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最後暴動的炎之惡魔
《九罰的惡魔召喚術》 · 折口良乃 · 2.4萬 字
仁藤公龍神父在禮拜堂裏。
現在是在爲明天的禮拜做準備。在聖餐時使用的器具都必須好好的將灰擦淨、放置到規定的位置。明天早上最重要的工作就是禮拜了,所以準備到很晚也是理所當然。
教會也是學校的一部分,所以已經斷了電。然而因爲是不能拖到明天的工作,沒辦法,仁藤只好在黑暗中做着準備。
正因如此——
仁藤纔會對喀噠的細小聲音起了過敏般的反應吧。
“嗯——?”
聲音是從那扇巨大的門的外面傳來的。可現在學校裏應該基本上沒有其他人在纔對。都這麼晚了,不可能有要來教會的人。
“有誰在嗎?”
循聲問去,卻沒有回答。
仁藤將手上的東西放下,朝教會的入口走去。通路的兩旁是禮拜坐席。雖說是一直往來的場所,卻覺得意外的漫長。
“……有誰在嗎?是要懺悔還是禮拜?若是懺悔的話,看來是不想讓任何人聽見的、很嚴重的事情。”
果然沒有回話。
沒辦法,仁藤只好打開了門。室外冷徹的空氣吹了進來。然後——
在黑暗之中,站着一個小小的身影。
(七、罪……同學?)
熟悉的容貌。但不可能是她,畢竟已經是這麼晚的時間了。
在黑暗的正中站立着的,確實是單馬尾的七罪。那襲黑髮如要融入黑暗一般隨風飄動。
“啊啊——果然是七罪同學啊。到底爲什麼會在這裏?”
仍保持着笑容。
仁藤儘量裝出平靜的表情問道。相對的,七罪則保持着沉默。那遠遠僵硬於往常的表情讓七罪看起來不是七罪,而是別的什麼人一樣。
步涅仍然很從容。事到如今還認爲僅憑甲冑就能將他們阻止吧。那種向下俯視的目光令人很不爽。
若是人類的話。
之後就簡單了。回應其召喚,在水鳥的眼前操縱着仁藤的屍體。於是,水鳥簡簡單單的就服從了,去收集着作爲召喚的代價的銀與翡翠。
“?什麼、這是——”
“‘九罰。那些只是虛張聲勢。不是我們的對手!’”
“可惡,沒看出來你這傢伙是惡魔。真令人惱火。這裏就將你擊潰。”
但是如今。
(太高興了太高興了太高興了太高興了好久沒這麼高興過了啊!那麼!接下來就讓鮮血淋漓的人偶劇開幕吧!)
不是別的,是拜這是第二次的戰鬥所賜。雖說是無異於摔倒的迴避——在頭頂,馬上又什麼東西穿了過去。
她嘆息着。好像是心愛的男人死去了。在哭着的她的面前的,是因事故死去的心愛男人的屍體。
九罰一邊聽着露卡與步涅的對話,一邊窺伺着空隙。若覺得能行——或者艾姆說能行的話——在說話的時候就準備將步涅斬倒。
“OK。是讓人想捂住鼻子的氣味——確定了,就是你了。”
這些盔甲即便是被斬落了手腳,也不會“死”。
“啊啊——就是那樣啊!我本應能注意到那是艾姆的變身的!竟敢把我當成笨蛋!將演員和分配好的角色互換真是卑鄙啊艾姆!將你引誘出來本是戰略的一環,卻沒相當竟這麼快就出現!還倒打一耙!竟然被小看了!真可惡!”
從那時候到現在,已經有半年了吧。那時,他在地獄的最深處受着永遠以爛肉爲食的懲罰。在那個時候,注意到了在人間的深間水鳥的存在。
同化完成。早早用打火機點火製出灼劍的九罰,就那麼將劍鋒指向了步涅。
“你收集銀與翡翠的理由——再進一步的話,你的目的是什麼?”
“不是——啊。錯了哦九罰君。她是誘餌,爲了將你們誘往這裏。驅魔師、以及協力的你、還有艾姆。你們本來想讓我中陷阱,但注意到了麼,其實中了陷阱的是你們。”
仁藤慌忙將倒下的七罪扶起。完全搞不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
“啊啊——還真是令人討厭的炎之惡魔呢。很想知道你爲什麼會這麼快就行動呢。”
將身體下沉,從較低的位置將劍向上揮出。響起了硬物碰撞的聲音。被高溫熔化的鋼鐵恐怕已經不能用了吧。
露卡本人這麼大喊着。但如文字描述的那樣神速揮舞着槍的,正是那個露卡本人。九罰以翻滾回避着追擊,稍微拉開了點距離——
那臉上已經沒有了一絲以前的仁藤神父的影子。在那裏的,只有露出令人戰慄的狂笑的、反常扭曲表情的變態。
所以說——不可能原來披着他的皮的步涅。即便是相同的相貌,步涅與仁藤神父也是完全不相同的。那表情清晰地將內心的醜惡顯現了出來。
有着驅魔師這個威脅。爲了對應這個遲早會到來的狀況,步涅做了很周到的準備。總的來說,就是將自己得意的銀色絲線遍佈城市進行徹底的情報收集的程度。對步涅來說,將絲線如天線一般立起來收聽電波、沾到電纜上盜聽電話之類的事情是很容易的。雖說在最後的最後計劃稍微有點被打亂了———
“啊啊——不知道嗎,那真是可悲啊。不管怎麼說,等價交換是召喚的基本原則!爲了能讓我留於這個世上,所需要的只有銀與翡翠。上當受騙昏迷的女生們真的做得很好——就像這樣,用我的絲線,不是嗎?”
然後他們就正式開始行動。爲了不被注意到,極力的裝成平時沒有任何問題的神父與修女。但是,在背後卻誘拐被那溫柔笑容欺騙了的女學生,讓她們昏迷過去後再如人偶般用線操縱。她們什麼也不記得是當然的事情了。因爲本來就是在沒有意識的狀態下去寶石店搶劫的。現在囚禁七罪的地下室也本來就是爲了用線將昏迷了的女學生們纏繞起來的地方。
“啊啊——爲什麼知道了我是惡魔?這個身體是神父的屍體。無論從物理上還是生物學上來說都是人類,而且極力的將言行與表情都做的與仁藤公龍相似的啊。”
“…………還真虧能找上門來呢————!”
“哎呀哎呀,真是可怕。”
“哼哼————哼哼哈哈哈哈啊哈哈啊哈哈哈哈哈!這是對我的侮辱嗎!?是的,七罪不可能在這裏的!因爲她現在應該是被監禁在地下室裏的!哇哈哈哈!自己說出‘想要禮拜’這種話不知是無防備還是純真!不管怎麼樣,對於我來說都是絕好的機會啊!”
撩起的頭髮下露出的,是不是七罪的其他人以的七罪的臉龐做出的笑容。不,已經一目瞭然了。惡魔本來是沒有固定形態的,這是化身成七罪的艾姆在仁藤的面前顯現了出來。
仁藤的笑容變爲了扭曲的喜悅。
在醜惡的惡魔眼前,將又一個礙事的鐵塊彈飛。通往他的路上的障礙——已經全部斬開了。
“!啊啊啊!”
說話的是露卡。她也已經啓動了光之鎧。
“嗯,好機會?你可已經陷入我的陷阱裏了。”
步涅一直都是用這樣的告知來誘惑召喚者。當然也有拒絕的人。理由是再怎麼說是戀人,也不能讓惡魔去代替——
“露卡小姐……爲什麼……!?”
仁藤神父——不對,步涅咯咯咯的低聲笑了。
“哼。只要靠近教會的話,誰都會明白神父很可疑的。只不過因爲沒有證據——於是我變成小七聞到了你的氣味。想着若是小七的形象,你肯定不會警惕的,結果果然如此。啊啊,當然是準備萬全後來的。有帶着大量打火機的九罰與換上了外套的露卡在——沒注意到自己已經被包圍的你,是在做什麼事嗎?”
向露卡望去,她不但以遠超過九罰數量的甲冑爲對手——而且完全是在進行着單方面的虐殺,並切實的破壞着操縱甲冑的絲線。在不到一秒的時間裏,就以十次突刺讓十個甲冑陷入了戰鬥不能的狀態。
“‘九罰!前面!’”
“九罰!露卡!果然就是這傢伙!”
“能辦到的話就來啊!”
“哼哼——真是的,經過了2000年的歲月,彼此的感覺都變得遲鈍了呢。明明就算是以七罪的形態出現,也肯定能認出來的。”
慢慢的,遠野九罰從遠方的如影子一般顯現了出來。對於艾姆來說,他是主人。對於仁藤公龍來說是稍微有點麻煩的學生。然後——對於步涅來說,只不過是協助驅魔師的、令人不快的蒼蠅。
“啊啊——那眼神還真是讓人看不下去!現在就把你從舞臺上拽下來吧。”
無數的甲冑殺了過來。但在那個瞬間,九罰與露卡已經起跑了。將劍斬向前方的哪一個,很輕鬆的將其手臂斬落。不去注意被過熱的高溫融化的鋼鐵,將下一個敵人從頭部將身體劈成了兩半。對已經習慣了與艾姆同化了的九罰來說,這些行動遲緩的甲冑只不過是些雜兵。
“Iuminesce0;高貴我主之名乃超度天下世界之光輝1;——九罰快上!不要拉後腿啊艾姆!”
