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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躍龍笑》 · 嬉野秋彥 · 9.4萬 字
愛新伯顏
誕生於帝國北方,乾燥遼闊的
草原地帶,在那羣遊牧的騎馬民族之間,
這是一個意義重大的字。
「愛新伯顏」——翻譯成帝國的語言,
也就是「黃金的滿月」之意。
一華都夜暗
濃密厚重有烏雲,密不透風地籠罩着夜空,幾十星辰與月亮依舊在另一邊閃爍着光輝,但仍然無法穿透這層障礙。
遠離人們徹夜狂歡的喧囂與嘈雜,來到這壯麗豪奢猶如波濤般棟棟相連的宅第後,四周才完全被暗夜與寂靜所包圍。
這座擁有廣闊庭院的宅第一隅,突然出現某個黑影,如同一滴從天而降的水珠般滑落,無聲無息地蠢動着。
體型纖細的那個人影——若要譬喻的話,就像風飄蕩的柳葉,讓人幾乎完全感受不到重量。對方以身輕如燕的動作,毫不費力跳上高牆。
人影靈活的腳步在屋瓦上發出窸窣的輕微響聲。所經之處瓦片卻完好如初,僅僅產生猶如蟋蟀鳴聲般的輕微噪音,由此可知其身法之精巧與高明。
接著,纖細的黑影再度蹲身做出令人喫驚的一躍,跳上宅第的屋頂正上方。
同時,月兒終於從烏雲的縫隙間偷偷露出半張臉。
人影暫時停止動作,抬頭仰望夜空。就像想在月光下隱藏一身漆黑的自己般,急速地伏倒
在同樣是黑色的屋瓦上。
「——」
這位不速之客穿著全黑的衣裳,臉部也以黑布覆蓋,僅留下一對眼睛見光。能如此輕易融
人暗夜的裝束,正是其企圖避人耳目隱密行動的證據。
如果有誰察覺出此人的存在,想必會不加思索地脫口而出「有小偷!」或「什麼人!」之
月光黯淡的夜色下,吹起了對夏季而言過於冰冷的涼風。
這是一問寬闊得絲毫不遜於豪奢宅第的臥室。
驚呼聲還沒結束,男子們便反射性地朝黑衣怪客一齊飛奔而去。同時,還有幾道銀色的閃
地將藏在牀下的箱子拉了出來,毫不猶豫地打開上蓋。
不速之客的目標沒錯。
「……撤退吧,得回去報告頭目這件事纔行。」
這大概是因爲他已經忍受之前天氣很久的緣故吧。
在一片昏暗中,從黑布底下透出的那雙眸子眯成一線。
當然,在這座華洲城中,即使不考慮季節因素,還是充斥著其他許多引人好奇、讓人躍躍
就在此時——
繁華鬧區。客船載運著蜂擁而至的富有商賈,針對這些有錢人開設的店鋪也櫛比鱗次,更少不
光從暗夜中破風而來。
這才迅速離開牀邊。雖然不清楚那個在夜色下還能發出淡淡光芒的東西是什麼,但應該是這位
邊用來遮掩牀鋪的屏風而已,少得令人戚覺有些空曠。
房間裏傳出輕微的鼻息聲,裏面大概睡了一個、頂多兩個人吧。以房間所在的位置評估,
黑衣怪客確認房間內的人睡得很沉後,便移動至房間面對中庭的入口,並從懷中取出一隻
「同行嗎?看起來不像啊——」
此人似乎擁有完全無視於光線明暗的視力。面對架子上大大小小並放的木箱以及抽屜,黑
才用力吸入肺中的空氣一股腦兒傾泄而出,發出尖銳剌耳的口哨聲。
如的季節降臨,人們的腳步也會理所當然地輕快起來。
如果想在美人的服侍下飲酒作樂,只要沿著運河再往北行駛一兩條水道,就可以抵達裝飾
在,是琥珀最喜歡的時分。
黑衣怪客雙腕交叉思索了半晌,不知想起了什麼,便走向睡著這問宅第主人夫婦的牀邊。
物品吧。
深呼吸一口氣。
而此處正好就是華洲城的縮影。
手伸向腰際的短刀。
已經有酒樓傳出客人們舉杯划拳、酪酊大醉的吵鬧了。來自遠方的異國流浪藝人們也不甘寂寞
黑衣怪客謹慎地移動短刀,好不容易纔將房門完全打開。接著便迅速將手滑入門縫內,把
號起來。隨後,住在宅第附近的人們也紛紛被驚醒,當然,這座宅第中的主人也不例外。
得金碧輝煌的花街柳巷——琥珀好友龍童的老家『歡春苑』亦在其中——但,如果想要放蕩不
欲試的新鮮事物與熱鬧活動。
梅雨季總算告終,進入豔陽高照的真正夏日後,他的心情也自然而然跟著躍動起來。
未若春夜花明媚——
才所發出的質問雖然沒有恐嚇對方的企圖,但依舊隱藏不住那羣人所散發的粗暴氣息。
快要滑落地面的橫木緊緊按住,手法十分熟練。
過了一天當中最炎熱的正午後,太陽的角度開始微微傾斜,要說是傍晚卻又有點太早的現
「什麼……!」
邊。
玉葉河是一條將離華洲城外數公里的大川——華江——引入市鎮中的人工運河。東西向貫
「唔……!」
地被撬開,擁有這種技巧的黑衣怪客,或許真是樑上君子之流。
此時,黑衣怪客拔出插在腰問的短刀,伸入門縫。利用短刀的刀刃,將內側落下的門閂輕
二華洲之夏
那些是銳利的飛刀——也就是投擲用的匕首。
就察覺出自己的行動已經失敗,不由得氣忿地咋舌。
僅經素燒的小壺。壺栓「砰」地一聲打開,黑衣怪客把其中的液體倒在房間入口的門鉸鏈上。
城中最喧鬧嘈雜又充滿活力的場所。
過不光是琥琯,世上大多數人都討厭下個沒完的雨。等到這個終於可以不打傘就在外頭行動自
起來。
羈地喝酒胡鬧,或許去玉葉河上南柳橋附近的區域會更自在。
不過裏頭的傢俱除了這架子外,就只剩那張有頂的大牀、三腳凳子、梳妝檯,以及放在門
「啐!」
被這夜半突然出現的口哨聲驚醒,不知足家犬亦或是野犬,附近的狗兒們一起跟著鬼哭神
衣怪客地毯式地翻動著,似乎在尋找什麼重要的物品。連這種動作都令人驚訝地沒發出半點聲
語塞。
嗶咿咿咿——!
「那、那是——!」
黑衣怪客沒有理會男人的問題,緩緩地向後退了幾步。
儘管眼前只隔著一張半透明的綾羅綢緞帳幕,裏頭就睡了兩個人,黑衣怪客依舊膽大包天
未若冬夕寒刺骨——
未若秋暮戚傷懷——
叩——
從主臥室中,傳出了妻子正在努力搖醒丈夫的說話聲。體格強壯的男子們立刻跳回屋頂,
響。
「你是哪條道上的——?」
穿都城的這條運河兩岸,除了是從南方溯華江而上的船舶停靠處外,還是華洲城中屈指可數的
檢查完架上物品的黑衣怪客持續轉動脖子,環顧房間內的擺設,或許是沒有找到想得手的
他跪在地板上,以右手伸入牀底下摸索。
琥珀大概是整間學校宿舍裏最坐不住的少年,而潮溼的梅雨季更令他深惡痛絕。所以,當
黑衣怪客悄悄跳人中庭,好似一陣風般躡足飛奔而過,最後來到宅第深處某個房間的窗
類的反應吧。總之,那身打扮實在是太啓人疑竇了。
此處應該是宅第的主臥室不會錯。
了爲了做買賣而川流不息、運送貨物的貨船——總之,就在這種羣衆效應下,玉葉河畔成了都
地唱起充滿異色的曲子。
黑衣怪客用左手的短刀將劃破夜色襲來的飛刀彈開,並靈巧地向後一跳,問不容發地閃過
總之就是如此戚覺的空氣。
「醒一醒啊,相公……」
重的物品吧。
醒著或四處走動。
珀都不在乎,他就是喜歡這種與春、秋、冬都截然不同,充斥著夏季氣息,或者該說氣氛——
黑衣怪客離開臥房並關上門,來到不知何時又露出臉的月色下,並將右手所握的物體舉了
過了這個時間點可能會下雨,也有可能半滴雨都不下就直接入夜。但是無論下不下雨,琥
然而該處已空無一人了。趁著剛纔那一陣騷動以及男子們暫時分神的片刻,黑衣怪客早已
想尋找站在高牆上的黑衣怪客蹤影。
黑衣怪客持續伏倒於屋瓦上,等待隨風飄動的烏雲再度遮掩月光,同時屏息觀察宅第的情
黑衣怪客把紫色袋子解開、取出小木盒,將其中一個淡綠色且閃閃發亮的物體抓在手上,
箱中放著幾冊裝訂精美的書籍,以及另一隻收藏在紫色袋子中的小木盒。嶄新白木所發出
輕推起。
「——」
黑衣怪客的視線突然轉向宅第屋頂,那裏似乎出現了與自己目的相同的人影,於是迅速將
該液體看起來頗爲黏稠,似乎是油一類的物質。利用滴油的方式,門鉸鏈便可不發出半點聲響
況。
逃得不知去向。
今天這一帶依然迴盪著人們充滿朝氣的喧囂。攤商們的叫賣自不必說,天色還沒暗呢,就
室內不見半點燈火,想必其中的人們早已就寢了吧。在這夜半時分,並沒有半個人影依舊
終於,黑衣怪客無聲地成功潛入主臥室,小跑步通過有頂的牀前,最後立於房間的角落。
男子們緊咬著黑布底下的嘴脣,順著剛纔的來路二沿著屋頂朝東方飛奔而去。
如果華紗知道此事,或許又會以「你不是一年到頭都這樣莽莽撞撞的嗎?」來損他吧。不
的香氣在暗夜的空氣中竄人鼻腔。既然會小心翼翼地藏在自己所睡的牀鋪底下,想必是極爲貴
正當男子們也想躍上高牆追逐黑衣怪客的瞬間,不知爲何,黑衣怪客從蒙面布底下,將剛
終於,男子們毫不畏懼地從屋頂上跳了下來,看見黑衣怪客右手所持的物品後,他們頓時
了男子們隨之而來的攻擊。黑衣怪客以水池畔的造景石爲踏臺,一口氣翻回宅第的高牆上,並
口哨的聲音簡直就像一把割開夜幕的銳利短刀,讓男子們頓時停下腳步。然而,他們很快
屋頂上的賊人不只一個。他們全是體型比黑衣怪客壯碩許多的大漢,一共有五到六人。剛
「……肚子簡直快餓扁了。」
琥珀一邊聞著從兩旁飯館酒樓中飄出的菜餚香氣,一邊在人羣中漫步。本來總是陪伴在他
身旁的好友龍童此刻卻不見蹤影。
今天是武術院的休假日,照慣例傍晚後琥珀應該會被龍童請到『歡春苑』大快朵頤一頓,
但今天龍童因爲有想要買的書,先一步單獨前往書店了。如果是別的店琥珀還有興趣一同前
往,但只要想到龍童手中那密密麻麻滿足字的玩意,琥珀就完全提不起勁來。
總之,兩人已經約好在南柳橋上碰頭的時間,在這之前,琥珀只能獨自一人於附近的鬧區
閒晃。
「該說跟以前一樣完全沒變嘛……」
琥珀小時候以偷盜爲業的生活也是在這附近度過的。雖說是以偷盜維生,但所竊取的頂多
只是食物罷了。即便如此,現在還是有很多餐廳老闆或攤商老闆娘會手上拿著菜刀、滿臉怒氣
地看著琥琯從街道經過。
琥珀心想,這些人之所以到現在還餘恨未消也是理所當然的。會在這裏擺攤的人們,雖說
比無依無靠的琥珀要好上一點,但也絕非什麼有錢人。對於這種勤儉度日的市井小民來說,即
使是一個偷拿肉包的小鬼,也像是十惡不赦的江洋大盜一樣。
因此,自己現在會被人惡狠狠地瞪著也是莫可奈何的。
隨年齡增長,琥珀也逐漸理解人情世故,在過去那段四處偷食物的歲月中,最照顧他——
應該說遭受損傷最大——的店不是其他,正是華紗老家所開設的小餐廳。要說小餐廳好像還太
抬舉這問店,或許該說是大衆食堂纔對吧。那家店的主要服務對象是在這附近市場工作一天
後,飢腸轆轆的男人們。至於所謂的上流階級,無論怎麼樣都不會踏人這種小店一步。
實力上的差距。
何,華紗孔武有力的父親競沒有在這一觸即發的緊要關頭現身。或許那兩人從一開始就不把華
「喫完別人的東西就趕快付錢吧!」
生,真要動起手來勝算很大,不過,想要毫髮無傷地取勝困難度卻很高。況且,她還要一邊保
在場還有不少成年男性,卻沒有半個人敢對那些無賴發出正義之聲。
如果此時琥珀身上穿著武術院的練拳服,這兩人或許會出現不同的反應也說不定。不過因
「這種平凡的招式……太難看了吧!」
過,卻沒有半個人敢站出來爲華紗說話。
據琥琯的經驗,面對這種體型比自己高大許多的對手時,戚覺出手稍重一些其實才算剛好。畢
「喂,你們這幾個大叔。」
臂來了個過肩摔。
他輕輕躍起,接了一招回旋踢,正好命中男子的側臉。
他當然不會強求附近完全不懂武藝的阿姨、大嬸或小朋友站出來助他們一臂之力,然而,
男子們方纔桌前的碗盤幾乎都已被喫得碗底朝天,現在競還口出二逗麼難喫的東西也敢收
琥琯頭頂上的銀河突然抖了抖鬍鬚並豎起尾巴。
正在回想當年往事的琥珀,這才發現華紗家裏的餐廳已被人羣圍了起來。難道爲了想一嘗
踢,不論體格多麼壯碩的人也會頓時腿軟。琥珀在面對體格比自己魁梧很多的對手時,經常使
相反地,對著這兩人怒目而視的華紗體型可就嬌小多了,好像只要被這兩個男人打一拳,
男子因這個出人意表的攻擊而不由得向前踏出半步,然後下顎又剛好被琥珀的手掌向上一
男子發出低沉的呻吟,搗著自己的臉在地上痛得縮成一團。看起來雖然出手重了些,但根
琥琯裝模作樣地拍拍手,俯視著再度倒地的兩名對手。
遇過真正的學武之人吧。像這種自恃孔武有力、邊發出怒吼邊衝來的對手,就某個角度而言或
錢」以及「簡直是賺暴利嘛!」之類小氣巴拉的抱怨。
琥珀豎耳偷聽四周人羣的竊竊私語,看來,那兩個傢伙似乎不滿意華紗的料理,但不知爲
另一名男子的視線這才從華紗轉到琥珀身上。
害,所以絕對不可因仁慈而手下留情。
「這裏可是賣喫的餐廳啊。像你們這樣的龐然大物傻傻地佇在門口,教別人怎麼做生
的羣衆,一邊跌跌撞撞地逃跑了。
來到觀衆席的第一排,琥琯纔看見身著圍裙、咬牙切齒的華紗,正瞪著眼前那兩名體重起
「……真是的,這有什麼好鼓譟的。」
「混、混帳……」
竟相形之下身材較對手瘦弱的琥珀,若是光被這種壯漢的身軀一壓,就有可能受到致命的傷
「嗚喔——」
男子抄起手邊的折凳揮向琥珀。
「——!」
碼是她一倍以上的男子。從外觀判斷,男子應該是在這附近打零工的勞動者吧。那雙從衣服肩
就琥珀的觀察,這兩名男子雖有蠻力,卻缺乏武術訓練,打架的經驗或許豐富,但大概沒
但就在同時,華紗看準了身後的弟弟不會涉入危險後,趁機對準男子的屁股踢出一腿。
「唧!」
「我要殺了你!」
不值錢的面子纔是他們最看重的東西。
「那不是華紗嗎?」
