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我是誰之事
《白夢》 · 瀨尾司 · 2.5萬 字
第二天早晨。
吉野小姐新買的車是一輛黑色的進口車。窗戶是防彈玻璃做的,輪胎也是用的所能買到的最好的。
「讓我們衝進戰場吧!」
一邊這麼說着,吉野小姐拍拍胸脯自誇道。
這個,花了多少錢啊?
吉野小姐開着車將我們載向白雲學園。
就算走高速公路,要包括休息的時間的話要花四、五個小時。再見了,大都市。再見了,東京。再見了,高樓大廈
喂,雪姬,不要看着那些高樓流口水啊。
這次應該會旅程很舒適。
但只是「應該會」。
感覺應該走了很遠的幾個小時之後。時間已經是中午以後了。
下起了傾盆大雨,雨刷正在全力地左右搖擺着。
這是糟透了的回家之路啊。
「沒想到新買的車就遇到這麼大的麻煩啊~」
雪姬「啊哈哈」地笑着。
一直這麼有精神也不錯吧。
剛離開東京,走到正好不能回頭的時候卻發現引擎出問題了。
明明中午就能到達學園的。
「我決定了。詛咒那個賣車的暴斃身亡」
平時很溫柔的小姐低聲詛咒着那個賣車的。
能逃走……嗎?
『砰』的一陣脆響。
如果現在被《逸》襲擊的話……
好像尾燈照射到了白色的影子。
不,應該是害怕自己知道了自己是誰這件事吧。
不對,等等。
啊,但是沒帶結晶石啊。
吉野小姐一個勁兒地加速,轉彎的時候也絲毫不減速。
車尾震了一下。
「要加速了哦」
不想這個了。馬上就能到達學園了,到了之後就一切都知道了。
「嘛,大概是吧。這麼正直的性格我很喜歡哦」
「有三隻呢」
「不好!」
雪姬說着和昨天一樣的話。
不對,這沒什麼。問題是手機上顯示的時間。
雖然就算沒有結晶石,我也能胡亂地操縱大量的霧就是了……
拜託了,千萬別出什麼意外。
「吉野小姐!」
還是說別的事情?
我稍微鬆了一口氣。
「那個,吉野小姐。這個導航儀的時間大概是晚了很多。其實現在已經到了日落時分了」
馬上就要到學園……應該吧。
「是……這樣的麼?」
還差一點,就能到達學園了。下次一定……
「那個……吉野小姐。爲什麼霧已經出來了」
雖然不願去想,但是如果真的來了的話,也只能停車由我來應戰了吧……
「之後還有幾個急轉彎」
我急忙拿出手機。
雪姬苦笑道。
我?在發抖?
我倒吸一口冷氣。
被雨淋溼的輪胎橫向打滑着。
「回到學園之後一定全都告訴你」
因爲下着大雨,所以沒法確定太陽的位置。
是因爲知道關於我的真相?
「唔,我……」
我嚥了一口口水。
但是我們知道它們正在追逐着我們。
也許……是這樣呢。
《逸》。又多了一隻麼!
之後再慢慢爬山就好了。
聽見了吉野小姐低聲唸叨的聲音。
但是戰力還是會下降不少的吧……啊啊,麻煩了。這可不行啊,現在正是需要我的時候……不對,這樣煩惱的我就已經很糟了啊……
三隻。對於現在的我來說是絕對不可能以一敵三的。
霧越來越濃。
雪姬說道。同時放下了架起來的步槍。
真的很可怕呢。
「紅眼白狼!」
在看到我的一瞬間,那隻《逸》彷彿露出了暗自竊笑的表情。
車後也因爲濃霧和暴雨的關係完全看不清。
這段山路大概也只需要五分鐘吧。只要在這段時間裏沒事的話……
我確認了一下導航儀,唔,還沒到五點鐘。
赫然顯示着圈外。
能行……嗎?
看着液晶屏上的時間,我嘆了一口氣。
她也很害怕吧。
我的表情一直很辛苦嗎?一直都很不安嗎?
車子已經到了極限了。
「我知道的哦。雪姬不是會對我使壞的人,知道啦。我相信你的笨蛋正直」
我什麼都沒有說,但是雪姬已經完全看透了我的心思。
雨打了進來。是雪姬打開了窗戶。
那是坐在我身邊的雪姬的雙手。
好不容易沒有翻倒的汽車繞過紅眼白狼的巨大身軀向坡上衝去。
但是,雪姬。
在左後方!
明明不算很長的山路現在看來卻長得可怕。
「不用擔心。相信吉野吧」
吉野小姐不得不繼續加速行駛。
「看到了嗎」
從黑暗中飛撲出來的白色野獸的爪子將空間撕裂。
就算如此,她也還在努力着,我們無論如何也得在霧出現之前到達白雲山。
因爲暴雨,輪胎打滑,而且視野也不好。
紅眼白狼,有三隻。
「大概是吧……就是很害怕,不知道也怕,知道了也怕」
突然,車燈照射到了一個巨大的白色身影。
而且就算是開着遠光燈也基本看不清前面。
「抱歉,一直瞞你到現在。你一定很不安吧。非常抱歉,一直不告訴你真相只是我的自作主張。所以我才拜託大家瞞着你。但是就讓它過去吧。我真的沒想到榮一你會這麼辛苦」
車子靠着疾速重新擺正了姿勢繼續加速着。
白雲雪姬看着我的雙眼,很認真而又溫柔地笑了笑。
車子的前擋風玻璃前面出現了巨大的動物的身影。
你知道嗎?這片霧,和我之間的關係。
就算是這樣,吉野小姐也在努力地開着車,不出差錯地在漆黑的山路上行駛着。
我一瞬間看到了那傢伙的眼睛。
我很害怕?大概是因爲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麼人才害怕吧。
吉野小姐急忙換檔。
「可惡的賣車的,你給我記住……」
唔,是有三隻呢。
緊握着的雙拳被溫暖的雙手包覆着。
抓着我的手的雪姬加大了力道。
「嗚哇,別把我當笨蛋啊!」
不知道有沒有命中。不過就算命中了也不能有什麼牽制作用吧……
就算是開車老手的吉野小姐也不得不謹慎行事,轉彎的時候也開始減速慢行了。
吉野小姐踩下油門,雪姬則從後排座位下拿出了步槍。
「笨蛋正直不是一種美德麼」
「啊……」
「那個,相信我,並不是故意的」
雨越來越大,霧也越來越濃,誰都沒心情說笑了。
突然,我嚇了一跳。
用力握緊了拳頭。
「沒有……這種事,大概」
「因爲榮一你在發抖」
吉野小姐再次換檔。
打滑了。
「糟糕!」
吉野小姐叫道。
因爲道路的泥濘,車子打滑了。
吉野小姐反射性地踩住剎車。
輪胎髮出悲鳴,車子向急轉彎的外側翻去。
不行了,剎車不起作用了,輪胎在空轉着。
「抱歉,大小姐!」
可以看見窗外的深淵。
「雪姬!」
我抱住了之前解開了安全帶的雪姬。
雪姬的身體……柔軟,而且有一陣清香。
但是卻呼吸急促,心跳加速……
啊,雪姬,你……
我們乘坐的車子滑落到了山谷裏。
「可惡……霧凝!」
我立刻將雪霧聚集起來。
將這些霧作爲墊子的話……
一陣強烈的衝擊過後,我失去了意識。
*
從裏面拿出來一個類似斷頭臺的刀具。
「估計操霧量的安全係數有五倍以上呢。就算你稍微亂來一點使用超過你極限的力量也不會壞掉呢,總之這個就是以結實爲追求而做出來的」
緩緩地,周圍的武器開始向着我手中的光點聚集着。
不對,平時一直進行着攀爬高樓的犯罪行爲的這傢伙,有力氣是正常的吧。
「手握在這裏,這樣抓住手柄……」
零散的部位被雪姬拼湊起來了。
「沒有你的駕駛技術的話我們說不定都逃不出來呢」
刀身發着淡淡藍光,聚集着周圍的雪霧。
在這樣的傾盆大雨中,就算是雪姬也爬不上去吧。
「只能往上游走了呢。也許路上能看到和我們的山相連的地方」
*
「打開你就知道了」
貌似是怕萬一汽車爆炸才讓我們稍微離開車子的吧。雪姬把暈過去的我和吉野小姐都能拖出來,力氣真大啊。
別把我跟你這種攀登東京鐵塔的犯罪者相提並論啊。
