3)的一閃來個一發逆轉——好,就是現在——就在這樣想的瞬間。
場上響起了“啪嗒”的一聲,光的刀打在了頭上。
由於陽太郎的竹刀只差一點就可以碰到對方。
因此現在呈現如同出迎擊對手的攻擊般的動作
僅僅只堅持了2分鐘吧?(注4)
陽太郎輸得一塌糊塗。
以上段來攻擊頭盔,這種只有單純的外行人才會使用的單純戰術,以對方那種動作迅速的人根本不通用。(注5)
真是的,沒有表現的機會——。
啊啊。
果然不行嗎——。
陽太郎來到場外將頭盔取下,無力的以手支撐跪倒在地上。
激烈運動後,反饋相當的大。
果然,像我這種人即便現在拿出氣勢來也沒有什麼用——。
哈—哈—的大口呼吸着,陽太郎失落地躺在了地板上。
感覺地球引力比以外都要強。
周圍部員在遠處看着陽太郎的樣子,也失去了鼓勵的話語。
這裏是河灘。
「那是因爲你太強了,一定是的。」
陽太郎因爲閉着眼睛,自然不可能知道聲音的主人是誰。
①因爲很閒。②因爲光很可愛。③心想必需返還毛巾纔行。——就是以上這些。
雖還有點刺痛,但習慣了之後就沒什麼大不了的了。
石子在水面上連續跳躍着。
回想起自己爲什麼躺在這種地方。
最多也就是帶着慘敗的記憶,回到沒有婆婆存在的公寓而已。
話說必需把這條毛巾還回去纔行——。
到處貼着拳擊手海報,在所有傢俱中唯一給人高級品感覺的櫥櫃裏,擺放着獎盃和盾牌,還有光的臉那麼大的冠軍腰帶——。
根本沒有想到會被突然拉去當散打的對手。
並不是在意光,只是因爲毛巾的關係——如果這樣說,那大概也是騙人的吧。
「我等着你。一定要來喲。」
「好點了嗎?」
光向前邁出了一步,也不在乎小紙條會因擠壓而變皺,便將其塞入陽太郎的護胸內側。接着迅速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現場。
被光帶到了這裏後,兩人並排坐在這個離健身房很近的河川的堤壩上。
「啊—,果然有點腫了。」
原本在頭盔中被薄棉布綁着的又長又直的栗色馬尾,現在解開後大大地搖擺着。
無言地看着她離去後——陽太郎用能夠睜開的右眼確認着房間的情況。
「你在這之後——有什麼預定嗎」
從左眼周圍傳來的是劇烈疼痛感。
接着小心翼翼地轉過身去。在那裏出現的是先前比賽中從頭盔間隙中一直瞧見的大大的像是會把人吸進去搬得堅強的眼神。
但是算了——。
突然感到很迷茫。
正確而言:
「對不起」
裹在毛巾中的冷卻劑掉了出來。
但陽太郎的手還非常的溼。
陽太郎向道場外邊建造的水龍頭走去。
徒步行走2分鐘——嗯~~~由於打溼而看不出來了。這裏是哪裏啊——
光單刀直入地問道。
一下、兩下、三下。
從門的間隙中露出光那驚訝的表情。
光皺着眉頭說道。
即使校內土地上種植了許多常綠樹,在冬天這附近依然會被陽光所照射到。
注3:劍道術語,高舉竹刀,做劈砍的動作。
迅速用手中的毛巾將其包起。
瞬間便爲其傾倒。
注5:以上段攻擊,並擊中目標就能得到一分。
一邊道歉到,光一邊將搭在他左眼上的毛巾拿開。
正準備回答“恩”,臉剛一動——
喀嚓。
「哦,已經可以起來了嗎?那太好了——你這傢伙果然很有骨氣嘛。」
「這個拿去用吧」
光這樣說道便慌忙走出房間。
光輕輕地靠近終於甦醒過來的陽太郎並問道。
道場外依舊晴空萬里。
「不,也沒什麼事。」
門被打開了。
「那,爲什麼你要故意選擇和我對戰呢?」
水珠從陽太郎那依然溼潤的頭髮上滴落下來。
光稍顯遲疑便將那個遞了過來。
「唔——」
光是這樣也感覺到刺痛。
3
「話說你這傢伙還真弱啊——」
天使光在防具下隱藏着的白皙纖細的臉,現在毫無保留的展現在面前。
慌忙趕過來,用比想象中還要溫柔的手法將毛巾跟換掉後,指着桌子上擺放着的兩瓶汽水說道。
然後——
陽太郎迅速地將臉上的水擦拭掉。
這次感到的卻是異常的冰冷。
稍微思考後便作出回答。
光以不像感到佩服的表情,說出這樣的話。即使是陽太郎也會不高興。
邊想邊把毛巾上手掌大小的紙條展開,仔細一看。
爲了讓水噴到流滿汗水的臉上,而將頭埋得更低。
用手接住嚴冬冰涼的水,並狼吞虎嚥地喝着。
由於這句話光轉過了身來。