琥珀把銀河揣入懷裏,擠入看熱鬧的人羣中。
「這個臭小鬼——!」
「咕喔——」
「咕啊!」
那位會被誤認爲武術家的健壯老爹手藝,客人從門外蜂湧而至嗎——看來情況似乎並非如此。
「這樣還不夠嗎?」
「噗思——」
奔而出。
這兩個傢伙現在才親身體驗到,光是憑自己胳臂粗、力氣大,就想要打贏眼前這名少年,
紗這樣的小女孩放在眼裏,所以纔敢在這裏撒野吧。
就這樣,重蹈剛纔已被打倒的夥伴命運,第二名男子向前俯臥於地面。
一旁看熱鬧的羣衆這時響起了喝采。
就會攤平在後面牆壁上;至於躲在她腰後不停發抖的,則是總有一天會繼承這問餐廳的華紗弟
只要對手失去平衡、膝蓋著地,不論原先身材有多麼高大,上半身也會進入琥珀的踢技攻
打。接著,琥珀迅速繞到對手背後,以全身的重量再追加一記飛踢。
擊範圍內。
男子的身體瞬間失去平衡、倒下。雖說這是破壞力不怎麼大的一擊,但突然喫下這麼一
不過,華紗單獨一人要對付這兩名男子未免有些喫力,雖說她畢竟是雷星武術院的乙類學
面對男子驚天動地的突擊,琥珀絲毫沒有半點動搖,臉上甚至還露出了愉快的表情。
「華紗!帶你弟弟退下!」
才說不出半句話。根據琥珀自身的經驗,華紗火山要爆發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罷了。
峙。
弟。
意?」
另一名男子這時也揮拳向琥珀攻來,但他只是略略一蹲便閃過這擊,還趁勢抓住對方的手
「原來如此。」
華紗默默忍受著這兩人的惡行惡狀。並不是因爲畏懼而無言以對,而是由於憤怒過度所以
等距離夠近後,琥珀才輕巧地閃身並扯住男子的腿。
總之,對琥珀來說,華紗老家所開設的這間餐廳是一問淵源頗深的店——
華紗的父親是一位手藝很好的廚師。即使不是用餐時間店內照樣高朋滿座。當時琥珀經常
「喔?」
「咕啊!」
雖然男子們逃跑時還一面大喊著「給、給我記住!」如此老舊的臺詞,但當琥珀整理好自
對方發出奇特的呻吟後便一屁股摔落地面。
所以琥珀只是睥睨著從正面衝來的男子,身體連一動也不動。
雖然對這些現實的羣衆很不爽,琥琯依然不放鬆地與好不容易纔勉強爬起身的男子們對
的好事之徒。
遇到華紗那強壯的老爸拿秤桿出來一陣亂打。
傷害。
琥珀胸中不禁燃起一股無名火,等他察覺時,自己已重新綁奸手套,從看熱鬧的人羣中飛
許纔是最好對付的;只要利用對手衝刺的力道稍微施予一點小技巧,就可以轉化爲對其本身的
所以他們也沒有因琥珀略施懲戒便逃之天天,反而滿眼通紅地露出「我要把你打個半死」
像這種以爲自己胳臂粗就蠻不講理的傢伙,最討厭在衆人的面前出糗。比起其他事物,毫
趁著店內忙亂的情況下混入,偷喫端至客人面前的料理,甚至是溜進廚房從蒸籠中竊取剛蒸奸
這種情形讓琥珀忍不住火冒三丈。
護躲在自己身後的弟弟,想必無法發揮全部的實力。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有些人純粹抱著事不關己的態度露出看笑話的神情:有些人則對華紗投以同情的目光。不
「啊?」
在這羣看熱鬧的人牆另一頭,傳來了粗野的恐嚇聲以及琥珀耳熟的少女說話聲。
的肉包。
的恐嚇表情,打腫臉充胖子地瞪著琥珀。
絕非是件易事。兩名男子的臉上露出既痛苦又鬱悶的表情,踉踉艙艙地爬起身,一邊推開四周
而琥珀這種行爲被華紗發現後,遭她以彈弓追殺簡直是家常便飯。如果運氣差一點,還會
口處大剌剌伸出的粗壯胳臂,明顯有著長年日曬的痕跡。
爲今天是假日,琥珀只穿著便服,兩人才完全沒有察覺出他武術院學生的身分,也沒發現雙方
琥珀以手按住正用力向前倒的男子後腦杓,順勢推向地面。
琥珀注視著一手輕輕放在弟弟頭上,一手緊握拳頭還不停發抖的華紗,又看了看圍在四周
「哇喔!」
用這種攻擊技巧。
「臭小子!」
「噗咕喔——!」
說完後,琥珀便對轉過身來的男子右膝內側使出一記力道不大但速度極快的下段踢。
己的衣服坐到餐廳的椅子上時,剛纔那個被自己過肩摔的男子臉孔,早就從記憶中徹底刪除
了。像那種無賴或小流氓的報復宣言,哪有空閒去記呀——琥珀腦中突然響起華紗在這種情況
下可能會說的話。
結果,琥珀最後又以威嚇的表情環顧四周,暗示這些冷漠的看熱鬧羣衆退散後,才若無其
事地開口對華紗說道:
「先上點什麼菜來喫吧。」
「剛纔又不需要你雞婆,我自己也能處理那兩個傢伙呀。」
她一臉不悅地交叉雙腕,瞪著琥珀並如此說道。那副模樣簡直就像在嫌琥珀愛管閒事。
「我也不是因爲想幫你纔出手的啊……只是不知爲何,愈看就愈不爽。」
說完後,琥珀再度回身朝後望了一眼。雖說琥珀的眼力應該還沒有如此逼人,但剛纔還團
團圍住華紗家餐廳的羣衆,現在已三三兩兩地散去了,似乎沒有人對之前發生的事依舊保持關心。
華紗靜靜順著琥珀的視線望去,哼了一聲後才俯瞰著他說道:
「……這裏可不準白喫白暍唷?」
「我纔沒有那麼窮呢。」
琥珀從口袋裏抓出數枚銅錢,擱在桌上。這是他藉由販賣武術院廚房偷來的饅頭給其他學
生,以及打架時幫忙出力所賺來的一點小錢。
「這點錢頂多讓你喫涼麪吧。」
「總之能墊底的東西就行了,我也不是想來這裏大喫一頓。」
「反正等一下你會去龍童家喫晚飯吧。」
對於琥珀假日時的行動模式,華紗似乎知道得很清楚。她下令弟弟幫忙收拾剛纔被打亂的
上,就不知道會不會被不長眼睛的拳腳波及了。
保留、堅持自己主張的少女:但弟弟看起來就很多愁善戚了,平常大概也很少開口吧。琥珀覺
「大概是認爲對手只是個囂張小鬼,所以就找了一堆人手想報復。」
琥珀隨便喫完涼麪,並以冰涼的蓮酒潤喉之後,腋下夾著一個紫色包袱的龍童現身了。
把一隻大葫蘆放在餐桌上。
原本在附近的行人或店家,都知道等一下會發生什麼事,趕緊速速逃開或收拾店面。如果
「是啊。」
銀子,對二芳的華紗說。
但事實上,兩人目前所在之地並非『歡春苑』或畫舫,而是個只有一桌一椅的冷清房間。
於是華紗將今天所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對龍童敘述一遍。龍童聽完後,看著臉頰微微發紅並
頭對好友說道:
龍童把琥珀手中的空酒碗倒置在桌上。
這口吻簡直就像琥珀的監護人一樣。華紗也誇張地聳聳肩膀,接過龍童遞來的碎銀子,並
不過,華紗的弟弟剛纔並沒有捲入那場火爆的糾紛中。對廚師這種職業而言,個性強硬或
紗剛好相反,總是一副緊張兮兮的模樣,似乎是個不怎麼有自信的孩子。
已明顯彆扭起來。
「嗯?」
砰!一聲巨響後,一隻大碗公出現在琥珀面前,旁邊還多了一小碗冰涼的蓮酒,那應該是
龍童將紫色包袱與心愛的橫笛交給華紗後,便將長髮纏繞在脖子上,與琥珀一同步出店
時問再返回武術院。
「我也很剋制,沒有使用任何武器啊。」
形成一種極爲特殊的姿勢。如果琥珀是屬於「動」的一方,那龍童就是「靜」了——以最小的
衝動都是沒必要的。就這點來說,或許弟弟將來真能順利繼承家業也說不定。
雖說姊弟倆的五官很相似,但個性卻恰好相反。華紗是個既積極又主動,想說什麼就毫不
「華紗,這些東西可以暫時先託你保管嗎?」
這個房間裏,只有令人難耐的沉重空氣而已。
「難得你這麼機伶啊。」
已經事先被龍童提醒過,但真的打起來時他根本就忘了剋制爲何物。
當然,琥琯早已習慣旁人的這種反應了。只是稍微被嚇到還算好的,毫不掩飾心中厭惡而
翻的兩人就站在這名男子的背後。
「看來我們的觀念差異很大。」
當然,桌上也沒有美酒或美食,更沒有那些精心打扮的美麗青樓大姊。
三胖嘟嘟出圓臉
與這羣男子對峙的同時,琥珀還不忘出言損一下附近的店家與行人。接著,他便擺出應戰
龍童略過杯子,直接從葫蘆中飲了幾口酒,接著又從桌子底下輕輕踢了踢琥琯的腳陘。
想把琥珀從眼前趕走的人也不在少數。
與緊握拳頭放低重心的琥珀剛好相反,龍童輕輕叉開雙腿、伸直背脊,將左手擱在腰後,
「可以呀,不過拜託你們不要在店裏打唷?」
話說回來,自己並不清楚華紗的弟弟叫什麼名字。他看起來似乎還不到十歲,與好勝的華
「……我不是提醒過你出手不要太重嗎?」
「你出手可不要太重喔,琥珀。」
此外,對於住在都城內的大部分居民來說,琥琯這種琥珀色的眼珠,並不是一種讓人看了會舒
服的事物。
「啐……真受不了那些人!」
「你喝醉了可以打嗎?」
下腳步。那些人集中在琥珀身上的視線,充滿了強烈的恨意。
大概是被自己眼珠的顏色嚇到了吧,琥珀心想。
「至少我很剋制,頂多讓對方瘀血而已。」
河上的畫舫——也就是船屋——中隨河水擺盪,並享受著冰涼的美酒與精緻的料理,等到收假
人情呢。」
龍童重重地嘆了口氣後閉上眼睛。
得,弟弟只要有姊姊一半倔強就夠了——有時候華紗的脾氣連琥琯都受不了。
「金色眼珠的臭小鬼……就是你吧。」
兩隻手臂滿足刺青的其中一名男子,一邊瞪著琥琯一邊碎碎念。仔細一瞧,剛纔被琥珀打
華紗請的吧。
市。那些人身上所散發的氣息,確實跟自己剛纔擊退的男子很相似。
門。
「啊啊……應該吧。」
「……那些人是你剛纔修理過的無賴同夥嗎??」
「——原來你在這裏,琥珀。」
「其實我也有點受不了你啊。」
的架式。
地在動粗的客人屁股上一踢,也不會對準想來偷喫的可疑份子投擲沉重的中華炒鍋纔對。
琥珀眯起眼睛,將手指的關節折得啪啪作響。被那些傢伙瞧不起的金色眼珠中,開始燃燒
「我纔沒有嚇他哩。」
「對吧?」
龍童坐在牆邊的椅子上,啪喳啪喳地搖著手中的扇子。他側目瞪了琥珀一眼,琥珀則回過
琥珀拿起長筷對涼麪下手。
仔細想想,拿華紗來當比較對象似乎不太妥當。一般餐廳的招牌女服務生,應該不會狠狠
露出滿不在乎的微笑後,琥珀與龍童同時出招。
華紗得意地點點頭,琥珀則注視著正小心翼翼將餐廳桌椅復原的華紗弟弟。
東西後,便鑽進餐廳的廚房裏。
對方察覺到琥珀的目光後,偷偷看了他幾眼,又趕緊將視線撇開,但原先復原桌椅的動作
「啊啊!難道那是我的錯嗎?」
被琥珀修理的那羣男子中,有人鼻樑骨被打斷,也有人骨折。跟龍童的略施薄懲相比,琥
「是喝醉了沒錯,不過還不到東倒西歪的程度。」
「趕快把他們解決吧,我想早點嚐到伯母親手做的料理。」
「竟有這麼不死心的人,真讓我威到佩服啊。」
「真有你的……已經超過約定碰面的時間了。」
「是喔,所以只剩下你看店吧。」
男子們按捺不住這兩位少年的逼視,終於搶先動手了。
「幸好也不是什麼大麻煩,他只是嚇唬我弟罷了……真要說的話,今天或許還欠了他一個
動作配合對手攻擊模式進行反擊,極力避免所有不必要的體力消耗,這就是龍童的作戰方式。
「既然對方沒有帶傢伙來,我也會徒手接招的。」
起熾熱的火光。
「——對了,你家老爹呢?如果剛纔他在的話,那兩個小流氓應該就不敢亂來了。」
「真抱歉,華紗。琥珀今天又給你惹了什麼麻煩吧?」
「喔,是龍童。」
所以這孩子纔會因爲跟琥珀四目相交而完全亂了方寸。
儘管語氣中夾雜著嘆息,但龍童看起來並沒有真的動怒。他坐在琥珀對面,從懷中取出碎
哼著曲子的琥珀,咧嘴說道:
琥珀雖然不知道華洲城內住了多少人,但卻從沒聽說這裏有人跟他生有相同顏色的眸子。
「我爸?因爲又有人要舉辦宴會,所以被請去幫忙了,說是要討論宴會的菜單,我媽媽也
琥珀對著小心提醒自己的龍童豎起大拇指,並再度將目光轉向主動找上門的大隊人馬。
跟能夠冷靜壓抑自身情緒的龍童不同,琥珀是那種既衝動又不知收手的人。所以這回雖然
跟他一起。」
「……你嚇我弟弟做什麼啦?」
是在華紗家店裏的打鬥,無關之人或許還可以當作有趣的熱鬧來看,但倘若是發生在大馬路
按照原先的預定,琥珀與龍童應該會在傍晚時分抵達『歡春苑』,坐在漂浮於店鋪後方運
因微醺而戚到身心舒暢的琥珀,對走向前來的好友揮揮手。
「知道了。你只要專心守著這問店跟你弟弟就行了。」
經龍童如此咬耳朵後,琥珀纔回頭一望。果然,有一羣流氓正一邊大逞威風,一邊招搖過
琥珀咧嘴一笑,將方纔躲在懷中的銀河擱在餐桌上,把雙手的手套重新戴好。
他們兩個故意大刺剌地站在街道上,迎面走來的男子們,似乎也因察覺到兩人的存在而停
「不過,隨便放對方走未免太輕敵了。」
珀明顯出手過重了。
「誰叫那些傢伙死不認輸。」
琥珀仰望窗外夜空中閃爍的星斗,不悅地如此抱怨。銀河似乎也聽到了這句怨言,從他懷
中探出了小小的頭。
「……真是的,那些傢伙平常大概盡是欺負一些比自己弱小的人吧。」
「我明白你想說什麼,不過,你認爲觀察會聽你這套嗎?」
緝捕觀察——簡稱觀察,也就是俗稱的捕快,是負責維持街道治安的官差。在附近居民的
通報下,與壯漢們打成一團的琥珀及龍童分別被趕來的觀察們綁了起來,並押解至官府。雖說
現在繩子解掉了,但兩人已被關在這個房間裏好幾小時,不知道什麼時候纔會被放出去。
遠方依稀傳來每個時辰固定響起的鐘聲,看來,現在已經超過武術院的收假時間了。
「慘了……該怎麼對老師編藉口比較奸?」
「光是在鬧區打架惹事被捕這點,就已經知道編什麼藉口都沒用了。」
龍童看著天花板,口氣平淡地回答琥珀。此刻他心中所掛念的,想必並非之後會如何遭悟