「這裏視野太差了呢」
「這就是……月刃天斧的效果……」
雖說雨有點變小了,但是還是在持續地下着。風也一直在吹着,一直保持着渾身溼透的狀態會凍僵的。
在幫吉野小姐處理好了之後,我們開始準備出發了。
在我醒來的時候,渾身都是痛的。
幸好周圍很暗,雪姬應該看不見我的臉色吧。
只有車周圍有些許微亮。
「這裏是……山的什麼地方呢」
向前走一步就是深淵了。我就站在這樣的一個懸崖邊。
我雙手拿起月刃天斧,集中了意識。
我輕鬆地操縱着霧……
什麼嘛,太簡單了。用霧不就好了。
「榮一,哪裏痛?」
周圍的霧也開始散發磷光。
「但是這個……我拿得起麼」
長度大約三米,感覺不像是人類而是巨人的武器。
「我可不會說什麼把我丟在這裏你們先走這種話哦。榮一同學你不管怎麼說,大小姐都不會聽的」
但是,現在這裏與森林之間有一道間隔,我需要越過這個懸崖……
比以前聚集霧要容易多了。
那倒是真的。雪姬可是比吉野小姐還要頑固的。就算只是短暫的相處了一段時間我也知道這一點。
「不知道。這個看上去不像是我們的世界,說不定是異界呢。本來那裏是沒有懸崖的,一直都是一片森林……」
懸崖下面被薄薄的霧靄籠罩着,看不清楚。
有這個的話,能行的。
也是呢。在這種懸崖之下,我們只能依靠自己回去了。
只是一個夢。現實感過於不足,只是一個空想的世界而已。
「結晶石很輕的。手柄部分的重量也是在保持強度的情況下減到最輕了」
照明完全靠車燈。雖然只有一絲光亮,但也已經很不錯了……一個輪胎的軸承已經掉了。看來這車已經開不動了。
一般的結晶石根本承受不了我的全力,這一點之前就知道了呢。
流過臉頰的水滴寒冷刺骨。
橫躺在我邊上的吉野小姐也站了起來,發出了痛苦的聲音。
這裏是山澗的河岸。剛纔就是從這上面直接滑落下來的。向上看去,視野被霧擋住了,完全不知道剛纔走過的路是哪邊。
「這樣啊。榮一,你用這個吧」
這是啥啊。完全就是一原始武器啊。
所幸的是,我倒是沒受什麼外傷,雪姬也看上去沒事。
瞭解瞭解。
森林的對面就是我要去的地方。
然後從懸崖下縱身而下。
在車燈的照映下,刀刃部分發出深灰色的光芒。
我呻吟着。
「誒~不是很輕鬆麼?」
「在這之前,先固定一下我的腳踝吧。請幫我找點什麼能固定住的東西來吧」
我握住月刃天斧的金屬手柄,拿了起來。
月牙形的刃部發出淡藍的光。
「要說謝謝的話等回到學園再說吧」
好像是被我搶先說了,吉野小姐剛纔想說的話。
「這是輕微的扭傷。沒傷到骨頭,不過暫時不能走路了呢」
「這是什麼」
「是雪姬救了我?」
霧很濃。
「幸虧有你抱住我,要不然的話我現在可能已經死了」
但是,這個……
看來我是淋着雨仰臥着呢。
「我這裏有個救急用的懷中電燈。用這個吧」
「唔,確實……很輕。一直拿着可能會累,不過還不至於揮舞不起來」
我做了一個夢。
雪姬到車後備箱中拿出了一個像棺材一樣的東西。
「恩。要能完全激活你的操霧量就必須用這樣的了呢」
吉野小姐說道。
「雪姬,有什麼辦法離開這裏嗎」
「呃……」
「多謝你了,雪姬」
啊啊,剛纔我情急之下抱住了雪姬呢……
雖然這麼說不好,但是吉野小姐從這麼高的地方掉下來只受了這麼一點傷,已經可以算是奇蹟了吧。
因爲我聚集着雪霧,所以前方的濃霧稍稍散去了。
「我只是把你們兩個從車裏拖出來了而已」
「這傢伙的名字叫月刃天斧」
長度大約是兩手張開那麼長。如果不是大車的話說不定放不進去吧。
「這樣溼淋淋的也不是辦法呢」
「啊,對了。我來把霧弄開,這樣來保障視野的話……」
聽見了雪姬的聲音,我坐起身來四處張望着。
「這……刀身全是用結晶石做的麼」
我正在……集中這霧。
最後吉野小姐笑了出來。
「謝謝,但是……」
「好,我試試……霧凝」
現在想起了抱住雪姬時的感覺,我臉紅了。
這種光芒……我用手去觸摸着刀刃部分。
「我來背吉野小姐走吧。絕對不會把你丟在這裏不管的」
雪姬看了看吉野小姐受傷的腳踝,搖了搖頭。
「非常抱歉,我成了你們的包袱……」
「剛纔真是謝謝了呢」
吉野小姐的右腳腳踝被壓住了。強忍着疼痛的她站了起來,那應該相當痛吧。
那麼我們就只能沿着眼前的河流向上或者向下,二選一了。
不過知道這下面是一片廣袤的森林。
我和雪姬看着那陡峭的懸崖。
這樣啊,好像很可靠。
確實……要是在戰鬥中結晶石碎掉的話,那可不是鬧着玩的。
霧開始變得稀薄,滿月的光芒也照了下來。
在前面一百步左右的距離有一個明顯能渡過去的地方。
「這個可以嗎?」
「哦,很好嘛」
雪姬用懷中點燈照着前面。
「唔,河流的兩側都是森林呢~」
「要是迷路了會很麻煩,我們姑且還是沿着河流行進吧」
雪姬拿着月刃天斧,而且則負責揹着吉野小姐。
嘿咻……
唔,好重啊。
「只是……這個……榮一同學要揹我很長時間吧」
「啊啊,沒事,美女都不重的哦」
我盡全力逞強着。
「哦~是這樣啊~那也揹我吧!」
「只有美女纔不重呢」
「吉野,絞他!」
「哇,我投降我投降」
讓人窒息是犯規的。
嗚哇。好厲害。
「你一直在揉麼!」
雖然心中沒底,不過吉野小姐和雪姬都沒有一點怨言。
棘彈大蠍向這邊看了過來。
視野開闊了。
「……前面有什麼麼」
「那是……什麼啊」
「白雲山周圍的河流我應該全都知道的。也就是說……這裏不是白雲山」
我背後的吉野小姐也在嗤嗤地笑着。啊,太好了。看來沒有生氣。
皮鞋吸收了大量的水分,比平時重了很多,走路都有啪啪的聲音。
沿着滿是碎石子的河岸向上遊走去。
看來注意到我們了。
*
「那傢伙,很糟啊」
「果然,這是白雲山沒有的樹呢」
我從岩石後面偷偷看着棘彈大蠍的情況。
不,也許沒被偷襲反而算好的了。
「好。我們人類的武器可不只是雪霧,好好教教這些《逸》吧!」
異界。
在月光的照射下,那山丘上,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蠢蠢欲動。
我從雪姬那接過月刃天斧。
我背上的吉野小姐嘆了一口氣。
「既然這樣,那我就用點力好了」
「異界是幾年前與白雲山相連的吧。大概是那時候混在一起了吧」
「這是脅差『下天』。跟借給神樂的那把叫『高天』的是一套,都是我們家的寶物哦。我是它們的繼承者,所以二十四小時都隨身帶着呢」
我胡亂地惡搞着,試圖讓她們笑一笑。
「還有這個,橡膠手套。小心點哦,被電到了很痛的」
吉野小姐由我揹着,我們出發了。
雪姬從揹着的登山包中拿出了一個黑色的類似警棍的東西遞給了我。
在雨中前行了一段時間後,我們的狀況都糟透了。
將霧驅散反而起來反效果麼。
不過和大象不同的是,身上沒有皮毛,而是有一層甲殼類的外殼。
我將前方大範圍的霧都聚集起來。
要是我不能回應那份期待……
「這是電擊槍。知道怎麼用吧」
看上去跟白雲山沒什麼區別的樣子。
好像想到了什麼,她走近了河邊的樹,用燈照着。
大概是吉野小姐在猶豫在這裏應該說「謝謝」還是「不要逞強」比較好吧。
「雖然不能像櫻子那樣認識所有的樹。不過我是在這裏出生在這裏長大的。也還是記得一點的……不過,大部分的草木都和白雲山一樣呢」
「稍微停一下」
雪姬嗤嗤地笑了。
