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我的學園生活之事
《白夢》 · 瀨尾司 · 3.1萬 字
我醒來的時候比預定的起牀時間早了十分鐘。
在宿舍的三樓的一間房中,雙層牀的上鋪就是我睡的地方,枕邊就是窗簾了。
我拉開窗簾,陽光射了進來。
「今天也是晴天呢」
來到白雲學園已經好幾天了,這幾天天天都是晴天。
「嗚咕」
從牀的下鋪牀來了室友的呻吟聲。
「拉上窗簾吧……眼花了……」
我望向下鋪,這就是我那『可愛』的室友,一邊抱着不知道什麼動畫的抱枕,一邊嘟嘟囔囔地說着什麼。
不知道是夢話還是睡糊塗了……
「嗚嗚,再讓我睡一會吧!正在做着美夢啊!」
西岡月丸,跟我一樣是高中部二年級的同級生。
看上去很纖弱,但是光頭的他可是棒球部和足球部的精英呢。
從臉部來看他的的確確就是個運動系的呢。
要說運動的話,什麼運動他都很擅長。
而且還有學習也好,常年保持着年級前幾名。
只不過,在自己的空間裏活動,也就是私生活就……
「啊啊,又亂丟衣服」
我把散落一地的制服收起來,嘆了口氣。
月丸在我來這之前,一直是一個人住,大概就是因爲這樣沒人管,所以他才這麼不在意小事……
雪姬跟教室後方的人拍了拍手。
「希望當老師的人就是這些了」
「可以,話說真討厭啊,昨天晚上警戒到好晚呢」
「沒有其他需要縫了麼?我順便一起縫好了」
「已經走掉了呢,真是遺憾」
這裏的伙食是學生們自己做的,所以也稍稍能夠通融一下……
「我要失業了麼!」
土屋同學砰的一聲從文件袋中拿出一打講義,挺起了胸膛。
「沒辦法呢,飯糰行麼」
「啊!小學部的女生們穿着泳裝在跑馬拉松」
我是你的玩具麼,月丸?!
這是母親的遺物,兩年前我拼命撒嬌才從母親那裏拿來的。
「有轉校生這種事情挺少見的嘛!」
這間學校的教學進度跟以前我上的學校相比真的完全不一樣,我完全跟不上。
「因爲一直是跟父親母親一起幹家務活的嘛」
唉,不管了,以前在家裏的時候也是,我做飯的次數比母親還多。
「做了什麼夢啊?」
「我覺得可能會有用吧,你覺得如何呢?」
我一邊嘆着氣把散落一地的衣服收拾好了
我仔細觀察這件襯衫的情況,唔,很完美。
月丸立刻坐了起來將半個身子探出窗外。
「櫻子在理科方面已經跳級了哦,雖然學籍還是一年級,其實已經在學二年級的內容了!」
下課後,月丸站在講臺上看着臺下站着的學生們。
其實我與月丸同住一屋的最大理由是這個:西岡月丸,和我一樣也是霧使。
說起來,好大……
使用母親的針線,我就能熟練地進行縫補作業,使用這根針的時候彷彿母親就在身邊一樣……
怎麼好像說的是求婚的臺詞。
「因爲想喫你做的飯」
月丸把臉貼在牆上的海報上。
「總之嘛,不要亂扔脫下的衣服啊,會起皺褶的」
站在教室裏的二十二個人都抱着胳膊站着,我怎麼覺得看上去好傻。
我隨意看着窗外。
「有點多吧?」
「什、什麼!」
而我則坐在第一排望着他們。
少女對我點了點頭。說起來這好像是我班上的吧,上課的時候好像見過呢……但是自我介紹的時候在麼,這麼一個……呃,臉很保守,但是隻有胸部很突出的人。
你現在才發現麼。
「因爲輪到他的那人感冒了嘛」
那就靠你了,我的老師,蘿莉控Jedi。(譯註:出自星球大戰)
很多不知道這傢伙的真面目的後輩都對他十分景仰呢。
話說,這裏是三樓誒,你又爬上來了啊……
「我叫土屋櫻子。高中部一年級,曾經跟你們一起上理科的課程」
我已經懶得吐槽了……
雪姬在一旁解說道。
「她們都全力地跑着所以走掉了嘛,真是遺憾啊」
「怎麼樣?榮一!一個有二十二個老師哦!」
「在哪?在哪?穿泳裝的小學生!」
月丸的操霧量比我,甚至比一般學生都要低,只有兩千,是霧使中最少的了。
「來得正是時候呢」
真是的,太邋遢了,你自己一個人住就算了,現在我也來了你好歹也……唉……
於是我穿好針,唰唰唰地就縫好了。
這應該是表揚吧……
我往教室後方看去,這裏還有大量的觀衆。
「總之,就找一個人來當老師吧」
「別把我當笨蛋耍啊,榮一!」
「爲什麼我要……」
這個嘛……看來也是個很辛苦的人啊,我懷着同情和尊敬看着她。她點了點頭。
「今天主食是湯水類的哦」
「很幸福呢」
我又不是胸部黨,怎麼老在意這個啊!
*
因此轉學幾天之後,我不得不在課後接受補習。
「這邊纔是,多多指教。那麼,接下來嘛」
「你看你看,玩具本身要說話了哦,櫻子!」
「嗯,好了!」
「仔細想一想,根本不可能會穿着泳裝跑馬拉松吧」
「那麼今晚就教我一些操縱雪霧的訣竅吧」
「月丸,去喫早飯吧」
「沒關係……」
大家都在看着那打講義,認爲大家都是看着講義邊上的胸部什麼的,那肯定是我心中的邪惡之魂在作祟吧。
留下來的大部分同班同學以及十幾個來看我補習的人……
「嗚嗚,愛莉醬,只有你能理解我啊」
「唔,既然你都這麼說了,作爲交換,我教你雪霧的操控方法吧」
「啊,有件衣服破了」
「好睏啊,你幫我帶」
原來如此,月丸教我數學,從國外回來的人教英語麼?
在我們深森家,大家都一起做家務的,而我要作爲好孩子,當然也就所有的家務都學會了。
「在漫畫裏開後宮的夢」
我從櫃子裏拿出了縫補箱。
「沒什麼,多多指教」
但是他卻是操縱雪霧技術最好的,他纔是真正的操縱雪霧的大師,所以有很多霧使都很尊敬他。
「非常感謝照顧雪姬」
我來這裏的第一天就看見月丸在看她的演唱會,唔,其實唱的不怎麼樣呢。
只不過這間學校爲了尊重學生的自主權,幫忙補習的也都是一些學生。
「這都是經過嚴格挑選的了呢」
「你真的能成爲一個好新娘呢」
「啊,那用熨斗就行了嘛」
雪姬從教室的窗外外招着手進來了。
「那你就幫我做點能帶的帶過來吧」
「昨天雪姬跟我說可能會變成這樣,所以我就準備了這個……」
「還有,她住我對面宿舍哦!你們要好好相處哦!」
「纔不是沒關係!」
跟雪姬拍手的是一個戴着圓形眼鏡,剪着娃娃頭的少女。
「居然欺騙我這麼純情的少年……你真是個冷血動物啊!」
嗚哇,手寫的日程表啊,還用了不同顏色的筆寫的,這該不會是我的補習課程表吧……
「唔,好吧,Padawan」
「你還真是家事萬能啊」
經過這幾天,我已經相當習慣他了。
「嘛嘛,有什麼不好嘛,榮一。新玩具不要一個人獨佔,大家一起玩纔好嘛。」
雖然不太清楚,好像是個小學生明星吧。
「純情?」
話說三年級的以及留學生什麼的佔了一大半呢。
「不是這個問題啊……真是的」
也就是說每一課都有一個小組?
「組成小組是爲了讓大家能討論學習的內容,畢竟除了月丸前輩其他人都沒什麼教學的經驗呢」
從走廊裏傳來一陣感嘆的聲音。
「那個,讓留學生前輩來教國語如何呢?」
「有體系地學習國語的並不是日語是母語的人呢,從不同角度來學習的話是不是也更能教得好點呢?」
「櫻子來教生物不就好了麼,你不是生物部的麼」
月丸說道。這傢伙完全跳過了櫻子的胸部,果然對這個沒興趣麼。櫻子搖了搖頭。
「雪姬醬說我不太適合當老師……」
「昨天也說了,我不是討厭你啦~別在意!」
「不是的,雪姬醬。我也跟你一樣不適合的。雪姬醬只對特定的東西很瘋狂,你那算不上是學習而是興趣,那個興趣會暴露的」
話說雪姬的興趣是指啥?
「我也一樣,只對植物方面特別瘋狂。在說到這個的時候根本無法考慮到被我教的人的感受。我還有生物部的活動什麼的,時間也很緊呢」原來如此,很有道理……大概吧……
「我明明是一年級的,讓我一起來上課我就很感激了。想讓並不是班級成員的我當學習委員什麼的……我並沒有生氣」
「誰是現在的學習委員啊?」
大家都將視線指向了扶着窗框的雪姬。
「哎呀,馬上就到夏天了呢~」
雪姬別開了視線。
話說是誰這麼亂來讓這傢伙當學習委員的啊。
「那麼之後就請多多指教了,月丸前輩,我認爲最合適的就是月丸前輩了。我會調整一下這張表的。一會還有生物部活動,所以我就先走了」
加油啊,巨乳植物博士!日本的植物學未來就靠你了!
「月丸,你知道我會跟你住一起是什麼時候?」
從東京來到這裏之後盡是些讓人喫驚的事情啊。
「也就是說學校的高層對於霧使也好,雪霧的事情也好,都把握得一清二楚?」
因此,剛上完補習的今晚,我和月丸都來進行警衛工作了。
我右手中握着的是高爾夫球大小的灰色的石頭。
*
他們也許早就知道我是霧使了吧。
「那爲什麼一開始就讓我跟你住呢……」
我一邊看着相視而笑的兩人,一邊在手中聚集雪霧。
雪姬這個不會撒謊的正直笨蛋肯定有事瞞着我。
「你是從初中部升上來的吧,那就是說五年前異變發生的時候你就已經知道雪霧的事情了吧?」
「你來之前的三天吧,他們還叫我整理房間,真是煩死了。還得把與學習無關的東西藏起來」
原來如此啊,有很多有內情的學生啊。
月丸舉起兩手,用投降的姿勢說道。
在掌握操縱雪霧的技術方面我感到了壓倒性的差距,不過我也只有手頭的細活,比如縫紉啊做飯啊之類的才擅長啊。
不過我也不打算揭穿他,反正跟我無關……
唔,不怎麼想動腦子啊,於是我抬起頭,對着月丸露出了饒了我吧的視線。
在確認了周圍沒有別人了之後,我走近了月丸。小聲問道:
「嗯,是這樣呢。不過我也是校長的遠親就是了呢」
「……真可惡啊」
那些霧使手上拿的金剛杵就是用這鐘石頭做的,我因爲暫時還沒有金剛杵,所以用結晶石暫時過渡一下。
小學部的那孩子啪啪地拍着我的肩膀說道。
不知道爲什麼,我來到這裏的這幾天天天都有出現。
因爲雪姬和月丸好像都希望我加入的樣子。
月丸惡作劇般的笑了。
「哦,終於做到了呢」
請不要對他放鬆警惕,男人都是狼,或者說這傢伙是狼……
但是千萬要小心月丸那傢伙哦。
不能很好地進行情報操作,所以這件學園就基本上處於封閉狀態了。
「完全不考慮自己的能力範圍,光靠蠻力,這顯然不行的吧」
「總之就是這樣,有很多人除了這裏就無處可去了,也就只能愛着這裏在這裏生存下去,而在霧使中這樣的人更佔了大多數呢」
結果,我加入了白蜘蛛研究會。
不對,這不是重點。
拒絕好朋友我會良心不安的,這也是我的處世之道吧。
少女則沉默的向我們回以一個寂寞的微笑。
「非、非常感謝,不過沒事,我還能再撐一會的說」
現在我們正趕往大門邊的小屋進行警備工作。
這是隻有白雲山纔有的特殊的結晶石,能夠增幅霧使的能力。
「啊,就我所知是沒有呢」
月丸說道。
「大概吧,所以我們就不用去管了嘛」
「哈……」
「很好,就是這樣!你看我做到了哦月丸!」
「大概就是這樣吧……」
「哈哈,搞不清楚肯定是你想多了吧。數學也是這樣,如果你算着算着進入很複雜的運算了那就肯定是之前有哪一步搞錯了吧。一般的正確答案都是很簡潔的哦」
你只不過是都堆到牀底去了吧,完全沒有藏起來啊!