道老師斥責、處罰,而是在『歡春苑』中枯等,因自己遲遲未歸而擔憂不已的母親身影吧。
這時,兩人聽見有腳步聲從門外的走廊上逐漸接近。
「……該不會要把我們打人大牢吧?」
「沒那回事。」
「你怎麼能確定呢?」
「如果真有那個必要,一到官府就可以把我們送進去了,把我們鎖在這房間裏幾小時毫無
意義。」
在低俗而喧囂嘈雜的夜晚鬧區中,響起了陌生的外國曲調。
琥珀愣愣地思索著,龍童真的跟自己同年嗎?他傻傻地望著好友的側臉,不免開始佩服起
龍童機伶地點頭答應,明才又說了些以後拜託兩位多照顧舍弟之類的話,便轉身返回官府
「嗯?可以啊,當然可以。不是對方先出手的嗎?」
「要關他們幾天也不是不行……不過既然他們都被打得這麼慘了,我想也已經夠了吧?」
「……對喔,還有這件事。」
還擁有如柳條般纖細的腰肢,以及豐滿得不成比例的胸部與臀部——美女脖子以上的部位雖然
袋應該冷靜下來了。況且,對手是十名以上的壯漢,既然他們都沒被打進大牢,又怎麼有關你
牢牢吸引住。女子一舉手一投足,套在她手腕與腳踝上無數只閃閃發亮的金環,就會發出鏘啦
的話,那官府大概沒多久就要被流氓給塞爆了吧……對我們來說,還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必須
「嘿嘿……賞金請放這裏——」
扣廠。
「這麼說也有道理……等等,所以說那些傢伙完全沒受懲罰羅?」
「不過——我應該想辦法早點讓你們出去纔對。」
男子邊擦汗邊說道,龍童也闔上扇子並插回腰帶內,向對方深深一鞠躬。
「不不不,舍弟纔是經常受二位照顧,如果不是發生這種事,教我該如何報恩呢!」
「華紗來過?」
「既然是華洲城的副市長閣下,當然有光臨過我家的店羅。」
「負責統領觀察的人並非市長,而是屬於副市長的職責。最近這些層出不窮的盜賊宵小,
姑且不論滿腦子色慾的男性觀衆,即便是同爲女性,目光也很難不被這名女子華麗的動作
爲何沒有馬上散去的理由了。經過剛纔那場激烈的舞蹈後,美女的肌膚被汗水微微打溼,在夜
半點注意力。
在明才的催促下,琥珀與龍童離開了軟禁兩人的房間。
「你這傢伙……在這種情況下竟然會想起這個。」
「爲什麼?」
專注在她身上。
跟個性懦弱的明寶不同,身爲兄長的明才雖然毫無武藝,不過看來應該是名極爲幹練的優
收起笛子的少女,將與自己身上相同的一襲黑斗篷披在美女肩頭,這才讓在場男性觀衆體
琥珀點頭。
「要是能通知母親大人我們平安無事就好了。」
晚昏暗的燈火下,反射出油亮的光芒。那副妖豔的姿態讓男性忍不住要嚥下口水,簡直就像有
鏘啦的清脆撞擊聲。那就像是某種咒語般,讓人聽了不自覺連呼吸或眨眼都忘卻,只一心三思
男性自以爲是的觀點與妄想,不過在場觀看的男性都對女子的姿色深信不疑。
的旋律,還有數名男子在二芳敲打不知是以何種動物皮革製成的鼓,以及金屬盤狀的打擊樂
明才很客氣地一路送兩人來到官府大門口,這纔像是臨時想到似地補充一句。
琥琯不免有些緊張地低下頭。他一邊回禮,一邊對好友偷偷咬耳朵。
不過,聚集在他們周圍的、這些暍到臉紅的觀衆,對耍弄著異國樂器的樂師絲毫沒有投入
「你應該或多或少也有聽說吧,最近的竊盜案件?」
「很抱歉,讓兩位在裏面等了這麼久。」
終於,所有打擊樂器同時發出砰然巨響,跳舞的女子也配合著在原地蹲下。觀衆們這纔好
「是、是啊……畢竟大家都同學這麼久了。」
「所以說——難道,您就是副市長大人?不會吧?」
「你就是琥珀君吧!初次見面,我常聽明寶提起你呢。」
一名自頭頂以黑色斗篷罩住全身的年幼少女,正吹著在帝國中罕見的奇妙笛子。配合著她
琥珀目送著對方看來似乎相當疲憊的背影,喃喃說道:
「……你這麼一說我倒想起來了。」
琥珀看著眼前這兩人的一來一往,腦中總算「啊!」地靈光一現,並忍不住擊掌。剛纔他
只要發現剛纔那位跳舞的美女還依舊蹲在原地、調勻自己的呼吸,就知道大多數男性觀衆
扮,配合著奇妙笛音所跳出的舞蹈,更讓二芳的男性們看得是如癡如醉。
「在這座都城的鬧區裏,打架之類的事情可說是層出不窮。如果每個鬧事者都要關人大牢
什麼能勾引起男性慾望的濃烈香氣,正從女子所在之處不停冒出來一樣。
對方來。
在夜色下步行於返回武術院的道路上,龍童此刻不禁抬頭仰望自家所在方向的天空。他微
微蹙著眉,讓外表原本就美若少女的他看起來更像是一幅畫。
龍童低聲回答,臉上浮現出完美無瑕的笑容。
吧?回去後或許順便向她道謝一下比較奸喔。」
想必連明寶的兄長也戚到相當頭痛。」
「我明白了。」
「你們所救助的那位女性友人,剛纔好像來過這裏想幫你們伸冤喔。」
「所以……真的可以嗎?就這樣讓我們回去?」
這是來自遙遠異國的一羣街頭藝人。
器。
的工作呢,真沒想到他們把你們留得這麼晚,抱歉。」
琥珀滿懷愧疚地對龍童低下頭。
「……當我們被逮到這裏的途中,我就已經偷偷對其中一個捕快表示,我們可是副市長大
秀官吏。
不容易從漫長的束縛中解放,對錶演者報以滿堂彩。
人弟弟的朋友。」
「——只是,沒聽過對方的說辭前,官府也不能輕易把你們放走就是了。我還有堆積如山
覆著黑色面紗,但能擁有如此火辣身材的女性,想必是個美人不會有錯。或許這種猜測是出於
該說略胖,不過並沒有胖到難看的程度,反而因此散發出一種態度沉穩、平靜的氣質。
「話是沒錯……」
「哪裏,是我們給您添麻煩了……」
剛纔一名負責敲鼓、臉上有傷疤的男子,露出卑微的笑容並伸出一隻大碗。雖然有少數人一聽說要打賞,就溜也似地散去,但原本沉迷於街頭藝人表演的觀衆們大多數還是心甘情願地一一將賞錢投入大碗內。
認到今晚的表演已然告終,紛紛四散而去。
「沒想到這麼晚了還有一堆工作要做,官果然不是好當的。」
美女的肌膚顯現出充滿異國風情的豔麗褐色,毫無遮掩的四肢修長到令人稱奇。此外,她
「伯母一定很擔心吧……真是抱歉。」
本來在兩人面前悠然走著的明才,這時回過頭注視著琥珀笑道:
一位似曾相識的男子態度溫和地打著招呼,並步人房內。男子的身材中等——不,或許應
動身軀的美女。
明才說到這再度一笑。
而被他們直直盯著,幾乎連眼珠子都快凸出來的目標,則是另一名配合著異國曲子輕快舞
「那這樣好了,明天下午再設法溜出去向母親大人說明原委。況且,我等下還得處理悟道
「你用不著對我道歉吧?如果今天換作是我,我也不會坐視華紗的處境不管。」
琥珀蹙起眉,注視著房門口的方向。
們兩個未成年人的必要呢?」
「不,其實……先出手的人是我。」
跟明寶一樣有張胖嘟嘟圓臉的這個男人——也就是華洲城的副市長·高明才,正微笑地對
「——類似打架這種事,官府一向習慣兩邊都處罰。你們已經在房間裏關了半個晚上,腦
處理呢。」
就覺得對方很眼熟,原來這個人長得跟琥珀的室友——明寶很相似。
逐漸接近的腳步聲停了,朝兩邊對開的房門也被打開。
先生那裏的問題。」
「……」
「——兩位好。」
「你認識他啊?」
想到還有另一個大麻煩,琥珀就忍不住垂頭喪氣地嘆息。
此外,擁有如此傲人身材的女性,卻只以面積極小的布料遮住重要部位,如此誘人的裝
「我已經聽說了,你是因爲女性友人被對方找麻煩,所以纔會忍不住出手的。」
「啊,原來足那件事。」
「她說錯不在你們,是那些無賴不好,拜託官府饒了你們二位。那孩子也是武術院的學生
「當官的確不怎麼輕鬆,尤其最近更是特別忙碌。」
「雖說以前也不是沒有小偷,但最近好像愈來愈頻繁了。你家的店應該沒問題吧?」
「——對了對了。」
「——等一下。」
樂師們正將剛纔所用的草蓆卷好,並要從橋邊離開時,一名男子對黑衣美女叫道。
「你叫什麼名字?」
這名大膽出聲相問的男子,從穿著打扮判斷似乎是某戶大商賈的少爺。年齡看起來雖然才三〇多歲,但身材卻已顯得飽滿肥胖,光是走幾步路就會滿頭大汗。想必是由於家財萬貫,每天山珍海味所造成的結果吧。眼前這位少爺似乎還暍了不少酒,臉上冒出陶醉的紅暈。
這位帶著隨從的重量級少爺,朝著輕輕向自己欠身回禮的美女走去。
「今晚我家宅第要舉辦徹夜的宴會,但很遺憾缺少了能助興的美人。不知你意下如何?可
以來我家,再表演一次剛纔的舞蹈嗎?當然,賞錢之類是一定少不了的喔?」
少爺一邊說,一邊毫不客氣地將手伸向美女臉上的面紗。
「您別說笑了——」
美女將被拉開的面紗重新戴好,但那麼一瞬問,臉孔的下半部已經露出來了。少爺看見美
女柔軟而充滿光澤的嘴脣後,原本一雙醉眼瞬間亮了起來。
「喔喔喔……果然如我所料。爲什麼要遮住臉呢?簡直是太糟蹋了。這麼一來,更要讓你
來我家一趟了——」
「真不好意思。」
面對如此擅作主張的有錢少爺,女子回答道。
「——如果您對我們的歌舞有興趣,請明天再來此地賞光……不管是白天或晚上,我們都
會在這裏表演。」
「不,我想要在家裏更輕鬆自在地欣賞你的舞蹈啊。」
「很遺憾,恕難從命。雖然我們只是在街頭表演的藝人,卻已經有照顧我們的老主顧
了……」
控制力道後,才準你下次上街打架。」
「說到這,無盡,你還沒找到任何線索嗎?」
得肩負這種角色。」
「那就好……交給你去辦吧。」
「——思,大略的事情經過我已從華紗那聽說了。」
「本人並不是要你把對方打得半死。而是在合理的程度內徹底教訓對手,讓他們不敢再生
「我想說的話到此爲止。」
走向舍監室。
「別問我啊。」
纔行。不過既然是爲了保護華紗跟她的弟弟,那我也不羅唆了,甚至還應該褒獎你們纔對。至
「我並沒有邪惡的念頭。只不過舉凡一般男性都會對美麗的異性產生好奇而已。」
「比起老師,她的這種眼神更可怕啊……」
結果,在舍監室一直末就寢等待兩人返校的悟道,心情卻出乎琥琯意料地好。老師似乎還喝了點酒,桌上放著小小的酒壺,大概是爲了打發等待的時間纔會小酌一番吧。
氣簡直就像刺骨的冰刀。雖然兩種都算清澈透明,但先前的嬌媚與人情味已完全消失,轉化成
吧?」
「東華門街姓蔡的是吧!很好,你們在這裏等著!我馬上就去找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
琥珀在儘量不朝後看的姿勢下偷偷對龍童咬耳朵道:
她領著這羣樂師以及吹笛的少女,態度悠然地離去。然而,有錢少爺並沒有出聲阻止這羣
上縫有精緻的翠綠色鳳凰刺繡,再加上過人的美貌,走近並肩站立於悟道桌前的琥珀與龍童背
「她到底是什麼來歷呢?」
龍童聳聳肩膀,露出若有似無的淡淡笑容。
「——你也是,既然如此,當時爲何不設法在不被捕快逮到的情況下安然脫身?除了肉包
一種完全排除情戚的冷冽聲音。
臉上有傷疤的樂師回頭望了還在不知所措的少爺一眼後,輕蔑地吐出這句話。
「怎麼了?難道你想說,身爲學生總監的你無法容許這種事嗎?」
珀等人。
「嘎、啊……」
「——你怎麼了,琥珀?」
「東……東華門街的蔡家,難、難道是——」
「耶耶!那、那是在說我嗎?」
四宵夜出代價
悟道用力倒著酒壺,想將其中最後一滴液體注入杯中,接著他便揚起下三白眼,注視著琥
龍童目送著她道:
琥珀按著自己的額頭叫苦道。龍童也就罷了,要衝動的琥珀學習如何巧妙控制出手力道,
其實,那是因爲當他恭敬地站在悟道面前時,一直戚覺背後有道冰冷的銳利目光正不斷逼
「……正如您所料。」
偷笑的龍童瞥道:
「我還沒有僭越到那種程度。」
「到、到底是哪個傢伙包養你的!我得好奸教訓一下他纔行!這麼一來他就不敢阻撓我了
「隨便打聽年輕女孩的私事可不是一種有禮貌的行爲。琥珀就算了,沒想到龍童對女性的
翠鳳打斷拚命想要爲自己辯解的琥珀,以手中鞭子的握柄戳了他的額頭好幾下。
「正是。」
「那附近只有幾問壯觀的豪宅而已喔?你、你應該沒說錯吧?」
「請、請不要開玩笑了!」
「——老師,這樣子真的妥當嗎?」
是爲了守護家中開小餐廳的學生華紗。正如老師所言,或許應該要褒揚他們纔對。一
用力喘著粗氣的少爺,說到一半臉上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接著又急忙向女子追問:
「別搞錯了。我只是很想知道她父母是怎麼樣的人,以及是如何教育她的而已。」
「嗯?是啊,她似乎很少回家。」
「如果這只是單純地打架鬧事,就算有副市長大人說項,你們也得在大牢裏反省兩、三天
真令人難耐。
女子的說話聲跟方纔截然不同。如果剛纔與少爺的對答可用宛若銀鈐來形容,那眼前的語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想說的是,這個肉包小偷未免也太不中用了。」
人。他雙膝似乎一下子失去力量,差點就要跪倒在地上,幸好有兩旁的隨從自左右撐住其碩大
就寢的時問了嗎?」
後,嘴角邊還浮現冷冷的一笑。
「以她的立場而言,學生出現重大問題時當然不可能悠閒地人眠羅。所謂的學生總監,就
視自己。
「我四處打聽了好久,總算找到可能的目標了。」
她將鞭子收回腰際,原本臉上冰冷的笑容梢梢多了些暖意。接著,又對正在一旁拚命忍住
簡直是不可能的事。翠鳳當然也很清楚這點。