不愧是雪姬啊,這種情況下還能不停說話。這裏是異界。隨時都可能被《逸》襲擊,最好不要放鬆警惕吧。
「請、請便」
那可真是……麻煩了。稍微一不小心就……
「以前只有兩次目擊記錄呢」
「知道了,我就在暗處牽制它吧」
「我還有專用的電擊槍。吉野,你拿着槍」
除了六條後腿,還有兩個大鰲。長着無數毒針的尾巴也在迴轉着。
雖然我知道她的意思,不過那個場景實在難以想象啊……
「饒、饒了我吧。」
幾十步開外有一個高高山丘。
那就相信我們好了。
在濃霧與暴雨中,唯一的光亮就只有那小小的懷中電燈了。
吉野小姐耳語道。
那麼,我也堅持下去吧。
同時周圍的霧也開始發光了。
滿月的光芒照亮了整個森林。
「哦~很大吧」
隨身帶刀,那是哪個時代的做法啊。嘛,不過現在沒辦法。
實際踏入之後卻又怎麼樣了呢。
只要按一下按鈕就好吧。
「繼續用力了哦?」
雪姬咬着嘴脣說道。
「話說,這條河通到什麼地方啊」
「榮一,總之先拿着武器吧」
「跟櫻子同學比哪個比較大呢」
不,啊啊……
長時間被雨淋的結果就是我們大家都成了落湯雞。風一吹,渾身都發冷。
雪姬不知什麼時候拿起來了一把泛着銀光的小刀。
「以前好像借給過月丸吧,我看過他用了」
「嘛~算了~滿足一下榮一的小小的期待好了,吉野」
「那傢伙不像紅眼白狼,視力很好的。對光和霧都很敏感的」
就算是神樂也無法打倒它麼。
先不管那些,走在最前面的雪姬突然停住了。
我試着仔細看了看。那是比吉野小姐的新車還要大的六隻腳的生物。
「不行。吉野小姐的胸部是我的」
當時聽說的時候我還在想那會是什麼樣的世界。
「我也幫忙。兩個人一起吧」
好吧,開始亂惡搞是我的錯。
雖然很有鬥志,不過究竟可不可靠還不知道。
雪姬歪了歪頭
「蠍子的怪物呢……那個也是《逸》麼?」
「是棘彈大蠍」
「這樹可不止五年或者十年了。唔,真有趣。櫻子要是在這裏的話肯定眼睛都不知道看哪裏了」
全長大約有五米吧。比在動物園見過的大象還大。
鞋底踩到泥巴的感覺也很讓人不快。
「那時候多虧了神樂。其他人吸引了它的注意力,神樂跑到身後出其不意地攻擊了它,它才總算撤退了」
雪姬鬥志上揚,露出了潔白的牙齒。
月牙般的刃部泛着淡淡藍光。
我稍微點了點頭,將吉野小姐放在了一個隱蔽的地方。
光靠雪霧無法打倒《逸》,還是需要這樣的武器的。
「雖然現在是吉野的,但是櫻子還有將來的可能性!因爲我每天都揉!」
「能發射尾巴上的毒針。那毒針帶有麻痹毒液……爲了與那一隻作戰我們出動了所有的霧使,最後有四人受傷。還好沒有出現重傷員……」
「把霧弄開吧」
嗚哇,是對我脖子用力麼!果然生氣了啊。
向我打了一個手勢,然後自己把耳朵貼在了地面上。
「吶,榮一。換我來背吉野吧」
說完,抱着我脖子的雙手開始用力了。
「雪姬也知道得這麼詳細啊」
畢竟我也說過交給我了。
雪姬停下了腳步。
從甲殼中伸出來的頭部微微地左右動着。紅色的複眼搜索着各種氣息。
死角只在它的後方吧。
確實……這樣看來是逃不掉了。
我收緊腹部。
戰法很簡單。
我和吉野小姐吸引《逸》的注意力。
在那期間雪姬偷偷繞道它身後,攻擊它的尾巴讓它脫力。
它不能飛的話我就能靠近它。
之後再靠蠻力壓制之類的……
嗚哇,這還真是亂來的作戰。
「這是最合適的方法了」
我試着找剛纔藏起來的雪姬的身影,不過被霧擋着找不到她在哪裏。
棘彈大蠍已經從山丘上下來了,要是進森林那就麻煩了。
真的很可怕。
我的心臟在急速地跳動着。
不過必須上。這不僅是雪姬的胡來的作戰,這也是我作爲霧使的一次特訓。
「要上了!」
我鼓舞着自己大喊着從岩石的陰影中衝了出來。
「霧凝」
我周圍的霧聚集在一起放着磷光。
「嗚哇,哦哦哦」
「呀!!!!」
我急忙將面前的月刃天斧聚集起周圍的霧,形成一個霧之盾。
「榮一,抱歉,沒有打倒它!」
我配合着吉野小姐的槍擊發射霧彈。
《逸》發出了悲鳴。
但是不行,不會放過你的!
長着毒針的尾巴也指向了我。
我反手拿着電擊槍向着《逸》的眼睛突刺。
區別只是在會不會表現出來。
必須給雪姬製造決定性的機會。
毒針刺中了我剛剛經過的地方。
霧彈打在了棘彈大蠍的鰲上。
巨大的身體搖晃着。
只一根就打碎了我聚在一起的霧。
「再說,這傢伙的毒針是無限的麼?」
我通過霧,舉起了倒在地上的一棵大樹幹。
從《逸》的身體上滋滋地升起一片水蒸氣。
饒了我吧,我不敢了。
我盡全力將樹幹再次砸向棘彈大蠍。
嗖,第二波的毒針襲來。
咔嚓,發出了巨大的聲音,鰲被從根部折斷了。
棘彈大蠍失去了平衡,倒了下去。
我立刻跑到樹林中去了。
棘彈大蠍又一次地全身劇烈抖動着。
我用大量的霧抓住了它的鰲。這是在比力氣。哈哈哈,要比霧的力氣的話,我……
從盾上掉下來什麼東西,我仔細一看,是巨大的毒針。
我朝着棘彈大蠍衝去。
砰地發出了巨大的聲音,棘彈大蠍的身體微微地動了一下。
嗚哇,好可怕,太可怕了!
這隻怪物張開大嘴發出悲鳴。
嗖嗖,從它的尾巴射出好幾根毒針。其中一根打在了我的盾上,其他的都打到了我周圍的岩石上。
「不會讓你得逞的!」
「哦哦!」
吉野小姐喊道。
「就是現在!雪姬!」
「剛剛真是太危險了……」
「要來了……霧凝!」
只有一瞬間停止了行動而已。
我趁它還沒反應過來,從上方發射了一枚巨大的霧彈。
被大量的霧壓住了,棘彈大蠍暫時性地無法移動了。
「霧結!」
啪!一陣難聽的聲音,一邊的大鰲被折斷了。
咚地一聲,地面劇烈地震動着。
我揮動月刃天斧,將月牙形的霧彈發射出去。
我出了一身冷汗,這是何等的威力啊。
「混蛋!」
「又要上了」
樹幹在月刃天斧的控制下橫着砸向了《逸》。
雪姬咕嚕咕嚕地飛進了厚厚的草叢裏。
「可惡,在玩弄我麼!」
哦哦哦,哦哦哦哦!
瀕死的《逸》抬起了它的鰲。
雪姬這麼說着,笑了。
雪姬從《逸》的背上飛了出去。
《逸》轉向這邊,怒視着我。
經受了這麼沉重的一擊,我呻吟着握着月刃天斧。
然後跳到了樹上。
這……這麼大的東西,居然一次打出來十幾根麼。
「還沒呢」
呃,大概就在這附近了!
就在這時候,砰地一聲,棘彈大蠍看向了別處。
雪姬對着受了刀傷的地方用了電擊槍。
在那時候,作爲掩護的槍擊還在持續着……
「成、成功了!」
就算是一根,那上面的麻痹毒液可是很麻煩的。
雪姬有一瞬間,露出了這樣的表情。
「啊啊,可惡,這傢伙開掛了吧!」
從草叢裏露出臉來的雪姬一臉害怕。
棘彈大蠍掙扎着威嚇般向我揮舞大鰲。
可惡,太礙事了。
糟了,現在的我毫無防備。我急忙躲到岩石後面。
我可不想讓這樣的她感到失望。
大概是記住了這份痛楚,我從它的眼神裏感到了恐怖。
「霧擊!」
砰,我揮舞着月刃天斧。
一接近它就感覺到一陣抽泣。有雨水和泥巴還有髒東西混合在一起的臭味。
雪姬用力地將腰刀「下天」插進了棘彈大蠍的尾巴里。棘彈大蠍劇烈地甩動着尾巴。
「嗚哇呀」
接下來……就算我還能動,不過只要跑出去就肯定會被射中的。怎麼辦呢……
靠着樹蔭的隱蔽作用,我一邊發射着霧彈一邊漸漸繞着接近了它。
吉野小姐從我身後開了槍。
我從樹林中看去,針穴處一直在生成新的毒針。
最後一擊!