夜晚的白雲山每隔幾天就會出現濃厚的雪霧。
控制雪霧很難,簡直比剝半熟的雞蛋還難,稍微一注入力量這些雪霧就散開了。
「啊啊搞不清楚了……」
於是接下來就是月丸來講課了。
「嗯嗯!我居然也做到了!」
「嘿嘿,月丸哥哥真溫柔呢」
他貌似是最早的部員之一,所以才安排我跟他住在一間房裏吧。
不過,先不說別人,你怎麼對這孩子的事情這麼清楚呢?
「榮一,我們霧使的事情可要對別人保密哦。正義的一邊永遠都是祕密組織嘛」
不是這樣的,這傢伙肯定是想拍你的睡臉。
「吶,月丸,我稍微出去透透氣」
月丸之所以被後輩仰慕也就是因爲這種溫柔吧
「安心吧,她現在已經自由了哦」
既然知道我是霧使,也就是說……也就是說什麼來着?
「知道這些事情是發生異變後的半年,我偶爾外出的時候遇上了雪霧,那時候才知道我是個霧使」
明明五月都快結束了,但是現在的天氣依然冷到呼出一口氣還能看到白霧。
是這樣的麼,怪不得那些霧使能夠這樣犧牲自己來保護這間學校啊。
「我第一次花了五分鐘就學會了」
學園的警備員根本不可能是《逸》的對手,而能使用雪霧的只是我們一小部分的學生。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我直接就躺上了那休息用的牀,仰臥着看着天花板。
「你對這學校如此的閉塞有何感想呢?雖說這裏是爲了讓良家子弟不受外界干擾才這樣封閉的,其實也有很多人是爲了逃避什麼纔來的哦」
「唔,這樣麼……」
「從基礎上來說,把雪霧固化就相當於打雪仗的時候做雪球一樣。合適地做好霧的球,然後扔出去,這就叫做霧凝」
我比較在意的就是時機的問題了,爲什麼我來了之後每天都有霧呢?
「這些人都有些親戚是學校的資助者,所以也有人知道雪霧的事情呢」
「總之,先休息好了,死了好多腦細胞啊」
果然說的通俗易懂啊。
「沒事,沒事。你去睡吧」
看上去是真的呢。
「大哥哥,焦急是做不好的哦,要慢慢來」
月丸彷彿想到了什麼似的,笑着說道:
唔,稍微再右手用點力試試……
小屋的外面一片黑暗,而且今天也被濃霧包圍着。
「因爲太貪心所以才覺得難」
我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然後把牀讓給了小學部的少女。
「啊……不好意思」
等等,不對啊……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基本上是這樣的吧,畢竟跟一般人住的話會有各種不方便的吧」
嗯嗯,很謝謝呢,你真溫柔啊。
「你動手的時候需要動腦子麼?動腳的時候需要動腦子麼?操縱雪霧的技術就像是雪霧是你手腳的延長線,把它當做你其他的各種器官就可以了。只需要無意識地去使用這第三隻手就可以了。就像嬰兒學習走路一樣,一步一步來就是了。」
「唔,這我就不值得了,畢竟學生不會知道所有的事情吧,知道的應該也就是作爲校長女兒的雪姬了吧」
「不錯,很厲害呢,真是個好孩子」
「說實話,你是站在哪一邊的?」
唔,不過還是很在意啊。
在我手上形成了一個類似網球的霧塊。
校長在我來學校之前就已經決定讓我跟月丸住了。
一般學生們並不知道霧使的存在。
「我可沒有受任何人的指使啊,我發誓是真的」
「吶,以前出現過這樣連續好幾天都有霧的事情麼?」
我花了整整三天呢。
沒人問這個吧……
月丸一邊說着,一邊看了看邊上的小學部的少女。
一起來執勤的小學部的少女可愛地打了個哈欠。
明明出現了這麼多怪事了,但是學園內部還是完全沒有發現異常。
「月丸,基本上都是讓霧使跟霧使住的吧?」
這樣的教學還真是徹底啊。
「這麼說知道所有事情的人就……」
「大概就是校長了吧」
「雪姬也說了,現在暫時不告訴我真相」
「那就聽她的吧,反正她不會害你的」
「這我倒是相信呢」
我仰望夜空,就連圍牆內部都有着薄薄的霧氣,不知道森林裏是什麼樣子了。
「話說回來今天的霧相當濃呢」
「以前不也是麼?」
我叫深森榮一,是父母的兒子,今年十七歲……這些事情在我來這裏之前從來就沒有懷疑過……
直到遇見那隻《逸》,直到來到這間學校,我開始不安了,我到底是誰?我真的是深森榮一麼?
這種事情我在白天更是經常去不安,然而到了晚上,被霧包圍之後,我反而有一種安心感。
這森林,這霧,真是不可思議啊。
彷彿踏出這片霧就會掉入深淵一般,真是一種奇怪的安心感。
「吶,月丸」
「什麼?」
「那個,你……」
覺得我怎麼樣。我剛想這麼問,卻看見視線的一角的霧氣開始晃動。
「你稍微過來一下行麼?」
聽見了雪姬的聲音。
穿着私服的雪姬身後還跟着兩個高一的學生,看來是從宿舍裏溜出來的吧。
紅眼白狼的力量我是知道的,在我第一次遇見它們的時候,和我一起的六個霧使甚至都無法壓制住這怪物。
不久就到了目瞪口呆的土屋同學身邊。
同時,一旦有機會就用地上的那根繩子攻擊紅眼白狼的腿部。
「那……那個……櫻子在傍晚的時候說出去採集樣品,到現在還沒有回來……她說有點事,所以會晚點去生物部,然後……」
月丸突然停了下來,將耳朵貼近地面。
而且這場戰鬥中只要有一個失誤,月丸的身體就會被壓扁吧。
《逸》發出了很沒用的悲鳴聲。
穿過樹林,絲毫能隱約地聽見小溪的流水聲。
明明操霧量只有兩千,連一般霧使操霧量的一半都沒有,可是他操縱雪霧的技巧卻將自己的能力提高了好幾倍。
紅眼白狼也注意到了這邊,它抬起頭,用赤紅色的四隻眼睛瞪着我們,口中銳利的牙齒也反射着我手電發出的白光。
但是月丸卻巧妙地利用了紅眼白狼的突進力。
「月丸!」
站在近處看着土屋同學,她穿着厚厚的灰色的衣服和褲子,還戴着一頂茶色的帽子,儼然一副冒險家的樣子。
「那個,土屋同學你在那樹上吧。我們這就來救你」
在濃霧的森林中,月光都照不進來,只能依靠手電筒照明,如果沒有它的話,大概根本無法前進吧。
「櫻子到現在都還沒有回來」
往下看去,霧形成的雲還在隱隱發光。
月丸一邊誇示着自己勝利一邊示意我快去救人。
「是光頭!只是剃掉了而已!」
「前面有一隻很大的傢伙,很近了」
叫大人來也起不了什麼作用……
爲了重新調整那張日程表才弄得很晚吧……
雪姬轉身催促身後站着的兩個一年級女生說說事情的經過。
那熊應該就是指的《逸》吧。
「是誰?別過來,這裏有怪物……」
因爲前方的月丸速度很快,我也不得不拼命追上他。
*
但是我們可是霧使!
「那裏是最麻煩的地方。像是異界與這邊世界的連接點的樣子」
我儘量將前方的雪霧集中起來。
月丸利用那根有彈性的繩子跳到了大約六七米高的樹枝上。
「唔,這兩個人都是生物部的,剛纔來找我了」
同時在銳牙即將咬到月丸的瞬間……
其中的一位提心吊膽地開口了。
終於,紅眼白狼強行將繩子扯斷了站了起來,燃燒着怒火的眼睛瞪着月丸,然後朝着握着繩子的他跳了過去。
「我?」
月丸朝小屋裏喊道。然後轉向兩個一年級的女生,「她是從哪裏出去的?」
「聽見了什麼麼?」
月丸雙手拿着繩子,像鬥牛士一樣對着紅眼白狼。
「霧凝!」手上的結晶石發出藍白色的光芒,同時周圍的霧氣也開發光。
因爲強行扯斷了繩子,所以紅眼白狼的行動也有些遲鈍了。
一到晚上,白雲山就會與別的世界相連,我之前也聽說過了。
因爲霧氣已經稍稍散去,樹上的少女注意到了這邊。
我朝上看去,她所在的樹枝離地面有十米以上,真虧她能爬這麼高,又不是雪姬。
「你能跳下來麼?」
撒在地上的繩子泛着淡淡的藍光,像蛇一般地動了起來,然後纏住了紅眼白狼的前腳。
唔,有事應該是指幫我補習的吧。
現在霧依然很濃,如果突然從霧中衝出來一隻的話,根本應付不來。
「深森同學,那……那是什麼?」
一般她都是很悠閒地出現,可這次,她很嚴肅地抱着雙手說道:
「土屋同學?」
「快點,離異界的交界處越近,《逸》就越兇暴的」
月丸向前一邊挑釁着《逸》,一邊往地上撒着繩子。
「不用擔心!」
「好像說去河邊……因爲聽說有熊出沒所以我還阻止了她的說……」
即使是在濃霧中,月丸也絲毫沒有迷失方向。
「那就在那等着……霧凝!」
「雪姬,先讓她們回宿舍去,你呆在這小屋裏,榮一,我們走!」
「哦哦,就是那個植物狂熱的巨乳土屋櫻子吧。話說她穿上衣服很顯瘦呢」
而我現在也有非做不可的事情,我朝着土屋所在的大樹跑去。
「好,要來了哦!」
結晶石發出了淡淡的光,將雪霧固化,停在及腰的部位,就這樣順着發光的臺階,我一點一點地登了上去。
「喂,在這裏哦」
「誒?這個聲音是,深森同學?還有禿頭的是月丸前輩?」
「可惡……喂,打電話召集大家吧!有人外出至今未歸!」
月丸把腰上纏着的兩根繩子中拔出來展開,其中一根是彈性很好的皮質的,一根很細但是很結實,繩子的兩端都裝有比較小的結晶石。
我繞過紅眼白狼朝着土屋同學的跑去。
它正圍着一棵應該有百年樹齡的大樹轉圈。
在樹木的前方,四隻眼的巨大的白狼出現了。
腿部受傷了就說明無法將敏捷作爲武器了,同時腿部又需要承擔全身重量,傷口更加惡化着。
月丸一邊挑釁着,一邊在樹枝上靈巧地移動着。
「我來引開《逸》,榮一,你就去她那兒!」
額頭上有三支角,像汽車一樣大的四條腿的野獸,根本無法忘記,這就是我見過的第一隻《逸》,紅眼白狼。
雖然知道那邊叫做異界……
「那個……深森同學……這是……?」
「不要啊,很危險的!快去叫大人來吧!」
「櫻子就是雪姬的室友,土屋同學?」
「啊……」
「霧結!」
於是我向前邁出一步。
我將周圍的雪霧聚集起來。
月丸又知道些什麼呢?