但是。
不知是由於緊張還是接近極限的運動的原因,流入喉嚨的嚴冬的涼水感覺真舒服啊。
那是相隔兩站,陽太郎家所在的車站。
注4:5分鐘爲一局,先得2分者勝。若滿5分鐘未決出勝負,則先得1分者勝。均爲拿分則平,個人賽則不計時勝負一次,只到分出勝負爲止。業餘比賽根據現場情況稍有不同。
況且對剛失去唯一親人的陽太郎——一般的高中生根本不知道什麼纔算鼓勵的話語。
雖然從這裏沒法看見,但陽太郎的家就在對岸。那個不久就會失去的家。
這使陽太郎變得更加孤獨。爲了暫時離開這裏,而走出道場。
從光那裏得到地圖——那之後,在仍然一頭霧水的狀況下,陽太郎向着地圖標示的地方,也就是這間拳擊健身房出發。
「好疼——!」
光大概很渴吧,只見她一口氣便將汽水喝完了。然後將手中的石子扔了出去。
「既然這樣,希望能你能跟我去一個地方。」
裸露的熒光燈,搭配盡是煞風景的灰色不鏽鋼傢俱的髒亂的事務所。
按照地圖指示,來到了一家拳擊健身房。
「誒、啊——等、等等,這個是什麼啊——」
「唔——」
非常突然地。
陽太郎押着搭在左眼上仍然冰涼的毛巾,坐起身來。
「誒!?」
真要說的話,來這裏最大的理由一定是因爲沒有其它事可以做了。
陽太郎慌慌張張地取出紙條,紙上用鉛筆畫的線條卻被水打溼了。啊,不好——。
摸索到開關並關上,用手將臉上的水拂去。
冷得頸部發抖。
抬頭望着天空——果然和那天一樣是讓人感到空虛的天空啊。
「——唔——」
「非、非常感謝——」
4
注2:劍道護具總共有4件,這裏還差個腰垂。
上面描繪的貌似是張地圖。
「就是說——這個」
大大的眼睛搭配上小小的嘴脣——那是一張擁有堅強意志的緊繃地臉龐。
如果是在平時一定會笑着說“都說了你不行的”。看着那樣認真的陽太郎就什麼也說不出口了。
口好渴啊——。
突然之間拿出一張紙條。
「你就在這裏等着,我現在就去拿新的冷卻劑過來。」
就那樣回到婆婆的家裏,除了玩遊戲就沒有別的事兒可做了。
僅僅——知道是女孩子的聲音。
「爲了找冷卻劑,在翻健身房的冷藏櫃時——發現的。在這裏喝有點不方便,到外面去吧。」
陽太郎沉默了。
「聽說劍道方面是由自己提出申請的,但那場比賽,卻完全沒看到出你是在敷衍。雖然完全不可能,但你是真的——想要贏過我而參加的吧——」
那是當然的,我就是那麼想的。
「那麼笨拙,那麼弱——爲什麼想要和我對戰呢?還以爲好不容易遇上認真的傢伙,所以才叫來打拳擊,但卻完全不行——」
那是理所當然的呀。從來就沒有練過嘛。
「難道就因爲我是女的——無論何時,和我對戰的男人裏,軟弱的傢伙就敷衍了事,強大的傢伙反而都沒有認真。總是因爲對手是女的而把人看遍。就因爲不想敗給認真比賽的女人。但是,你卻和他們不一樣——」
現在再說那些事情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不是嗎。
還是慘敗給了你——。
那場比賽認真的理由並不想告訴光。
「你——確實是認真的。很不可思議。究竟爲什麼——」
陽太郎不想再聽下去,便反問道。
「那你又是爲了什麼同時練武道和格鬥技這兩樣的呢?劍道和拳擊,無論哪樣都是很少有女孩子參加的運動啊?」
「我——?」
光一瞬間停住了。
接着再度尋找投擲的石子。
「我——我必需要變得強纔行。更加得——」
一邊說着一邊扔出石子。
一下、兩下、三下、四下、五下。這次跳躍了五次。
「所以,劍道、拳擊還有其它如空手道和薙刀都在練。」
「爲什麼這麼的努力?」
陽太郎問道。已經十分強了不是嗎——。
「誒!」
「真的?媽媽!」
「今天正好是十二月二十四日平安夜。你難道是在這個神聖的夜晚送給我們的聖誕禮物?哇啊~~仔細一想這還真是個不錯的注意呢,好高興啊。從今以後請多關照,我的兒子。會好好愛護你的。」
這是隻有私營鐵路經營的那種各個站均會停車的電車纔會停留的,從陽太郎家所在的地鐵支線車站乘車需要二十分。被光帶到的才建立不久的地下鐵車站。
光是認認真真地——在思考着自己的事這點,不知爲何陽太郎就是知道。