從身體上掉下來的護手在空中飛舞。手中的鋸鐮襲來,企圖在一瞬間砍掉九罰的腦袋。
(這個假貨——連沒問的事情都嘀嘀咕咕的說個不停真煩人啊!)
“你笨蛋啊!只要能看清準備動作的話迴避很容易的不要亂了架勢!”
飛來的甲冑——又或者說是其殘骸——已經消滅了半數。粉碎到即便是用絲線操作也完全沒有意義的程度,又或者是被熔化掉了。
襲來的攻擊是青色的閃光。
黑色的頭髮變成了白色。身材也漸漸變小——正在向着在地獄裏看到過無數次的、艾姆的身姿變化着。
“……怎麼?”
沒有要讓其窒息的打算。抱着如此想法的仁藤,只是遮斷了七罪向腦部輸送的血液。這樣的話馬上就會暈過去。被手指掐住的纖細頸部一定很疼吧。而且,明明是使勁掐着頸部的,頭卻扭朝這邊看着。
七罪的身體倒了下去。
從七罪的身體裏,一下子噴出了火焰————!
將一切碳化的烈焰毫不留情的朝仁藤襲去。在無法逃脫的灼熱的暴力之下,仁藤全身燃滿了火焰被擊入了禮拜堂的深處。在這高溫之下,若是持有肉身的人類的話,早就已經死了。
仁藤連想着“不妙”的時間也沒有。
“不要把我與你相提並論。與土中失去了感官的你不同,我即便是現在也在前線戰鬥着——步涅,因爲小七被抓了,我的召喚者可是認真起來了。請不要以爲能逃掉。”
從禮拜堂的深處顯現出來的,是西洋風的銀色板甲。並不只是一個或兩個,究竟是從哪裏聚集了這麼多的?他們手持着巨大的斧與劍。雖說在巨大的大聖堂的話,像這樣的作爲裝飾用的東西並不少見——但再怎麼說太多了。大多都是盜來的吧。
“是麼————”
是露卡的槍。曾經奮力苦戰過的露卡的槍,如今再次襲來想要在九罰的身體山開一個洞。
從容的進行着對話。接連不斷的回答者這邊的提問,這是步涅對自己勝利的誇耀嗎?那張臉上,一進完全沒有了曾經仁藤的跡象。有的只是醜惡。
“……會讓你把七罪還回來的,惡魔。”
西洋盔甲停止了行動,全部的鋼鐵都咯噹的一身掉在地上。在拼命戰鬥的露卡,也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突然的
被光之鎧甲所環繞的,是驅魔師。服裝已經不是剛纔的制服,而是換成了灰色的外套。正如水鳥所說,正面正面衝突的話很不好對付。
“步涅!那襲擊七罪果然是爲了讓她盜取寶石?”
無所謂,仁藤想着。
不過本來——九罰就沒有老老實實去服從的想法。
很高興,步涅這麼想着。遊刃有餘的艾姆與九罰、以及驅魔師。將這些螻蟻擊潰,用這樣那樣的體液去裝飾他們的身體,看着他們用軟弱的表情祈求饒命。只是想象着——
“唔……厄!”
“有一件事想知道。”
但麻煩的是,
這個教會里有着地下空間。那曾是真正的普通倉庫——但在現在,已成爲了深間水鳥準備的隱藏住所。
“七罪同學——到底怎麼了?請不要讓我這麼擔心呀。”
憤怒讓大腦快要裂開了。確實不是太喜歡仁藤神父——但絕不是說九罰討厭他。與真正的仁藤神父大約有這1年的接觸,若他死去了的話九罰也傷心的想要哭出來。
“‘哼——什麼陷阱啊。想打到我們的話,這種甲冑連拖延時間都做不到!九罰要注意!那傢伙,肯定還留有更厲害的王牌!’”
“這次——請不要讓我再費功夫了。”
禮拜堂之類的,一般情況下並不是能戰鬥的地方。因爲那些緊密排列的座位全都是障礙。但無論九罰還是露卡,都輕鬆地在上面飛馳。
是的,將預定嚴重擾亂的是艾姆這個存在。惡魔幫驅魔師——再說了,一個城市裏竟有兩隻惡魔存在這也太不尋常了。
這時,注意到了覆蓋着露卡盔甲的無數銀線。
一面沉浸於無休止的狂悅,一邊考慮如何收拾那些傢伙。
————是的。
不過沒問題,步涅這麼判斷道。自己有着能在最後勝出的自信。
他一邊與艾姆對話一邊回想着。回想着自己化爲這個身姿的理由,回想着與深間水鳥邂逅的那個瞬間。
他的手臂如蛇一般滋溜的纏繞在七罪的脖子上。臉上浮現出月牙般笑容的仁藤神父從後面掐着七罪,食指深深陷入了那潔白的脖子之中。
“咯咯——敬請問。因爲對於通往地獄的旅途來說,疑問可是個很重的負擔呢。”
“!九罰後面!”
能將出其不意的一擊迴避過去,
雙眼睜開了,顯露出的是不存在於這個世上的鮮豔的黃色。
“哼。剛來學校的時候呢,就聞到了從教會傳來的惡魔的氣味——但沒想到竟然化身爲神父。不過剛纔讓我確定了下來。”
嘎的一聲。
“————!?”
“……哼。真是的真是的。在九罰與小七的身邊竟然有你這種陰呼呼的傢伙,沒注意到這些的我與露卡究竟是怎麼了。明明教會就是氣味最濃的地方,看來我的嗅覺也不那麼靈了呢。算了————多虧如此,注意到了你是最可疑的。使用修女與學生盜竊的陰險惡魔先生,請老老實實死掉吧。”
但是,水鳥說就算是披着仁藤的皮的惡魔也無所謂。無法知道那是多麼強烈的感情。只知道水鳥是如此的固執於仁藤這個存在。就算是其本質變了,只要仁藤在就無所謂。真是愚蠢啊,步涅在心中嘲笑着。
步涅很是高興。馬上就從地獄發出了信息,去誘惑水鳥。說,讓你的戀人蘇生吧。讓我用與生前沒有任何區別的演技來代替你的戀人吧。所以,你就幫我收集我所期望的東西——
既然如此,將其乾脆的殺死更是爲了仁藤神父着想吧。因爲不能容忍讓仁藤神父做出這種表情。
即便是被爆風般的火焰將全身燒焦,仁藤也還活着。不對,不只是還活着。是沒受到一絲傷害。連那身衣服,也看不見有燒焦的痕跡。
之前,九罰被露卡告知不要說太多話。自己會握住戰鬥的主導權,你不用考慮多餘的事情,只要專心戰鬥就行了。
定睛凝視——他們被如提線木偶的線一般的、極細的纖維纏繞着。是如銀色的絲線一般的、細細的眼神到遠方。看來,他能操縱的並不侷限於屍體。
“‘……!?等、露卡被操縱着?神之僕從到底在幹什麼啊!’”
腦內傳來了艾姆悲痛的聲音。若可以的話,九罰也想哭出來,但那樣只會被被操縱的露卡在一瞬間刺穿吧。
露卡將槍指向九罰。在其身後,卑劣的人偶師微笑着。這個名爲布涅的惡魔,說是能操縱屍體——但好像只要是人形的東西,什麼都能操縱的樣子。
“哈哈——一般應該是不能操縱活着的人類的吧?但實際試了下發現還是很輕鬆就能操縱了呢。果然勇於挑戰是很重要的呢。”
仍是那種惡笑。只是,手如沒有受到任何力一樣浮於空中。那是如在彈奏浮於空中的無形風琴一樣的動作——大概,銀色絲線就纏繞於布涅的手中吧。他一定就是這樣在操縱着露卡。
“這是……艾姆、該如何是好?果然是有點……不妙?”
額頭上有汗珠滴了下來。沒想到竟要以這種形式與露卡再戰。
“‘只要幹掉布捏就行了。畢竟操縱露卡的就是他本人嘛……不過,不認爲露卡會讓我們簡簡單單就過去的。’”
那是當然了。露卡緊咬着牙,想對纏繞於自己身上的線做點什麼——但發出青色光芒的武器完全不受她的控制,對準九罰擺好了架勢。若倉促接近的話肯定會被刺到吧。
“哈哈——驅魔師可是惡魔的天敵呢!若能進行自相殘山的話,我將會感激不盡呢。”
露卡跑了起來。如呼嘯的疾風一般。
然後將以神速將槍刺出形成了無數殘影。不知道在與盔甲戰鬥的時候,究竟吟唱了多少單詞。D但以單詞的激進含義增強自身的聖露卡的招數——其完整形態之一現在已經顯現於此了。
因爲——同在九罰家裏戰鬥時相比,速度有着本質的區別。
“開玩笑吧!?”