臉上有傷疤的樂師屈著身子點點頭。
「我、我做了什麼不對的事嗎?也、也對啦,出手是重了點,這我承認——一
的身軀。少爺在原地失神地喃喃自語著。
事實上,琥珀已經做好不知會被槌幾拳的心理準備了。平常如果遇到悟道做出如此寬大的
隱私也這麼有興趣?」
「啐……不知道誰纔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
「這個嘛……」
翠鳳手中拿起重新點亮的燈籠,就這樣步出舍監室。
得火上加油。看來,儘管他的身體因美食而過度膨脹』/心胸卻沒有因此變得更寬闊。
「什麼,你是說你已經被包養了?」
「是的,照顧我們的老闆,就是居住在都城東北區域,位於東華門街的蔡家。」
「耶耶!龍、龍童,你這小子,果然對學姊——?」
龍童發現好友眉頭深鎖後,不禁輕聲詢問道:
就在琥珀與龍童交頭接耳時,立於舍監室門口的那道白色身影,故意用力咳了一聲後纔開
當翠鳳的矛頭指向自己後,龍童這才突然端正姿勢,朝學生總監深深地鞠了個躬。
本來以爲要接受褒獎,卻迅速急轉直下被對方形容爲不中用。琥珀不禁回頭望向翠鳳。
一旁的少女也跟著仰望正在注視無月之夜的美女。
美女愈是客氣地推辭,少爺的火氣就愈來愈大。在美女背後那羣咧嘴訕笑的樂師們更是氣
「……下次我會改進。」
悟道摸摸冒出稀疏鬍鬚的下顎,似乎很滿意地點點頭。
小偷外,本人也必須斥責你。」
「……既然要修理對方,爲何不做得徹底一點?」
「剛好相反。」
「並不是那個意思,只不過如果我們要在室內表演,就只能限定在那位老闆的府上而
如果真要做,兩人當然可以偷偷翻越武術院的高牆溜回宿舍房間,不過,關於琥珀幹下的好事,官府大概早已派人通知校方了吧。現在即便假裝若無其事地回到學校,也不會減輕這件事的處罰。所以,琥珀跟龍童才決定直接找悟道老師認罪。先將身段放低,讓老師明白自己的反省之心,這麼一來或許損傷——也就是直擊腦門的鐵拳——會少挨幾下也說不定。
「嘿嘿嘿……」
「沒有錯,正是東華門街的蔡家。」
幾乎到了午夜時分,琥珀與龍童才緩緩返回武術院。他們拜託警衛打開側門,表情肅然地
於沒有遵守收假時間一事,我就放你們一馬吧。」
「你、你說東華門街?」
已……事情就是這樣。」
「痛痛痛……可、可是,如果讓對方受傷太重的話,後果不就難以收拾了嗎?」
意外躲過了悟道的體罰,並返回綠雲閣自室的琥琯,對這種戚覺異常地難以忍耐。
「唔喔喔喔喔……」
女子不慌不忙地低頭致意後,便轉身背對這位少爺。
報復之心。如果你的武藝做不到這點,身爲學生總監的本人就必須斥責你。等到你學會了如何
「……翠鳳學姊該不會放假都待在學校吧?」
美女將視線從露出鄙俗笑容的男子臉上栘開,抬頭望向夜空。
這位就是雷星武術院中人人尊稱爲「玉面公主」的郭翠鳳——她以一襲雪白的練拳服,背
「……喂,老師在這裏就算了,爲什麼那個人也會出現啊?如今不是早就已經到了學生們
口問。
一——這兩名學生在鬧區大街上轟轟烈烈地打了一架,結果雖然延誤了收假時間,但畢竟
處置,琥珀應該會戚到高興纔對,但現在不知爲何,自己卻完全開心不起來。
「呃,該怎麼說……我簡直快受不了了。」
「快受不了?受不了什麼?」
「肚子餓啊。」
琥珀摸著自己的腹部苦笑。
琥珀、龍童,還有明寶這三人所住的宿舍房間中,燈火雖然都已熄滅,但只要習慣了黑暗
並凝神注視,便可以發現明寶已躺在牀鋪上悠閒地呼呼大睡。他昨天放假一定又是返回老家,
大喫大喝了一整晚吧。現在他還舒服地張開嘴,嘴角流著一條口水呢。
「結果,我昨天只在華紗家喫了一碗涼麪而已,伯母的料理連半點都沒嚐到。」
「話說回來,這個房間裏可是什麼也沒有喔?」
雷星武術院基本上禁止學生將外食攜入宿舍·雖然明寶的家人會偶爾將食物偷偷包裹在送
來的衣物內,但在孑然一身的琥珀以及與母親相依爲命的龍童身上,並不曾發生過這種事。
琥珀將窗戶打開一條縫,仰望著夜空。
「你要去嗎?」
「出去?去哪裏?」
「我想,從剛纔的情況判斷,悟道老師應該直接睡了吧。趁現在我們偷溜出去喫宵夜如
何?」
「……就算是機警的翠鳳學姊,應該也料不到我們膽子大得敢馬上又偷溜一次吧。」
「就是啊!」
「好吧,那就出發。」
龍童正拔下發簪將長髮解開。難得他會如此輕易地贊成琥珀違反武術院校規的提議。跟在
遭了小偷,這種事想必不能大聲張揚出去吧。如果不小心泄漏,以後想要繼續擔任相同的任務
「誰說要去喫那種東西了——」
「啊嗚嗚……」
拳嗎?」
了。如果辦不到這點的話就休想叫我們帶你去。」
「……昨晚被你兄長搭救時,我就覺得他奸像很累,難道是因爲這個緣故嗎?」
「——話說回來,這個話題好像很嚴肅,我們要不要找個地方坐下來好好談一談?」
「好啦,帶你去就是了。」
「這裏應該就行了吧?」
「嗯。」
龍童目送琥珀與明寶再度闖入夜市的人流之中後,不知想起了什麼,自己也跟著返回夜
雖然三人已順利翻過武術院的外牆,但如果持續在附近徘徊,還是有被人發現或通報的可
「不過,如果快被翠鳳學姊或門口警衛發現,我們可是會直接逃跑喔?屆時你得自求多福
「簡直跟鬧起牀氣的小朋友沒兩樣嘛……該怎麼辦呢?」
「咦……?你們還要出去啊?」
琥珀正尷尬地一腳跨在窗框上,所以只能以模棱兩可的語氣回答對方。如果這時據實以
「嗯、嗯。」
龍童,也很難在帶著明寶這個大包袱的情況下,不被翠鳳或悟道察覺,輕鬆地翻越武術院的高
尤其是從南大門至御街中段的地帶,有很多廣爲人知、不分晝夜完全不打烊的店鋪。因
龍童靠在柳樹上,以扇子對準自己微微出汗的頸項揚風。
緊接著回到柳樹附近的琥珀雙手捧著一大碟裝有各家店鋪美味料理的盤子,此外還在頭上
腿,果然不愧雷星武術院美食王這個封號。
「還能怎麼辦,想要叫他乖乖待著他也不會聽吧?還是再讓他睡一下?」
「不依不依!我也好想喫串燒小豐肉喔!」
宮,總長超過兩公里,可說是華洲城內最重要的一條幹道。
「等等、等等,像你這樣的小少爺單獨行動太危險了,我跟你一起去——龍童,你就梢等
「——對、對了,我有件事。」
「你們還買了真多東西啊。」
「你愈敷衍就愈可疑!扔下我不管就偷偷出門實在是太過分了!我也想去嘛!」
「嗯。」
頂著一隻酒甕。經過嚴格武術訓練的他,擁有如此精巧的平衡戚一點也不奇怪。另一方面,明
「啊,我還想買點什麼。」
「不需要去什麼店,隨便找棵柳樹下就行了。當然附近如果沒有人會更好,對吧明寶?」
龍童買了一袋炒銀杏,似乎覺得很無趣地一粒粒放入口中。接著,他突然蹙眉問道:
「有、有件事,要跟你們兩個商量一下。」
平常明明那麼遲鈍,聽見跟食物有關的事,卻又突然機伶起來了——琥珀在心中吐槽著。
明寶的臉色似乎變得很凝重。然而另一方面,他依然毫不猶豫地在其他攤商買了照燒雉雞
白天琥珀等人引發一陣騷動的南柳橋附近,因爲有運河流經,所以形成了物資集散的繁華
「抱歉,吵醒你了。」
我們一下吧。」
「思,你家在都城內也是屈指可數的有錢人嘛。已經向官府報案了嗎?」
然而,明寶原本還一片朦朧的眼睛中,此刻卻突然射出了銳利的目光。
「啊!該、該不會你們兩個,要上街喫什麼好料的吧?」
可就難了。
能。況且最近都城內夜晚宵小不斷,這條街道上也經常有觀察來回巡邏。
沒被熟面孔撞見的琥珀等人順利來到御街兩旁的夜市,並且馬上在攤商買了串燒羊肉大快
告,比琥珀還貪喫數倍的明寶鐵定會一邊抖動臉頰的肥肉,一邊嚷嚷著「我、我也想去!我肚
「——咦?怎麼了龍童?難道你等不及我們自己先去找酒暍嗎?」
邊遠去,取而代之的是潺潺的流水及晚風拂過柳樹枝葉的憲翠聲。
「好。那我們出發吧,龍童。」
寶就只捧著一盤烤乳豬而已了。對這位貪喫的少年來說,這已經造成相當程度的體力負荷,還
龍童忍不住咋舌。他拉拉琥珀的辮子,邊嘆氣邊悄悄地說道:
朵頤起來。琥珀一邊喫,一邊再次重複明寶剛纔的話。
「你家遭小偷了嗎?」
聳外牆。
明寶一人顯得渾圓無比。
此,即便現在並非熱鬧的祭典時節,在這通宵達旦的夜市人潮依然絡繹不絕。
「我們邊走邊談吧,明寶。先離開武術院附近再說。」
「商量?」
「即使打暈他,第二天他也會泄漏我們偷溜出去的事。難道你真的那麼懷念悟道老師的鐵
「嗯。」
「……該不會,連上頭部不知道這件事吧?」
趁機溜出宿舍。龍童見狀不禁苦笑。
龍童一人以鬱悶的表情轉向二芳。
「我們會買點心回來給你,今晚你就先乖乖等我們吧。」
明寶藉由兩位同學之力好不容易翻越高牆時,早已是氣喘吁吁了。他停下腳步,雙手撐在
「嗯。」
龍童如此勸說道,但明寶卻絲毫不退讓。
說完後,琥珀將緊握的拳頭舉至龍童面前。這個無情的動作代表他想狠狠打暈明寶後,再
「可是,這種夜市哪有能安靜談話的場所呢?」
「啊……你們兩個都回來啦……」
華紗店裏喫過涼麪墊底的琥珀不同,龍童從中午以後就沒喫過半點食物了,會飢腸轆轆也是理
「嗯?是啊,要出去一下。」
市。隨後,他纔在腰際掛著一隻裝滿酒的小葫蘆回到柳樹下。
「你不是根本沒喫晚飯嗎?而且明寶也說要請客。」
琥珀與龍童一左一右拖著明寶步向御街。
相對於在明寶勸說下將手伸向照燒雉雞腿的琥珀,龍童搖搖頭婉拒對方。
明寶也盡情發揮完全不遜於琥珀的好喫本色,嘴角甚至還因肉中的油脂而閃閃發亮。只有
龍童與琥珀相視點頭後,便將還在晃動雙臂肥肉、表達內心不滿的明寶嘴巴給塞住,附耳
剛纔還幸福地沉醉於夢鄉的明寶,一邊揉著惺忪的睡眼一邊爬起身。
「喔,那我就不客氣了。」
「嗯嗯,沒問題!就算我被逮到,我也絕不會供出你們兩個人的事!」
「你們也要喫嗎?」
說到這,琥珀才發現問題毫無意義。畢竟那些在都城內接受民衆報案的捕快們上司,就是
「我昨晚回老家時,母親是這麼告訴我的。」
所當然的。
「真、真的嗎?」
「……也對。那我們該怎麼辦?只能餓著肚子躺在牀上睡大頭覺——」
「你、你在胡說什麼啊。」
說道。
於是琥珀與龍童便帶著明寶離開寢室。
子也餓了!」之類的話。
但是就在琥琯跟在龍童背後要離開寢室時……
明寶的兄長——明才嘛。
讓他冒出滿身大汗。
「……呼啊?」
不過無論如何,都不能輕易以「好,帶你一起去吧。」來回答對方。即使是身輕如燕的琥珀與
琥珀繼續追問道,明寶默默地點頭同意。明才身爲指揮觀察撲滅盜匪的副市長,自家竟然
龍童遠離御街的喧囂,走入沿著運河而行的僻靜小道。人們發出的嘈雜聲與熱氣逐漸自耳
「看來是沒法子了。」
市場與鬧區:但這條御街的熱鬧程度,並不會輸給南柳橋周邊。
稀疏的星光清楚地將明寶的身影投射在白色石板地上。龍童與琥珀的身影都很纖細,只有
所謂的御街,就是指南北貫穿華洲城中央的那條大街。這條街道一路從南大門筆直通向皇
「——你家遭小偷?」
膝蓋上休息,好不容易纔想到似地開口說:
兩人將裝滿佳餚的盤子一股腦兒放在柳樹下。琥琯盤腿坐著,敲著好像瘦了一點的明寶肩
膀開心取笑。
「等等你可不要後侮喔。」
「嗯?你說什麼,龍童?」
「沒有,沒事……對了明寶,我們繼續剛纔的話題吧。」
「嗯、嗯。」
「以副市長大人的立場,的確很難向上頭報告自家遭竊這件事。不過你家畢竟是都城內赫
赫有名的大商人吧?雖說我不知道到底被偷了多少東西,不過應該還沒有到要躲在棉被裏偷
哭、或是動搖家業的程度吧?」
「呃……是啊,如果真的那麼嚴重,父親就會向上頭報告這件事了。」
「啊?所以,其實根本沒被偷走多少東西羅?」
琥珀擅自把酒甕的封條揭開,用杓子舀起酒,就這樣直接灌入口中,眉頭完全不皺一下。
坐在他膝蓋上的銀河也喀哩喀哩地啃著烤得恰到好處的乳豬耳朵。
「——總之,對有錢人來說,被偷那麼一點不算什麼,但對一般小老百姓可就是天文數字
了,沒錯吧?到底被偷了什麼呢?」
「呃……那東西差不多這麼大吧。」
說到一半,明寶拿起盤中以竹葉包裹的糉子。
「約略這麼大的一顆珠子。」
「珠子?難道只被偷了一顆珠子?」
「不要小看那顆珠子,對我來說可是十分要緊的寶物呢。」
就二話不說動手打人了。從明寶臉上的表情判斷,他大概只是很單純地認爲,琥珀因爲有過去
雖然龍童很沒禮貌地用了「畢竟」這兩字,但他所言確實沒錯。類似高家這樣的名門望族,幾乎都在孩子小時候就替他決定好結婚對象了。這可說是理所當然的習俗。
由於明寶的語氣太過理所當然,琥珀一下子無法理解對方話中的涵義。
「啊,對喔。」
「那是啥?很稀有的寶物嗎?」
力朝明寶揮幾拳。
話自己當然是義不容辭,但如果是要尋找被竊走的夜明珠,那很遺憾根本是愛莫能助。
「嗯。」
「嘎?她?哪個她?」
「這種珠子只在遙遠的異國出產,在帝國內幾乎挖不出來。可以說是即使有錢也不一定能
明寶終於按捺不住地放聲大哭起來。可能是多暍了一點酒的緣故,音量比平常練習武術被
「要我幫忙——爲什麼哩?」
「夜明珠啊……那可就值錢了。」
好不容易恢復冷靜的琥珀將臉色蒼白、快要暈倒的明寶衣襟整理好,接著又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啜飲起手邊的濁酒。