就算我發射霧彈也只不過是激怒這傢伙而已。
就連雪姬也感覺到了害怕麼。
不,這是當然的。有生命危險了誰都會感到害怕的。
從山丘的對面衝下來的雪姬跳向了棘彈大蠍。
「雪姬!沒事吧!」
被毒針射中的岩石斷成了兩截。
「上吧!」
要是被一根毒針擊中了那也糟透了。
然後它的尾巴無力地打在了地上。
用盡全力地按了電擊槍的開關。
連霧使都不是的雪姬拼了性命才製造出來的機會可不能浪費。等它尾巴恢復知覺就沒有勝算了。只能趁現在了。不能讓她的努力白費。
「快跑!」
她有着一顆好勝的心,不會被挫折打倒。無論遇到什麼都敢於面對。
棘彈大蠍渾身痙攣了。
現在就算是有月刃天斧我也知道自己完全不是對手。
「上吧!!」
我從斷成兩截的岩石往外看去,棘彈大蠍那噁心的臉孔放着在哂笑着。
在面對紅眼白狼的時候我還對自己的能力有一定的自信。
充分地吸收了水分的落葉和泥巴都濺得老高,完全擋住了視線。
那一擊完全沒效果。
「這裏!」
刺破了它的複眼,灰色的液體濺了我一身。
滋滋。
張開的大口發出了沉悶的呻吟聲。
我按下了按鈕。
棘彈大蠍的全身劇烈地痙攣着。
哦哦哦哦哦哦哦。
瀕死的絕叫在我耳邊迴盪着。
最後,《逸》終於不動了。
終於完美地終結了一隻《逸》的生命。
呼,我鬆了一口氣。
我並沒有覺得很開心。剛剛只是打了個很大的賭。
還好我們險勝了。
我又嘆了口氣。
異界。要是再有一隻這東西,誰知道我們打不打得過呢。
我用力地搖了搖頭。等遇到這種情況再說吧。總之現在先趕緊離開,找到回學園的路再說……
我甚至無法站立,雙腿使不上勁。
膝蓋軟軟的,手腳都無力了。
在戰鬥中強忍着的恐懼感現在襲來了。無法停止自己全身的顫抖。
雪姬從樹林中出現了。
只是頭髮上有一些小樹枝,整體看來沒什麼事。
這溫泉有種大公共浴室的感覺呢。
前面有一個洞穴。
我對比了一下我和雪姬的衣服,不由得苦笑了。
嘛,也是啊,這是緊急情況,顧不得其他了。
就只有我全裸麼。
「你稍等一下」
嗚哇哇,要摔倒了。
我把吉野小姐放在了雪姬的登山包邊上。
「是溫泉~」
真想到那河裏洗乾淨啊。
*
啊哈哈,真不是這傢伙的對手啊。
我在溫泉中脫掉上衣時,吉野小姐穿着泳裝進來了。正用受傷的腳慢慢下水。
我和雪姬相視一笑。啊,太好了,果然穿着泳裝。
話說你也說點什麼啊,吉野小姐。
雖然很羨慕她,不過對我來說無聊也許更好吧。
唔,看來是浸到了扭傷的地方啊。除了這扭傷,看來身上還有很多擦傷的地方呢。
「不管知不知道都一樣吧」
「不好意思,我到洞口去等你們,你們現在這裏取暖吧」
「快進來吧!」
「在旅館的時候我們去遊了泳。大小姐,請穿上這個」
「不過真的很危險呢,太危險了」
雪姬撲通一聲跳了下去。
「你可是一身泥巴凍得發抖啊,我可是很擔心你的狀況哦」
這傢伙沒救了。雖然身體是大人的,但是心裏還是小孩。
雪姬這傢伙不會是進去了吧,很危險的啊……
「我,害怕進水什麼的,就像孩子一樣呢」
剛纔只是一不小心被我看見了而已……
就算這樣也毫無怨言的吉野小姐也很厲害呢。
兩個人又是淋雨又是在地上打滾的,已經滿是泥水。上衣更是被棘彈大蠍的綠血浸透了,發出刺鼻的氣味。
「沒事吧?」
我一頭栽進了溫泉裏。
「我也帶了泳裝,榮一同學你先去溫泉裏吧」
然後,絲毫不讓周圍的人感覺到。
一直揹負着很多,唔,應該是很長時間都很辛苦吧……
雪姬的聲音在洞穴裏迴響着。
現在我邊上可是有個如此可怕的保護者存在啊。
輕鬆地笑着說道。
「不是,那個?」
「你就不知道什麼叫羞恥心麼!」
完全看不出剛纔經歷過什麼,她一臉愉快地笑着。
雪姬的鼻子發出了像狗一樣在嗅着什麼的聲音。
嗚哇,雪姬這傢伙,就這樣跳下去麼……
「就把上衣晾乾吧,下身就穿昨天的好了」
其實還是有點遺憾。
雪姬正像孩子一樣在溫泉裏開心撲騰着。啊,這傢伙完全不理解現在的情況啊。
啊,活過來了的感覺。
咕嚕咕嚕。嗚哇哇,不過真暖和啊。
不過我用顫抖的聲音說的沒什麼說服力就是了。
這種高度的話,四條腿的《逸》應該進不來吧。我稍微安心了。
水蒸氣中冒出來一個影子,抓住了我的手腕。
白雲雪姬,對於可怕的東西還是害怕的。她能夠將恐懼感戰勝並隱藏起來。
好不容易站了起來,我脫力地笑了。
不過還是太好了。
真是太糟了。
「好的,穿好了!」
「喂喂,快來吧!」
「在那邊!」
我也把雙肩浸入水中,長嘆一口氣。
「喂~很舒服哦~榮一也來吧!」
你根本就是不管不顧地之間跳進溫泉了吧。
洞穴頂部也不高,也就大概2米的樣子。
「啊哈哈,你個落湯雞!」
用懷中電燈照向腳下,雪姬的衣服雜亂地丟了一地。
看來駕駛座是比我想象中更危險的位置……
噠噠噠地小跑過去了。
聽見了吉野小姐的聲音。
通過懷中電燈,可以看到雪姬的頭髮上有泥巴和雜草,真是慘不忍睹。
「唔,真舒服啊!喂,榮一,內褲也脫了吧!」
「吉野,加油!我的膝蓋也受傷了!」
「哎呀,這傢伙真厲害呢!」
「啊,痛」
「……還想把衣服弄乾的說……」
吉野小姐笑了。
用力地一扯。
「雪姬?」
我雖然也凍得發抖了,不過這裏還是發揮一下紳士風度吧。畢竟裸體的雪姬就在那濃煙的深處,我得迴避。
唔,果然很有成熟的氣息呢。雪姬你也稍微學習一下吉野小姐就好了……
向裏走去,裏面有地下溫泉,傳來咕嚕咕嚕的水聲。
這個少女不管在什麼情況下都一定會很開朗的吧。
嗚哇……那個,好歹也穿上內衣吧。我的眼睛不知道該往哪裏看啊。
話說回來這傢伙,你等着。
「嗚啊!」
「先不管這個,羞恥心什麼的怎麼辦啊」
咚。
我正這麼想着。
深淺也正好是我們能坐下來的程度。唔,正好呢。
剛纔被雪姬弄溼的衣服現在正放在岩石上晾乾着,雖然會起皺,但是總比弄髒要好,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
吉野小姐將泳裝扔向雪姬,聽見了雪姬「哦~」的回應。
吉野小姐在雪姬的登山包裏找尋着什麼。
吉野小姐一邊開着玩笑一邊慢慢地進入了溫泉。慢慢地將肩膀浸入水裏,發出了『嗯』的聲音。
啊啊真是的,很危險啊!我急忙回到吉野小姐那裏,帶上她去追雪姬了。
這種糾結的感覺對雪姬來說再過一百年也難以理解吧。
啊,泳裝。雪姬那傢伙還帶着這個麼。
洞穴內沒有雪霧而是被水蒸氣充滿了。
啊咧,好像被當成笨蛋了。
「唔?有硫磺的味道」
這個洞穴比我想象中還要深。
「一起去吧,榮一同學」
但是,剛纔看見了她恐怖表情的我是知道的。她這大概是演技吧。
「有什麼關係嘛~被看到又不會少一塊肉什麼的!」
「喂,你看吉野~有對好胸部啊~」
啊,現在開始對吉野小姐性騷擾了。
很好,繼續吧。我就裝成毫不在意的樣子看好了。
「你給我適可而止!」
啊,雪姬被揍了。咕嚕一聲沉進了水裏。
啊咧?沒浮起來?
「啊啦,大小姐?」
「哦!」
身在離她們比較遠的位置的我突然被拉進了水裏。
咕嚕咕嚕。我在水裏看見了對着我笑的雪姬。
真是的。
真受不了這傢伙啊。
剛剛明明還在跟棘彈大蠍殊死搏鬥呢。能打贏真是太好了。
說實話,現在想起剛纔的情況我還會渾身發抖呢。
之前的這幾天像是夢一般。
然後我們就在返校的途中遇到了這樣的情況。
在異界中的三人。
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必須振作起來。
不知道爲什麼,一看見她這樣,我就感覺從心裏湧起一股力量。
我聳了聳肩,在水底對着她微笑。
「啊,大概吧」
爲什麼每次我在的時候雪霧都會出現。
我們在森林裏不停地前進。
不對……是第二次。
「雪姬,怎麼了?」
「喂,等等啊,雪姬!」
「雪姬?」
*
一邊說着『好』,一邊背起了登山包。啊咧,我覺得挺重的,雪姬這傢伙居然能輕鬆地背起來麼。
「會告訴你的。唔,現在告訴你也可以」
累壞了的時候喫甜甜的巧克力真是太棒了。
穿着半乾的衣服那感覺還是很不舒服,不過顧不了那麼多了。
第一次是昨天在我家的遺址的時候……那之後大哭了一場。
「是那時候麼」
「好,加油!」
「現在就告訴你吧。可以的吧,吉野」
但是這次卻像是向我求助一般地看着我的眼睛。
這是因爲這並不是在我記憶中,而是在心中對這裏有感覺麼。
在這段時間裏體力都恢復了。
那表情和平時的她完全不同。
很高的懸崖。向上看去,上面全是霧,根本看不到懸崖的頂部。
「嗚咕」
「不用了」
走在最前面的雪姬突然停下了腳步。
「不知道。我應該沒來過這裏。我這段時間纔是第一次來白雲山的」
爲什麼《逸》會這樣接連不斷地出現。
突然一陣眩暈感襲來。
衣服差不多幹了,我們也準備出發了。
「榮一。你看到這個懸崖有什麼感覺?」
途中餓了就停下來,大家分着喫雪姬帶來的巧克力。
「吶,榮一」
四周都是岩石,還有煞風景的一座絕壁。
首先,這裏也不知道這裏有沒有《逸》出沒。
我們一邊泡着溫泉,一邊喧鬧着。
「誒?沒什麼感覺」
要回到學園去。
就算精疲力竭也不能放棄。
邪惡地笑着的雪姬的手向我伸來。
我們就這樣走一段休息一會,行進了大約一個小時。
不僅僅是我和雪姬,當然還要帶上吉野小姐。
啊呀,稍微給我喝幾口水吧,你這混蛋。
「吶,雪姬」
我微笑着說道。
「怎麼了,有什麼擔心的事情嗎?」
啊啊,吉野小姐也知道雪姬以前來過這裏的事情麼。
我胸中那一股奇妙的鄉愁。
隱隱約約地感覺到了。
「吶,雪姬,你知道這裏?」
「這裏好熟悉……這個地形……難道說……」
「嘛,就算沒約好我也會加油的」
我吸了一口氣。
住手啊,喂,我求你了,饒了我吧。
不在日出之前回到學校的話,說不定就會迷失在這個世界了。
嘛,一個人來這種地方的話肯定會引起騷動的。雪姬在那之後肯定被吉野小姐和父母罵了吧。
有時候能看到獸道。比人還高的灌木叢都被壓倒了,這時候要是碰到了野獸的話那真是不敢想象了。
可惜現在因爲下雨,這岩石都打滑,根本爬不上去。
我追上她問道,可是雪姬卻無言地轉過身來。
「哦~」
啊啊,原來是這樣啊。
不對。剛剛纔下定決心了的。
第一次……吧?