不禁發出了聲音。
以每秒數十上百的頻率刺出的槍,就如攻擊距離極近的霰彈槍一般。從下一個瞬間就會被擊成馬蜂窩這點來說,不管是槍還是子彈,其實沒什麼區別。
不過,現在的九罰,是有着將其看清的動態視力。
“‘眼頭眼頸心臟腳下左手左肩心臟腹部右腳眼口頸————!’”
艾姆喊出的如咒文一般的東西,便是露卡瞄準的地方。好戰的惡魔的預判沒有任何失誤,精確的指出了槍的落點。九罰只要冷靜的照她所說用劍將槍彈開就行了。
“怎麼了!一味的防禦遲早會被壓制住的。”
“啊,啊啊……——不,水鳥,很抱歉,接待着的客人很棘手,是些非常任意妄爲的客人呢。”
“怎能受得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揮舞的劍猛然落下,掠過了布涅的衣服。緊接着是追擊。但這並不能夠給予布涅致命傷。
一瞬間呆然地看着九罰和露卡——好像馬上就察覺到了狀況,以平常的樣子微微一笑,這個樣子和九罰在學校裏見到她的時候沒有絲毫的改變。
“哼哼——哎呀哎呀九罰君?在地方趴着還真是不像樣啊啊哈哈哈哈!竟然想對我出手,不知好歹的傢伙就去死吧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死心吧!”
“‘唔唔——唔唔唔哈哈哈啊啊哈啊哈哈哈哈哈!這可真是的!真是失敗啊!沒想到竟然將身穿的光之鎧‘吹飛了’!所以纏繞的絲線也因衝擊波而被吹飛了啊!還真行啊驅魔師!’”
“啊啊啊啊啊!”
因此才——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手上的絲線,輕飄飄的。
人類是不可能辦到的。是不可能將頸椎破壞扭曲到那種程度的。但是,布涅只是操縱着仁藤的屍體罷了。若是本來就已經死去的肉體的話,這種程度是很簡單的。
速度,明顯的變慢了。
“哎呀真是越來越來氣了呢!真是的,竟然敢瞄上本大爺!乾脆就不在這殺掉而是帶到七罪的面前將她殘忍的殺掉給你看吧!那樣的話究竟會發出什麼樣的悲鳴呢——”
在傳說中也有——說布捏是有着銀之爪與翡翠之鱗的龍。
布涅用力拉了下纏繞在手指上的絲線,想要再次操縱露卡——然後才終於注意到了。
將剩下的一把劍揮向布涅的頸部。
令人毛骨悚然的被拉長了的脖子,馬上回復了原樣。粘稠又渾濁的眼球朝着這裏看着。
攻擊完之後的露卡暫時解除了鎧甲,脫離戰線隱藏了氣息,抓住了布涅疏忽大意的空隙。九罰從剛纔就注意到了——迷戀着踐踏九罰的布涅看漏了露卡。
因此,九罰的身體受到了很多輕傷。光之槍僅僅是掠過,就能切開皮膚令血流出。
想着若是擁有着退魔之力的露卡的話,不到15分鐘就能將九罰消滅掉吧。而且光之鎧的話,也能夠對抗九罰的攻擊。無論作爲矛還是盾,都可謂無敵。
“……嘎、啊。”
“當然可以啊!當然了用這個貧寒的肉體能夠做的事受到限制!如果儀式準備完成之後要殺掉你們簡直輕而易舉!對,這是理所當然的。”
但是——能做出如此精巧的事情,另一方面他自身的戰鬥能力卻不是很強。與艾姆之類相比的話很是相形見絀——但布涅認爲那隻不過是各自都有擅長的東西罷了。他所使用的屍體操縱與其他諸多的邪術,都是隻有布涅才能夠使用的高級術式,艾姆是無法使用的。
“咯咯……咯、咯咯……在、在說些什麼呢,這個身體又不是我的,這樣子還會同樣感覺到痛嗎?把我當做笨蛋也要適可而止。”
“……哼”
“!?”
視線終於歸於正常。耀眼的光芒褪去,殘留的只有——
“光之鎧是讓外套內部的光透至布料的外表面的術。因此應用這個將鎧吹飛把絲線彈開也不是什麼難事。”
在那激昂的聲音響起的同時,光被彈開了。至少,在九罰的眼裏是這種景象。
悠然的聲音說道。
但再怎麼說也只有表面那一層而已。正如文字描述的那樣,只是披着人的皮,其內部早已不能稱之爲人了。作爲代替而注入體內的,是溶解了的銀與翡翠。是在常溫下成爲了液體的金屬與礦物。
最初,布涅還以爲是閃光彈。
面對侮辱,露卡怒不可遏。然而卻無能爲力。槍沒有停止,仍將無數的攻擊向九罰——
艾姆呼喊道,不過不需要特意說得這麼兇吧,現在打探出七罪所在的地方是首要的,九罰以腫起來的臉看向布涅。
露卡冷不防地突然出現攻擊,布涅頭也沒能回過來就被貫穿了腹部,黑色的法衣並沒有看到損傷,但是布涅的身體是確實地被貫穿了吧。
那是如行刑者一般的,毫不留情的一擊。
他先將銀與翡翠置於自己的體內將其溶解,然後將其變爲銀之絲線從指尖射出,亦或者是作爲施了邪法的的寶石提供給水鳥——可以做出衆多的事情。
“發覺的太晚了!絲線早就被剝離了!”
“呵呵……不可以這樣子哦布涅,這麼粗暴地對待客人。”
正因爲這樣,活着的人類才很麻煩。布涅這麼想着。
“唔、唔——!?”
是爲了要折磨九罰纔不用奪取的劍的吧。可能是想慢慢的將其殺掉吧。這個惡魔,果然哪裏很奇怪。
“水鳥,你這傢伙!”
“哼哼——接下來,就來將帳清算一下吧。”
“‘能行!就這麼堅持下去!因爲就算是將頭斬落也不會馬上死去的!’”
但貌似不是那麼一回事兒。那令目光暈眩的光芒,呈現出了鮮明的青色。能發出這種特殊顏色的光芒的——只可能是那個可惡的驅魔師的鎧甲。
艾姆這麼分析着。九罰相信着艾姆,毫不猶豫的向布涅砍去。
有着布涅不能與之相比的,炎之惡魔。
布涅瞄準着臉部,不停的踢着。殘留於耳中的,是艾姆痛苦的悲鳴。長靴銳利的前部削割着九罰的皮膚。隨着刺痛傳來的,是溼滑的觸感。
“‘九罰!呀啊!’”
在布涅背後出現的,是身着青色鎧甲的聖者。
“那麼結束了惡魔,聽天由命吧。”
“——你還不明白現在的狀況嗎?以你那個瀕死的狀況能幹些什麼?”
“呵呵呵,啊啦,布涅?在搞些什麼呢?儀式的準備好了麼?”
“咯、咯咯,居然這麼說,他們都相當不好對付啊……啊啊啊啊啊,痛痛痛……!很痛啊……!乾脆就在這裏將你們這些傢伙搗碎吧……!”
然後脫去鎧甲的聖露卡,已經沒有了操縱的價值了。既然不能讓其自相殘殺的話,比起麻煩的活人,還是絕對服從的甲冑更適合操縱。
九罰已經向後退了一兩步了。露卡的突刺是如此的強力。艾姆能讀取的也只是能造成致命傷的一擊——沒有閒暇能將牽制與威脅的攻擊也指出。
“你這傢伙——對神之名、對我之名的侮辱,也要適可而止——”
但是——正如露卡所說的那樣。
露卡像是正憑藉着憤怒努力掙脫布捏的操縱。
不,不對。布捏的絲線不可能僅憑力氣就簡單的掙脫的。那麼到底是怎麼回事呢。九罰一邊躲避着變慢了的槍,一邊考慮着。
“‘等下、露卡!?說了不能勉強!’”
(嗚、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難道、那兒驅魔師從我的操縱中掙脫了!?不可能,我的操縱是完美的!但那樣,又究竟是!?)
比起正在後退的九罰,布涅的腳更快。他已經將刺入腳中的劍拔了出來。
滾落在地的甲冑已經沒有了操縱的價值。就算是去操縱,銀線在到達甲冑之前,九罰就能將布涅砍個5次吧。
布涅一邊按住被露卡貫穿的腹部一邊盯着這邊。
聖露卡沒有錯過那個機會。
當然——在這邊
出現的是身穿修女服的深間水鳥。
“明明是自己被操縱着,就請不要說那些自以爲是的話了。”
布涅只是在閃躲着雙劍的猛攻。即便是身着厚重的神父裝束,他的行動也沒有一絲緩慢。雖然說是不擅長於戰鬥,但果然其本人的審題能力還是人類不能比的啊。
長槍被拔了出來,可是從布涅身上並沒有噴出血,九罰想辦法站了起來,暫時身體向後退去。臉頰灼熱疼痛,不過能夠讓那個惡魔受了傷,太值得了。
“哦哦——意外的撐了很長時間呢。大概是對驅魔師的評價過大了吧。這種程度的話我親自動手或許會更好呢。”
“哎————?”