琥珀忍不住噴出口中的酒,慌忙打斷明寶。
「咦?我說要贈送給對方——」
法在世上生存的小朋友竟搶先一步拋下自己,步入了成年人的世界,心中感到有些複雜而已。
琥珀扯住明寶的衣領,粗暴地任意搖晃著。
「啊,好痛!」
「如果這件事泄漏出去的話,她一定會更討厭我的……一
琥珀以完全不輸給明寶大哭的音量出言安撫對方。在御街上往來的路人心中大概對這兩位
「怎、怎麼會……」
「總之……明寶的父母已幫他決定好終身大事的對象了……對吧?」
「——明寶畢竟是高家的次子,在這個年紀就已決定好終身大事也不奇怪啊。」
琥珀將好幾顆肉丸塞入口中,一邊面有難色地交叉著雙腕,一邊用力嚼著口中的食物默默
又泄漏出去——」
「耶……連這樣的小孩都可以拿這種寶物來當結婚贈禮,真不愧是高家啊。」
所提及的『她』,就是指跟他訂有婚約的那位少女。少女名爲茉莉,住在帝國第二大城南洲,
「就、就是我啊。」
「你再糾纏不休我可要生氣羅!」
少年都會浮現「那兩個小鬼在搞什麼?」的疑問吧。
「嗚嗚嗚……因、因爲我很胖,所以她一直對這門親事不是很甘願,如果寶物被偷的事情
不住,但那顆珠子對你來說不是很重要嗎?」
才那番話。
琥珀瞪了開始臉紅、忸忸怩怩的明寶一眼後,將包有軟骨的鴨肉丸子放入口中。
明寶以形似小香腸的手指指著自己的臉,突然臉紅起來。
那都是我小鬼頭時代的事了。總之,你說的那些社會黑暗面,我也跟你一樣完全不瞭解啊。」
思索著。
「等、等一下!」
「等、等一下啦,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耶耶?可、可是……琥珀在進入武術院之前不是小偷嗎?」
「結婚!誰要結婚?」
「不是說了,我結婚時……」
那些經歷,所以對社會不爲人知的一面比較熟悉——如此而已,因此他纔會口無遮攔地說出剛
「因爲——琥珀對這類社會的黑暗面不是比較熟悉嗎?說不定有辦法偷偷找到犯人並取回
則是以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獨自暍著悶酒。
「不是!之前那句!」
「啊~~!別哭啦!我根本搞不懂你在難過什麼啊!」
琥琯敲敲明寶的肩膀,沒想到他競用雙手捧著自己胖嘟嘟的臉頰,開始哭了起來。
龍童代替明寶向著對這類發光石頭毫無興趣的琥珀解說道:
「嗚噗,咕咕咕……咿、咿咕——嗚咕咕咕咕……」
「不,可是……我的腦袋雖然能理解……」
「——搞清楚啊,我又不是無所不能的?你剛纔說的話我當玩笑聽聽就算了——」
「我、我又不是在開玩笑!拜託你嘛,琥珀!」
「啊呀呀呀呀……」
「啊,那是因爲我想拜託琥琯幫忙找回夜明珠啊。」
「你說的話還真有趣啊!」
「……嘎?」
琥珀並不是在羨慕明寶已經有了訂婚對象,只是對這位年紀比自己還小、單獨一人幾乎無
「——然後,要拿來當結婚禮物的什麼被偷走了?」
「……拜託,雖然我當過賊,不過也只是喫霸王飯或偷店家東西喫這種程度而已喔!況且
琥珀用力嘆了一口氣,放開緊握拳頭的手,搖搖頭說道:
龍童以銀杏佐酒,淺嘗幾口後苦笑道。
「你爲什麼會認爲我無所不能哩?什麼叫『對社會的黑暗面比較熟悉』啊,簡直是天大的
「喂,住手阿,琥珀。」
「哪裏,過獎了。」
「嗚咕咕,咕咕……嗚哇啊啊啊!一
龍童趕緊壓住琥珀的手。
「正是如此。」
「——總之,要尋找被偷走的寶物這種事還是交給官府吧?雖說可能會讓你兄長的面子掛
「嗯,那是之前父親從認識的南方商人手中購得的,預備要在我結婚時贈送給對方——」
明寶有點忿忿不平地咀嚼著糉子。聽見被偷的東西只有一顆珠子,不只是琥珀,任何人都
「你、你這小子,剛、剛纔說什麼?」
打時還大了三成左右。
是當地的富豪麼女。
夜明珠也說不定。」
雖然對明寶有些過意不去,但琥珀認爲對方對自己的期望未免太高。假如是要幫忙打架的
琥珀皺著眉頭,把淚眼汪汪的明寶從自己身邊推開。
「既然是高家次子的結婚對象,想必是門當戶對的資產家吧。要拿來當這場婚禮的贈品,
「對你來說很重要,那又是爲什麼?」
琥珀嘟著嘴,以濁酒配著最後一顆糉子送人胃袋中。
「沒錯。」
「沒什麼好爭的了。」
「唔咕——」
誤會嘛!」
會有一種被要了的戚覺吧。儘管那顆珠子再怎麼昂貴,對明寶的老家而言,所擁有的資產絕對
據明寶所言,要拿來當結婚贈禮的東西當然不只這項。不過,其中最顯眼的這顆珠子卻被盜走了。況且,那顆珠子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取得的寶物,除了尺寸有糉子或雞蛋那麼大外,還是顆上頭具有精緻雕刻裝飾的夜明珠。
好不容易將話題導回正軌後,明寶再度拿起另一顆糉子。
「那個『我』是指誰?」
非得用價值不菲的寶物纔行。」
買到的珍品。」
「呃……我結婚時?」
超過那顆珠子數十、數百,甚至數幹倍以上。
被提及過往的難堪經歷時,一瞬間有股怒氣從胸口直衝琥珀的喉嚨。霎時,他真的很想用
等明寶終於冷靜下來,纔開始嗚嗚咽咽地將想說的話重新整理一遍。這位圓滾滾少年方纔
爲了安撫不太高興的明寶,龍童以沉穩的聲音接著問道:
「你要結婚是什麼意思!」
不過,明寶說這些話應該不是爲了諷刺或批判琥珀吧——如果他真的有上述意圖,琥珀早
「不、不能拜託他啦//」
「就是類似這麼大的珠子。」
終於,他碰地一下拍了自己的膝蓋,接著又滿臉微笑地在明寶的額頭上用手指彈了一下。
「——不過,爲什麼你要把你家遭小偷的事告訴我們哩?」
「等一下。」
琥珀看著搗住額頭身體縮成一團的明寶,繼續啪哩啪哩地啃著炸河蝦。至於二芳的龍童,
「我又不是在誇讚你。」
龍童獨自暍著悶酒,似乎是爲了驅除臉上的熱意而揚著扇子。
「——所以,明寶因爲很中意那位叫茉莉的姑娘,纔會進入武術院習武,對吧?」
「……」
明寶無言地點點頭,再度將筷子伸向料理。
「你認爲你瘦下來以後對方就會喜歡你嗎?」
「……她曾暗示過不喜歡肥胖的人——所以,我纔會爲了瘦下來,請父親大人——」
琥珀早就知道明寶是爲了減肥纔會被父親送進武術院,但沒想到背後還有這層理由。不
過,一邊嚷嚷著要減肥,又一邊像這樣大喫大喝,就算再怎麼練習武術也瘦不下來吧。
「明寶的體重問題就姑且不談了——經你一說,或許確實是如此。」
「龍童,你想說什麼?」
「如果訂婚對象是南洲的大富豪之女,那就不只是單純的結婚而已了,而是雙方家長打過
算盤後的決定。如果兩邊能變成親家,在商業上的利益應該很可觀吧。」
「類似政治聯姻嗎……」
琥珀搔搔鼻子,想起春天時與趟家小姐私奔的勇仁學長。
「正是——所以,如果對方聽說高家遭了小偷這件事,就會對高家的實力產生懷疑。」
一般像明寶他們家這種富豪的宅第裏都會豢養許多食客以備不時之需。而這次的竊盜事
件,就代表高家的安全機制完全沒發揮作用,纔會讓宵小長驅直入。跟這種連自家安全都無法
保護的商人結親真的妥當嗎——對方會有這種顧慮一點也不奇怪,甚至可說是理所當然。
琥珀望著邊啜泣邊繼續喫東西的明寶,撫摸著銀河的頭說道:
「是喔……那就麻煩了。即使不顧兄長的面子,也不能隨便把這件事抖出去啊……」
「八十萬?五十萬?再怎麼誇大,也不會到百萬這個數字吧?況且,其中能稱爲勇士的勁
「話說回來。」
族!不必再付有辱我朝的歲幣!」
的男性說話聲正在發表高見。
「呼……!」
「那,實際上到底有多少兵力?」
以擊退蠻夷來粉飾太平的例子亦不勝枚舉。」
站在朝廷中央的那名男子瞥了護龍卿的表情一眼,便將目光重新轉回皇帝,垂下頭表示敬意。
總之,如今帝國的朝廷對於外交政策已很明顯地分爲兩派。
一位穿著華麗甲冑的武官口沬橫飛地大聲質問道:
「過往的戰事拋諸腦後,微臣自從受皇上託付掌管兵馬主權以來,軍中已毫無庸將冗兵!
所謂的歲幣,就是帝國以賞賜臣子的名義,每年對周邊諸國贈與金錢與布匹。不過,名義
——」
「——你這傢伙也沒有學乖嘛,該說我們是半斤八兩嗎?」
「龍童,你這傢伙……你早就知道這點所以才完全不碰這些食物吧?」
「這麼重要的事你爲何不說清楚一點嘛!我又不懂得察言觀色!」
朝來說都是九牛一毛。我朝是如此富庶——」
「嗯、嗯嗯!我知道!」
更加憂鬱了。皇帝不經意以手撐住臉頰。
大約佔了全體的四成。剩下一成左右則是牆頭草兩邊倒,不過大抵偏向副宰相那方。
蔡泰君說得很有道理。即使領導者換人,之前連一場勝仗都沒打過的殘兵敗將,也不會在
三萬禁衛軍罷了。」
「?」
「孩子王也不是那麼好當的,對吧?」
依這位秦將軍認爲,帝國沒有繼續支付此一歲幣的必要。
貢,還是避免兵戎相向爲宜,儘量以增加歲幣的手段來安撫對方——一
想增加賞賜嗎?」
的人數雖然差距沒有那麼懸殊,但在領袖的個人能力方面,鷹派的秦將軍與鴿派的副串相差異
聽見琥珀不太甘願地答應後,明寶的臉色瞬間二兄。
不過——蔡泰君眯起眼注視著將軍。
瞬間內變成精悍的戰鬥部隊。當然,強將手下無弱兵,不過那種改變還是需要時間。
「——考慮我軍的實際情況,容微臣大膽說一句,面對逐漸併吞其餘蠻族、意氣風發的魯
其他羣臣們則瞠目結舌地觀望著副宰相與秦將軍問的爭論——只要觀察朝議場中的氣氛,
副宰相那儘管五官端正、但卻充滿冷酷之情的臉上,露出了明顯的嘲諷之色。所謂的僞君
軍剛好相反,以平穩的表情輕鬆點點頭。
「琥珀,你答應了嗎!」
爲勇士的部隊,僅有六十餘萬老弱殘兵而已。真的能打仗的勁旅,只有守護都城、直屬皇上的
「思……」
「沒什麼其他意思,不過是『拿人手短,喫人嘴軟』而已。」
「那只是失敗者的推托之詞!」
「唔——」
琥珀瞪著好友咬牙切齒了半晌,才終於重重地嘆了口氣。
「……去,真沒辦法。既然你的兄長也幫過我們,就該『受人點滴定當泉湧以報』吧。」
卒爲數也不多。」
上是皇帝賞賜下屬,實際上只是安撫周邊蠻族不要攻入帝國的賄賂罷了。以帝國的立場,只能
「有、有何不妥嗎?就算是副宰相大人,也不能在朝廷上愚弄本官吧!」
「至少你得到一個教訓了吧?」
「就算將軍勇冠天下,手下的老弱殘兵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就脫胎換骨。鍛鏈士卒之事非一朝一夕,不必我這個文臣說明將軍也應該很清楚。」
這些羣臣中約有半數是鴿派,對副宰相所說的話言聽計從。相對地,贊同秦將軍的鷹派則
「副宰相大人!」
「呃,這……嗯。」
琥珀把銀河放在頭頂,站起身俯視著龍童說:
「我沒有那個意思。將軍大人一族前後三代侍奉本朝,可說是一門忠烈,這是衆所周知的
事實。」
明寶口頭上雖然說知道,但眼珠子早已透出充滿希望的光輝。看來,即便沒有任何根據,
留著大鬍子的將軍打斷蔡泰君,轉向皇帝屈膝奏道:
「百萬帶甲勇士……嗎?」
「——皇上!臣雖不才,但只要皇上下令,微臣願率領百萬帶甲勇士前往北方邊境清剿蠻
「只要能避免無益的戰爭,這一點賞賜簡直是太便宜了。不管是銀十萬兩或百萬兩,對我
文武百官齊衆一堂的朝議場合上,有個理性——也可說是用事務性且毫無戚情來形容——
「將軍大人與其他諸位重臣都不願面對現實啊……本官就老實說吧,我朝根本沒有足以稱
子恐怕指的就是這種人。
五狂暴的北風
「誤、誤解?」
他也十分堅信琥珀能幫忙解決這個難題吧。
「一點也沒錯,秦將軍。」
秦將軍用力踏了一下地板高聲奏道。
龍童輕輕點著琥珀的肩膀笑道:
龍童聽了琥珀的話不由得蹙起眉,片刻後他才恍然大悟,「啊!」地瞪大了雙眼。
蔡泰君搖搖手上的黑羽扇,毫不留情地點出軍方的膽怯與怠戰。
「咦!你那是什麼意思?」
「不然的話,明寶怎麼會特地拜託你幫這個忙呢?」
「我不是提醒過你等一下不要後悔嗎……說話小聲點。」
如今正是傾全國之力平定北方魯貢,安定天下的時機啊!」
可說是天差地遠。或許因爲秦將軍是武人之故,只知一味力爭,相反地,蔡泰君卻能以華麗的
以「皇帝恩澤四海」這種口號來自我安慰。如此一來,帝國至少能保持名義上的諸邦共主地
任何一場勝利……邊境的都市被掠奪,當蠻夷要揚長而去時我軍才姍姍來遲,這種情況下軍隊
「秦將軍似乎對事實有所誤解。」
座上的皇帝,有些人愕然失聲,有些人則毫不掩飾地揚起眉尾,對該名男子的發言不知如何回
「話說回來,對方請你喫這麼多東西,你總不好意思拒絕吧?」
「不,我只是道出事實罷了。回顧過去卅年,我軍與以魯貢爲首的蠻夷交戰,沒有取得過
當男子打破沉默再度發言後,衆朝臣才一同脫離了不知如何應對的窘境。
「副宰相大人這麼說未免太過分了!本官不容許任何人侮辱我軍!」
將軍剛纔的怒氣瞬間結凍了,還忍不住嚥了口口水。
「正是……我想反過來請教將軍,我朝目前真的擁有百萬雄兵嗎?」
龍童啪地一聲收起扇子,悄悄在琥珀耳際說道。
「請容微臣再稟奏一次,皇上該考慮增加白銀十萬兩與絲絹十萬匹做爲賞賜給魯貢的歲幣
全場的官員皆寂靜無聲。
「耶?」
應。唯二個面不改色的人,就只有像座雕像般立於皇帝二芳的護龍卿——雷王武而已。
「我朝已每年賞賜給蠻族銀廿萬兩及絲絹十萬匹歲幣!如此沉重的負擔下,副宰相大人還