紅眼白狼則用力一蹬地面,像子彈一般突進過去。
嗖的一聲,繩子將衝過來的紅眼白狼絆了個四腳朝天,作爲撬槓的樹也被搖地吱吱作響。
不過她的想法我們懂了,能替我們擔心,我很高興。
霧越多越好,控制的範圍越遠越好……
「搞定!」
「我一個人不行的,需要夥伴啊」這也確實是沒辦法的吧,說真的,我也知道自己其實沒啥用。
唔,總算是上來了。
「有……有點恐怖」
那樹上有個少女的身影。
「月丸真厲害呢……」
不過月丸以前也說過吧,不是那麼容易碰到《逸》的呢。
「你就這樣下去吧」
這大概就是月丸的武器吧。
嗚哇,月丸的腦袋這麼遠都這麼醒目啊。
顯瘦?什麼啊?不對,現在不是管這個的時候。
而紅眼白狼並沒有乖乖就範,即使一條腿被綁住了也依然十分狂暴,樹木也發出了危險的聲音。
但是連向什麼地方,那邊有些什麼我卻還不知道。
「地點糟透了啊」月丸用手撐着下巴,自言自語地說着「這下糟了」。
「霧結!」
漸漸地,視野開闊起來了。
「問題什麼的以後再說!趁着月丸還在跟那傢伙周旋……」
我側開身子讓土屋同學順着階梯下去,然後爬上了更高的樹枝往月丸的方向看去。
月丸正被紅眼白狼追着,然而拖着一條腿的紅眼白狼已經完全沒有了以前那樣的敏捷。
由於月丸也消耗了相當多的體力,所以他的動作也開始變得遲鈍了。
看來不能撐很久了……
「我已經下來了!深森同學你也下來吧!」
在膽戰心驚的土屋同學之後,我迅速地下來了……嗚哇,好滑!
「誒?那個?呀啊!」
「嗚哇,土屋同學,快讓開!」
咚!
我的頭部和正好朝着這邊的土屋同學的頭部撞在了一起,撞得我眼冒金星。
然後我們一起翻倒在了地上。
「啊,痛痛痛……」
土屋同學的呻吟聲就在我耳邊。
「土屋同學,不好意思,站起來吧!」
「深、深森同學你沒事吧?」
「因爲掉在了很好的墊子上呢」
「你、你在看哪裏啊!」
不不不,我纔沒有特意盯着你的胸部看呢啊不對現在不是幹這個的時候!
「喂!你們兩個!我還在拼死戰鬥呢!」
就在這一瞬間,一道光閃過,一個黑影出現了。
「來人!來人啊!這裏!現在月丸在戰鬥,誰去幫忙啊!我根本抽不開身……」
現在向我衝過來的時機也好,方向也好,力度也好我全都知道了。
即使在很遠的地方也看得出已經他已經筋疲力盡了。
霧還是很濃,視野只有幾十米。
爲了讓土屋同學能及時逃走,我把她擋在身後。
月丸繩子脫手了,在地上打滾,正用雙手撐着準備起來……
因爲有許多放着化學試劑的燒瓶,所以有厚厚的窗簾。
嘎吱一聲,我的兩手感到了極大的一股衝擊,撞得我差點失去意識,但是這可是第二次了。
我立刻出了一身冷汗,這個聲音,我很熟悉。
已經完了。
「忘記說了!」
我感到一陣絕望……
怎麼能這樣,我好歹……
但是現在已經……沒法將它壓制住了……可惡……
咚的一聲撞上了我做出的霧之壁。
得趕緊去幫月丸纔行啊。
今天不是探險家裝扮而是普通地穿着校服,這更薄的布料更加凸顯她的胸部真是太好了。
好,就這樣壓制住它……
我的腳邊傳來了紅眼白狼的哼哼聲。
「又來了一隻麼?」
就算是如此毒舌的傢伙也對月丸之前的努力肯定了。
我喊叫着,雪姬她們一定在組織人手來幫忙吧,也許就快到了。
我重重地踏着地面,用霧之壁將跳過來的《逸》撞到地上。
她沐浴着月光,兩手緊握着的刀身發出銀光。
月丸叫道。
和翻斗車一樣大小的怪物從霧中跳了出來。
來了!
土屋同學很果斷地指着霧的某個方向。
即使看不見也知道那野獸就在離我極近的地方,聞到了肉食動物的腥味,我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一切都要完了。
傳來一陣像是輕擊太鼓的聲音。
一定要去幫他啊!
這是紅眼白狼輕快的足音。
如果能聽見我的聲音的話。
在月丸前面站着一個小個子的女孩。
「土屋同學,請你再爬到那樹上去」
「嘿呀!」
「笨蛋,結晶石都沒了,我怎麼可能把兩隻都交給你!」
巨大野獸的足音中夾雜着咕嚕嚕的呻吟聲。
糟了,這樣下去的話……
「哼,算了,明明這麼弱小也還算是努力了呢」
「月丸,快跑!」我一邊叫着,但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第二天下課後。
嗚哇,真悠閒啊。
啊啊,但是月丸已經到極限了……
我急忙環顧左右。
紅眼白狼第二次被霧之壁擊落在地上。
紅眼白狼被雪霧的漩渦包圍着,比汽車還大的怪物的身體被丟了起來。
「抱歉,月丸!現在就過去!」
「像神樂那個級別的人如果盡全力使用的話,結晶石就會碎掉的!」
但是一個人無法打倒它。
巨大的身體從比我身高還高的地方重重地落了地。
但是卻無法轉開視線,兩眼凝視着那邊。
「啊哈哈,做不到的,剛纔那只是情急之下才做到的」
嗒嗒嗒嗒。
「說嘛~我們可是頭碰頭的夥伴了」
「霧凝」
就在這時……
「神樂!」
可惡,要是我能更熟練地操縱雪霧的話……
這就是名爲生物準備室的密室。
紅眼白狼的利齒髮着寒光對着月丸的喉嚨……
「你說的也太晚了吧!」
這下糟了,要是從什麼地方飛撲過來的話……
要打破僵局就必須有人幫忙。
原來如此,果然對這一地區的地形很瞭解啊。
再多點,再多點,直到極限爲止……
在這種地方,只有我們兩個人獨處。
落葉飛舞,大地搖晃。
「應該是那邊吧」
這已經是一般霧使的極限了。
我更加用力地聚集氣雪霧,將紅眼白狼用力地壓在地上。
既然土屋同學說的很有道理,那就沒有迷茫了。
不不不,好不好什麼的跟現在的狀況毫無關聯。
「不好意思,幫我一把!」
我拉着土屋同學的手,幫她站了起來,不過現在應該先讓她逃走……
「誒誒誒?」
背後就是牆壁,我已經被她逼到房間的角落裏了。
大地在晃動,激起的塵埃將《逸》巨大的身體都掩蓋了。
戴着圓形眼鏡的少女對我窮追不捨地問道。
「這裏是下風處,傾斜向上,那邊就是河岸了」
真不甘心,到了現在才發現自己實力不足實在是太不甘心了。
「月丸!」
在磷光的照映下看得出他滿頭大汗,正在如履薄冰地與《逸》戰鬥着。
可惡!
《逸》並沒有錯過這個時機,向月丸飛撲過去。
我用手開始製造霧的牆壁。
啊啊,總之我就是被這個獵人完全的抓住了,是個毫無還手之力的祭品。
我像可憐的小羊一樣被追問了。
*
突然,噌的一聲,我手中的結晶石變成了砂礫從我手中滑落。
「……你這個呆子,渣渣,垃圾,糟粕!別來妨礙我!」
「又來了一隻麼?」
話說回來,這就是被月丸和雪姬叮囑了,在生物準備室的時候要叫她老師的土屋櫻子啊。
「月丸,到這來!我來把那隻也一起解決掉!」
這、這下糟了!