有將七罪的所在的地方問出來的時間,艾姆這麼說着。既然這樣,九罰就沒有手下留情的理由了。持於雙手的劍,以瞬殺爲目的攻擊着布涅。
因爲如果在這個地方還能露出這樣的臉色,那麼那個人除了是瘋子以外不可能是正常人。
“這樣!就!完結了!”
但是——其目標卻是明確的。
布涅原本的身體是由銀與翡翠構成的。因此他使用自己的力量的時候,就必須消耗大量的銀與翡翠。
“不要小看我——”
露卡粗魯地抓住了再次快要倒下來的九罰的肩膀。九罰想這個大概可以稍微溫柔一點嘛,同化了的艾姆在擔心地在耳邊發出小聲的呻吟。
『幹什麼啊!你出來的這麼晚還讓九罰變成這樣了!!’
——不對。
———就在這個時候從布涅身後的教會里頭響起了腳步聲。
但——那種事情,炎之惡魔是絕不容許的。
布涅將手臂伸展開,前端閃耀着銳利的銀色光芒。判斷到攻擊將要到來的九罰,以最大限度的禁戒架好了劍。被對準的是自己還是露卡?與有着鎧甲的露卡不同,自己如果受到攻擊的話就玩完了。可以的話要儘可能地注意。
叮的一下,是硬物碰撞的聲音。九罰扔出去的劍將布涅的腳背釘在了地板上。如樁子一般的貫通之劍,讓布涅失去了迴避能力。
對了,爲什麼布捏不是操縱九罰,而是操縱露卡的原因是。
側目怒視的聖露卡。那態度越來越讓布涅不爽了。
不會反抗的屍體與用藥暈厥了的女生要可愛多了。活着的人類既吵鬧又麻煩,更重要的是他們會拼命抵抗。在讓自己感到厭煩的這一點來說就很不爽了。
“…………?”
理由很簡單。布涅將頸部彎曲躲了過去——180度的彎曲。
“————別睡迷糊了你這個惡魔。還真有膽子把我給忘了啊。接受神罰吧!”
“露卡。身體還好麼,九罰君面色非常可怕呢,呵呵。”
“我乃聖露卡。是作爲四福音之一、被委以描繪神之世界之人——這、這種恥態…………”
那個光芒,便是將鎧甲吹飛後的餘波麼。
“晚了啊啊啊啊!”
槍的速度降了下來。布捏帶着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用雙手操縱着露卡。雖然仍是頻率上百的槍,但——
因此,在戰鬥上處於劣勢的他才操縱露卡襲擊九罰。
在被閃暈了的視線中,礙事的蒼蠅跳了出來。劍不知什麼時候變成了一手一個。手持雙刀的,灼熱之劍士。
“什麼——不可能”
布涅搖搖晃晃地向教會的深處逃去,九罰已經恢復到可以馬上追擊的狀態——露卡也已經架好了長槍。
如今布涅的身體乃是仁藤的——
這一擊砍到的,只有空氣而已。
心口處被電擊般的一擊擊中,九罰乾脆的被打倒在地。
考慮着這樣的事時——。
銀爪貫穿了深間水鳥的腹部,她還來不及有任何反應。
“誒——————?”
是九罰?還是水鳥?
可是她——就算連聲音就發不出來,說不定是艾姆。
不可能是露卡。
因爲她正露出一副拼命理解意料之外的狀況的表情。
而深間水鳥——只是一臉感到不可思議的表情凝視着插在自己腹部的兇器。
“當然了,即使是水鳥也不會例外喲。”
爪子拔了出來。黑色的修女服上染滿了鮮血。沒有錯,就是布涅所刺的。這個是確實的——可是,怎麼會?
“哎呀哎呀,還想要聽到臨終的哀鳴聲呢。可是卻意外地安靜耶,不過說不定因此纔像是水鳥吧?”
失去了爪子支撐着的水鳥以膝蓋支撐着,然後撲通一聲全身倒在了地面上。
‘九罰!’
九罰和露卡同時開始奔跑。同時,在水鳥身體倒下的那瞬間,響起了爆炸的聲音。
“水鳥——水鳥!”
但是方向完全不一樣。露卡是向着水鳥,相對的九罰卻一直向着布涅奔去。
“呵呵——。”
布涅邊迎擊向九罰,邊稍微望了一眼脫離了戰線的露卡。銀色的爪向九罰襲來,炎之切線完全沒有浪費地將那個斬落。
“露卡小姐!帶着水鳥快點逃出去吧!”
“啊,嗯——嘖,我怎麼這樣了!這是我應該要打倒得傢伙啊……怎麼這樣!啊啊啊啊啊,可惡居然水鳥也在這裏!”
“以後再說明好了,不馬上逃走可不行——這裏馬上就要崩塌了。”
九罰架好了劍詢問艾姆時機,如果等到艾姆說可以行動的時候就毫不猶豫突擊前去。
‘九……十,好了九罰。相連了!右後斜方地下!就在那裏——————!’
打破進來的地方是個混凝土地下室。周圍只有少量監禁用的食物和少許教會的備用物品,以及地上的兩三個手銬,令人稍微有些毛骨悚然。
水鳥看得出來,大概露卡也能看到吧,從剛纔開始治療就慢了下來,是集中力受到了擾亂的證據。
“……你是笨蛋嗎!?結果你只不過是被布涅方便地利用了!”
因爲自己當時也在現場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如平常那樣從禮拜結束後回來。他被白色的大貨車撞到,身體被拋出了混凝土的地面上,一看就知道已經死了,他爲了保護自己而撲向了疲勞駕駛的司機開着的車,當時感到時間已經停止了。
嘟噥地像是自責着自己一樣說着什麼,是在自己心中的矛盾裏掙扎着嗎。
艾姆突然發出警告。
“咯咯——你說些什麼九罰君。現在誒你們所崇拜,建築着這樣的建築物信仰着的全知全能的主,也喜歡見到這樣慘劇!世界上蔓延着的比現在這些還要嚴重的地獄景象,即使是創造了這個世界的主,也喜歡這個沾滿了鮮血的世界!”
那個或許是個和可怕而又溫柔的惡夢相似。那個就和已經喫得剩下不多的蛋糕相似,可惜的是哪怕一點點,一點點也不能再喫了。那樣的一小片蛋糕,喫下去也不會感到有任何的甜味。
“但是——如果想要知道我的真正目的的話我就告訴你吧!我的目的不是那麼困難的事!”
但是一定只有自己被救下來吧。作爲布涅的召喚者,自己今後將會一直面對這個有着戀人的臉孔的惡魔,溫柔而可怕的惡夢。並且有時候會被反覆無常的布涅背叛,就像是這時候一樣。
‘五……六……七……八’
“如果是神的話就不可能會做這樣的事。拐走七罪?打傷水鳥小姐?開什麼玩笑!做出這種沾滿鮮血的行爲的傢伙是神?你這傢伙只不過是只醜陋的怪物罷了!”
那些是——死靈。布涅操縱着的,殘留於屍體身上的殘渣。連死者的靈魂都沒有的殘骸。那是羣體——沒有形體也沒有個性。若果僅僅只是死靈,就算聚集了一片也影響不了生者。
水鳥已經完全不明白了。自己愛的到底是仁藤還是布涅?仁藤和布涅之間的區別是那麼的曖昧——那個惡魔如此流利地擬態着。
切裂了地板。雖然材質是混凝土和木材,不過毫無關係地一刀兩斷了。在破裂成爲十字的地板上,可以作出更進一步的追擊。
九罰提出純粹的疑問。
(神……?那樣的——做出那樣的事的理由呢?)
意識全部集中在劍上面。
粉塵消散了。
“但是我的本質可是神!渺小的人類都要畏懼尊敬崇拜於我!我想要得到和那個‘主’同樣的威光!就那樣超越一切事物。之後蔑視那些愚蠢滑稽的下等人們!”
‘好啊九罰!我大部分的使用方法已經知道了吧,是不是很有才華呢?’
看着眼前仁藤的屍體,只是這樣自己就完全崩潰了,對此水鳥自己也感到意外。對於主的信仰之心,對於公龍的信賴,自己所有堆積起來的過去——全部都被背叛了。
而且,蛋糕想要少少地慢慢喫的話,到頭來逐漸消失的事實也不會有任何變化。
深間水鳥還記得仁藤公龍死去時那瞬間的事。
‘咯咯——我是會使用死者復活術的惡魔。向我付出代價盡情使用這個力量吧?嗯,成爲你以前的戀人對我來說是非常容易辦到的事情哦————。’
但是——布涅並沒有中止演說,像是已經忘記了腹部的疼痛一樣地只顧着繼續說下去。
“那個……哥哥。”
‘一……二……三……四……’
(就因爲那樣的事……?就因爲那樣的事而使七罪和艾姆遭遇到危險……?)