龍童咧著嘴,對琥珀投來的責難目光相應不理。
「所以,你打算如何?」
「百、百萬只是一種,呃……形容詞而已!」
強調精神論但卻缺乏實例佐證的將軍,終於在副宰相的辯才無礙下啞口無言。鷹派與鴿派
「如何……當、當然是愛莫能助羅!我哪有辦法做官府該做的事哩!」
「先說好,我只是答應幫忙喔?可不要期望我一定能解決這件事喔?」
「這個——」
便可大略理解這些人的立場。
不論是文質彬彬的文官、表情嚴峻的武官、白髮的老臣與壯年的重臣,還有坐在最裏側寶
聽了這位表情嚴峻的壯碩臣下奏言,以俊美青年來形容也不爲過的清瘦皇帝,臉上的表情
「俺想說的不是這個!」
位,而位於帝國四周的異民族,也能因此獲得實質上的好處。
蔡泰君順著將軍的語尾冷冷一笑。
蔡泰君——這位年方卅五便實質掌握帝國權力的幹練副宰相,與滿臉通紅粗聲粗氣的秦將
辯論大大增加鴿派的說服力。
「我朝首先得鍛鏈士卒,這點還必須仰仗將軍之力。此外,包括甲冑、劍戟、糧食的儲
備,後勤兵站的建置等等,先待上述條件都預備好了,再靜觀魯貢自行出現破綻。一
蔡泰君輕輕搖了一下黑羽扇後,繼續說道:
「兵者,國之大事。要與魯貢一決雌雄,所須消耗的金錢絕對超過每年付出的歲幣數倍之
上。況且,在戰場上喪失性命的將士也無法復生。所以,打仗除了要求勝之外,還得求如何在
最小的損失下獲勝纔行,不是嗎?」
「那我都明白……可是,要等到什麼時候纔是出兵討伐的時機呢?」
在一陣滯重的沉默後,將軍忿忿地反問道。
「我想——五年之內,一定會有機會。」
「副宰相大人,五年這個數字有根據嗎……?」
「當然有。」
面對鷹派文官的質詢,蔡泰君斬釘截鐵地回答。
「未來五年內,魯貢的內部必起大亂。那纔是最適合我們起兵的時機。」
「……賢卿。」
一直默默無語的皇帝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魯貢爲何會起大亂?」
「微臣以前就派遣了值得信賴的密探潛入魯貢內部,根據該員的回報,魯貢之王(帕格
塔)已年近古稀,在北方乾冷的寒風吹襲下應該活不了太久。而且,帕格塔並沒有子嗣,只生
了十幾個女兒……」
「我是不覺得有哪間賭場會好心到讓小鬼贏錢啦……不過算了,隨你們高興吧。」
中,以此迴廊爲界,南邊是剛纔舉行朝議或接受謁見的公共場所,北邊則是屬於皇帝與皇族居
皇帝直呼護龍卿之名、打斷其進言後,有氣無力地笑了笑。
「當今朝廷上,確實沒有其他重臣比副宰相更熟悉政務,微臣認爲他是名非常優秀的人
「那只是微臣的直覺罷了。」
「你不知道嗎?從今天起昆明園會舉行祭典喔!」
「不,本人今天要回老家。」
「副宰相已失之驕縱、傲慢了。關於方纔早朝的上奏,副宰相所進之策的確有八成爲真,
對於琥珀這沒什麼禮貌的質問,翠鳳依舊以一如往常的冷靜表情回答。
「即便如此,也不可能就此罷去泰君之職。我朝熟於政務的人才確實不多,如果能多一點
「話說回來,今天你們兩個還敢出去?上一次惹的麻煩還不夠?」
「如今多說也無益……到此爲止吧。」
「他想隱瞞朕什麼……?」
與御花園。
「不用多久,魯貢的帕格塔就會死亡,而魯貢國內將陷入前所未有的大混亂。」
皇帝輕輕嘆了口氣,將目光轉向秦將軍。
「別開玩笑了。」
在返回內殿的途中,皇帝詢問身旁如影隨形的這位武者。
運,對吧?如果你真的那麼不甘願,在我動手喫明寶請的美食前,你就應該直截了當地阻止我
「本人是很少回去,不過那並不代表跟家裏相處得不好。」
「……你的老家就是鼎鼎有名的『歡春苑』吧。」
正當兩人走出正門向右拐彎時,琥珀卻發現眼前出現一個白色的身影。
皇帝在迴廊附近一座被蓮葉覆蓋的池塘畔停步,先環顧四周後纔再度開口道:
以琉璃瓦鋪設而成的迴廊,在綠意盎然的御花園中筆直通往內殿。同樣在皇帝所住的宮殿
非常明白好友此刻心情的琥珀,敲了敲對方的肩膀大笑道。跟刻意華麗打扮的龍童不同,
郭翠鳳,但事實上,她是個嚴以律己又嚴以待人、個性冷淡且很難輕易攀談的對象。能大膽對
「屬下不敢,如果皇上有意——」
「這個我明白。能保護母親大人的也只有我一個而已。」
「遵旨——」
除了琥珀等人以外,許許多多的武術院學生也都換上了外出的服裝,朝正門邁去。夏季因
翠鳳以銳利的視線側目瞥了龍童一眼後,意味深長地點頭說道。
雖然不管是男學生、女學生、高年級或低年級,武術院的衆人都很仰慕這位玉面公主——
「……那天晚上,本人奸像在舍監室跟你們兩個碰過面吧?」
「我們先走啦!」
在龍童身邊觀察他換裝的琥琯故意吹了聲口哨。
皇帝從寶座上站起身,泰君以下的百官紛紛折腰恭送皇上退朝。
「——咦?」
此刻琥琯穿的還是平常那身便服。
泰君以黑羽扇指著自己的脖子,露出自信滿滿的笑容。
這位高高在上的翠鳳提出如此直接的問題,也只能「歸功」於琥珀那種天不怕地不怕的個性
白海、陣、烈這三人組,以小跑步從旁邊趕上兩人。
秦將軍深深地低下頭。
看見鷹派退讓後,皇帝才鬆了口氣似地頷首道:
「喔!」
「遵旨——」
「也是啦,畢竟明寶的兄長曾幫過我們的忙啊。」
「如何,將軍,我朝還是靜觀其變吧?」
「因爲上次放假沒去成,所以今天又約了琥琯到我家喫晚飯。」
「學姊想必不是爲了我們纔不回老家的吧?應該有其他理由吧?」
池塘水面倒映出皇帝陷入沉思的臉孔,過了一會兒,他才戚嘆道:
「或許這不是本人該管的事,不過你還是儘量不要讓令堂掛心吧。不論你的武藝有多好,
住的私人區域。在沒有獲得皇帝許可下,即便是重臣們也不敢輕易越雷池一步,進入這座迴廊
「所以結果都是一樣的……我也欠他一份人情。」
龍童臉上的不滿總算轉爲笑容。接著,兩人便朝武術院的正門走去。
「你認爲副宰相如何?」
「你還沒覺悟啊?」
纔對。」
「別再說了,王武。」
「果然這種衣服穿在你身上就是不一樣。」
護龍卿在皇帝背後跪下並低聲奏道。
笑。
真是一羣閒不下來的傢伙。琥珀與龍童目送著加緊腳步跑開的那三個同學後,不禁相視苦
「那微臣就僭越了——」
美食的話,到門禁時間爲止的五個小時都可以在鬧區或夜市度過。
「微臣不才,對國政不敢發表意見——」
一天的武術訓練結束後,龍童並沒有禮讓甲類的學長們,便逕自進入澡堂沭浴。之後,他
吧。或許翠鳳本人也對如此率直的學弟在心中戚到奸笑也說不定。
護龍卿垂下皺紋滿布的臉,模棱兩可地回答道。
「這裏只有朕與護龍卿兩人,有什麼話你就直說吧。」
「咦?爲什麼不趁放假日回去呢?」
「微臣願以項上人頭擔保此事。」
「……帕格塔一死,魯貢就會發生內亂……?」
「……既然賢卿都這麼說了。」
「我也不是故意要惹那些麻煩的啊。」
「你有自覺就好。」
護龍卿低下頭,恢復原本的沉默。
「學姊也想上街輕鬆一下嗎?」
爲白天較長,所以就寢之前的自由活動時間會延長一小時。如果下定決心要自己花錢去外面喫
「不過——」
「若此事當真,那還真是天賜良機——」
聽見琥珀的驚呼聲後對方轉過頭,原來她正是品學兼優的學生總監——紅科甲類郭翠鳳。
「……」
「……又是你們。」
「你們也要出去嗎?」
「兩位!」
「魯貢並沒有立女性爲帕格塔的慣例。在此一情況之下,應該會從那些女兒的丈夫中找出
但,微臣斗膽以爲副串相仍有所隱瞞。」
才。」
「那今早的朝議就到此爲止。衆卿都退下吧。」
「不過?」
像你這種忠肝義膽之士就好了——」
「微臣不敢……皇上既已下了裁斷,微臣自當遵從。」
實力最堅強者擔任下屆帕格塔。然而,那些女婿們似乎也不怎麼成材。如此一來,魯貢內部就
「是啊。你們打算去哪?」
在令堂心中你永遠只是她的孩子。」
會因爭奪王位而開始分裂。」
「——護龍卿。」
「在去玩之前,我們要去場子試試手氣!不先賺點錢的話要怎麼盡情享樂哩!」
當初自己在鬧區打架被逮去官府的糗事被學姊提出來嘲諷,琥珀聽了不由得苦笑。
「優秀嗎……」
「從一開始你就該知道啊,不管對手是誰,一旦我被捲了進去,你也難逃一起上賊船的命
龍童整整衣襟,滿臉不悅地嘆了口氣。
這時,池塘中剛好有一尾金色的鯉魚從水面下跳了起來。
「就算明寶沒請客,你最後還是會答應幫他吧?」
換上以便服而言未免過於高級的訂做服裝,將長髮高高綁起並插上青玉髮簪。
翠鳳輕輕一嘆後,再度叮囑兩人務必遵守收假時間,接著便在途中拐向其他街道了。
「我還以爲她一年到頭都住在紅風閣哩,原來真的會回家啊。」
「很少有人像你這樣以校爲家啦。」
龍童拍拍琥珀的肩膀,再度邁開腳步。
雖然表面上對白海等人以及翠鳳學姊那麼說明,但事實上今晚琥珀與龍童並不打算前往『歡春苑』。
兩人一邊警戒著不要被武術院的熟人撞見,一邊朝聚集著書畫古董店、隨時都飄散著陳舊
紙墨氣味的宣德寺一帶前進。
其他鬧區總是在太陽西下後才顯得更爲人聲鼎沸,但根據所交易的商品不同,也有像宣德
寺附近這樣入夜後就冷冷清清的場所。類似琥琯這種年紀的少年在這裏更是幾乎看不到。一些
比較沒生意的店鋪,到了這個時候或許都要拉下門簾打烊了。
經過此處的某間店前方時,琥珀悄悄對龍童說道:
「就是這裏。」
「……看起來很普通嘛。」
「那當然,如果看起來很可疑的話要怎麼做那種買賣?不,其實我也不確定這裏是不是真
的如此啦。」
「總之,就是會引人懷疑的程度吧。」
「確實還只是謠傳,實際情形我並不清楚……不過,我也是動用了小時候的一些關係才奸
不容易找到這裏的喔。」
琥珀接受明寶的委託後,在這幾天練習完武術後便會馬上飛奔至街上,尋找被盜走的夜明珠去向。但話說回來,琥珀當然沒辦法模仿宮府的調查方式,只能儘量搜尋一些可能收受贓物的商店而已。或許盜賊會把珠子拿來這種店變賣,不然至少也能問出一點線索吧——這是琥珀的想法。
「總之,現在也只能將希望寄託在你的直覺上了。」
自新的期望,龍童也會使母親大人傷心欲絕。
的確到處掛著類似的玩意,所以龍童所說的也不算謊話。
「我喜歡在每間店四處閒逛。況且,這附近類似的古董店多得是。再多找幾家店,說不定
「珠子嗎……?」
霎時,店主人的指尖顫抖了一下。琥珀並沒有錯過這個徵兆,當然龍童也留意到了。這是
如果能證明那間店跟盜賊掛勾也就罷了,假使這一切都是琥珀與龍童的誤會,那兩人就會
算明天的事了吧。琥珀按住自己咕嚕咕嚕叫的肚子,總覺得今晚會是個漫長的一夜。
龍童制止想伸手拿取碧玉的老闆,咧嘴笑道:
身上,讓微微出汗的肌膚戚到舒適無比。
龍童以若無其事的語調繼續強調。
悟道吐出充滿酒氣的嘆息後自言自語道。這種休息時間應該想想別的纔對吧,結果一不留
就會有夜明珠了。」
「耶?」
通」一句話加以回絕。
與好友對話。
「最近,我家那已經出嫁的姊姊生了孩子。」
「咦?啊,這個,呃——馬、馬上要找到夜明珠大概很困難,不過如果您願意等的話,只
然而,龍童卻以扇子掩口,緩緩地搖著頭。
「這種猜測雖然有些大膽,不過那裏確實有可能跟盜賊掛勾。」
的涼亭下啜飲著酒。白晝蒸騰的暑氣到了夜晚總算變得涼爽不少。穿越蓮花而來的晚風吹拂在
然,起初大家都以爲他畢業後會投身宮廷護衛官的工作,而事實上,也有很多朝廷要人主動找
「還要換套衣服。得找些能避人耳目的服裝纔行。」
「對了……」
事實上,剛纔那幅畫究竟值不值錢,琥珀是一點概念也沒有。不過,『歡春苑』的牆壁上
琥珀對走在前頭的龍童小聲答道。
的女學生雖然經常暗地笑他「明明還沒結婚卻像個糟老頭似的」,但這卻是悟道最難以割捨的
要送給本少爺的外甥啊。」
跟收入還是遠遠不及。在許多朝思暮想企圖成爲要人護衛卻不得其門而人的同學中,最有希望
年約四十開外的矮小店主人,把原本就很小的眼睛眯得更細。他將一幅山水畫從白木箱中
去,低聲問了一句。
上他。如果他順利人宮的話,或許將來也能慢慢高升上護龍卿的位置吧。
悟道請自己常光顧的餐廳送來料理,配上今晚靜謐的月色,一個人獨自在戶外飲酒。紅科
明月從雲層的縫隙問探出頭,在池塘上倒映出鮮明的金黃色分身。
「如果沒找到東西就當作什麼都沒發生羅?」
「目、目前敝店……」
取出,展示給龍童看。上頭描繪著鶴、麒麟,以及白鬍子的仙人,的確很適合拿來當作祝賀用
下。」
「那種破爛的店竟然能一直經營下去,光是這點就很奇怪了。如果沒有偷偷摸摸收售贓物
不過,琥珀並沒有說出上述戚想,只是專心傾聽誤以爲龍童是有錢少爺而滿臉笑容的老闆
一點嗜好。
「但如果發現了明寶家的夜明珠,你就會把它偷回來吧?」
「想送點什麼禮物過去——不過普通的東西實在是太沒意思了,想找罕見的寶物。你這裏
有好東西嗎?」
不過,此時琥珀卻聳聳肩,輕鬆地一笑。
言下之意就是這筆生意已經吹了。說完後,龍童便與琥珀離開古董店前。
品換成錢,就必須透過那種店纔行。大體來說,幾乎都是看起來很不顯眼,只做熟客生意的
龍童拿起一方硯臺,吹了口氣。頓時灰塵漫天飛舞,他故意裝出嫌惡的樣子,接著又以裝
擁有「笑面虎」這個奇異渾號的悟道,在雷星求學時代就已擠身知名武術家的行列。當
擔任綠雲閣舍監的悟道,奸不容易才從看管淘氣孩子的職責中暫時解放出來。他坐在池畔
「夜晚會發光的珠子,也就是夜明珠啊。」