嗒嗒嗒嗒……
就算我衝過去也是來不及的。
「你怎麼知道?」
「聽見聲音了,很近了,不過不知道會從什麼地方出現……」
「可……惡」
「霧結!」
「請告訴我,那片霧,還有那怪物到底是什麼」
要是在說什麼工口的事就好了呢。
不對,要是真是工口的話題才真的糟了吧。

要是可以的話我真想在日光中安穩地過日子啊,教室也好宿舍也好,毫不引人注目地在這土氣的學校裏生活多好啊。
可是,啊啊,月丸那傢伙對我期待什麼啊……
「真是的,不要不說話啊,說點什麼嘛。這樣看上去就像我在威脅你了嘛」
你不是已經在威脅我了麼。我把這些話用視線傳達給她。
「不、不要這樣看着我」
「呃,對了對了。都怪你太有魅力了」
「也、也不要這樣說啊」
啊哈哈,果然月丸的風格也不好嘛。
「咳咳,那個……請將昨晚發生的事情好好地說明一下」
「唔,這畢竟是祕密,我不能隨便地……」
「昨天雪姬醬對我說『自己去找能說明昨天事情的傢伙吧』,所以我纔來找深森同學了」
原來如此,總之我現在不能發火,之後向雪姬發火就可以了吧。
「土屋同學你說的是真是假我還是先回教室向雪姬確認一下吧」
看上去她有點想彈我額頭了。
「啊,叫我櫻子就可以了,大家都是這麼叫的」
「那你也叫我榮一吧。呃,那個櫻子同學,如果可以的話,請讓一讓……」
「不行」
「這是因爲不想被人討厭……」
「請說吧」
「這間屋子裏有開水哦,要喝咖啡還是紅茶呢?」
在生物準備室裏被燒瓶燒杯包圍着喝咖啡,這也挺好喝的呢。
可是這些傢伙卻不給人機會啊啊啊啊啊啊。
然後我們互相給了對方的頭蓋骨很大的傷害,啊真是的什麼跟什麼啊。
「所以這間學園裏有很多的學習小組。不去私塾上課而是自己互相學習的風氣也是有的」
嗚哇,直接過頭了……
哈,先坐下吧。
話說爲什麼是我,月丸昨天不也在麼,那傢伙也跟一隻怪物單挑了。
我究竟該怎麼回應呢。
「月丸前輩喜歡保守的嗎?」
被櫻子同學質問着,我稍稍沉默了一會。
嗚哇,明明是在笑,根本看不出一絲歉意。
「這次倒是沒搞錯呢!」
「那麼,請先坐到椅子上去」
「先不管我把你帶過來這件事吧,可是雪姬醬叫我來這你的哦。哼哼,不會讓你逃走的」
櫻子同學聽了我的回答,稍微歪了下頭。
「月丸倒是喜歡保守的呢」
櫻子同學拿着裝砂糖的瓶子坐下來問道。
啊啊真是的,我對超過了只是在周圍不過度接觸這條線的人實在是沒轍啊。
「抱、抱歉,讓你不舒服了」
「知道爲什麼榮一同學你的補習老師都是同班同學或者是前輩嗎?」
昨天發生了那樣的事情,太激動了,有點睡眠不足。
哈哈,我在心中苦笑道,明明八面玲瓏卻討厭別人麼。
「種種跡象表明就是這樣的」
櫻子乾咳一聲,點了點頭。
「好的,知道了」
我歪着頭問道,可是櫻子卻『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她提起沸騰的小爐子,朝這邊過來了。
經過稍微的思考之後這麼回答了。
我怯生生地爲了尋找逃跑的路線四處張望着。
「這、這樣啊」
昨天就說今天的課後補習取消了,早就覺得可疑了,原來是這些傢伙策劃的。
「那不是爲了尊重學生的自主性麼……啊,難道說老師在偷懶?哈哈,不會吧」
我稍微有些生氣,瞪了櫻子同學一眼,不過的確正是如此。
「你在說什麼危險的話啊!」
「咖啡吧」
「也是呢……呵呵,不好意思」
「因爲顧問老師對這裏睜隻眼閉隻眼,所以這裏已經可以算是被我們獨佔了,你可以隨便做些什麼」
不過如果把她的話全部當真的話也會變得很麻煩的吧。
在我開口前,櫻子同學慌張的擺着雙手說道:
看來我不僅是個很好的玩具,也是一個很好的教材呢。
……好吧,算了。
「你在呻吟個什麼勁啊……」
「爲了教別人,自己就需要努力學習,如果自己都不能完全理解的話又怎麼能教別人呢。所以通過教別人才能發現自己的不足之處。那些幫忙教榮一同學的也並不是對你有興趣纔來教你的。」
要是能沒事地度過這學園生活就好了啊。
櫻子同學用很熟練的手法給小爐子加熱,看來平時一直在用呢。
「討厭被討厭嗎?」
果然啊。
先不管這保守不保守的問題吧。
櫻子同學把咖啡杯放下,盯着我看。
「當然」
「至少不是喜歡吧」
「唔,唔」
「啊,櫻子老師。我對現在的情況感到很混亂,請讓我理一理」
「我只是不喜歡說話扭扭捏捏的」
真的是完全忘我了,究竟幹了什麼我也不太記得了。
「請解釋一下,昨天晚上的事情,那片發光的霧,還有那像狼一樣的怪物」
我自己也覺得那是非常準確的。但是呢,櫻子同學,我……
算了,不管了。
「直截了當地說,榮一同學就是一個八面玲瓏,討厭被別人討厭,但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喜歡隨波逐流的人」
「但是榮一同學你對別人很好呢」
「想要多少呢?」
「好吧,殺了雪姬和月丸就好了」
「我在想你會不會嘴裏長出尖牙,頭上長角,手上還有奇怪的痣什麼的」
「不好意思,笑你了,前輩。只是覺得你今天和昨天的差別……」
「啊,唔,那個,小一點的吧」
不過這樣我也就好說話了。
「明明自己做得八面玲瓏,卻討厭別人呢」
「誒?那個,爲什麼?」
「什、什麼?」
「哈?」
「昨天那時候可是十萬火急……」
對我的話感到意外嗎?認爲我不會承認自己是陰險的性格麼?
嗚嗚,被比自己小的人玩弄了。
嗚哇,雙手環抱着將華麗的胸部凸現出來,無畏地對我笑着。
「當然是在看cup」
平時雖然是保守的性格,但是一旦討論起來,就能直言不諱地提出自己的意見來反駁比自己年級高的人,眼前彷彿浮現出了這樣的光景呢。
旁邊的小櫥子裏有很多奇怪的瓶子放在一起,還有很多奇怪的小杯子。
原來如此,我瞭解了。
好吧,我就是玩具。
「要我先告訴你爲什麼選了榮一同學來說明嗎?」
誒,原來如此,究竟哪些部分是真的姑且不顧,不過真的是有趣的想法啊。
「那麼接下來……」
「你是喜歡大一點的cup還是小一點的cup呢?」
不得不對她的講解感到服氣啊,不僅容易理解,而且語氣也很有說服力,這個人真的有當老師的潛質。
「明明昨天來救我的時候那麼帥氣的說」
「的確就是那樣呢」
「櫻子同學不也是,被討厭,吵架,板着臉說話什麼的都討厭麼」
「……你剛纔在看哪裏啊」
「不行麼?」
「我,那個,對解釋什麼的很不擅長啊。而且纔剛剛轉學過來,對《逸》和雪霧的事情也並不是很瞭解。告訴你的事也可能都是錯的」
我承認了她的率直。
「那不就是怪物了麼」
「清咖啡就可以了」
「唔,唔……」
「榮一同學討厭被別人照顧嗎?」
嗚嗚,被後輩嘲笑了,爲什麼啊,我是玩具麼。
「不管怎麼說我可是選了榮一同學來對我說明哦」
「這就是所謂的徒弟制度吧。同樣的,師父收徒弟並不是服務,不止是爲了找合適的部下,同時還爲了提升自己的能力。工匠們都對提升自己的技藝而狂熱着哦」
那碩果累累的胸部隔着制服搖曳着。
大概吧。
如果我稍稍轉移一下話題的話她大概不會繼續追問吧。
不過我已經咬住了她丟的誘餌。
我究竟該怎麼辦呢,她已經完全看透我了。
可惜我已經不想在她面前戴上面具了。
簡單地說,我就是一直戴着假面生活着,這是爲了今後有利才這麼做的。
看來在她面前無法帶上假面呢。
「榮一同學既不喜歡深入他人的內心也不喜歡被他人深入呢」
「恩」
「但是那是因爲太麻煩了呢」
「恩,就是這樣」
現在我只能照實回答了。
因爲不想被人討厭,不管對誰都是一副笑臉相待,不想做違揹他人意志的事情,自己不會主動去管別的事情。
這就是我的行動原理,爲了逃避麻煩而選擇的處世之術。
我剛轉入這裏,就被雪姬她們要求當霧使,我也毫無抵抗地加入了白蜘蛛研究會
。因爲我不想聽雪姬和月丸的抱怨。
就算知道成了同學的玩具,我也依然沉默地當她的玩具,因爲這樣不會有人向我提意見。
只要別人說了,我就去做飯,去縫補,因爲這些我都會,這畢竟是集體生活啊。
就算假裝不會也會被人發現,比起我被當成無能的人,不如在組織中展示一下自己的能力吧,不過也不能顯得自己太有能力了。
所以我在白蜘蛛研究會的立場還真是微妙啊……
所幸的是她並不是那種知道別人祕密就到處亂說的人,所以我就向她吐露真心吧。
「你的臉真紅,真可愛呢,前輩」
不願意引人注目也是因爲怕麻煩,只要我不引人注目也就不會引起什麼小摩擦了吧。
只在雪霧裏出現的怪物,《逸》。
「榮一同學很奇怪呢」
「會是……這樣麼」
不要這樣從下往上看着,同時還大膽地笑啊,很可怕的。
在我終於跌跌撞撞地解釋完之後,窗簾已經被夕陽染成了橙色。
「回到今天所能做到的事情吧……讓榮一同學來解釋的就是月丸前輩和雪姬醬,他們大概也是爲了讓你自己能夠更加理解事態吧」
「嗚嗚,好苦啊」
那也是爲了增進自己的技藝吧。
都那麼不像樣子了,也不用裝什麼了。
櫻子同學一邊說着一邊一口氣把咖啡杯裏剩下的咖啡喝掉了。
「啊哈哈,那麼就先從《逸》開始告訴我吧,就是開始襲擊我的那個怪物,對吧」
哈啊,這樣麼。
月丸對於別的霧使都是很認真地指導雪霧的操縱方法。
我還真是沒用啊。
啊啊啊,這個,那個,啊嗚啊嗚啊嗚啊嗚。
然後操縱雪霧的存在,霧使。
「你好像很不滿呢。但是我又不是霧使」
身爲老師同時也是學生呢。
「我知道了榮一同學其實基本上什麼都不知道這件事」
我完全沒有當老師的潛質。
果然不愧是櫻子同學,一瞬間就理解了對話的內容。
「剛纔不是說了,說的都是真心話麼」
嘶的一聲,她用鋼筆刺穿了筆記,盯着我的臉看着。
「知道了」
「怎、怎麼了?」
「冷靜下來了嗎」
通過教別人來讓自己認識到不足。
這樣啊。《逸》,雪霧,還有霧使的事情麼。
懷念的感覺……
「但是稍微接觸到那個世界的我知道這些也足夠了吧。聽你說了一些也差不多滿意了」
我對於《逸》和雪霧的事情其實完全不理解這件事情倒是很清楚了。
畢竟只是想在這學園裏安穩地度過罷了。
「全校有一千五百人,的確是百分之一多一些呢。嘛,總之那邊的事情就交給榮一同學和月丸前輩了」
這就是我現在所期望的全部了。
「哪裏簡單就從哪裏說起吧」
「怎、怎麼?」
「願意這樣說話真是太好了,知道了你並不是討厭嚴肅的話題,那我也說真心話吧」
嘛,算了。我自己也的確想更加了解雪霧的事情。以後就通過教櫻子同學來學習吧。
嗚嗚,櫻子同學抱歉了。
「我?」
「呵呵,剛纔真的不像你呢」
難道真的是想找我挑釁麼?
吸—呼—吸—呼。呼……
「霧使佔全體學生的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二,包括我在內有十九個人吧」
話說之前都不是主題麼?