“咯咯——不,不是那麼複雜的理由。因爲水鳥信賴我,毫無防備地背對着我。我對那種天真爛漫般的信賴感到可笑,就想要背叛一下,只是如此。”
“七罪!沒事嗎!”
“啊!啊啊!啊啊啊啊——————!”
惡魔布涅。潛藏在土裏,以地下的寶石和死靈作爲自己的力量。
“啊啊——如此不像樣!我的神殿也被天使粉碎成塵土,新的‘主’坐上了現在的神座!多麼使人生氣,由於其他小嘍囉惡魔的緣故而敗走,暴露出如此不堪的模樣!”
往手上注入了力道,九罰宣言道。那一定,是九罰才能說出的話語。
“——誒?”
“你並不是什麼神。”
握住雙劍的手感到了疼痛。在不知不覺之間,九罰在雙手握住的劍上注滿了力量。
水鳥看到了從教會牆壁和天花板以及地板上生出了無數青白色的手腕,向着生者伸出的手,那樣的幻視。
連接到上面的階梯在地下室深處,由於天花板開了一個大孔而想到到底能否上得了上面,馬上由階梯上去出到外面去吧。而且之後還要與露卡合流,想辦法對付布涅。
就算到了現在,對於仁藤和布涅之間的區別,水鳥自己也是非常曖昧。
爲何要幫自己治療,水鳥對此有着疑問。作爲驅魔師的露卡,對於惡魔召喚者見死不救也是理所當然的。
既然如此。
如果,愛着仁藤的自己,也愛着布涅,很自然的不是嗎?遵從於布涅的話語,沒有任何反抗的理由。因爲對於既是仁藤也是布涅的人物,水鳥一直都是這樣的。
“啊啊,別再說了!傷口都裂開了!老實點待著!”
大大地嘆了一口氣。
(啊啊————)
‘九罰,在這裏下面!’
和發出了信號一起,地板爆裂了。在最初以七罪的身姿攻擊的時候同樣,艾姆能夠單獨處理的火焰數量非常多————要在地板上開一個洞是絕對有可能的。
“艾姆……那個、是什麼……”
巴斯特從領口裏伸出了的頭。以前是靠巴斯特的幫助能燒斷手銬,不過今次就算逃了出來布涅和水鳥也會在附近。因此菜認爲最好是等待着救助吧。
到底——什麼東西掉下來了。
對於布涅所說的話語點了點頭之後,在眼前躺臥着的仁藤突然站了起來。應該在數十秒之前被車撞到失血過多而死的男人,就這麼簡單地復活了。像是沒有發生過任何事一樣開始走動起來。
“……你是想讓她們逃跑吧?”
“水鳥小姐不是你的同伴嗎?”
如此想着的九罰盯視着眼前的布涅。那個惡魔始終都掛着陰深的笑容。
吹起了風。
是冰冷,讓人感到厭惡的風。是在室內吹起的風,可怕地令人毛骨悚然。明白到了風的中心是布涅。如布涅所說,場上的空氣變化了,沉重,冰冷,而且非常黑暗。
“只不過是想要成爲神喲!”
那真是些過分,無聊的事。
知道布涅打算要做些什麼。水鳥依照他的指示那樣在教會全體地方配置了銀和翡翠。
可是布涅就那樣很好地擬態着,從死了的仁藤的腦髓裏抽出信息,無限地再現着仁藤。布涅和仁藤的思考和行動大概都變得一樣了。
塵埃飛舞,看不見裏頭。是把混凝土破壞了散發出來的粉塵嗎,有可能具有如此巨大質量的東西在這個教會里有嗎。
“艾姆!趁現在!”
“呵……呵,智音你沒有介意啊。我……儘管如此。”
九罰快速地解開了七罪的鎖鏈。七罪看起來還想要說些什麼的樣子。把她抓住的布涅的事,還是關於深間水鳥的事嗎——反應認爲不是能夠在這裏從容不迫地說的內容就是了。
這個混亂的樣子無法戰鬥了吧。
露卡非難着水鳥,可是卻迅速地治療着她腹部的傷口。光之鎧甲也早就已經解除了,對於那些間間斷斷的話語像從前一樣作出反應,就像那個時候水鳥戀愛了,並且找上露卡商量時一樣。
風吹了起來。兩手手持着的雙劍溫度高漲,使大氣都咆哮了起來。是因爲溫度上升引起強風的發生。在強風的中心站立着,九罰以狼狽的面容大聲嘶叫了起來。
不明白眼前的惡魔。還是覺得明白的事是錯誤的嗎?同樣是惡魔,艾姆和布涅完全不同,布涅是更單純,令人毛骨悚然原形不明的惡魔,正因爲如此是簡單易懂的怪物。
“咯咯——咿呀啊哈哈哈哈哈哈,已經說過了說過了說過了說過了啊九罰君!否定了我的目的的即使是那個身體也一粒細胞都不允許留下!”
難道說露卡也抱持着迷惑嗎。
九罰的反應非常快,抱起七罪往地下室深處跳去。一瞬間之前他們所在的地方有什麼巨大的東西掉了下來。
但是,布涅將其再利用,作爲了自己的力量。他收集銀和翡翠,是爲了聚集那些死靈殘餘的必要。
看到這個的,是呼喚出來的布涅本人,作儀式準備的水鳥,還有作爲驅魔師的露卡三個人嗎。這個手腕就是死靈之物,只要布涅發出信號,就會統領着一起行動,對於在這個地方的人來說沒有能夠生存下去的辦法。
艾姆在頭腦裏嘟噥地說着什麼。布涅瘋狂地持續不休地說着。九罰只是大大地嘆了一口氣,對準了目標。
刺殺水鳥的理由卻不明白。是爲了讓露卡露出破綻而故意地做的嗎,可是布涅對於滿是破綻的露卡眼也沒望一眼而去迎擊九罰。
九罰沒有躊躇地向爆炸之中跳去。
“哥哥!”
“知道嗎九罰君?我們惡魔能夠壓制衝動的理智是沒有效的,如果出現了一次衝動那麼就能將任何東西都拋開去實行——那崇高的私慾,這是我們的本質哦!”
在地下室深處看到了被束縛起來的七罪身影。好像很憔悴,不過好像並沒有被施加過暴力的樣子。一直被拘束着精神有些恍惚,不過身體大概沒什麼事吧。
並且還以仁藤本身的聲音和語調做出了不可能會提出的要求。操縱着人類去奪取銀和翡翠。
那是個巨大的長頭,從九罰他們造成的孔裏擠了進來。就好像窺視老鼠洞的蛇一樣。巨大的下顎張開——搞錯了那並非是蛇。
身體動不了。可是如果試着移動瞳孔的視線會看到布涅和九罰對立着。布涅的周圍,有着只是看到就想要別開視線的黑暗氛圍包圍着。
‘這個是……魔法陣?中心是銀和翡翠——原來是這樣,打算以地下中放置的寶石呼應同是同爲地下的冥府。儀式的最後階段嗎——啊,九罰,現在可不能出手哦,會被鏈接着空間的通道帶走。’
那個惡魔就是那個時候來到內心的空隙裏的,現在都還記得布涅所說的地獄的話語。
布涅的眼睛伴隨着憤怒盯視九罰。
只是這麼說了。
仁藤的叫聲在教會里迴響。布涅以仁藤的臉笑着。
沉浸於溫柔而又可怕的惡夢裏面,異常矛盾的心理束縛着水鳥的胸口。
‘九罰!在上面!’
布涅發動了術式,那個樣子就好像是在演說着一樣——他每次發出術式,教會就會吱吱嘎嘎地響動起來。難道他的手所做的動作也是有着什麼意義的嗎?
不是從口裏說出來的話語,只是一瞬間時間,但是水鳥卻感到非常漫長。
———教會在搖晃着。
想到真的是覺得毫無關係嗎,對此布涅轉了轉身。如果真的這麼說得話那麼這個傢伙就是個真正的惡魔,真正的,無可救藥的怪物。
像是發狂了一樣呼喊着的布涅,那個樣子和那些狂熱的信仰非常相似。
“就算是全能的主,也並不是神!”
“如果是這樣。”
九罰覺得這是如果露卡聽到了可是會發怒的才華——現在,卻讓人感激。就那樣踏上了混凝土的地板上,發出了堅硬的聲音。
“咯咯——就像是艾姆有着被稱作女神的時候一樣,即使是我在以前也有被稱爲神的時候!作爲死者之王的我即是人類的神!可是!可是現在如此不成樣子!別說是神了,對於作爲惡魔也有疑問,在七十二魔將中被當作小角色來對待!這樣的我!你認爲我能承受這樣的屈辱嗎!?”