雪姬嘿嘿地笑了。
吉野小姐從我身上下來,靠着雪姬往懸崖上看去。
「哦,瞭解」
什麼啊。幹嗎對我投來這樣的視線。
雪姬現在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還是第一次看到雪姬這樣。
「這巧克力本來是想偷偷地在家裏一點一點喫呢~」
我用力地搖了搖頭。
再說我也是第一次來異界啊。
然後,抓住雪姬的頭,用力地往水底按。
這次雪姬沒有哭。
平時肯定是斬釘截鐵地爽快回答的,這次我卻在她臉上看到了懷疑的表情。
雪姬那小小的身影跑開了。
一臉的迷惑,哀傷地彷彿要哭出來了。
「說好了,回到學園就告訴我呢」
對我來說平時都不怎麼爬山的。現在還要逞能揹着吉野小姐走山路,也不知道還能撐多久啊……
不對,怎麼了?我……對這裏有印象?
「一直努力努力再努力,用盡全力回到學園吧」
雪姬緩緩地搖了搖頭。
雪姬將錫箔紙揉成一團,站了起來。
「以前來過的」
「大小姐……」
「怎麼了?」
我看了看周圍。
唔。這時候還是稍稍對雪姬感激一下好了。
真奇怪啊。
「不是這樣的」
要是平常的雪姬的話,看到這個懸崖一定會衝上去奮勇攀登的。
我揹着吉野小姐,急匆匆地跟上雪姬。
突然產生的一陣違和感。
雪霧和我之間的關係。
「那麼就知道回去的路了?」
雪姬站在了斷崖前面。
「唔,也是呢」
「大小姐!」
稍微心情好點了,於是我問雪姬。
「因爲約好了,所以更有動力不是麼?」
我拍了拍手,站了起來。
喂,別扯我內褲啊!會被撤爛的!
因此,約好了。
「大小姐想說的話就說吧」
一邊說着,吉野小姐坐在了懸崖邊上的岩石上。
「唔。我先休息一會吧,你們要說的話,請便」
「哦,抱歉呢」
昨天她說了,到了學園就告訴我關於我和霧的關係。
無視那個約定,今天就要把真相全部告訴我麼。
「關於四年前的事情」
雪姬說道。
我沒有四年以前的記憶。
少女彷彿懺悔自己的罪孽一般開了口。
「抱歉吶。一直在瞞着你。我在四年前,在這裏撿到了一樣東西」
「撿到了東西……」
「啊啊,不是東西。是人。……我在這裏撿到了一個倒在這裏的失去記憶的男孩。和我差不多年紀,身份不明的男孩」
少女就那麼盯着我。
身份不明的男孩,和雪姬同年的男孩。
「那就是……我?」
「是的。那時候你好像是從這懸崖上掉了下來,受傷了」
我暈了。
彷彿被閃光彈晃了眼睛一樣的感覺。
倒在地上的我。仰臥着望着懸崖上面。
「沒關係哦」
就在那一瞬,《逸》們一齊向我飛撲了過來。
我坐了起來,搖了搖頭。
剩下的一半都感到了威脅,四散逃開了。
雖然還有點反應不過來現狀,但是不知道爲什麼不自覺地笑了起來。
劇烈的眩暈感襲來,我倒在了地上。
我睜開眼,看見的是雪姬擔心的面孔。
這些事情我倒是完全不記得了。
既然雪姬不想說的話,那就是時機未到吧。
之前的那個夢究竟……
我看向吉野小姐,她只是一臉苦笑。
我到底是誰。
啊啊,看來看來是用非法手段呢。
我是爲了使用這份力量而從別的什麼地方過來的吧。
有的是喉嚨被握住了,有的是腿被纏住了,靜止住的《逸》被霧彈集中。超過一半的《逸》倒在了地上。
「再休息一會也沒事哦」
眼前一片漆黑。
所以,我……
*
「榮、榮一!」
四年之前的,我已經失去了的記憶的碎片。
這只是我的想象。一定,只是想象而已……
看來還是有不想說的事情啊。我……是不是應該追問下去呢。
「你就是深森榮一。我們製作了你的戶籍信息,讓你作爲深森家的養子活着」
我跪了下來。
有種奇怪的感覺。那個夢裏,不對,是過去的記憶裏我所做的事情就像是附身一般。
稍微,有一點驚訝。
那樣的我……不是我。
這一點我確信着。
不對的是……現在的我。真正的我……並不是我所知道的深森榮一。
「我也可以慢慢地走路了」
「戶籍信息什麼的是能這麼容易操作的東西麼?」
「只想起來了一些。沒什麼……」
我做了個夢。
「這座懸崖的上面有什麼呢,我一直在想。就在那時候遇見了你……於是我確定了,在那上面,有一個世界。一個我不知道的,很不得了的世界。於是我蠢蠢欲動起來,想象着那裏的樣子。所以,我……」
雪姬反而露出了悲痛的表情。嗚哇,我這笑得太失敗了。
不,這不是夢。這是……記憶。
不,沒有這種記憶。
是啊。她是可以相信的人。多等一會也沒什麼不行的。
*
夢中的自己能夠熟練地操縱雪霧,玩弄着《逸》。
她的眼淚還是可以相信的。
真的只是稍微,啊啊,我內心相信的事情全都被推翻了……
紅眼白狼向我撲過來的時候,我輕鬆跳開了。將固化的霧作爲跳板,在空中進行二次跳躍。又躲開了大蛇的大牙。
「喂,喂,榮一!」
我試着強顏歡笑。這次成功了,雪姬也跟着笑了起來。
她也是能理解別人的感受的。
霧彈和毒針相碰的地方甚至能看到火花。
熟練地操縱雪霧。
「嗚……啊……」
聽見了雪姬慌張的聲音。
這是什麼感覺呢。我會變成什麼樣呢。
啊啊,抱歉,雪姬。我沒有怪你哦。你沒有錯。我只是,稍微……
「總覺得,記憶混亂了……」
夢中的我,在和《逸》戰鬥。
而且……
想起了昨天發生的事情。明明才一天,卻感覺那是很久之前的在我家遺址前發生的事情。
我在做夢。
「抱歉。不是故意讓你受這種打擊的」
「我作爲霧使的力量,與我的過去有關係麼」
我用力地搖了搖頭。
所有的霧都向《逸》襲去。
「有什麼地方不舒服嗎?」
有十隻,不,也許更多吧。
「抱歉,明明說了全都告訴你,我卻……」
我到底是誰。
應該怎麼做?
「肯定是有關係的。我的過去和這份力量」
很擔心地看着我的少女。那孩子在溫柔地對我笑着……
「太好了。嗚嗚,真的很抱歉。一直在騙你。現在才告訴你,但是我……」
雪姬歪着頭。
對面的吉野小姐說道。
不,也不是這樣。
深邃的森林中,我被一羣《逸》圍住了。
我沒有去追,這些雜兵沒有追擊的價值……
紅眼白狼。粉紫色的蛇……聽說以後被稱作紫貝大蛇了,也有。棘彈大蠍也有。還有我沒見過的《逸》。
聚在一起的《逸》附近的霧開始發出磷光。那是我在遠處控制着霧。
「大小姐把受了重傷的你帶了回來,我們立刻把你送去醫院檢查了。檢查結果顯示你完完全全的是一個人類。只是,你那時候失去了記憶,身心也都很不安定……」
攻守逆轉了。
雪姬因爲我而悲傷地哭了。
「沒事了。多虧了你告訴了我,感到釋然了很多……」
好像是把我移到了凸起來的岩石下方,所以沒有淋到雨,衣服也沒溼掉。
「倒是沒什麼不舒服的」
深森榮一是什麼。啊啊,答案是……
「……不知道」
這個問題的答案就快要知道了吧。
「想起了以前的事情嗎?」
我往雪姬看去。
我和雪姬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我只是個外來者。
我周圍的霧開始放出磷光。
「以前想着你就一直在沒有過去的記憶中生活也不錯。就把你設定成了深森榮一,上個月第一次見面的十七歲男生。真的沒想要看到你那痛苦的表情。但是,就算是我一直不說,你的那份力量自己卻……」
她靠在我身邊,完全沒有以前的那種朝氣蓬勃的樣子。
我將霧做成無數的導彈一一擊落了飛來的毒針和彈丸。
「不要這麼亂來啊。用扭傷的腳走路,狀況可是會惡化的」
雪姬的聲音漸漸遠去了。
棘彈大蠍和那些沒見過的《逸》向我發射了毒針之類的東西。
「沒事哦。已經沒事了」
不行了,頭暈暈的。甚至都很難站立。
「沒、沒事吧?」
不對,其實也還有點印象吧?