但是聽說白雲山開始發生雪霧現象是在五年前啊。
唔,這人的頭腦真的很好呢。
就算你說交給我也……再說不是你自己說想聽的麼。
我剛準備起身,櫻子同學卻抓住了我的手。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櫻子同學停止了記筆記,抬起了頭。
「這是爲了加深友好的閒談哦」
「請等一等」
「嗯」
「到現在都是假裝的麼?」
那算是爲了加深友好……嘛,算了。
「那個是……」
將兩人的杯子都注滿之後,櫻子同學說着「那麼……」開始了主題。
雖然我想說真的活着太麻煩了……
「這怪誰啊」
「說不定問題的答案要牽扯到榮一同學喪失記憶的四年前呢」
感覺臉頰變得很燙了。
「這樣啊,那麼從什麼地方說起呢」
「稍微有點吧」
「說心裏話,我只是想保護我自己而已。對櫻子同學說這些也只不過是想保護自己而已。互相交換一下,可以麼」
在那之前一直都只是偶爾幾天出現一次。
「就算你用撒嬌的眼神看着我也……再說你也不必和我一樣啊」
「啊啊,那個還在繼續啊……」
我太緊張了,明明剛纔說話的時候毫無緊張感,現在一要說明什麼的時候卻完全說不出話來。
「好像是這樣呢」
嘛,算了。話題就到這裏結束吧……今天看來雪霧也會出現,我還是趕緊去練習操縱雪霧吧……
「知道了,呃,那個……」
怎、怎、怎麼辦啊。總之先說霧使?不對,那得先說雪霧。先說霧的特性?不對,那又得先說發生時間條件什麼的……
「……我想站在對方的立場上來體驗一下對方的感覺」這傢伙果然還有點天然呆吧。
對於學園的感覺我並沒仔細去想過。只是覺得這是個很漂亮的學園,只是覺得在這裏心情很好而已。
唔,所以說我纔不擅長解釋什麼啊。
追根到底,還是一點,怕麻煩。
「榮一同學,深呼吸」
比如說,嗯。
「總之,榮一同學請解釋一下昨天發生的那不可思議的事情吧。在解釋的過程中自己也能整理頭緒」
自從我來到白雲山之後好像是每天晚上都有雪霧出現。
「因爲榮一同學說要清咖啡嘛」
「原來如此……」
「啊,我再次聲明,並不是想作弄你哦。我知道了你對於霧使的各位什麼都不知道這件事,還有隻不過是給現象和那些取了名字而已呢」
「可、可愛什麼的,不要這樣說」
「呃,那麼……」
白雲山的夜晚偶爾出現的特殊的霧,雪霧。
「話題歪了十萬八千里呢」
「雪姬醬也說過,以前就跟榮一同學見過面的樣子。說不定榮一同學四年前就已經來過這裏了。你來這裏的時候有沒有什麼懷念的感覺呢?」
「當然了。那麼,說你很奇怪呢。榮一同學你剛纔也說過了,雪霧的產生會不會跟深森榮一這個人有關係呢」
我自己急得開始目眩了,汗也噴湧而出。
「要說我比較感興趣的,其實是榮一同學你本身」
這樣一說我想起來了。
「這個嘛,之後再說」
一說出來我就理解了的事情也是有的。
「別笑話我了……不對,笑也沒事。那個……」
啊哈哈,之前一邊慘叫着一邊從《逸》面前逃走什麼的,果然死還是很恐怖的。
確實要說的話就是這樣。它們究竟是什麼關係,究竟爲什麼會產生之類的,就連月丸他們也不知道吧。
「放糖不就是了」
櫻子同學呵呵地意味深長地笑了。嗚哇。
「一開始我不就說了麼!」
嗚哇,這下輪到我說話了麼!
要說我對這裏有懷念的親切感什麼的……
是雪霧。
當被雪霧包圍着的時候,我有一種無法言喻的彷彿漂浮一般的奇妙感覺。
那究竟是什麼呢。
我……失去記憶了的四年前的我,究竟是……
「稍微去調查一下好了。幸好這學校很多人都是直接升上來的。雖然我是初中才過來這裏的,但是去問問別的直接升上這裏初中的人,說不定會知道些什麼」
「不用這樣勉強去調查吧……」
「我自己想知道而已」
櫻子同學微笑說道。
可是在我看來那個微笑卻很恐怖,爲什麼有種不好的預感……
「求知慾就是我最大的慾望。並沒有想過知道之後怎麼辦,只是單純的想要知道而已」
「哈啊」
之前的對話也是這個求知慾的一環麼。
不說別人,光追問我的事情都費了這麼大的勁兒。
啊,畢竟她可是植物博士呢。昨天跑到外面去也都是因爲那求知慾吧。
昨天雖然千鈞一髮,好歹是沒事了,說起來這孩子也有某處跟雪姬相像呢。
要說的話,就是到最後會變得很魯莽起來。
「我有一個想法,說不定榮一同學你是……」
「誒,什麼?」
「唔,算了,不好意思,沒什麼」
嘛,問題是我作爲鈴音前輩的對手,究竟能和她交手到什麼程度……
西落的夕陽已經開始看不清了。
整理之後怎麼辦呢?這個就先不管了。
但是作爲霧使的技術與操霧量以及戰鬥指揮的水平,她卻十分優秀。
我發現了。
啊,是這樣啊。
「這只是練習」
砰,空氣都在震動。鈴音前輩則很冷靜地後退了幾步。
多虧了她,我才能好好地整理自己的感受。
啊,挖苦的笑容回來了。
前輩握着的金剛杵頂端的結晶石開始泛出青光。周圍聚集的霧氣也開始發出淡淡的磷光。
作爲融入學園的第一步,我選擇了一名霧使作爲目標。
「我知道了。我的結晶石在宿舍,所以就這樣打吧」
「想知道理由嗎?」
在我第一次使用雪霧的時候,把我叫做怪物的人。因爲這個,說實話,我對她沒什麼好印象。
她真正想說的事情已經完全傳達到了。
究竟在意些什麼呢,她鬆開了手,望向一邊。
「就打到一方輸掉爲止吧」
「榮一同學你是我的救命恩人。真的很感謝你救了我」
高中部三年級的真正的霧使對我皺了皺眉。
「嘛,就這樣了」
「呀!」
山上開始出現薄薄的,淡淡的霧氣。
「總覺得我這邊反而受教了呢」
誒?就飛撲過來了?
「爲什麼我會被毫無理由的討厭呢」
「謝謝你,櫻子同學」
我握緊了拳頭。
在東京的學校裏也有這樣的人。
「這個嘛……只是碰巧而已」
薄薄的霧開始在我周圍聚集。
「你不是不願意過度介入別人的麼?」
「誒?」
「我對於我不知道的自己的過去很在意啊」
雪霧。
「要上了!」
因爲嫌麻煩所以戴着假面生活。
將過去與過去斬斷,這一點我現在還做不到。
「爲什麼我會被討厭呢。從第一次見面你好像就希望我當場被喫掉一樣」
「雖然我這有點多管閒事,但是還想問一件事,我昨天晚上真的以爲要被那怪物殺掉了。真的很可怕,我嚇得都差點失禁了,而且也哭了出來。但是……榮一同學你來了。真是謝謝了」
鈴音前輩的眼神很認真。雖然沒有感受到殺氣,但是可以感覺到她是真的想跟我戰鬥。真是的,搞什麼嘛。
我慌張地做出霧之壁,兩手支撐着。
*
真是選錯了目標啊……
電光一閃。鈴音前輩用力將金剛杵朝我砸過來。
恐怖。
鈴音前輩將包放在地上,從中拿出了金剛杵,對我擺起了架勢。
唔,我知道了。
「啊哈哈,沒關係。我也從你那裏知道了很多」
輸了倒是沒什麼,但是真的不喜歡疼痛啊。
櫻子嘆了一口氣,嘴邊的笑容也消失了。
夕陽西下,整個校舍都被染成了紅茶的顏色。我看着很應景的她的身影,直接問道。
「我討厭你這是事實」
「看來我被小看了啊」
我嘆了一口氣,輕輕地揮起手。
更加根源的是……
這就是這次對話所學會的東西啊。
「痛……」
那是誰都無法入侵的部分。
「請別管了。沒什麼,總之我會去調查看看的」
「嗚哇」
「想」
手忙腳亂的我將霧之壁橫着劈過去。
這是學園的後庭,所以在這個時間不會有人來的,稍微激烈點也沒關係吧。
「突然之間說什麼呢」
剛纔櫻子同學所說的關於我的事情,還有後續。
對小學部的人也是這樣的語氣麼……
剛剛失去記憶,內心無依無靠,之後父母過來了,我就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
與櫻子同學談話幾天後。
趁現在稍微拉開點距離吧……
鈴音前輩厭惡地說。
從雪姬開始,我認識的這間學園的人都很親切。
這毫不給人機會的作風真是……
被她這樣看着,我不由得感到這個人其實笑起來很像小孩子呢。
在我的心中,父親與母親的領域是絕對的……
誒,那我現在說認輸也不行吧……
就算是很公正的眼光來看她,也不覺得這個人有領導的氣質。不像理論家,不怎麼帶感情做事,而且說話很直白,周圍經常吵架。
「誒,怎麼了?」
並沒有什麼偉大的覺悟,也沒有什麼堅定的信念。但是有那麼一點點想要更加融入這間學園的想法。
來真的啊。爲什麼,爲什麼啊?就這麼恨我麼?
「這樣啊……我這樣的人也能起點作用就好了啊」
手指都麻痹了。
說不定我在四年前失去記憶那天起,就產生了印隨現象呢。一出生就認定第一眼看到的那個生物當母親。
鈴音前輩用手擋着眼睛望向天空代替了回答。
「我不喜歡爭鬥啊」
也有很多人對她很景仰。
「就算榮一同學你只是碰巧,但是我真的很高興哦」
啊,就算你這麼說……
櫻子同學的一番話讓我開始思考加在自己身上的枷鎖,我發現了。
我們雙方站在離對方二十步左右的距離對峙着。
我用霧做成盾,承受住了那一擊。
我發現自己並不怎麼想改變自己。
不是的,只是單純的因爲回去拿太麻煩了……
我活到現在一直都是爲了能讓父母開心而活的。
「那個,要不要先定下規則」
那些孩子會哭的,然後月丸就得四處奔走了。
一乃藏鈴音。
「很在意啊」
所以我才說自己沒用啊。做的這事情是多餘的,而且也不是什麼好事。
但是比起與朋友們交往,我選擇了和父母在一起。
如果沒有了父母的話……就會有什麼東西趁虛而入,那就是……感覺上很不謙遜的東西。
「把你的結晶石也拿出來我就告訴你」
櫻子同學害羞地笑了。
肯定會變得更生氣的吧。唉。
「看來你也不像是要認輸嘛」
鈴音前輩將金剛杵頂部聚集的霧氣做成一個球狀。
是霧彈。要是被打中肯定很痛的。
她把霧彈對着我,放射出來。
嗖的一聲,撕裂了空氣。嗚哇哇,我急忙縮起了身子。
打偏了的霧彈將擺放在一邊的一堆木料擊碎了。

「那個……要是我被這個打中了,肯定不只是受一點點傷吧……」
「因爲我用了全力」
前輩很平靜地說道。
「如果躲不開,就是你活該了」
第二個霧彈正在前輩的金剛杵的頂端集中着。嗚哇哇,還要來麼?
嗖的一聲,這次躲不開了!我反射性地將霧做成了盾。
霧彈打在了盾上,散裂了。我的手也傳來一陣劇烈的衝擊。嗚嗚,真的不想再喫這招了。
「還是……打不動這盾麼」
「因爲這是盾……」
真是笨蛋的對話啊。
鈴音前輩因爲我說了多餘的話,狠狠地瞪着我。
「好吧,那就給你來最後一擊」
又開始生成霧彈了。而且多了一個?唔,三、四個?
不過這沒什麼關係。
我們不還只是高中生麼?誒,想不到那位鈴音前輩居然……
總之還是糟了。如果以那個姿勢撞向地面的話……
再說我所知道的人生也就只有短短的四年而已。
嘛,鈴音前輩發育還算正常,所以有胸部,肯定是在月丸的興趣範圍之外吧。而且平時兩人關係就不怎麼好。
「人際關係都是這麼不講理的哦」
霧的影子從左手邊出現了,在這邊麼!