布涅是‘龍公’,就像他的仇名一樣,他本質上是龍。爪像是銀一樣,鱗像是翡翠一樣,他爲什麼執着於銀和翡翠也是因爲這個理由。他爲了維持自身的存在需要得到充分的代價。爲了能夠留下來決定使用增強自己的力量。
被召集而來的大量的死靈,也應該不僅僅停留在教會內對教會本身帶來影響。
那個是龍的頭。在傳說之中被聖者所屠殺,惡魔的象徵。像是太古時代的水棲恐龍一樣長的脖子,也可以看作像是蛇一樣。
眼睛就像是彩色玻璃一樣閃耀着。頭是以混凝土和木材所做成的無數鱗片覆蓋着。如果把口撐開,會露出看起來有四五重重疊起來不整的兇惡牙齒。光是那一顆牙齒,看上去也比九罰還要大。
看起來好像是沒有身體。那個巨體——除了頭之外看不到其他部分。因爲只是頭部就有如此長度,龍的本體有多大都難以想象了。
‘那傢伙——是布涅!死靈和教會同化了!不可能,那樣的事真是難以置信,應該沒辦法操控得了——難道說、這個是……那傢伙的王牌……’
“怎、怎麼回事……?”
‘布涅呼喚而來的死靈向教會轉移!之後就像是我和九罰你同化的關係一樣!由於同化·憑依的關係能夠發揮出數倍的力量——而且那傢伙讓教會和自己也同化了!與教會的惡靈混合在一起的合成生物,那是最兇惡的了!’
不太能理解上面所說的——總之就是這個龍好像是以被破壞的教會做出來的東西。
露卡和水鳥她們平安無事嗎。不對——那之後她們能夠存活下來嗎。
無論如何都沒有能夠逃避的地方。往地面上去的通道被龍的頭堵住了,要到達階梯必須要越過那龍。即使原本在地上也不知能否得救。
“咯咯——我的力量怎麼樣!”
龍的口發出人類的語言,是已經耳熟的,布涅的刺耳聲音。
“看到這個崇高的肉體了嗎!這樣的東西你們還有辦法嗎!?現在充其量只有能將你們宰了的程度,不過仿效三位一體的儀式還沒完美!得到更多的死靈,不久之後得到和我相適應的人類作爲祭品我就能夠成爲完全的神!首先你們就先去死吧咿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九罰感覺身體動不了。
這麼巨大質量的物品,只是在其身邊經過就非常危險了。由於這個東西像牆壁一樣迫近過來,這個像是死衚衕一樣的地方很快就會被壓破,所以必須要前往寬廣的地方去,爲此而需要的出口卻被堵塞了。
而且還有七罪。七罪呆然地一副什麼都不明白的樣子看着眼前的龍。這是當然了,甚至就連九罰也可能因爲驚愕和恐怖而倒下。
至少,如果能夠去到寬廣的地方,就能有些勝算嗎?難道說,現在能看見的只有龍的頭,它全身有多麼巨大九罰想也想象不了。
“好了——那麼就請感情很好的兄妹兩人愉快地去死了麼!”
規格之外龐大的龍大大地張開了它的口。
(媽的!媽的媽的媽的!真他媽的的混蛋啊!這樣可沒有勝算了!別忘了我後面還有七罪啊!別忘了在這裏輸掉大家就都會死了啊!)
七罪是當然的了,不用說如果九罰死掉了的話同化的艾姆也會同時死去。
巴斯特奔跑起來。那個速度完全就使人聯想到軌道飛車,感覺火焰塊如果以這樣的速度突然的話無論怎樣的東西都能夠粉碎掉。
————事到如今才發現到,九罰所阻擊的龍頭,在最初的位置一直都沒有變過。就是以那樣的狀態彈飛了九罰——。
——真是諷刺啊,九罰。
“咯哈呀啊哈哈哈哈!還敢在我面前這麼悠閒地談話咯哈呀哈哈哈!如此無禮的行爲值得現在馬上罪該萬死!”
在那個場所的地面上,兩頭瓦礫之龍和布涅的雙臂連接在一起。不對,由於龍頭過大的緣故,是兩個頭的分歧點上和人類形態的布涅緊貼在一起,這樣來表達妥當麼。
‘幹得好啊——巴斯特,趕上了。’
世界上所有東西都遵從等價交換。得到我所給予的力量……作爲代價我也會得到九罰的東西,那個是九罰不想要毀壞,非常重要的東西。對不起。
七罪看起來一臉擔心地看着九罰。看來完全適應了這個火焰空間了,作爲哥哥來說微妙地感覺有點悲哀。
布涅以右腕的龍橫掃過去,瓦礫之龍像鞭子一樣彎曲起來襲擊爆炎的巴斯特。但是——。
——但是,假如我必須要做些什麼?
那個和平常不一樣可愛的艾姆生氣了起來。因爲只不過是在九罰頭腦裏面的互動,在一旁看着的七罪什麼都不知道。
在跳躍了之後的九罰眼前出現的是瓦礫的鱗片
這個契約是沒有意義的,艾姆應該也知道,可是九罰到現在以來一直都是這樣的。
龍並沒有追擊,不過天花板已經完全崩坍了。兩頭巨大質量的物體將天花板撐破了。就算是多麼地堅固的地下室,受到連續性的打擊也沒有不會崩壞的道理。
這樣於是乎,火焰塊看起來悲哀地搖擺不定。
假如這樣的話那爲什麼沒有一開始就使用這個力量呢——馬上在頭腦裏浮現出的疑問,就這樣艾姆馬上就理解到了準備開口。
“啊啊……抱歉,溫順的艾姆感覺真新鮮,總是這樣的話就更可愛了。”
‘那麼。OK,九罰。我明白你的決心了——那麼,已經沒有迷惑的事了吧?無論做什麼都可以了。’
‘那麼就離開這個房間——巴斯特,你去和七罪一起!’
黑暗之中,火焰之塊提問道。
‘————呵呵,真是傻瓜啊,惡魔居然還這個樣子!’
那個是爲了欺詐的恐怖笑容,如今九罰終於注意到了。
會就這樣在瓦礫裏咽下最後一口氣,由於明白如此,布涅也沒有再追擊。艾姆的聲音已經聽不到了,已經無法保持那樣的意識了嗎,什麼東西都想不了。
‘啊,沒事哦。剛纔她以光之鎧防禦着瓦礫,一定不會有事的。’
這麼說完之後,炎之惡魔看起來悲哀地微笑着。
“……艾姆,惡魔的契約完成了麼?”
業火搖曳着。九罰注意到了,現在火焰聽到的是九罰的決意。
當然了,被崩塌的天花板埋在下面。七罪呢?艾姆呢?一起踏上天國的旅途了嗎?在那個旅途上還會感受到疼痛的嗎?
這時從被破壞了的地下室天花板上面出現了第二個龍頭。
艾姆心情非常愉快地說着。
這個就是,布涅目標的神嗎。不是開玩笑的,神是令人恐懼敬畏着的對象。九罰感到這個非常可怕。假如——這個二頭龍成爲了神,不是已經充分地決定了命運了嗎。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呢。說不定是遙遠的過去,也可能看到的是非常遙遠的未來。可以確定的是並非是在這個地方,也不是這五日以來經歷過的事。
咆哮着的氣勢吹散了胸中的恐懼。
‘當然了。’
九罰先前受到艾姆的引導而作出了覺悟——所以,現在是將其清楚地傳達過去。
“覺悟……?”
九罰拼命地想要活動手腳,但是哪怕是一毫米都動不了。
“我想要的並不是那些東西哦,我想要的我現在已經擁有了。所以,我絕不會容許那個被破壞。如果有想要破壞我們容身之地的混蛋存在——那就將其擊退。我想要的是那樣的堅強,艾姆。”
“死吧死吧死吧!咯呀哈啊哈哈哈哈哈!咯呀咿呀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啊……?”
——打倒敵人的力量?壓制他人的智慧?能安慰自己的戀人?無盡的財富?永生的生命?吶,想要哪個?
——你所求的是什麼?
眼前的惡魔一臉可疑地看着這邊。那個樣子,就像是知道比自己弱小的弱者擺架子,不過如果知道是比自己強大的強者就躲在洞穴裏不肯出來的卑微的野生動物。
瓦礫之龍開始動起來。瓦礫之龍如今看來感覺並不是那麼恐怖。
‘九罰,沒事嗎!?”