聽着光說明事情緣由的陽太郎,現在正無計可施地座在房間中擺設的接待用的大型白色方形沙發上。
「天真!所以才說海晴磨練的還不夠。明白嗎?將來有繼承這間事務所的想法的話,那就記清楚!以帥哥爲中心!好,複述一遍!」
「因爲,海晴姐,既然知道了他沒有家,就不能再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呀?」
「以帥哥爲中心……」
做着誇張動作一口氣說完話後,媽媽——便目不轉睛地看着陽太郎。
光也愣住了。
媽媽贊同地拍手道。
陽太郎已經被媽媽社長那獨特的言行嚇得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
突然回過神來。
但到是男朋友——?
就在這時,光像下定決心般深呼了一口氣,突然說道。
好嗎,這樣做!?
光小聲的嘟噥到。
光高興地跳了起來。
「恩,沒問題。作爲我的兒子完全沒問題!」
對於應當穿着窮酸的西裝制服的學生而言,這裏是無論怎麼看都不適合其來到的充滿金錢氣息的豪華街道。
「我想沒有那種法則——」
5
媽媽繼續說道。
「那麼,我也是一樣的。我也想要變得更加厲害。並不是至今爲止有必需要做的事情。而且現在一個家人也沒有了。僅僅是,到了現在這種無法改變的窘況後,才察覺到——想要變強,爲了今後能夠獨立生活下去。因此想要打倒像你這樣的高原之花,從而增加自己的自信——」
「媽媽討厭啦!」
相對的光則是發出略低柔的女低音般的說話聲。
不單是問出問題的海晴驚呆了,同時連當事人陽太郎也驚呆了。
「嘛,家裏女兒已經多到可以拿來出售了。再多一個人也沒有什麼大問題?」
旋轉——。
既然是這位光的姐妹,那一定都是美人。
光非常認真的回答道。
都是陽太郎完全叫不出名字的。從那建有許多完全可以想象到其商品有多昂貴的流行名牌店的大街,進入其中一棟並來到6樓的設計師樓層的入口處——這裏只用了一棵小小的觀賞用橄欖樹,上面掛着寫有“True House”的小卡片。
陽太郎被這突然的擁抱嚇住了。
「媽媽一直都想要重開祖母當年的藝館(注6),自打這件藝能事務所True House成立那天起喲!能夠過上如同[音樂之聲]中那樣的生活!!那便是我一直以來的夢想。」
那張笑容——非常可愛。
海晴小聲的說的話被女性直接無視掉了。銀色桌上寫着“President”的金屬板發着光亮。
就在這時。
海晴和光同時發起怒來。
「多到可以出售什麼的,不可以這麼說啊,媽媽」
「而且——光會對男孩子感興趣這可是非常罕見的事情?或者該說——真是太好了。你瞧,以前你不是經常和春風睡在同一張牀上嗎?媽媽,雖說並不是對GAY或LES保持什麼偏見。但姐妹之間實在是有點那個——」
開心地拍起手來。
「事情的緣由我明白了。那麼,小光你現在究竟想要怎麼做?」
「啊,話說回來,家裏有一個孩子討厭男人——」
可是,這次換成海晴說道。
覺得說出來也沒問題。
「聽好了,所謂的女孩子這種生物,無論對誰而言都是最喜歡王子的喲。無論何時都夢想着自己被突然出現在面前的帥哥王子帶走——啊啊,要是靠這個都不能賺到錢,那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能賺到錢呢?出售夢想便是我們的工作。不過很可惜,啊啊,那就是——到了令人惋惜程度的,生了許多卻都是女孩子——」
讓人感到眩暈程度的美麗而溫柔的微笑。接着,用只有陽太郎才聽得見的聲音說道——。
「妹妹。不——還有姐姐,應該說是姐妹吧。唔~~該說姐妹還是家人呢——」
來到裏面會發現,那裏是和外面不同意義上裝飾昂貴而豪華的北歐風格的辦公樓。
此時,媽媽露出困擾的表情說道。
注7:《馮•特拉普家的歌手們》,英文名爲The Story of the Trapp Family Singers,音樂之聲原作書名。The Ja Five和Finger Five均是男女混合樂隊,並且所有成員都是同一個家族的。
看來這個比光更成熟更加溫柔的,適合穿淺色服飾氛圍的——海晴是光的姐姐。
爲什麼我會在這種地方呢?