雪姬打出去的球正好在對手場地的邊線內部落地。
對我來說,鈴音前輩的思考方式真的很難理解。
話說跟鈴音前輩關係好的人是不是隻有那幾個隊員呢……
「鈴音前輩是不顧父母的反對,強行來到這間學園的。本來是安排在千金學校的,是爲了逃避父母強行指定的婚約才逃出來的。」
鈴音前輩一邊生着氣,一邊拿起包走了。
一聲令下,四枚霧彈飛了出來。哇哇,我急忙又架起了盾。
「唔……呀!」
只不過是問了爲什麼討厭我這件事而已。
「果然深藍的體操服最棒了。爲什麼我們初中部就不穿體操服了呢」
月丸這傢伙,興趣缺缺地放開了手。
啊!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我對着前輩的影子盡全力將霧之盾丟了出去。完全不帶任何技巧的,只是朝鈴音前輩的身影強行丟去。
雖然不瞭解……但是到目前爲止還沒有見過說他壞話的人。
月丸苦笑着說道。
不知道月丸對我究竟瞭解到了什麼程度呢。
現在是我的監護人的人,不太瞭解他的事情。
之後某一天,體育課的時候。
邊上的同班的女同學則是在打排球。小學部的男孩女孩們在角落裏練習跳箱。
「還想繼續嗎」
「恩,嘛,會加油的」
「呀啊!」
「當然了」
來了!但是會從哪邊攻過來呢?
「哦,那個人……」
「對她來說,某種意義上來說就是嫉妒呢。作爲霧使來說,都很有自我意識。因爲是霧使,所以才能守護這間學園。因爲是被選中的精英,所以使用那個力量的同時也很嚴格地在約束着自己,不得不加倍地努力。然後……嘛,就是身爲這間學園的守護者的責任感了」
「那個……跟嫉妒有關係麼?」
「不了,就到這裏」
爲什麼老對着我生氣呢。
稍微後退一步之後,雪姬跳起來發球。跳得很高,身體蜷成弓形,這傢伙幹什麼啊,你以爲在參加奧運會麼?
「但是你一來到這裏,卻是這麼悠閒的態度。毫不掩飾地露出霧使什麼的怎麼樣都行,學園什麼的怎麼樣都好的態度。就好像你是一名超一流的霧使一樣。所以她纔會嫉妒而又處處爲難你了」
大喫一驚的月丸接住了前輩那纖弱的身軀。
殺必死A。誰都沒有動,或者說沒反應過來。
就算對我有很多的看法,但是我只能感覺到她討厭我的那一部分……
但是我明明已經很努力的不引人注目地生活了。雖然在一個團體裏面,但是卻跟所有人都保持一定的距離生活着。
男生們理所當然地將視線都集中在打排球的女生身上了,只有月丸一個人一直盯着小學部看着。
「嘿……這裏!」
只留下在我身後一邊嘆着氣一邊撓着腦袋的月丸。
「嘛,白蜘蛛研究會的人全都怪怪的呢」
「去吧!」
我點頭道。
一邊說着一邊傻笑着。
「你做了什麼啊」
總之我也被歸入怪人一類了呢。
一臉驚訝的表情,是認爲肯定能避開麼,還是說認爲我沒有用力麼。
「……哎呀,真是抱歉」
但是已經沒辦法了。
但是……呼,總算是結束了呢。太好了,戰鬥的這麼激烈才這麼一點疼痛……話說剛纔前輩的表情真的很恐怖呢,看來是真的對我生氣了。
嗚哇,霧彈只是幌子麼?是打算肉搏麼?
三個人同時立刻回答道。
父親和母親也總是把我的事情放在第一位來考慮。
「以前沒有被嫉妒過吧,所以纔沒法理解她的感受呢」
因爲在下雨,所以大家都在體育館打籃球或者玩小遊戲。
這四年裏對我來說重要的事物就只有父親與母親而已。
前輩那嬌小的身體像皮球一樣被彈了出去。
月丸用一種微妙的覺悟了的表情說道。
月丸歪着腦袋看着我的臉。
「是嫉妒你哦」
「怎、怎麼?」
不知道在自言自語着什麼。身邊彷彿形成了一個糟糕的氣場。真不愧是這傢伙啊。
「喂喂,你們在幹什麼呢」
「婚、婚約?」
「那太難理解了啊……」
月丸朝下看着前輩,而前輩則把臉撇向一邊。
「哦哦!不好意思,一不小心就跳發球了!」
要說被嫉妒的話,大前提就是吸引了別人的注意了。
在這一瞬間,鈴音前輩一蹬地面,彷彿要追上那些霧彈一般衝了過來。
「唔,大概是沒有」
*
「要上了哦!嘿!」
「沒有做什麼啊……」
我往女子排球的場地看了一眼。
突然女生之間就爆發出一陣聲援聲。雪姬也順勢笑着朝大家點頭。這傢伙在女生中也很有人氣嘛。不過的確剛纔是挺帥氣的……
「除此之外也還發現了很多事呢。對她來說,這裏就是她最喜歡的地方。深愛着這間學園的人除她以外也不多吧……所以纔對你的事情很在意」
「不是說過了麼,不準跳發球!」
要這麼說來,我的確是不理解嫉妒的心理。
「嗚嗚,白乾一場了」
「話說回來,你……」
「話說回來,你想抱我到什麼時候」
「出什麼事了麼,前輩還有榮一」
「月丸他總是這樣麼?」
「你之前應該沒有被別人嫉妒過吧」
我問班上的男生。
啊,雪姬的殺必死時間。
『嗶——』老師吹響了口哨。
「她的父母爲了不讓她在這裏上學還在學校裏大鬧過,這件事也是挺有名的。不過校長出面調解好了」
「啊,大概是這樣吧」
糟了!
「沒什麼。嘛,加油」
「這是訓練」
突然有一隻健壯的手臂接住了她。
「真是不講理啊」
「嘛,你也去理解一下她吧」
「還有,請在社團活動的時候再盡全力!」
「我又不是運動部的!」
嘛,有那麼好的運動神經卻當白蜘蛛研究會部長,的確很奇怪呢。
既然部長都這麼奇怪,那部員很奇怪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畢竟作爲霧使的部員的真實身份,一般的同學沒人知道呢。
「話說白蜘蛛研究會到底是幹什麼的?」
班上的男生問道。
哈哈哈。這怎麼說呢。
我一邊支吾着一邊想該怎麼回答。啊,這樣。
「就是忙着應付雪姬的各種一時興起做的事情哦。比如晚上呆在警衛小屋裏,也是那傢伙的興趣呢」
聽上去的確很合邏輯。所以對方說着「啊,畢竟是那個白雲雪姬嘛」接受了我的說法。
「啊啊,我聽說是這樣的。那是一種信仰白蜘蛛大人的宗教吧」
不,這件事我也是第一次聽說。話說白蜘蛛大人是什麼啊。
「不知道麼?貌似是這個地區流傳的民間傳說。白雲家家徽上的神明是真實存在之類的」
不知道啊……話說怎麼扯到這個話題的啊。
也可能是雪姬他們故意放出來的虛假情報吧。
「嘛,但是白蜘蛛研究會里的月丸可是相當那啥呢」
同班的男生說道。
「我纔剛轉過來,不太清楚……那傢伙在班上人緣挺好的吧?」
「不,不僅是班上,在全校都很有人氣哦。也有推舉他當下一屆學生會長的呼聲」
於是,這樣吧。
要說在意的話,就是在意雪姬那微妙的態度,還有就是雪霧和霧使以及《逸》的事情了。
「嘛,那些事我是不太清楚。我只對這座山感興趣」
「那個人是……我?」
說不定我所戴着的假面在與他認識的第一天就被看破了呢。
「那雪姬不就是巫女了?」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櫻子同學。
「嗚哇,這衣服到處都有線頭露出來呢,啊,這裏也有……」
這話倒是推翻了我剛纔的想法呢。
不對,鈴音前輩本來就不怎麼像領導的樣子就是了呢……
咚、五點的鐘聲在學園中迴盪。
*
櫻子同學站在樹邊仰望着圖書館。
我拿出手機看了看,啊,原來已經是這麼晚了。
「那倒不用了。實際上……我對以前的事情怎麼樣都無所謂的。記憶什麼的沒有就沒有好了」
的確是一個容易讓人記住的違和的組合呢。
「啊,但是雪姬醬有時候也是會穿巫女服的呢。大概是進行什麼儀式吧」
不對……算不算是有些意外呢。畢竟那傢伙很會給人惹麻煩。
我目送將探險家衣服交給我的櫻子同學離開。啊,裏面只穿了一件襯衫,會不會冷呢。
「總、總之,那個……這棵樹呢」
這座學園裏大家都不常穿私服。所以只要是外人一眼就能看出來吧。
我轉學過來的第二天就遇見了月丸。
現在才注意到自己說錯了話,我真是個傻瓜。
「對了,說到霧使」
「因此我稍微調查了一下這座山。白雲山邊上的山叫熊山。熊音同隈,也就是很深的山的意思(譯註:熊和隈日語中都是kuma)。是一個聖域,據說山神大人就住在那裏。白雲山雖然已經有人在了,但是熊山山上卻是完全沒有人煙的原始森林。」
「那個,這個,呃……我?」
「從圖書館的窗戶可以看到這個廣場。在那裏呢。四年前……大概三月份的時候……聽說有人看到了雪姬和一個沒見過的男的在這裏說話」
唔,原來如此啊。
「不知道呢。我也沒問過她本人。不過這裏的山神大人是女性,所以如果都是女性去祭拜的嫉妒的。因此祭拜山神大人的應該都是男性這種事情我也聽說過……」
「這學園是什麼時候建立的?感覺校舍挺新的呢」
不過你對植物的熱情我已經完全感受到了。
植物標本什麼的有什麼意思啊……
但是不止這些。他有一種不可思議的魅力,自然而然的就和別人熟稔起來。在霧使中也是,搶了三年級的鈴音前輩的風頭,有種實質上月丸纔是真正的領導的感覺。
「香久山神樂麼」
將這些整理一下,大概月丸本身就有作爲領導者的資質吧。
正準備走的時候,櫻子同學又好像想起了什麼,轉了回來。
櫻子同學的臉變得通紅。
櫻子同學將我帶到了圖書館對面的牆角下。
櫻子又挺起了那巨大的胸部。
「大概是有什麼隱情吧,所以還是不要亂打聽比較好。還是讓我來問問看吧……」
「不好意思,你現在說的話我完全聽不懂,饒了我吧」
「她是三年前,作爲白雲家的養女突然轉學進來的哦。因爲和雪姬醬形影不離,所以也是個很有名的人呢」
唔……啊,糟了。
什麼啊。有這麼多事情沒讓我知道啊。
「啊,不是。我是說你的衣服背上有個地方線頭露出來了哦」
樹木都很茂盛,樹葉形成了一把巨傘,把這塊空地包圍起來。
「有人說榮一同學的操霧量很大呢。是一個初中部的孩子說的」
不知不覺就認定跟着他的指示走肯定沒錯了。
嗚哇,一說到這種話題你就兩眼發光了。
「對了,等等」
真的假的,這間學園是怎麼了啊!