艾姆淡淡地說道,九罰呆住了。看起來是普通蛇的巴斯特,現在感覺有小型電車左右的大小。
永遠漆黑的黑暗之中唯一的燈是眼前的火焰。
好想要在什麼地方睡上一覺啊。
‘唔。是在巴斯特的口中。’
“立下契約吧,艾姆
真傻——本想着既然有頭,理所當然就會有巨大的身體了。但是結果看來就是隻有兩個頭,哪裏都沒有用作虛張聲勢的身體。
剛纔在黑暗中的對話是夢還是現實也不清楚,如果已經將決意傳達到艾姆那裏,雖然說是有些可笑不過艾姆也應該不再迷惑了,這份力量將會引導九罰。
九罰站起身來。於是這麼似乎是連動起來的空間開始搖晃起來。巴斯特好像是伸起了鐮刀形的脖子。
儘管失去了雙臂,布涅還是狂笑着。
‘我是“火炎公”,七十二魔將之中最高峯的破壞之惡魔。不可能會輸給那樣的小傢伙的。那麼就這樣去吧九罰,燒掉燃掉燻掉焦掉融化掉虐殺掉吧?我的力量就是爲此而存在的東西。’
第二個龍頭也毫無疑問地被粉碎了,確實地證明了果然不愧擁有的破壞的惡魔之名。
但是。
“可是沒有可以逃離的地方啊,只好去了啊艾姆!”
‘九罰真的要做嗎————’
‘不行!等一下九罰!這不是衝動去打酒能夠戰勝的對手——’
(噶,啊…………?嘖,可惡——)
血從嘴角溢出,肋骨大概是骨折了吧。
不知道龍動了什麼部位,只是眼前出現的龍以驚異的速度將九罰彈飛,就像是球一樣被吹飛了的九罰的身體撞上了混凝土的地板後總算是停了下來。
反覆聽着火焰塊的聲音。火焰塊沒有人的形態,也沒有人的聲音。
“因爲是重要的事,稍微認真好好地聽一下。契約,不對,是約定。約定吧,艾姆。這個是重要的約定。”
呼叫自己的是同化了的艾姆麼。七罪也在旁邊,好像沒有受傷。
“這、這樣的……開什麼玩笑啊!說這樣的蠢話,成爲了神的我,我的力量不可能被這麼簡單就粉碎!”
無需再多說什麼。
“這裏——是什麼地方?”
布涅凝視着這邊,他已經成爲了巨大的火焰之蛇的目標。
自己在這裏的敗北,會關係到全體人員的生死問題。要有這個覺悟——。
那是在火焰之中,壞滅性的火焰。環顧周圍也只有深紅色的火焰。上下左右全部都是火焰。但是不可思議的是,九罰並沒有感覺得到熱。倒不如說甚至還感覺到涼快舒適
艾姆像是做着什麼滑稽動作地呼喊道,九罰感覺到真是和現在的情況不太相稱……
艾姆說了些什麼話,不過九罰已經沒有傳到九罰耳中了。他舉起雙手的劍往有九罰幾十倍大小的龍頭全力奔跑。那個口正張開着等待九罰。
艾姆好像感到非常抱歉,腦裏浮現出她感到抱歉垂下頭的樣子,九罰微微一笑。
“那個……我是馬上就進到了巴斯特醬的口中了……不過因爲要拉上哥哥……差點就趕不上了。”
那樣的東西對現在的巴斯特來說就像是和紙牆一樣的東西差不多。高速的突進簡單地就將龍頭粉碎了,就這樣繼續阻擊剩下的一個頭。
‘瞭解到了九罰的覺悟了。’
“但是作爲代替的,請將力量借給我,我想要得到能夠守護現在身邊事物的力量——————這樣可以嗎,艾姆。”
這是多麼的——諷刺嗎。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對了。這麼說來,露卡小姐呢?”
“沒問題吧,艾姆?”
這麼想到的九罰跳躍起來,連天花板也沒空理會。如果稍微被龍的頭碰到身體,就會被頭上的混凝土和瓦礫之龍挾死而往天國去了。
炎之惡魔悠然地說道。
馬上在耳邊聽到了七罪的聲音,九罰睜開了眼睛。
“去吧艾姆!我們斬過去!”
‘巴斯特是我的騎乘獸啊,如果解放原來的力量就會變成這個樣子哦。’
九罰以朦朧的意識盯視着眼前的敵人,好像聽到了布涅的鬨笑聲。
———九罰最初就覺得自己會死了。
無論回答哪個都是富有魅力的選擇。
九罰向前突進。目標是彩色玻璃眼球,這個雖然是怪物,但是要是生物的話多少會眼球是弱點的吧。
‘有、有什麼好笑的啊。’
因此,這只不過是傳達覺悟的心情。
“咯咯——咿呀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死吧死吧死吧!消失吧!”
(好、好快——!?)
“哥哥!?哥哥!”
‘嗯。是這樣的,怎麼了突然,比起這個布涅……’
(所以這之前要先將它放倒!之後遇到什麼就隨機應變好了————!)
快要死去的時候感覺不到艾姆在身邊真是討厭啊。
火焰塊晃動着。真紅之炎顯現出完全理解了的表情。
對於這個話語,只是稍微笑了一下。並且馬上回答了想要得到的東西。
布涅的視線往這邊看了過來。巨大瓦礫組成的龍頭比已巨大化的巴斯特還要大。
(開玩……笑吧……。還有……第二個……)
‘我是惡魔。要做些什麼需要代價。巴斯特的力量的確是很厲害……不過要使用出這個力量,需要相當的東西作爲代價。因爲九罰不太明白,因此我對於獨斷地使用巴斯特一直猶豫着,嘛,雖然最後還是沒有說過就做了,不過好像得到了事後的同意就是了……’
九罰眼睛看着前方,透過火焰可能看到像是海市蜃樓般的影像,那是布涅。
巴斯特往前突進,九罰點燃打火機作出了劍,打算以這一擊來終結。眼前的布涅只是持續地笑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痛啊啊啊啊啊啊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爲什麼作爲神的我會這樣!爲什麼、爲什麼我會——!”
巴斯特發出金屬音張開了口,九罰就這樣向着布涅使出火焰的踢擊。由於慣性的法則,九罰正以不可能的速度跳躍了起來。
然後,被巴斯特射了出去,簡直就像是子彈一樣。
熱劍的一閃。強力的火炎之劍將布涅的身體上下一分爲二。布涅像是壞掉了的人偶一樣不成樣子地在地上翻滾。
最後九罰看了一眼。
那是希望成爲神的惡魔,像是膽怯一樣的狂笑。
炎之蛇和瓦礫之山停了下來。龍雖然是被破壞了,但是教會這個場所也化爲了瓦礫之山。
身體上是還在燃燒着的巴斯特,不過不可思議地感覺不到熱,甚至是直接觸碰到巴斯特的瓦礫,也成爲了碳散發出強大的熱量。暫且還是不要接近吧。
“辛苦了巴斯特,啊,回來吧。”
迅速地從九罰身體裏溜了出來的艾姆,撫摸着巴斯特的鼻尖。於是,大約電車般大小的蛇變回了平時一樣的身軀。
「也給巴斯特起個攻擊名吧。」
那種老土的名字,九罰認爲巴斯特本人應該會討厭。事實上,被艾姆抱着的巴斯特正在嘶嘶地吐出舌頭一副討厭的樣子。
在已經化爲了廢墟的教會深處,布涅痛苦地被困在裏面。雙臂早就已經融化了,下半身也正在消失,剩下的肉體幾乎已經碳化了,就像艾姆所說,過不了二十分鐘就會死去了吧。
九罰在瓦礫上撐起了腰,當然沒空理會崩塌的情況了,七罪在旁邊,她應該也遭遇到她自己的危機,不過感覺到她浮現出的淺薄笑容有些可怕的感覺。
“太好了——大家都沒有事。”
“不過還真是驚險啊。以後再遇上這樣的事可絕對不會再幹了。”
在說着這些話的時候——附近的瓦礫發出喀噠喀噠的聲音被抬了起來。
“噶,哈啊。”
在瓦礫下出現的是包裹着光之鎧的露卡,她的腳邊是深間水鳥。看來是露卡以光之鎧在瓦礫中保護了她。
(啊——怎麼這麼安靜了。啊,艾姆……看不清了)
消失——那、就是說,會死嗎。
艾姆並沒有哭。只是好像只顧着今後應該怎樣做的空虛表情。在她旁邊橫躺着九罰的屍體。橫躺於瓦礫上的屍體,一副殘酷空虛的光景。
九罰想起了,這是和她一起變得有些不正常的時候一樣,這是艾姆陷入了危險的信號。
“我會就這樣消失。”
全部。全部都是由那些事情而產生出來的,九罰一直沒有注意得到。
“九罰?你交出了什麼?”
自己死掉的話就是對七罪棄之不顧了。
艾姆只不過是想要確認露卡的平安,並不是特意向她挑釁。
艾姆爲何執着於想放火?那個時候在學校裏艾姆爲何會忘記了自己?在與露卡戰鬥的時候爲何露出的那個悲傷的瞳孔?
“別這麼大聲喊啊露卡……以九罰的情況來說我是隨意地來到的。我是伴隨着給九罰帶來痛苦而來的——如果我什麼都不做,自然到了一定時期就會消失不是當然的嗎?”