完全自我封閉着的,朦朦朧朧的記憶還是有的。
處在一種完全不知道周圍情況的狀態下,什麼也不做,就只是呼吸,喫東西,排泄……
「你是我們的兒子」這句話將這一切都改變了。
現在全都都能瞭解了。
雪姬爲什麼不能說出實話。
因爲我無法忘記那已亡故的雙親。
我一直將父母作爲我最重要最親愛的人,因爲他們我才能活下去,這一點雪姬是知道的。
然而現在才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
這樣啊。
我的父母……並不是我的親生父母。
現在我所能回想起來的羈絆……我曾活過的證據,全部都不是真的。
胸口隱隱作痛。
我之後又該何去何從呢。
雪姬。你知道我在承受着痛苦,一直在難受着呢。
但是就算如此,今天晚上你能告訴我這些……
我真的真的很高興。
能夠知道真相,我打心裏覺得那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但是,即便如此……
「只有一件事情,請你相信」
我不由得笑了。
我來到學園之後,發生了各種各樣的事情。
到了那裏我是不是就能想起來過去的事情呢。
到家之後也每天減少自己的睡眠時間來陪我聊天,以緩解我失去記憶的失落感。
以前都不知道,雪姬居然對我抱有這樣的想法。
「嗯」
「我最開始攀登的理由並不是這個。只是對現在的我來說,那個理由就已經足夠了」
因果關係。
被霧氣籠罩着的懸崖上部分也露了出來。
我回想起從這裏掉下去的那個夢。
她用淚水洗去了我心中的塵埃。
「那麼,我也可能是《逸》的一種呢」
所以,她爲了變得特別……
最討厭無聊的她,卻沒有選擇波瀾萬丈的人生的權利。
雪姬摸着岩石說道。
再怎麼弄錯,再怎麼欺騙也有一件無法改變的事實……雪姬將這一點告訴了我。
雪姬說道。
那樣的日子已經一去不復返了……
因爲我誰都不是,就是深森榮一。
少女的眼睛閃閃發光。
「我沒有像你們一樣能操縱雪霧的能力。在我知道霧使的時候,就很羨慕你們了。不對,就算是現在也還是很羨慕。不過再怎麼羨慕也無法改變現狀」
不是騙人的。那不是假的。那四年中,我確確實實地存在着。
是雪姬的淚告訴了我這些。
現在我明白了。雪姬是因爲我對父母的思念而感動。
我抬起了頭,與溫柔地笑着的吉野小姐對上了視線。
就算再怎麼枯燥,那也是她無法掙脫的一個世界。但是她卻一直拒絕接受這一點。
能看到天空,多虧了清新的空氣,感覺星星都多了起來。
在那一瞬間我想起來母親。母親有時候也會像這樣溫柔地笑着看我。
哭泣也不是一件壞事呢,雪姬。
我沒事的哦。
他們都因爲工作而不能回家的時候,我一個人在家也很是寂寞。因爲有父母在身邊,那纔是我的日常。
從懸崖上往下看,下面完全被霧氣籠罩着。
「知道哦。但是總有種並不是這樣的感覺」
「我大概是從這懸崖上的異界過來的呢」
「攀登那些高樓都是練習呢。我的最終目標就是這個懸崖」
不,不是這樣的。正確地來說是這樣的。
我們一起下館子,也一起旅行過。還有在文化祭的時候,我在攤子上做章魚燒,雖然做得很失敗,可他們還是笑着喫了下去。啊,我就是從那時候開始學習料理的。
「很厲害吧。一想到這懸崖不知道通往何處就感到興奮起來了」
一直在努力。正因爲如此,不論多麼險峻的懸崖她都敢去挑戰。
我打心底這麼覺得。
「我想要看這個懸崖上面的世界。因爲有種這樣做了我就能改變自己的感覺。我只瞭解這座山和白雲學園的事情,想要知道這之外的事情,這樣我就能改變了」
想起了夢中的我的做法。將霧作爲立足點,跳躍。重複這樣的話……
從那裏縱身而下的我
啊,好冷的手。但是很舒服。
啊咧……我在哭?明明父母死去的那一天都沒有哭。葬禮的時候也沒有流淚。
真厲害。
現在的我……
她只不過是個高中二年級的好奇心旺盛的少女而已……從懂事開始,在白雲學園枯燥乏味的生活就是她的日常。
「真是狡猾啊。一出生便有的才能,有與無,我卻是在無這一方的。但是我再怎麼羨慕,也還是不可能獲得你的那份力量」
「雪姬,你是何等的無視前方,亂來,冒失,魯莽,有力而又勇敢啊……」
大概就是這樣的吧?
這上面真的有異界嗎。
我,能知道自己究竟是什麼人嗎。
要怎麼才能爬上去呢。
從百忙之中抽空來到了醫院看望我。
胸中湧起一陣懷念之情。
這四年間纔是異常狀態,現在正常了。
記憶中的父母的面孔,不知道爲什麼和哭泣着的雪姬重合了。
輕輕甩動着雙手,將上空的霧左右分開了。
究竟有多高呢。這令人眩暈的高度彷彿已經突破了天際了。
我終於發覺了。
那就是雪姬對我的明確看法。
我……和異界有着密切的聯繫。
我站了起來,走遠了一些往懸崖上方望去。
直到我冷靜下來,雪姬和吉野小姐一直在邊上默默地守着。
以前的我在那裏做了些什麼。或者說,以前的我知道那裏的事情嗎?
她喜歡攀登高處的熱情原來是從這來的啊。
不知什麼時候開始站在我身邊的雪姬低聲說着。
這樣啊。不流淚是因爲我一直拒絕接受這個事實啊。
說什麼謙虛的話,雪姬你頭腦好着呢。
所以現在正代替不懂的哭泣的我在流着淚。
「東京鐵塔跟這個懸崖比起來根本算不上什麼呢」
無論怎麼擦拭,也無法止住淚水。
吉野小姐俯身摸了摸我的臉頰。
白雲雪姬拒絕被侷限在一個學園這麼小的世界裏。
「等準備好了就試試麼?」
我脫口而出。
我的話說不定能做到。
彷彿要劃破胸口的痛楚……這是對父母的思念……
四年前,我從白雲山,從異界消失了。然後,現在回來了。
「不是哦」
「你來到學園之後使霧和《逸》活性化了什麼的,這種事我之前也沒有想過。但是你來了之後那些事情……雪霧連續出現以及《逸》的頻繁出現,這是異常情況。這之間的因果關係就連我也不得不懷疑了」
她並不只是憧憬而已。
所以你纔有那麼多的煩惱呢。因爲我不怎麼會煩惱,也不會失落,所以你就代我在煩惱着呢。
在如此險峻的障壁之後會有什麼呢。
我們稱之爲異界的世界。這裏大概就是入口處了。
就算在這種情況下也在安慰着我,的確是雪姬的風格啊。
「我以前爬過這個懸崖」
淚水劃過我的臉頰。
「又溼又滑。根本無法立足……好不容易到了這裏,要不要挑戰一下呢」
「太亂來了吧」
你告訴了我這些,所以我已經沒事了哦。
「你能回到這裏我很高興。現在這種感覺也依然沒有改變」
「這就是全部?」
因爲我一直沒有做好準備。
能取回曾經失去了的東西嗎。
我知道了,雪姬。所以你纔不願意看到我悲傷,難過。
「嗯,我相信。我……我就是父親與母親的兒子」
「你是人類哦,你是深森榮一」
但是現在……我卻在哭?
對於父親與母親的愛,只有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那下面究竟有什麼呢。難道就是現在我眼前的這些岩石以及延綿的森林麼。
「深森夫婦是真的從心裏愛着你的」
站在懸崖上的我。
就算在一般人看來,她一直舉止怪異,但是那又何妨。
想做的話就做。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理由了。
「因爲我是個笨蛋呢」
「所以你才如此強大呢」
我看着雪姬的臉。
她的眼眸發出了溫柔而又堅定的光芒。
是的。正是這堅定的眼眸一直在引導着我。
她並不平凡。
我終於對這名少女有了些許瞭解。
*
那麼接下來。
我們不能一直呆在懸崖底下。
根據雪姬所說,這裏離學園還有一段路。
也就是說還要再背吉野小姐一段時間麼……
不,等等。。
我突然想起了夢中我操縱雪霧的方法。
那個記憶中的我,將霧固化,作爲了立足點。
在緊急關頭我也用那個方法救過櫻子同學呢。
那時候我還沒意識到……我對霧的使用方法明明什麼都不懂。那次只是下意識地那樣做了。
這次,我要是按照記憶中那樣做的話……
「試試看吧」
「糟糕了,榮一。《逸》好像抱團向學園的方向前進了」
「吉野小姐很礙事的,雪姬。你要是留在這裏的話,吉野小姐會成爲最大的包袱」
「大小姐要把我丟在這裏麼」
「那就出發吧」
我想起了救櫻子同學的時候。就算爲了保護她一個人,我跟月丸兩個人也飛了很大力氣。要保護學園的所有人,即使是霧使全員出動也是很困難的。
我看向雪姬。她在思考着什麼。
話說回來,我們這次遇險也好,雪姬在懸崖前那番話也好,都起了一定的作用。
朝學園移動的《逸》的移動速度比我們要快那麼一點。
讓別人坐在上面還要控制移動,這是相當精細的操作。最初稍微有點費神,之後逐漸掌握訣竅了。
也許是心理作用,我好像操縱霧的技術又前進了一步。
樂觀的心情被吹飛了。
「軟軟的,就像墊子一樣呢」
「阻止《逸》的前進」
「如果是兩隻的話……三隻我現在應該也沒什麼問題」
把受傷的吉野小姐丟下什麼的,雪姬肯定做不到的。
在與棘彈大蠍的戰鬥中,我應該也被情況所迫,進一步地練習了吧。
「怎麼了」
喂喂,別亂跳啊!