不過,悟道不知爲何拒絕了所有類似的邀約,選擇留在武術院擔任教職。
隨後,老闆又拿出壺、木雕、香爐之類,看起來就很陳舊的東西,龍童則每次都以「太普
店。」
來到離古董店距離很遠的運河畔後兩人才停下腳步。琥珀交叉著雙臂,抬起目光朝龍童望
「還不錯,不過太普通了。況且書畫之類的玩意,我家裏就有一大堆。」
「那怎麼能告訴你。我過一段時間會再來看看。」
龍童將原先緊緊扣上的領口解開,深呼吸一口氣說:
龍童打斷店主人的話後,隨即轉身回到已是一片昏暗的大街上。
「沒有貨是吧?還是說你能想辦法弄到手?」
「——對,還是送珠子奸了。」
「我們先回武術院一趟吧。反正得等到半夜才能出動,不如先去填飽肚子,甚至小睡一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到角落的碧玉上,接著又裝出靈機一動的模樣說道:
「什麼?」
「小、小少爺說得是啊……」
「雖、雖然您這麼說——」
「……又快要決定秋季對抗賽的出場名單了。」
龍童的這番話讓店主人睜大了眼,對方想必更肯定龍童是哪裏的富家貴公子了。
龍童故意放著表情開始不耐的店主人不管——其實依舊在偷偷觀察他的反應——將目光轉
六成人的恩怨,孩子出決心
這家店的空間並不寬敞,裏頭雜亂地堆積著滿是灰塵的壺、琴,以及掛軸等物。店內並沒有其他客人,這想必不是因爲接近黃昏之故,大概一直都是如此冷清吧。怎麼看都不覺得這裏會門庭若市。
龍童啪嘰啪嘰地扭動頸骨,深呼吸一口氣,接著便轉身走向古董店。
「歡迎歡迎……這位小少爺想找什麼寶貝呢?」
神又將心思回到了武術院的學生上。悟道不禁對自己的行爲報以苦笑。
走上這條路的悟道卻選擇留在武術院當老師,其背後的原由沒有人知道。據他本人解釋,「比
「……你剛纔有看見嗎?」
太陽纔剛下山,西方的天空還殘存著些許赤紅色。等下次琥珀與龍童回到這裏,應該已經
「……要幹嗎?」
「既然要珠子的話——」
龍童如此叮嚀琥珀後,便跨過了古董店的門檻。
琥珀拉了拉龍童寬鬆的衣袖,藉著便邁步而出。
對方露出來的第一個破綻。
「對喔……至少不能穿你這套。」
「那怎麼能叫偷,是物歸原主啊。」
「就是今晚啊。偷偷溜入剛纔那問古董店……先說好,可不是進去偷東西喔。」
打扮華麗的龍童,以及外表窮酸的琥琯走在一起,看起來就很像哪家有錢少爺攜奴僕一起出遊的組合。
「——你這裏有沒有夜明珠啊?」
「既然是生孩子,就送代表希望小孩長壽、過了百年依舊不失光彩的美麗寶珠,你不覺得
「有的有的……這幅畫如何?」
「等等、等等,太普通的珠子我可不要喔。」
「我想整座都城內大概也沒幾顆吧,如果不是這種稀少的寶物就沒意思了。畢竟這禮物是
模作樣的口氣繼續說道:
「……琥珀,等一下你可千萬別出聲喔?」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我們搞錯對象那就糟了吧?」
當然,武術院的教師也是很有名望的職業,但倘若跟朝廷要人的貼身護衛相比,社會地位
「我知道啦。」
的禮物。
變成預謀潛入竊盜的犯罪者了。這麼一來,琥珀就完全違背了悟道老師想讓他在武術院中改過
當近六百名學生紛紛就寢後,此處——雷星武術院的中庭——終於恢復成完全的寂靜。
最爲妥當嗎?」
的話,一般來說早就倒了吧。」
要一有貨敝店就會立刻通知您。請、請告知您的大名——」
「有。那裏的確很可疑。」
「——我聽說這世上有很多人即使知道東西是贓物也願意出錢購買。盜賊想把偷來的物
開始支支吾吾的老闆,額頭上冒出了先前沒有的豆大汗珠。
起隨時有生命危險的護衛來說,每天跟小鬼相處的教職較爲安全,工作也比較輕鬆」。不過,
凡是跟他熟識的朋友,都知道這番道理只是他的推托之詞而已。
不管理由爲何,拒絕出仕朝廷的悟道從畢業後這十年來,都一直堅守著在武術院中指導後
進的角色。他就像學生們心目中值得仰仗的大哥一樣,幾乎已是武術院中不可或缺的存在了。
「……悟道老師。」
當葫蘆快要見底時,原本在正門值夜的警衛突然來到涼亭下的悟道身邊。
「有客人要找老師。」
「有客人……要找我?」
「是的。」
警衛點點頭後,繼續低聲說道。
「對方是個看起來年約五十、外表威嚴的男子。他自稱是這裏的畢業生,不過卻不肯透露
姓名……如何?老師覺得可疑嗎?」
「五十歲左右,外表威嚴的男子……啊。」
悟道眯起眼,蹲在池塘邊用池水洗臉。
「該怎麼辦,老師?」
「我應該認識那傢伙。告訴對方我在這裏等他。」
「啊、啊……既然老師這麼說的話——」
「放心,不會出什麼亂子的。」
悟道用手巾擦乾臉,將衣服整理好後重新坐回涼亭桌前。
過沒多久,一名穿著樸素黑色練拳服的男子便在警衛的領路下現身了。
能會被誤認爲盜賊的同夥。
個——」
裏來,之後就一直住在校內。因爲他的眼珠子顏色很罕見,所以不知何時起就被衆人喚作琥
「保護皇上的人手自然是愈多愈好。況且既然是悟道你培育出的學生,不管武藝或品行都
「我也想過把你跟那兩個學生一起請入宮中。當然,這是指如果聖上同意的話——」
所以相對地,琥珀等人的腳步聲得更安靜一點纔行。最近因爲晚上有兇惡的盜匪在都城內
「——喂。」
中,就直接告訴五大老,等白天的時候光明正大地過來談吧。」
琥珀不論是暗處的視力或嗅覺都很敏銳。即使目前不是位於下風處,他也能清楚戚受到從
「那件事我在好久之前就拒絕了。」
不過既然都已經來到這兒了,不可能空手而回。況且他們也很好奇今晚店內究竟發生了什
琯。」
不過,男子對悟道近乎苛責的發言卻毫不退讓。
「那兩個人是什麼來歷?」
男子抖了抖嘴邊的鬍鬚,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放在悟道面前。
「……這種東西有必要讓你特地送來嗎?」
「——不過,起初的那個問題我倒是可以回答你。」
「啥?」
著。
「血腥味。」
「——」
「趕快把事情辦完吧,回去我想好好洗個澡。」
「你問這個有何打算?」
「上次舞獅的那兩個學生。不是有兩個乙類的少年幫助學長私奔?就是戴青玉耳環的那兩
「……『果然』是什麼意思?你認識龍童?」
龍童聽了琥珀的話後便停止動作、閉口不語,只是微微揚起細緻的眉尾。
「護龍卿大人。」
琥珀與龍童不禁屏住呼吸,分別朝那扇門的左右兩側移動。
「……」
的是千萬不能引人耳目。光以距離來說,就算是丙類學生應該也能輕易在屋頂與屋頂之間跳
兩人穿越佈置得饒富趣味的後院,好不容易來到古董店店鋪的後方入口。
古董店內陣陣飄散出的悶熱血腥味。
「怎麼了?」
「……這麼熱的夏天還能穿這種衣服到處跳來跳去,盜賊還真是了不起啊。」
「……你說得對。」
男子默默接過悟道遞來的杯子,一口氣暍乾。
童,在這種裝束下畢竟也很難保持涼爽。
「不,只是跟他母親有過一面之緣。」
「唔思。」
「……裏面有其他人,大概四到五個。」
兩人身著可以融入黑暗的藏青色服裝,朝著傍晚曾造訪過的古董店移動。時間剛過午夜,
師是不會對年紀比自己大的長輩如此無禮的。
「你當然不是爲了這種小事吧?以你今天的地位,竟會在半夜偷偷造訪這裏,一定有什麼
琥珀扯了扯包得密不通風的衣襟,用力深呼吸一口氣。
「另一個學生呢?」
「最好是別再來了。」
悟道打開信並快速掃過一遍後,目光又重回男子臉上。悟道的聲音很冷漠,眼神也極爲冰
琥珀輕拍龍童的臀部代替回答,接著就向前一步將古董店的後門推開。
「什麼臭味。」
悟道的眼睛眯得更細了。簡直就像是一把利刃一樣,射出冰冷的光芒。
牆上那扇門不設防地半掩著,而且還可以看見有人倒在室內的地上。
「你是指琥珀與龍童?」
看準月兒被烏雲遮蔽住的時機,琥琯與龍童趁隙從一棟棟房屋的屋頂上飛越而過。
這種事對兩人來說根本不算什麼,簡直就像直線跳過一條街道般輕鬆。不過,眼前最重要
過了好一會兒,男子終於再度開口。悟道聽了忍不住皺起眉頭。
「思。」
「近日我還會再造訪。」
「琥珀是什麼出身我不清楚。他不到十歲就在市場以偷竊維生,最後才被我逮回武術院
男子深深嘆了口氣,將杯子放回桌上並站起身。
「……難道,你想把那兩個學生拉去當宮中的護衛官?」
龍童如此吐槽著。他的額頭上也浮現微小的汗珠。平常就連打架都冷靜、輕鬆異常的龍
「你用不著佩服盜賊吧?」
興趣。」
珀與龍童能像呼吸一樣輕鬆達成上述條件,便足以證明兩人的功夫在所有武術院學生中已屬佼
「那兩個人,叫什麼名字?」
悟道打斷男子的話,以手指著正門的方向。
龍童的視線盯住琥珀的側面,表情似乎在詢問琥琯「現在該怎麼辦?」。
「哪兩個人啊?」
「乙類學生有那種身手,不出幾年就可以從這裏畢業了吧。我對他們兩個將來的出路有些
琥珀隨後也從屋頂上跳下,按住正要打開古董店後門的龍童肩膀。
「——那麼,你今天造訪武術院有何貴幹?」
「……這間武術院裏不認識你的人也愈來愈多了。」
「雖然有些遲了,不過這是上次『獅王爭霸』時,貴院獲勝後贏得的獎品目錄。」
麼事。
「……沒搞錯吧。」
「我想你應當聽說過那位名妓『華洲絕華』吧,龍童就是她的獨生子。」
反而更彰顯了這一帶的寂寥。
躍,但假使要更進一步要求落地時不能踩破一磚一瓦,那就連甲類學生也沒幾人能辦到了。琥
子。
男子似乎一點也不在意,直接坐在悟道的正對面。
耳邊的聲響只有微弱的風聲以及蟲鳴而已。遠方鬧區的喧囂雖然在此處也能依稀聽見,但
「……你今晚是爲了說這些才刻意造訪的?」
龍童低聲抱怨道。接著,他便靜悄悄地跳下那間古董店的後巷。
如果是位於鬧區或夜市,現在肯定還有許多混雜著酒氣、料理香味,以及脂粉味的人們在街上
佼者了。
等警衛離去後,悟道請男子就座,嘴角露出略帶嘲諷的笑容。對於個性豪放磊落的悟道而
悟道刻意壓低的嗓門中隱含著對男子的敵意。那個大方不羈的悟道老師竟會釋放出如此強烈的憎恨——如果平常跟他朝夕相處的學生們在場,鐵定會懷疑自己的眼睛吧。
應該足以信賴纔是。」
不可告人的理由?」
「……那兩個學生的將來由他們自己決定,我不會干涉他們。如果你真的想把他們拉去宮
「悟道——」
冷。假使琥珀等人在場的話,一定會對跟平常判若兩人的悟道老師大戚困惑吧。平日的悟道老
言,類似的表情很少出現在他臉上。
四處閒晃,但在宣德寺這附近的店家卻都早早打烊了,附近的住戶也幾乎都在安然的沉睡。
倒地的人正是老闆。
「對我來說那更好。」
「……那兩個人。」
橫行,所以官府加強了巡邏工作。倘若不小心發出聲音吵醒入睡中的居民而引發騷動,很有可
「……有臭味。」
當男子以「悟道」親切地直呼其名時,悟道突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橫眉豎目地瞪著男
男子微微搖頭後便步出涼亭。悟道目送著對方的背影,雙手不禁緊緊握拳,還略爲顫抖
「那兩個學生的來歷嗎?」
「就是『歡春苑』的——是嗎,那位少年果然是……」
聽見男子最後說出的這句話,悟道很冷漠地回答:
「您身負守護當今聖上之責。況且近來宵小橫行、世局不穩,您更應寸步不離聖上之側纔對……請回吧。」
琥珀差點就想如此驚呼,但又慌忙用力搗住自己的嘴。他瞪大雙眼,注視著倒在地上一動
也不動的店主人。對方倒臥在地板上,臉部朝側面。在夜色中,對方的身體下方緩緩流出像是
黑油的液體,在附近形成一個小水窪。如果現在這裏有足夠的光線,一定可以很快看出那是一
灘血吧。
琥琯並不是第一次日睹死人。以前他在市場偷食物苟且度日時,就有許多處境跟琥珀一樣
的同伴,因爲沒有偷東西的力氣最後靜靜餓死。此外,因病而死的例子他也看過很多。
不過,像店主人這種死狀,琥珀是首度如此近距離地觀察。對方並非餓死或病死,而是經
他人之手殺害,且兇手很明顯帶有恨意。
琥琯全身不由得冒出與夏季暑氣無關的不快冷汗。
此時,龍童輕輕搖著琥珀的肩膀。
龍童的臉色也發青了。因爲他是妓女所生之子,所以從小就經常受他人欺侮,跟琥珀一
樣,他是個歷經困難處境長大的堅強少年,即便如此,他以前也沒看過被人殺死的屍體。
「要進去嗎?還要找嗎?一
龍童的嘴脣微微一動,重複問了兩遍。
琥珀握住龍童放在自己肩上的手,用力點頭後迅速站起身。
有一種足以將剛纔身上冷汗蒸發的熱意,正在琥珀內心深處蠢動著。琥琯這輩子最厭惡不
可理喻的暴力,而上述那種戚覺正是他對此事的憤怒。
他以眼神對龍童示意,便將通往後院的門用力踹開,一口氣沖人室內。確定狹窄的廚房內
沒有任何人,再躡手躡腳地走近通往更內側的另一扇門。
琥珀可以很清楚地戚受到,在另一邊有人類活動的氣息。
「同夥?」
「再來啊!」
「不,只是衣服破了而已。你呢?沒事吧?」
「琥珀!」
「那就是夜明珠啊!」
緩緩描繪出一道拱形的小橋上,佇立著一個纖細的人影,對方身著與盜賊一樣全黑的服
不過,黑衣怪客卻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兩手輕鬆地下垂著,只是緊緊注視著單手揮舞短