“啊,不行、九罰,現在不可以成爲殺人兇手!”
這句話只是一瞬間,只是如此,周圍的氣氛就劇烈地變化了。
“我需要的代價,是人類的生命。”
“艾姆,沒事嗎?”
偶然會想。到底,事情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了。沒有了人類的靈魂自己就不能再留在這裏,到底這是誰決定的。
“你……啊啊你覺得這樣就好了吧!可以自我滿足地死去!但是七罪會怎麼樣!你不在的話七罪在那個家都只有一個人了!?你就連七罪也捨棄了嗎!”
想一下能夠打破這個狀況的辦法。並不是什麼特別難的事,對於九罰來說並不是完全無法做到的難題。而且還是非常簡單,並且空虛的辦法。
“九罰……我還記得你說會保護我的話。那時候真的感到特別高興。其實我覺得這樣還錯哦,能帶着和九罰一起度過的這段時間到地獄。很好,很滿足了。”
“對不起,七罪。我已經決定了。救得了七罪卻救不了艾姆,這樣的事……真是可笑吧?”
艾姆說那是她所居住過的地方——如果這樣的話。
露卡想要反駁——可是已經半開的口中卻什麼都說不出來。她的手臂無力地低垂下來,從垂下頭的表情裏推測不出她的感情。
“我知道,因此。”
“艾姆……會回到地獄……那個、曾經看到看好幾次的火焰世界,會回到那裏吧。”
水鳥的手搖搖晃晃地想要伸向布涅。她是有什麼樣的意圖九罰完全不明白——只是,感覺上並不是擔心着布涅將死的事。
“艾姆!?喂、聽到我說的話嗎!?”
“不要。”
剩下的只有七罪的哭泣聲。
“———————啊,誒?抱歉艾姆,這麼說可能很可笑,我是不是聽到了什麼幻聽了?可以再說一次嗎?”
“什麼都沒有啊!爲什麼會這樣的……”
“這個是怎麼回事?”
感覺這樣的死法也並不壞呢,不過也只是種自我滿足吧。
只是一瞬間,艾姆露出空虛的表情轉過了視線。
慢慢地,艾姆歪了歪頭,確認着映入自己眼前的模糊景象。九罰小小地嘆了一口氣。
全身無力。感覺得到露卡和七罪在說着什麼的樣子,不過不太能理解。只是一味地覺得有很想睡覺的感覺,現在合上雙眼順其安排的話自己一定就會死去了吧。
艾姆的聲音已經逐漸變弱,從她眼睛都無法睜開就能知道。這個聲音,只是拼命努力地說出來的。
啊啊——那不是很簡單麼。
全部都是由偉大的創造主所決定的。
有很多話,想起還有很多話想要說。
“不是已經看到這個樣子了嗎?本來能夠留在這裏的時間就是有限了,再加上剛纔的戰鬥中用盡了殘留下來的力量。而且沒有得到‘代價’。”
總算是。
眼前看到的,是橫躺在地上的艾姆。
“啊,居然還活着耶?看來驅魔師的生命力真頑強。”
在九罰心中,艾姆已經比七罪還要重要了。不然哪能交出自己的生命來交換呢。
艾姆一臉滿不在乎的樣子說着。但是,從全身流下的汗水漸漸增加,九罰感覺有種心臟被死神抓住了的錯覺。
“本來這是我應該做的事……啊,真是的,你們是不是應該好好地跟我說些什麼啊!”
艾姆‘咿呀,好可怕’地這麼說着藏到了九罰的背後。
露卡呆然地環視着化作廢墟的教會。更讓她喫驚的是比起這個教會的狀態而是九罰他們打倒了布涅的事實吧。
但是,九罰是已經早就決定了。
露卡用複雜的表情對水鳥說道。不清楚她們在談些什麼,不過這不是九罰應該插手的事。露卡和水鳥談了些水鳥和布涅有關的事。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啊九罰……討厭、我不要九罰死啊!那樣、因爲我的緣故……!”
“——九罰?”
“艾姆——就用我的生命吧。”
“……九罰、現在還來得及哦?取消吧……。不然的話,我的身體就會將九罰的靈魂吸收進去了……沒關係,吶,反正我是惡魔,就算不在了,誰也不會感到難過……。”
聽到了七罪的哭聲。啊啊真是的,怎麼自己身邊周圍都有那麼對使妹妹悲傷的事物。
是謊話。
在艾姆這邊的話感覺一定比那邊要好得多了。
已經見過了好幾次的,那個地獄景色,應該無法忘得掉吧。只是看到那個景象就感到喉嚨乾枯,腦漿都快要融化掉的,究極的折磨。
“……是你們乾的嗎?這個?”
“誰都可以。我不管將誰殺掉,對我來說就能取走誰的生命,我就能得到需要的代價。但是那種事——那樣的事、九罰是絕對會討厭的!所以、一直都沉默着,如果沒有和惡魔戰鬥的話,應該能稍微多留下一段時間吧。”
“不要……那種事……不要……”
不明白事情原委正幫着治療水鳥的露卡突然看到炎之蛇出現想必應該還非常混亂吧。
萬一來說,沒有那樣輕而易舉能做出的事。
“啊,不過不要擔心。我們惡魔應該是不死的。這個身體只是臨時的,因爲作爲主體存在的‘艾姆’是沒死的,只不過是回去地獄啦。”
於是,事到如今九罰才注意到了。
“喂、艾姆,誰的生命都行吧?”
臉被打了。可是覆蓋在臉上的疼痛因想到艾姆的事而馬上消失了。七罪的哭泣聲變得更大了。
巴斯特在艾姆的附近盤卷着,這邊還是那邊都是看起來相當困苦的樣子。
“這些話之後再說吧——。嘛,不過這個慘狀的確是我們的原因。”
“嗯,對不起。”
“艾、艾姆你沒事嗎?”
對了——這是很單純的事。
“我不要哦。艾姆回到那樣的地方。在那裏艾姆會感到痛苦,我不要。所以,我的靈魂現在在這裏,請全部拿走吧。”
“爲什麼……爲什麼到目前爲止都不說!?那樣——那樣就消失的話,我會討厭艾姆你的!要是代價的話要多少我都支付,就像剛剛約定那樣。”
先有動作的是露卡。被她抓住了領子舉了起來,以可怕的模樣發出了怒吼。
只是聽到在逞強的話。我住的手,以很強握力握住的手,被反握回來的觸感還在。還有那個想要發出的悲鳴。
九罰向身後的艾姆問道,感覺一直都是精神十足的臉完全變了。但是——。
“你——你這個笨蛋惡魔說什麼啊!哪有不收取代價——不對,原本召喚出來也不接收代價的惡魔存在啊!?這種事以前還從來沒聽說過!?”
“啊,誒,呃,真是危險啊……有種很壞的感覺……嘛,知道麼……”
“你這傢伙!果然那個炎之蛇是你這傢伙搞的好事嗎!由於你這傢伙亂鬧一番的原因連我們都有危險啊!如果沒有這個光之鎧我就早掛了!好你是想要被修理一頓吧!”
如果——這個等價交換是最適合的呢。
“露卡小姐,七罪以後就麻煩你多加照顧了,要是露卡小姐的話是能夠信賴的。”
簡單地說,這次是被艾姆打了。感覺對準的地方是剛纔被露卡打過的地方附近。到底怎麼回事呢,疼痛也已經感覺不到了。
“水鳥,你受了傷最好不要亂動。”
開什麼玩笑。九罰這麼想道。那樣的事,對對於那樣的事當做理所當然的艾姆非常生氣。
“你說什麼傻話啊九罰!”
她保護了的水鳥就倒在她的腳邊,她眼睛凝視着同樣倒在瓦礫裏面的布涅,偶然看到嘴角在動——是在以召喚者和惡魔之間的同調和布涅進行對話麼。
現在自己,握着艾姆的手。緊緊握着。儘管如此——傳達到手上的溫度卻是冰冷的,以人類的體溫來說是異常的,冰冷的手。
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現在想要馬上大聲呼喊,不明白爲什麼要說這種謊,即使是開玩笑也覺得太過分了。
“我,會就這樣子,消失。”
“什麼、你在說什麼九罰……?趕快一點,不然真的就……”
筋疲力盡般倒在地上的艾姆額頭上面滲出大滴的汗珠。就算九罰拍打她的臉,在耳邊呼喊也沒有任何反應,只是重複着像是氧氣不足地急促的呼吸。
這是約定了的。到了現在這個時候,自己僅僅擁有着的,無論怎樣的代價也會支付。將這個矛盾貫通的決心。
“你知道自己現在是在說什麼嗎!?那並不是單單地死掉啊!如果爲惡魔獻出了生命,那麼那個靈魂就會在惡魔的體內用劫不復——是永不會終結的靈魂牢獄啊!?以主的慈悲,請你馬上撤回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