「看來雪姬有邪念呢。真是遺憾啊遺憾」
「唔,可惡,咬你哦」
「不要,我來。你就好好地保護我吧」
我將霧聚集起來,固化。
「稍微地吸引注意力,然後迂迴牽制而已。我儘可能地吸引《逸》的注意力,爲你們爭取時間」
嗚哇,別突然坐上去啊!
「哇哦,好像很好玩!」
「這個雲只有心靈純潔的人才能坐哦」
「大小姐,怎麼辦」
現在,我……有隻有我才能做到的事情。
昨天雪姬的淚是爲了我而流。那眼淚讓我認識到了重要的東西。
「前面有《逸》」
「就用這個來搬運吉野小姐吧」
雖然看不見吉野小姐的表情,不過現在應該是在微笑吧。
「要擊退麼?」
雪姬打頭陣,我們出發了。
放出磷光的霧變成了一個椅子。怎麼覺得有點像西遊記的筋斗雲呢。
吉野小姐用自己的受傷來保護吉野小姐。我對於這樣的吉野小姐抱有尊敬之情。
「登山包我來拿吧」
「……霧凝」
我瞪着霧的前方那羣看不見的《逸》。
雪姬低聲唸叨着。你是狗麼。
*
學園的高牆要是被十隻以上的《逸》同時衝撞的話,肯定是撐不住的吧。
「誒?真小氣,做兩個嘛!」
嘛,先不管這傢伙了。
「哦?」
「不。可惡,這下糟了」
父親這麼說過。
「吉野小姐的話應該沒關係吧」
「……可能有點糟糕」
唔,能動,能動。
「真好啊!好舒服!」
我倒吸一口冷氣。
「這是吉野小姐專用的,雪姬!」
「你打算怎麼做」
雪姬無視我的問題,趴了下去。她將耳朵貼在地上聽着。
「雪姬,丟下登山包,揹着吉野小姐。儘可能地快點到學園去通知他們吧」
「我怎麼能讓你做這種事情……」
說着惡人的臺詞,雪姬背起了登山包,走在了前面。
「停下」
「我可能心靈也不夠純潔呢」
我驚出一身冷汗。
吉野小姐撲哧一笑,坐上了筋斗雲。當然要相信我了。我永遠是吉野小姐的同伴。
是不是有點自信過剩呢。
「嗚哇」
如果,學園的牆壁被擊破的話……
我也想做,但是做不出來了。
因此我的技術進步很快了。一邊走路我還一邊練習製作霧彈。
我讓筋斗雲消失掉,讓雪姬背起了吉野小姐的身體。
我從雪姬那接過月刃天斧。
「到底多少呢?」
要是這羣怪物衝進了校園裏,那會變成什麼樣呢。
這樣應該很快就能抓住要領吧。感覺好像能同時製作四個霧彈了。
「有很多腳步聲」
我手一揮,將霧散開了。
「可惡,你給我記住!」
雪姬屁股着地,呻吟着。
「那我就相信榮一同學好了」
抱歉了。所以我也要利用一下你了。
「坐上去感覺如何」
「禮尚往來」
「幾十只」
還要我在夢中所見的情景。我曾經擁有的技術。我想要取回那種技術,於是大膽地嘗試了這種操縱方法。
不過還是想去戰鬥。現在的我,像紅眼白狼這種程度的,三隻應該不在話下……
「我很純潔的!很乾淨很乾淨!」
「總之這樣下去,學園會毫無防備地被前所未有的《逸》大軍襲擊」
「吉野!」
雪姬低聲說道。
感覺旅程要接近終點了,雖然只是短短的一段時間,我們與死亡擦肩而過,不過還是有很大的收穫的。
「太亂來了!你以爲對手有多少!」
「痛痛痛痛,喂,榮一!」
按照雪姬的說法,離學園還有三十分鐘的路程。
馬上就能到了。再過不久就能到學園了……
「總之,請坐上去吧」
這一切都跟夢裏一樣。找到了當時操縱霧的感覺。
霧散。
我再一次做出筋斗雲,移動到吉野小姐面前。
大概十分鐘之後,我已經能做到不用手碰筋斗雲也能讓它移動了。
我指向哪,霧的筋斗雲就向哪邊移動。
其實讓筋斗雲移動也是不錯的鍛鍊。
「恩,就是這樣。我和大小姐先走,這裏就交給你了,榮一同學」
「好的,交給我吧……所以雪姬,吉野小姐就拜託了。她在這裏的話,我沒法盡全力戰鬥」
「怎麼能這樣,喂,等等!」
「不等哦」
「不能等了,大小姐」
「可惡,你們太卑鄙了!」
「要罵就以後盡情罵吧」
「之後你想怎麼罵都行」
我回過頭,和吉野小姐對上了視線。
向着那兩個人露出勝利的微笑。
「請多加小心,榮一同學」
「嗯,吉野小姐你也要小心」
雪姬則咬着嘴脣。
「雪姬,好了,快走吧」
「可惡!我走就是了!」
雪姬揹着吉野小姐,背對着我跑開了。
「可惡,大笨蛋!你給我記住!」
「我會記住的。回去的話,一切都好說」
「一定要回去啊!說定了!」
嗯,交給我吧。
看來是一直在茂密的森林裏徘徊,紅眼白狼的臉從我身邊的樹叢裏露了出來。
我拼死站了起來,逃開了。
雖說打倒了兩三隻,還擦傷幾隻,但是《逸》依然還保持着大量的戰鬥力。
不過……不會讓你逃掉的!
「嘿!」
哈哈哈,真是個好機會。
千鈞一髮啊。
現在的我和那夢中的我,究竟差了多少呢。
*
紫貝大蛇是蜷曲着身子前進的,雖然在有很多障礙的樹林中前進不會受到什麼阻礙,但是它的速度本來就比其他的要慢了。
「那大概是首領吧」
前方的霧放出了磷光,左右分開了。
「不得不戰呢」
這傢伙真脆啊。那麼,之後是……
一瞬間衝到針彈月兔身邊的話……
「別開玩笑了!」
那隻首領好像是下命令似的發出了一陣聲音。
我朝着《逸》羣衝去。
《逸》中幾隻視力好的,感到霧消失了很奇怪,抬起了頭,看到了站在山丘上的我。
再說,同時與三十隻以上的《逸》戰鬥這種事情誰都沒考慮過。
返回來的是數十倍之多的毒刺和針。
「棘彈大蠍沒有追上來呢」
嘛,也好。
「可惡……霧擊!」
能擋住麼。如此大舉的進攻,就靠我一個人……
兩個人的身影逐漸消失在霧中。
是一個巨大的《逸》。雖然有一段距離,但是能看出來它比其他的《逸》要大十米以上。
像走鋼絲一樣小心地躲避着毒刺和針雨。
「霧凝」
「糟糕!」
山谷中,在滿月的照射下無數的《逸》反射出藍白的光。
「真是麻煩啊。同時以這麼多《逸》當對手,你的建議也不好用啊,月丸」
我拔出電擊槍,跳進了邊上的樹叢裏。我剛纔所在的位置立刻被針彈月兔發射出來的針雨掃平了。
雖然紅眼白狼在平原上速度是最快的,不過在樹林間穿梭還是能擺脫他的。
現在就讓你們嚐嚐我的厲害。
我能做到嗎?雖說有很多沒追上來的,不過還是有超過二十隻吧?
針彈月兔可以發出無數的針,就像刺蝟一樣。它比棘彈大蠍更小,所以機動性更強,可以起移動炮臺的作用。像兔子的尾巴可以起到雷達的作用。
這是月丸的講解。這些是需要記住的最基本的東西。
在月光的照射下,可以看到針彈月兔在逃跑。
月牙狀的霧彈斬開了巨大的影子。
還有四天螳螂。全長大約四米。有四隻大鐮刀的螳螂型怪物。四天螳螂只要發出斬擊,可以將樹木砍成兩段。遇見它還是逃跑吧,對它來說障礙物什麼的毫無意義。
到最後辛苦的就只有我一個呢。爲什麼我爲了雪姬這麼努力呢。
「啊哈哈,這真是麻煩啊」
以那聲音作爲信號,所有的《逸》都開始行動了。
沒有去確認的時間了。身後又嗖嗖地射來很多針。
正要這麼做的時候,我感受到了身後的氣息。
「接近戰太危險了,還是儘量用霧彈……」
我笑了出來。
我穿過兩隻紫貝大蛇,找到紅甲蟻身上裝甲的間隙,用力將電擊槍插了進去。受到劇烈的電擊,紅甲蟻的身體突然跳了起來。
「總之儘量吸引注意力吧……」
「真險啊」
「儘量地削減戰力吧!」
我轉向了《逸》的方向。
我輕輕地揮動月刃天斧。
還有以前只聽過沒見過的《逸》。
月光照進山谷。
不過,現在沒有它的話……
我停了下來,轉向了《逸》。
掉以輕心了!