「但是——試用期爲一年時間。一年過後,如果我那可愛女兒們中只要有一個人,對於和你同居說NO!那麼,到那時——」
「該不會媽媽完全不想要女孩子吧?」
這讓陽太郎產生“這裏是某間美術館嗎?”的錯覺。
「與其說要做什麼——」
「那麼——就說陽太郎是失散的家人不就行了嗎?」
直到剛纔一直背對着這邊,眼前那大大的社長椅子轉了過來。
安裝了空調的舒適的房間中響起了天使海晴成熟的說話聲。
「獨自一人——?沒有家人——?」
還有玻璃、原木和銀製品等,非常有品位的裝飾品。
社長——看來這個人是海晴和光的母親。
並且在心底——。
說道後面半段便已在自言自語了。
「我們沒有父親。要是有位哥哥也好,可惜家裏並沒有男人。因此我——想要變得更加的厲害——」
注6:置屋,在日本是藝人表演節目的場所。
就這樣陽太郎的命運被決定了。
接着笑了。
「你指的是,難不成——讓他搬到我們家去住的意思?」
「哇—,那真是非常棒的想法!小光果然最棒了!爲什麼沒有作爲真正的男孩兒出身呢——實在是太可惜了!!」
光直言道。
啊,什麼啊——太好了,不是真的啊——。
「必需要保護的人?」
海晴對此報以苦笑,而光——則露出了放心般的微笑。
「果然,藝能的起點是家人!就像《馮•特拉普家的歌手們》那樣!不過,像The Ja Five和Finger Five(注7)這樣的家庭團隊都有一位非常帥氣的男子作主唱啊。以帥哥爲中心!這已經是全宇宙的法則了。 」
唔哇——
到處擺放着對於到目前爲止都只和百元商店有緣的陽太郎而言,不能隨便觸摸的高價的多彩的小物件。
筆出了OK的手勢。
在那裏——大大的辦公桌前,直到剛纔都保持着沉默的這間房間的主人,擁有海晴和光相似氛圍,卻在其3倍以上華麗的女性坐在那裏。
「我想讓他到我們家來。」
這就是所謂的優雅——。
是因爲光的笑容太可愛了——?
「陽太郎君會當真的。」
「媽媽,一直都想要一個兒子!」
陽太郎開始有點害怕了。
「哈!?」
不知爲何。
光歪着頭問道。
陽太郎理解了。
「怎麼一回事啊?」
不,那一定是因爲。
「怎、怎麼這樣——」
這個話題是從怎樣和剛纔的聯繫上的!?
更讓人驚訝的是在那巨大的中庭裏鋪設有草坪,在其正中央種植着猶如街道樹般大小的櫸樹。
姐妹二人的對話根本沒有外人可以插入的機會——。
「因爲有必需要保護的人們。所以必需像男人一樣——不,比男人還要強才能夠保護得了。」
只要沒有光那樣的厲害,那麼就必須要有人來保護纔行。
現在,自己正站在最上層的這間房間,從巨大的玻璃窗邊向下望着那被燈光照亮的中庭——。
「傻瓜,小光,並不是你想的那樣哦!女兒也最棒了,生多少個都沒事!因爲男孩子粉絲頭腦聰明也很能喫苦,所以女孩偶像團體中有多少人都會一起追捧的。但是——帥哥,沒有這樣一位強力的中心存在就什麼也做不了喲!」
很多——到底有多少呢?
這位強得一塌糊塗的美少女一定對任何事情都很認真,是那種無論何時都認真的思考着對方的事的性格。
「啊,不錯啊,就這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