「沒見過的?」
「也是呢」
我叫住了轉身離開的櫻子同學。
「那麼,我就走了,之後還有社團活動呢。榮一同學,也希望你考慮一下進我們生物部的事情」
在午後的圖書館的陰影下,有一棵學校圍牆還要高大的樹。
嗚哇,一點都不像。我腦海中出現了一個穿着巫女服跑來跑去,還到處爬樹的身影。
「我來幫你縫好了,所以才叫你脫了的」
原來如此。這間學園對於有植物採集興趣的人來說的確是天堂呢。
雖然頭腦是確實很好。
櫻子同學不知道爲啥微妙地慌張地臉紅起來。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麼。
這是真的。
櫻子同學十分脫力地將衣服脫下來。
不過,我倒是沒打算打擊她的積極性。反倒是我想要感謝她,畢竟幫我這麼多,應該做些什麼事作爲回禮吧……
「因爲沒有穿着這裏的校服,而且是春假,所以學生們很大一部分都回家去了」
幾天後,放學的時候。
「我所調查到的就只有這麼多了。真是抱歉,沒幫到什麼忙」
明明是親戚的事情,我卻什麼都不知道……
「雪姬醬以前經常爬這棵樹,不過現在還是爬的少了」
「非、非常抱歉,我對縫補什麼的很不在行……雪姬醬總是交給隨從的女僕小姐。我覺得我也給她不太好,啊,但是,我今後會……」
「在這裏,脫了吧」
今天變成了探險家裝扮了。用手遮住帽檐往上看,還真像那麼回事。
畢竟是四年前的事情了。那時候我和雪姬都應該是小學升初中的時候。跟現在的背影應該是完全不一樣的吧。
重新平復了心情,櫻子同學用手扶着這棵大樹的樹幹。
「白雲家以前是神主的家系。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在這裏建立了這座與世隔絕學園。也多虧了這裏,我才能被如此的的植物包圍着,就像在天堂裏一樣呢。這座山周邊生長着很多很多不同種類的植物」
唔,我扭了扭頭。雖然很想,但是跟人相處果然太難了。
「大家認爲那可能是白雲家的親戚什麼的,所以就沒放在心上。我也是碰巧才知道這件事情的」
事實上我對月丸的事情也很不瞭解。
那可是能爬上校舍的傢伙。就算這比校舍要高,但是顯然她一定能輕而易舉地爬上去吧。
「……那個,非常感謝」
「而對面的這座白雲山就顯然有了人煙。不僅有學園在這裏,山腳下還有一片杉樹林。這裏本來是北面適合種山毛櫸而南面適合種水楢的,但是在低窪地帶人們種植的竹林開始擴大了。這是二次林呢。相交的地方則被人們種上了杉樹。砍伐期的時候,千島矮竹也妨礙了山毛櫸的正常生長……」
我拿出了針線包。櫻子同學變得更加不知所措了,而且眼角開始泛出淚光。嗚啊啊,真是非常抱歉,都怪我說錯話了。
哦,這樣啊,還真是有悠久的歷史呢。
我現在也並沒有感到什麼不自在。
「啊?」
「那倒不知道。畢竟也沒看到臉」
「啊,不好意思。一不小心就進入了忘我的狀態了」
誒、誒誒?這是什麼情況?
話說,是神主家系麼……
「急用嗎?急用的話我應該明天就能縫好給你哦」
「……誒?」
「確實像是她會爬的地方呢……」
「誒誒誒?」
「這棵水楢樹的樹齡超過了四百歲。在建學園的圍牆的時候砍掉了大量的周圍的樹,不過這棵樹還是很珍貴地保留了下來……所以這棵樹從建校起,就一直在高處注視着學園裏發生的所有事情」
「那、那就拜託你了」
「非常感謝……這件事情我直接去問雪姬倒也可以,不過每次一提到跟我的記憶有關係的事情,那傢伙就支支吾吾的呢」
更何況雪姬是這座學園的名人。
而且也確實是個變態。
但是我也直接問過神樂那傢伙了。那傢伙總是那麼冷淡,而且看來也很討厭我呢。
「現在的校舍在二十年前改建過一次。這間學園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前就存在了」
櫻子同學輕輕地撫摸着樹幹。
「嗯,那孩子跟雪姬醬關係非常好。你知道麼?那孩子跟你一樣,也被白雲家收養了哦」
紅着臉用手遮住嘴巴的動作也很可愛呢。
以前我都是極力避免的,現在這種情況下究竟該怎麼做纔好呢……
先不管好了……
「雪姬隱藏的事情,我的過去,以及神樂的祕密麼」
唔,越想越不明白。
以後會發展成什麼樣呢。
我盯着水楢樹看着。
喂,大樹。你從四年前到現在,看到了些什麼呢?
我究竟是誰,你知道麼?
不對,本來我就……
「不要深入研究無用的東西,你這條絛蟲」
突然,樹說話了。
我嚇了一跳,往左右看去。
不對,在上面。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一個雙馬尾的少女站在了樹上。
是神樂。剛纔才提到的少女,就站在那裏。
「你聽見了?」
「你自己的事情儘管去打聽好了。但是我的事情你就別管了。多事只會招來不愉快」
「抱、抱歉」
不,並不是想去調查你的事情……不過被這樣瞪着,我完全不敢反駁。
「別耍帥了,你這色鬼。還有,不要老纏着雪姬問這問那」
「恩,不行」
我一邊想着,神樂輕盈地跳到了稍低的樹枝上,一點一點地下來了……
而且也毫不吝嗇地給櫻子同學和神樂準備了伴手禮帶回去。
『咚』,神樂輕輕地跳了下來。
「因爲這樣比較好玩嘛~」
吶,亂來也應該有個限度吧。
真是的,這傢伙……
「爲什麼要爬呢?因爲那裏有高牆!」
星期五晚上,我像往常一樣,爬上了宿舍的上鋪睡覺。
「綁架」
本來……應該很充足的。
都說了不準這樣了。
正確來說應該是陪吉野小姐去買新車順便陪雪姬到處玩吧。
「那個可惡的巨乳眼鏡猴,要不要收拾掉她呢……對了,以前她就仗着和雪姬住在一起而很囂張呢……」
話說我完全被無視了麼。
「……接下來去哪裏好呢~」
我用盡全力彈了她的額頭。
啊,話說神樂倒是三年前才轉過來的……
「哈?」
啊,說着呸轉向一邊了。
「哇!怎、怎麼回事?」
明顯是敷衍的語氣。
尤其是路過四十層樓的大廈前前的時候真是糟透了。
「好,我保證!」
不用說得好像很有哲理一樣吧。
吉野小姐剛剛就說「我去汽車行了」離開了。直到晚上回到旅館爲止,照看雪姬的擔子就全落在了我的肩上。
*
駕駛席上的吉野小姐還是穿着女僕裝,對着後視鏡向我點了點頭。
嘛……興奮地兩眼放光的雪姬也還是挺可愛的。
「……你爲什麼老是針對我呢?我對你做了什麼麼?難道是四年前……」
「那可不行~」
「我纔不知道!」
話說你還是知道自己是問題兒童啊。
「去東京咯!」
這種時候明明應該說謊說自己會乖乖聽話的吧。
然後早上醒來的時候,自己正在汽車的後座顛簸着。
看來我的親戚裏盡是些厲害的傢伙呢……
也就是說把我綁架過來用的車是租來的吧。
「那就下不爲例!」
跳到了屋頂上的少女,立刻消失了蹤影。
*
突然,我冒出來了一個疑問。
突然就把我綁架過來,還給我準備好了衣服……唔,月丸肯定也參與了行動的,魂淡,你給我記住。
原來如此,怪不得今天吉野小姐很高興呢。
「開始就跟我說清楚不就好了……」
「你也是白雲家的養女,真的麼?」
坐在副駕駛席的雪姬解釋道。
一不小心被她爬上去了,我只能急忙從樓梯跑到屋頂等着她,然後彈她腦袋。
「雪姬?」
把我綁架到東京來的理由其實應該是幫忙照看雪姬吧。
「……直接去問雪姬看看吧」
「因此,名義上來看着我,跟我去逛逛吧」
對於人們佩戴的裝飾和衣着都很感興趣,畢竟是個女孩子啊,我不禁這麼想道。
喂,很高啊!你想從比三層的圖書館還高的樹上跳下來了啊!
真好,正好明天是週六,時間很充足。
於是我稍微在公園的長椅上歇歇腳。
「這樣麼?」
切,神樂嘖了嘖。嗚哇哇,性格真差啊。
「饒、饒了我吧!」
「啊哈哈,那輛旅行車很華麗地被破壞掉了呢」
嗚哇哇,這個體力笨蛋。真是精力旺盛啊。
問題就是在購物的途中只要我一不注意,她就會跑去爬高樓了。就算是垂直的高樓她也能找到立足點爬上去的樣子。就像蟑螂一樣嗖嗖地往上爬。
「啊,吉野小姐買新車的原因是……」
「好了,已經警告過你了」
「聽好了,雪姬。這次我可要告訴吉野小姐了哦!」
雖然雪姬的攀登技術也很厲害,不過神樂的身體能力看來也已經超出人類範疇了啊。
對於一直住在白雲學園的雪姬來說就不一樣了。
這一點我知道。仔細看看她的身邊。經常有人爲她東奔西走,也經常引起同班同學的誤會……但是,我仔細考慮之後卻能發現……她並不只是在亂來,她也有着她自己的價值觀。
「很、很痛的!」
也不帶什麼救生索。別人看到會嚇得心臟都要飛出來了。
嘛,也不是不能理解。你只要一個人,就開始爬高樓了。
從小住慣了的首都對我來說並沒有什麼特別的。
「那就是……義妹呢」
在警衛來之前慌慌張張地逃走了。要是稍微晚下去一點就糟了。
「吉野這傢伙的愛車被破壞地不像樣子了。父親看了之後就讓她去買一輛了。以後也要用到車子嘛,話說你兩眼在放光啊!」
「喂,和櫻子同學沒有關係吧!」
稍微一大意,就想立刻衝上去攀爬高樓。這傢伙真是要不得。
「真沒辦法啊」
「抱歉,都沒跟你商量」
那雙馬尾就像羽毛一樣向兩邊散開。
這傢伙爲什麼對攀登狂熱到這種地步呢。
「只是名義上麼,一會我會被吉野小姐罵的吧……」
白雲雪姬頭腦很好。
「對了。在吉野那傢伙跟賣車的討價還價的時候我想一個人到處逛逛呢~」
「你就是我的保鏢」
「比起我,帶神樂來明明更好……」
話是這麼說,不過偷偷摸摸地調查雪姬的事情的確不太好呢。總之現在有應該先做的事情。
「哈啊……真厲害」
過了大約兩個小時,我已經精疲力竭了。
一下車,雪姬就一直盯着擁擠的人潮和鱗次櫛比的高大建築,兩眼都發光了。
「別說了快跑!」
雪姬爬上了邊上的樹,在上面左顧右盼地找什麼目標的樣子。
只是因爲喜歡麼?不太像。能肯定的就是這傢伙一直在犯罪。不過單單喜歡而已,能做到這麼瘋狂的地步麼。
雪姬大聲地說道。
啊咧,那是吉野小姐的車啊……
話說,我以前就在想了……
大概是要補習吧。也就是說要我來收拾殘局麼……哈啊。
我真的被那輕盈的身軀驚呆了。
然後跳向了圖書館的屋頂。
「我可一點都不好玩!」
我一陣目眩。
那麼,她究竟是怎麼……
「喂~榮一想爬什麼地方呢?」