「啊啊,真糟啊……」
紅甲蟻在《逸》中體型算小的,只比人大一點,外形就像螞蟻一樣。可以踏破地面,所以就算是垂直的懸崖也能爬上去。
背上能感受到吹過去的風壓。
再幹掉一隻,能做到麼?
我急忙地撲倒在地上。
時間也是我的同伴。目的就是拖延敵人的時間,所以這裏戰鬥越是膠着,雪姬的時間就更多了。
突然感覺到了橫向而來的風壓。是四天螳螂的鐮刀。
在《逸》後面還能看見什麼巨大的東西。
「誒,可惡」
這有多少隻呢。二十隻,不,至少也有三十隻吧。
剛剛要是捱了那一下就完了。
我將數枚霧彈射向《逸》。
說好了哦。我會戰鬥到最後一分鐘的……
我持續地射出霧彈。
紫貝大蛇!雖然擊中它只是偶然……不過,這也又打倒一隻了吧?
我在空中製作出立足點,進行二段跳,飛上了大樹的樹枝。
追上來的《逸》大概沒有想到我會突然衝回去,亂了陣腳。
不過可不能逃跑啊。
棘彈大蠍基本沒有什麼移動速度,但是能夠在後方用毒針支援,這對於我的逃脫是最麻煩的。
不對,不是什麼東西。
森林就是我的同伴。在密集的樹林間穿梭,巨大的《逸》便無法全力追上我。
我反射性地躲開了。
《逸》中也有幾個是我所知道的。
針彈月兔被霧彈打飛了,動彈不得。
一口連針一起吞掉了的紫貝大蛇掃開樹叢出現了。
不對,擔心也沒有用。現在還是應該處理眼前的狀況。
有一股肉燒焦了的臭味。
那裏面至少有三隻剛纔跟我苦戰過的棘彈大蠍。
聽見了嘶嘶的蛇的呻吟聲。
連滾帶爬地跑走了。
只有那傢伙最麻煩了。光是一對一都很麻煩,現在還和其他的《逸》一起發狂。
距離太遠的時候就用霧製造出立足點。
我身邊的大樹被斬成兩段了。四天螳螂的鋒利的鐮刀真算得上是一擊必殺了。
雖然看不太清楚形狀,但是那是一個跟其他的《逸》共同行動的傢伙。
我毫不猶豫地向身後揮動了月刃天斧。
這時,彈幕中沒有了毒刺。
「霧擊!」
在樹上我進行着有節奏地跳躍。
果然還是有點害怕啊。
向我這邊迫近了。
我一邊在森林中奔跑着一邊抱怨着。
接下來。
「紅甲蟻就從側面襲擊好了,針彈月兔靠近它再打倒,四天螳螂就反過來,從遠處狙擊吧……」
向着紅眼白狼丟出幾枚月牙形的霧彈之後,我躲開了撲過來的紅眼白狼。緊跟着又衝過來了紅甲蟻,我用霧盾將它壓在了地上。
「太多了吧!」
我用二段跳逃到了空中。
突然,樹林中突出來一個長長的頭部。
是紫貝大蛇。
「可惡!」
我用電擊槍狠狠地插在了紫貝大蛇的鼻子上。
電擊!
然後逃跑……這時候我被它的頭重重地撞飛了。
「嗚哇,痛」
我在地上打着滾。背部被擊中了。
「痛痛……」
要趕緊逃走。好不容易站了起來,卻跑不動了。
視野的一角閃過一個影子。
是紅甲蟻!這傢伙又來了!
我踢出去身邊的一塊霧,將紅甲蟻的身體弄翻了。
在它翻過身來之前我要趕緊利用二段跳逃到懸崖上去纔行。
「……唔」
好歹能歇一口氣了……
這時紅甲蟻和紫貝大蛇又出現在我面前。
這是陷阱!那將要發射毒刺的樣子看上去就像彈射器一樣。
「……你想把……嗎」
好像以前在什麼地方聽過這個聲音,又好像從來沒聽過的樣子。
霧彈射了出去,在《逸》羣中激起一陣煙霧。

「你就在這裏休息吧。我讓它們看看什麼纔是真正的戰鬥」
棘彈大蠍也被打倒了!幹得漂亮!
混亂只是一時的,肯定不會持續長久。
我的意識彷彿在海洋一樣的黑暗的空間中漂浮着。
哈哈哈。如此渺小的我,能夠讓他們感到恐怖,真是可笑。
雙手抱着我的神樂在離《逸》有一段距離的大樹上粗暴地將我放了下來。
倒地的四天螳螂被其他的《逸》踩碎了。
「霧凝」
有誰在我耳邊竊竊私語。
我的目標是棘彈大蠍。
霧之斧的輪廓在搖曳着,彷彿放出了藍白色的火焰。
「簡直像蟑螂一樣的生命力呢」
「能做到呢!」
「啊咧?」
不過不能放棄。
製造出這個混亂的就是我這個小小的霧使。
電擊槍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
「這下是真麻煩了呢」
很久以前就知道的,總有一天要回來。這樣一個地方。
我就要這樣被運走嗎?
我的身體被輕輕地接住了。
幸虧我是個怪物呢……
「明明是隻蛆蟲卻也相當努力了呢。稍微誇獎一下你好了」
我回過頭,發現《逸》已經呈扇形圍住了我所站的山丘。
「嗚嗚,嗚哇」
啊……我死了麼。
一片悽慘的景象。
就算再多爭取到一分鐘也是好的。
目標是棘彈大蠍。只要擊潰那邊,之後就輕鬆許多了。
「什麼?聽不清啊!」
「這比我想象中難多了……」
下一個瞬間,一道光閃過。
我可以的,一定可以的。
腦海裏的情景閃過。
儘可能地製作出月牙形的霧彈發射出去。
「霧擊!」
這個情景……
「……吧!」
「霧凝……霧結!」
我爲了鼓舞自己而大聲喝道,向《逸》衝去。
我越戰越勇。
「是誰?」
沒辦法了。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我這麼自我安慰着。
《逸》體型巨大而且又聚在一起,一個小小的獵物衝了進來反而卻很難捕捉到。
月刃天斧周圍開始聚集起霧來。
「好!」
「還能行麼……」
「……嗎」
不行了麼。
四天螳螂也沒有揮動鐮刀的空間,動彈不得。就這樣被霧彈擊中了它的頭部,倒在了地上。
少女笑着說道。
我反身笑着看着棘彈大蠍。
我被彈飛了出去。
但是,這是……
所有的蠍子的尾巴都正指着我這邊。
曾經的我,經歷過很多次這樣的場面了。
究竟《逸》有沒有感情呢。
我瞪着眼前的《逸》。
我輕輕地揮了一下。
突然一陣強風吹過森林。
*
我急忙又逃走了。呼吸急促,心臟也很難受。
我用霧彈迎擊。同時在前方製造出一個霧之盾。
「給我……!……是……啊!」
最大限度的聚集了霧的結晶石做的刀刃將面前的草劈成了兩截。
「……什麼」
「啊,原來是這樣麼」
棘彈大蠍和針彈月兔的射擊反而使同伴陷入了混亂。
視線和一個苛責的眼光的少女對上了。
如果有的話,那他們現在的感情狀態一定是……恐怖。
真是謝謝了啊……
我的捨身攻擊起到了意外的效果呢。
「你……」
咚,霧之盾受到了極大的衝擊。
月刃天斧周圍霧氣凝聚在一起,反射着月光。
「霧擊!……霧結!」
突然感到一陣違和感。
是一個聽上去很冷靜的女性的聲音。
*
「神樂!」
我讓霧氣散開,輕盈地逃開了。又躲進了混亂的《逸》羣中。
我跳到了動彈不得的棘彈大蠍身後,向着它的尾巴根部發射毒刺的地方用霧之刀身突刺過去。
緩緩地睜開眼睛,看見了一對黑色雙馬尾。
而且每次都能……
突然感覺到有人走近了我。
棘彈大蠍扭動着身體痛苦地吼叫着。
差點掉下去,我急忙抱住了大樹枝。
「這樣就……」
我好像見過……
「呀啊啊!」
就趁現在打倒這個最麻煩的傢伙吧!
至少拖到雪姬她們趕到學園爲止。
「就是現在吧」
神樂將愛刀拔出,跳回了《逸》羣中。
「真羨慕啊。居然被對別人很嚴厲的神樂大人誇獎了呢」
聲音從下方傳來。早已看習慣了的光頭月丸就在樹下。
「嘿」
月丸跳上了我所在的樹枝。現在我知道怎麼用霧作爲立足點進行二段跳了。看來實際上可以控制立足點直接把我托起來飛行的樣子呢。
真是厲害啊。說實話,我就是隻是做一個不動的立足點進行跳躍都還練習不足呢。
「來,拉着」
月丸把我拉了上來。
「你傻笑成這樣。被神樂誇獎有那麼高興麼」
我又不是你……不過我有在傻笑麼?
「你果然是M麼」
「大家來幫忙我是從心底感到高興的哦」
「那麼就好好感恩吧」
被光頭的蘿莉控Jedi挖苦了。
「雪姬那傢伙沒事。她是抱着吉野小姐全力地跑回來的……幹得好,多虧了你」
「這樣……麼」
我自己親口說了出來,才終於有了實感
「大家,來幫我了」
我終於完成了自己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