哈啊。我深深地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不行啊。要跟上這傢伙的腳步真的是有幾個身體都不夠用啊。
下次要是選我跟她出去的話一定要堅定地拒絕掉。
那麼……下面去哪裏好呢。
啊,知道了。
「吶,雪姬。我有一個想去的地方,可以去麼」
「哦?」
是呢,難得有機會。
「很可惜,那不是要去攀爬的地方……」
不知不覺我就說出了那個地名。
我和雪姬現在站在一塊空地前面。
最近剛剛拆遷了,所以現在只有一塊建築公司的牌子立在這裏。
大約兩週前,這裏還有一座孤立的房子。
再之前兩個月,這裏住有一戶平凡的三口之家。
我家。曾經是我家的地方。
「雖然聽說是賣掉了,但是沒想到這麼快就拆掉了呢」
輕輕地嘆了口氣,我聳了聳肩。
就這麼看着,什麼也不能做。
平時一直都很開朗……算了,沒什麼大不了的。
那些已經完全成爲了過去。
「好了好了」
我把硬幣投進了機器。
「對呼起,偶,偶……」
雪姬在哭。啪嗒啪嗒地,淚流成河了。嗚哇,滿臉通紅的。
「對呼起」
……嘛,這樣也不壞。
對了,已經讓她開朗起來了。
從來不知道,原來雪姬也有這樣的一面。
我們來到了車站附近的一座兩層樓的遊戲中心。
「這樣吧。去遊戲中心吧,雪姬」
但是……看來失敗了。
我自嘲道。
「榮一!」
「雪姬你難道是第一次玩這種?」
「我太卑鄙了。果然應該在一開始就把事情全部向你說明的」

「榮……一?」
雪姬先是盯着玩偶看了一會……然後緊緊地將它抱在了胸前。
我輕輕地撫摸着雪姬的頭,安慰她。
啊咧?這是我第一次爲別人做這種事麼。
少女沒有回答。
最後,直接對天大哭起來。
因爲雪姬正在邊上盯着我,所以我稍微逞強了一下。
「沒事的。那個,我……」
那些東西全都在我離開那個家的時候丟掉了。
「那是幾十年前的……雪姬不是經常來東京麼」
「雪姬你沒有錯」
稍微環顧四周,很多穿着校服的人。啊,那校服是我以前高中的。幸好不是認識的人……
雪姬抬起頭,戰戰兢兢地說着。
我嘆了一口氣,抱住了雪姬的頭。
現在,我正是爲了看到雪姬的笑容才這麼做的吧。
雪姬睜大了眼睛開心地接過了這個玩偶。
我對於鉤爪的操作還很熟練。方向ok,位置ok,時機也……ok了。
「遊戲……中心?」
我以前從來不知道,平時一直很快節奏的她,也會一直對我的事情如此煩惱。
雪姬緊緊地握住我的手。緊緊地,握地令人發痛。
嗚哇,現在是抱着我的胸口開始哭了。喂,不要把臉在我衣服上蹭啊。
嗚哇,邊上的路人都停下來看了。我們現在很顯眼啊,喂。
與父母一起生活過的世界,已經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了。
「明天回到學園之後就告訴你」
「嘿嘿……好開心」
嗚哇,鼻涕,鼻涕。我很喜歡這件衣服的啊。
吶,雪姬,你是不是把這裏當成了彈珠遊戲廳了。
「雪、雪姬?」
我對着不停點頭的雪姬笑了笑。
*
「喂,爲什麼要道歉啊」
「哦哦!」
稍微有點害羞地笑了起來。
「嗚……嗚……」
「哦。我只知道點心屋的小遊戲呢」
「怎麼轉換?」
不過我也不能動啊,嗚嗚。
「去轉換一下心情吧」
誒?我嚇了一跳,看着雪姬。
回到旅館的時候我已經筋疲力盡了。
不對,現在不是在意這個的時候。
「吶」
很遺憾的是,第一次玩這個的雪姬,把錢包裏的零錢全用光了也沒有抓起一個玩偶。
在我的操作下,鉤爪抓住了一個小熊玩偶。玩偶從玻璃箱的出口滾了出來。
以前,我把從遊戲中心拿到的戰利品給母親的時候,她也很高興。母親把它們都小心地放在了房間裏。因爲很喜歡,所以她也學會玩這個遊戲了。結果導致她房間裏的玩偶堆成了山……
「無聊或者不知所措的時候,我就會到這裏來消磨時間」
咚地一聲直接就栽進了牀上。
「你並沒有什麼錯啊」
真的是個,給人添麻煩的傢伙呢。
「……我的事情?」
我的容身之處已經不再是這裏了。
我在最後兩次機會的時候抓起了兩個玩偶,幫雪姬報了仇,結果她就把我當成天才什麼的敬佩不已。
透明箱子裏的鉤爪開始動了起來。
真是沒辦法了。
嘛,總之,幫雪姬取回了笑臉,這也是做了件好事。
拿出了吉野小姐給我的錢包。
「吉野總是說未滿十八歲禁止進入遊戲中心。但是……看上去很多高中生呢」
「哇哦,好厲害~」
我的目標是一樓的娃娃機。
我就把胸借給你直到你停止哭泣吧。
「謝謝」
不行了。這傢伙已經是一把鼻涕一把淚了。
雪姬認真地和我對視着點了點頭。
這也太誇張了吧,我不由得苦笑着……
平時雪姬都像是一隻很有活力的老虎,現在卻像一隻畏畏縮縮的小貓一樣。
「吶,雪姬,想玩玩麼?」
在回旅館的路上,雪姬自言自語地說着。
「絕對會告訴你的,說好了哦」
哦哦!雪姬開始感嘆起來。
雪姬呆呆地歪着腦袋。
「看來是沒了呢。明明是塊好地方的呢」
誒,怎麼了?稍微有點不一樣的感覺。
幸虧路人都是不認識的人……不知情的人看來這會是什麼樣的啊。
「偶……」
*
「給你了」
大約過了十分鐘的樣子。
啊啊,這牀真舒服啊。宿舍的雙層牀果然太硬了,還是軟的牀墊好啊……
「……白雲學園麼」
深山中的學園。從內部與周圍的森林隔絕開了。既像監獄又像是樂園一般的世界。
現在我的容身之處就只有那裏了。現在我更加地感受到了這個事實。
我一直在逃避着父母雙亡的事實。
其實我根本沒有可以逃避的地方。
我的容身之處已經沒有了。
不,要是我想找到一個容身之處的話……世界上只有一處,白雲學園。
所以我現在最應該做的事情是……
「……困死了」
唔,以後再想吧。
話雖如此,但是現在還不能睡。
難得我離開了白雲學園。現在有件要緊事要做。
我給還在學園裏的櫻子同學打了電話。
「抱歉了,櫻子同學的衣服,雖然已經全部補好了……但是現在不能拿給你了」
「啊,衣服的話,月丸前輩已經拿來了哦。感謝你這麼體貼地爲我着想」
啊,那就好。
不對,本來月丸就是我的綁架事件的參與者,這一點都不好……
「那麼,那個,今晚,有霧麼?」
「沒有哦,今晚難得沒有霧,可以清楚地看清楚天上的星星」
已經和她約好了,回到學園就把她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訴我,所以……
很安心很安心。
「那是因爲……我只不過是操霧量比較高而已……」
這是什麼程度的不奇怪我完全理解不了啊。
電話中,我們都笑了。
她肯定知道寫什麼。
「衣服也能縫補得這麼好,真的很厲害。像我,家務完全不行……啊,痛痛痛」
但是那是我作爲霧使的職責……
手機的對面,櫻子同學用快要哭出來的聲音說道。
我睡着了。
我究竟,是什麼?是誰?
月丸這傢伙,又說了多餘的話……
「那個?」
而我現在離開了學園,雪霧就沒出現了。
「那麼就是像茄子的花是向下開的一樣不奇怪」
在我來學園之後,每天都有雪霧。
「那很奇怪吧」
嗚哇哇,何等輕薄的告白啊。
我呻吟一聲。
被《逸》襲擊的事情啊。
「恩,我一直很珍惜的。等你把作爲人質的針還給我了,對了,我就……」
櫻子同學很堅定地,直接地,痛快地說道。
的確那時候我和月丸一起救了她。
「我只是喜歡茄子而已。所以等你回來之後請給我做茄子的料理」
在那個世界中,我感受到了無比的幸福感。
「……不要想得太極端了哦」
現在我的家是這間學園。今天,我已經十分地理解了這件事。
「就是呢。能讓我爲你做料理,非常感謝」
「沒關係,只是稍微紮了一下。這根針也得還給你呢。這根針好像很古老了呢」
不過,櫻子同學的鼓勵,我是完全感受到了哦。
「啊,我縫的那件衣服?糟了,抱歉,沒事吧?」
「就是因爲有榮一同學,我現在才能如此悠閒地跟你對話。要不然的話我現在可能還在醫院裏,也說不定已經死掉了」
櫻子同學的想要鼓勵我的想法我是理解了。不過還是不能理解爲什麼要對我這種人這麼親切。不過被鼓勵了,我……稍微有點高興。
雪霧和深森榮一之間到底有什麼祕密?
電話對面,我聽見了櫻子同學吸一口氣的聲音。
掛掉了電話,我看着奶油色的旅館天花板。
昨天把針留在衣服上面就睡着了……嗚哇,這是何等的失態。太丟人了。想挖個洞把自己埋起來。
但是,啊啊。
「嗯?」
「你那樣不說話,感覺就像是我做了什麼壞事」
「你難道是餓了麼?」
「嗚哇,真的嗎?好開心,我愛你~」
所以只爲了父母而作的東西,今天爲了櫻子同學做,也可以的吧。
「就是那樣的你,救了我。因爲是你,我才能得救」
或者說那個比喻我完全聽不懂。
看來跟我的不好的想法對上了。
「叫做深森榮一的這個人,是我的救命恩人。所以我有感激他的義務」
「月丸前輩說了哦。深森榮一做料理很厲害的。以後一定是個好新娘什麼的」
「我問過月丸前輩了哦。要是不是榮一同學的話,不可能壓制住兩隻《逸》的。月丸前輩是這樣說的,我就連對付一隻都很喫力呢」
唔,謝謝了,櫻子同學,多虧了你,我感到輕鬆許多。
「誒?我可是把你很重要的針當做了人質哦。而且還要讓你給我做好喫的。我才應該對榮一同學你感激哦」
明天早上就要回白雲學園了。沒什麼問題的話,明天中午差不多就能到。
「這也算是母親的遺物呢」
之後,就讓雪姬……把她知道的一切,全部告訴我。
是……這樣的麼?
「這……這樣啊。那麼,千萬不能把它弄丟了」
「你完全沒有錯。一點都沒有做錯什麼。你做的事情是完全正確的」
「是這樣的……不過」
爲了你,我也會打起精神來的。
「不奇怪哦。就像酸漿是茄子的一種一樣完全不奇怪呢」
「謝謝你,櫻子同學」
「抱歉,不是的,櫻子同學沒有做錯什麼」
在夢中,我置身於一個霧的世界。
「衣服的針……」
「爲什麼是我要做……
以前,雪霧都是幾天出現一次。
「作爲針的交換,我就給你做放了很多茄子的青椒肉絲吧」
「你並沒有錯」
「那就是說是你自己的錯?纔沒有那種事,榮一同學明明什麼都不知道。只是想要知道而已」
家務活是和父母一起做的,所以才這麼熟練。好喫的料理也是爲了父母開心才很努力地練習的。
「我怎麼覺得有點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