「那、那是什麼——?」
趁此空檔,黑衣怪客則間不容髮地發動反擊。
一路從尾椎直上後腦杓。
接著,黑衣怪客又扯住男子骨折的右手臂,將對方拉近自己,對準男子的心窩以膝蓋一
「只是一點擦傷。」
「嘎?」
去。
「暍!」
「咳,喔——」
「啐——可惡的傢伙!」
才店主人倒在地上的悽慘死狀。
在月亮沉下天色更加黯淡的建築物陰影下,有個全身漆黑的人影在前方奔跑。不過,對方
刻向後一滑、退下。盜賊的攻擊因此撲空,短刀只能空虛地劃破夜色。
這股強大的衝擊力道,讓男子的頭部用力撞向橋面。或許一瞬間他有發出痛苦的呻吟吧,
琥珀等人。看來,那名黑衣怪客似乎不是盜賊同夥。
「喔,咕,唔,啊啊——」
彎身躲過對手的短刀後,琥珀以膝蓋朝男子的正面一踢。
好吻合……只不過……」
黑衣怪客的掌根朝盜賊的右肘外側像鐵勾般削去。看起來似乎沒什麼力道,但男子的右手
琥珀反射性地縮回身子,臉頰霎時浮現一道血痕。同時,對面的牆壁上有把附帶墜飾的短
看見黑衣怪客一連串毫不留情的攻擊後,琥珀忍不住發出讚歎之聲。
這時,另一名男子也揮舞著刀刃約二十公分的短刀突刺而來。
「這種情況下是不可能沒有的……你剛纔也看到那個人投擲飛刀吧?」
不過那也被撞擊時發出的巨響給掩蓋過去了。男子就像被車輪壓扁的青蛙一樣趴在橋面上,一
「唉呀!」
「!」
「不對,等等……他們的樣子有點奇怪。」
「先失陪了!」
「……!」
黑衣怪客,也沒有出聲叫喚對方,甚至還握緊了手中的短刀,交互警戒著眼前的人影與背後的
「只不過?只不過什麼?」
擊機會,琥珀等人一口氣逼近與對手問的距離。
臂卻因此骨折,往正常情況下無法彎折的方向彎曲。對於黑衣怪客的眼睛絲毫沒錯過男子揮刀
停下腳步。
就算琥珀是名個子瘦小的少年,以全身重量加上速度所使出的膝蓋踢威力也絕對不可小
覷。被對手以絕佳角度及時機命中要害的男子,此刻正露出大概是這輩子以來最難堪的表情,
琥珀以爲龍童猜測的情況成真了,於是立刻壓低重心擺出作戰態勢。
琥珀與龍童輕輕朝店主人的屍體合掌後跨越而過,追到古董店之外。
「別賣關子了,你到底有什麼不好的預戚?」
男子發出痛苦的呻吟向前倒下,琥珀隨即跳過去,以右膝頂了男子的下顎一腳。
「唔——」
簡直就像隨風飄蕩的柳葉一般——隨著全身充滿殺氣的男子衝入攻擊範圍內,黑衣怪客立
在龍童的高聲催促下,琥珀急忙伸手想去抓那顆珠子,但就在這一瞬間,他威覺有股惡寒
動也不動。
接著,琥珀鑽人身體失去平衡的對手懷中,以背部撐起對方的姿勢,將男子用力摔了出
「那個盜賊,該不會想跟其他同夥會合吧?」
「還有其他同夥嗎?」
不過,琥琯的動作並沒有因此停止。他以激昂的鬥志粉碎讓人腿軟的恐懼戚,甚至更加快
奸不容易也解決掉兩名盜賊的龍童,一邊按著自己的左手肘一邊跑近琥珀身邊。
與琥珀等人的距離正在逐漸拉近,照這樣下去應該很快就能追上吧。
「!你受傷了?」
趁琥琯停步的同時,一名盜賊撿起珠子便朝向後門狂奔。
這時,正在與其他盜賊對峙的龍童,突然發現什麼似地高聲叫道:
經龍童這麼一提,先前那個盜賊的反應的確不像與同夥遭遇。男子並沒有走近站在橋上的
「咦?」
得發出一連串慘叫。看樣子那些箱子裏應該裝有重量不輕的壺或硯臺吧。
「刀身很細,後頭附有墜飾。這種武器叫飛刀,也就是說,那些傢伙可能是——」
了身體的移動速度。
刀刺人牆內。如果剛纔自己多踏半步出去,那短刀刺中的就不是牆壁,而會深深插入自己的側
後出現的破綻這點,琥珀不禁在心中嘖嘖稱奇。
「呼——」
男子的背撞擊牆上的棚架,從架上落下的無數個箱子,又剛好砸在他的腦袋上,讓他不由
刀襲來的男子而已。
於是琥珀與龍童便趁這個大好機會展開攻擊。盜賊身上一定有帶武器,爲了不讓對手有反
「——你們這些混帳!」
他迅速朝盜賊們跨步並揮出手肘,距離最近的一名男子心窩馬上被擊中。
踢。當對手忍不住因此向前倒下時,最後再藉由雙方的高低差,朝盜賊的後腦杓使出下足踢。
「現在可不是戚動的時候啊!」
「——喂,剛纔那真的是夜明珠嗎?好像有一點發亮……」
直接朝前方的黑衣怪客砍去。
龍童將飛刀展示給琥珀看,這是他剛纔從被打倒的盜賊身上所取下。
在地板上。物體的大小跟雞蛋差不多,似乎是一塊上頭有雕刻的石頭,其所發出的光芒既冰冷
五個——大概是因爲琥珀突然闖入之故,所有人都被嚇得一動也不動。
在蒙面布底下咋舌一聲的盜賊,似乎單純以人數來計算實力,於是便放過琥珀等人不管,
「耶?啊,喔,好!」
「……啐!」
「!」
正說到關鍵處,龍童突然打住。原本朝東北方逃竄的那名盜賊,於運河上所架設的橋樑前
琥珀怒暍一聲後把門踹開。這個房間看起來像倉庫或是工坊,中央擺著一張類似大型作業
「就是那個,琥琯!」
「!」
砰地一聲倒在地上翻白眼。
又讓人戚到不可思議。
「!」
「咕噗!」
臺的桌子,四個方向的牆壁則幾乎都被棚架給遮住。架子上放著許多陳舊且大小不一的箱子。
琥珀與龍童見狀也不禁停步。
「了、了不起……!」
那些全身黑色裝束的賊,正旁若無人地在這裏翻箱倒櫃。龍童瞬間掃過一遍,人數一共有
在燭火微弱而搖曳不定的照明下,琥珀幹鈞一發之際閃過攻擊。此刻他腦中又快速閃過剛
裝。然而,這人就連臉部都徹底地以黑布纏住,幾乎沒有半點部位出來示人。
但下一秒鐘出現的景象,卻讓琥珀與龍童都忍不住瞪大雙眼。
定睛一看,在箱子與陶器的碎片裏,有個微微發出淡綠色光芒的物體混雜在其中,並滾落
「……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戚。」
「琥珀,我們快追!」
「就是因爲會發亮所以才叫夜明珠啊。雖然不知跟明寶家被偷的是否爲同一顆,但大小剛
琥珀以手背擦擦偶爾發出刺痛的臉頰傷口,望向在自己身旁的龍童道:
臉了。
龍童舉起剛纔插入腰帶中的短刀。
「咦?——啊!」
琥珀這才發現,原本被盜賊揣在懷中的夜明珠,現在已經換到了黑衣怪客的右手上。
「你的目標也是那個嗎!」
不知是否爲了要防備龍童的短刀,黑衣怪客並沒有轉過身,而是一邊警戒琥珀等人的動
向,一邊慢慢朝後退。
不過,琥珀當然不能輕易放對方逃跑。他也不敢大意地擺出架式,朝黑衣怪客步步逼近。
但——
原本這二對一的緊張對峙空氣中,突然被旁若無人的明顯殺氣大肆壓倒了。原來,又有其
他身著黑色裝束的男子們,從黑暗中一個個現身,將琥珀以及龍童,還有黑衣怪客對峙的這座
小橋從前後團團堵住。
「這些傢伙是——」
「他們應該纔是剛纔那盜賊的同夥。」
看見男子們手上露出兇光的短刀,龍童如此喃喃說道。
「——」
原本與琥珀面對面相互睥睨的黑衣怪客,這時競將無防備的背部轉向兩名少年,而將注意
力放在從橋樑北端逼近的盜賊上。雖然黑衣怪客還是不發一語,不過琥珀已經可以理解對方的
意圖了。
「先跟那傢伙休戰吧。」
琥珀說完後也轉身背對黑衣怪客,開始與堵住橋樑南端的盜賊們對峙。
「追逐黑衣怪客的線索啊……不過,我們現在還是先找東西喝吧。」
刀,黑衣怪客只能從懷中取出手巾打落,並以赤手空拳對付逼近的賊人。
「此外,我也對那個帶著重要珠子逃走的黑衣怪客很戚興趣……幸好我們至少能確定,那
方,失火的方位正是古董店那一帶。
琥珀與龍童紛紛踹開眼前的盜賊,轉身朝橋樑北側的人牆進行突破。
「你的鼻子雖然很靈,但畢竟認不出沒聞過的東西啊。」
基本上,在帝國中,想要出仕爲朝廷官員就得參加科舉考試,即使沒有財富與家世,也能
「唔喔!等一下,給我站住!」
總之,他就是依賴父親的庇佑與姊姊的裙帶關係才能爬上這個位置,所以在背後偷偷批評
人窮追不捨。說時遲那時快,又有好幾把飛刀伴隨著強烈的殺氣朝兩人射來。
擔起任何山珍海味,但他本人卻對美食沒什麼興趣。他認爲,在喫飯這檔子事上花太多心思,
人跟使飛刀的盜賊並非同伴——」
「可惡!虧我還以爲可以信賴那傢伙——」
早就身經百戰了。
這種武器纔會被稱爲飛刀。看來眼前這些傢伙都對使用這種兵器相當熟練。
刀包圍、且同時朝自己射來的恐怖,不必多加思索也能夠理解。
羅?」
這樣狠命刺進去,即便無法造成致命傷,對手勢必也會痛得唉唉叫。
「……接下來呢?」
權勢將會更加不可動搖吧。
的白瓷器,也有看來冷豔無比的青瓷盤子。此外,還有嵌入奇妙裝飾的金屬器皿與外型極爲樸
了。實際上,這棟建築物的存在是爲了誇耀副宰相的權勢。
這時,遠方突然傳來與報時鐘截然不同的鐘聲。那奇妙的聲音不斷持續著,還可聽見大批
不像琥珀一樣手握擅長的武器,也不像龍童已從敵人手中搶過飛刀使用。對於朝自己射來的飛
暗處罷了,不過既然是臉上蒙著黑布的宵小,想必不願在人聲鼎沸的鬧區下現身吧。總之,在
不過,就算有這幾層助力,想長久保持自身的地位也不是件容易事。泰君之所以能長年擔
「你問我,我問誰……想辦法故意繞路吧!」
放置壺、盤類的東西罷了,其他還有專門用來展示書畫的房間,以及寶石的房間等等。
「咿——」
龍童攤開手巾輕輕揮了幾下。大概是因爲之前彈開無數把飛刀之故,手巾上出現許多裂
實的素燒壺等。這些裝飾品到底是以何種基準聚集在他的房間中,藝術方面的外行人恐怕根本
他的人也不在少數。
但話說回來,雖然副宰相這個職位很重要,泰君卻沒有參加過科舉考試。他之所以能登上
七你也不是什麼好束西嘛
在暗夜的街道持續逃命途中,琥珀對龍童說道:
琥珀彈開來襲的飛刀後,巧妙地旋轉筆架叉反擊,朝眼前的盜賊大腿用力刺去。雖說筆架
事,副宰相必須馬上趕入宮中,所以纔會在此建立豪華的別館。不過,上述只是表面的理由罷
琥珀他們的視野中並沒有發現類似的人影。
其實握在對手們手上所使用的短刀並不好操縱,只有投擲出去才能發揮最大的威力,所以
任副宰相這個職位,當然主要還是憑藉自己的實力。
「?」
殊,但也只要先專心對付正面的敵人就夠了,不會落入被夾攻的劣勢。唯一的問題就在琥琯等
人的體力能撐多久而已。
龍童把手巾放入懷中,敲敲琥珀的肩膀並邁開步伐。
當兩人快要跑不動時,已不知穿過了多少條暗巷及捷徑,最後,他們終於來到了鬧區的附
這時,琥珀發現好友左手上抓著一條手巾,不禁歪著腦袋問。
所以,琥琯等人能在橋樑上迎擊盜賊,就這點來說應該算是幸運的。從這裏幾乎不可能遭
在他寬闊的房間中,擺設有各式各樣的無數裝飾品。在燭火的照射下,有反射著耀眼光芒
子。假使這位妃子能生下繼承王位的皇太子,那泰君就會成爲下任皇帝的舅舅了,屆時蔡家的
在今晚的夜色掩護下,黑衣怪客早已逃得不知去向,況且背後那些不死心的盜賊殘黨依舊對兩
搞不清楚,不過,件件都是極爲高價的稀有藝術品這點應該不會錯。
雖然琥珀看不見對方的表情,不過從對方這冷靜而精準的動作,可以推測出黑衣怪客應該
「那是什麼?」
「啊,這個啊,是黑衣怪客逃跑時遺落的。」
琥珀一腳把難以忍受疼痛而發出慘叫的盜賊踹人河中,還偷偷瞄了一眼背後的黑衣怪客戰
店?況且,那些盜賊怎麼看都像是強行闖入店內的。」
「我看,我們先找點冰涼的東西暍吧。」
「啊,對喔……」
「……不過,這麼多盜賊都想奪取那顆珠子,看來那顆夜明珠一定是明寶他家失竊的
當琥珀察覺那鐘聲是火災的警告時,又順手將另一名盜賊踹人運河裏。他眯起眼睛望向南
這是數年前他就任副宰相一職時所建的。蔡家的祖屋位於華洲城郊外,因爲假使一發生急
在離皇宮不遠的左京一角,可以看見蔡泰君所擁有的廣大宅第。
「失火了!」
「你爲什麼要把那玩意撿起來?」
況。
於是兩人爲了躲避追兵,便衝入一旁狹窄的暗巷裏,每當看見轉角就急急忙忙地拐個彎繼
泰君在深夜才返回豪宅。簡單地喫過飯後,便鑽人了自己的房間內。雖說他的財富足以負
跟琥珀擁有龍童這位戰友不同,黑衣怪客必須獨立對付橋樑北端的盜賊。況且,黑衣怪客
人潮引發的騷動。仔細一瞧,南方的天空正冒出紅光。
利用苦讀的方式出人頭地,成爲帝國的菁英官僚,擁有大放光明的前程。
琥琯拔出懸掛在左右腰問的筆架叉,將盜賊們射來的飛刀彈開。
「——嗯,總比一句話不說就拿飛刀刺人的盜賊要好一點。」
假使這裏是沒有任何障凝物的大街,琥珀等人可能會一下子陷入危機吧。四周被幾十把飛
簡直是浪費時間。
事實上,泰君之所以會建築這棟豪奢的別館,要說是拿來展示個人所收集的大量收藏品也
近。
除了當今這位傲慢的副宰相外不會有第二人。
痕,如果再髒一點的話,那就跟抹布沒啥兩樣了。
龍童大喊一聲後拉回了琥珀的注意力,原來,一一將盜賊打倒後的黑衣怪客此刻正飛越最
「啐!」
情地徹底拆毀,從一片全新的平地開始建築這棟豪宅——能夠旁若無人幹出這種蠻橫舉動的,
不過,他們這麼做並不是爲了追逐搶先一步逃跑的黑衣怪客,而是避免自己被敵人追上。
蔡泰君把原先住在這區的官人與豪商半強迫地趕走,並把那些人原本的住宅與庭院毫不留
龍童把手巾按在琥珀的鼻尖上,琥珀便再度深呼吸一次。
「你自己聞聞吧?」
龍童有氣無力地嘆息道,只能先將注意力集中在盜賊之上。琥珀此時的態度既不虛張聲勢
「慘了,琥珀!這下子變成我們被前後包圍了!」
「該不會是這些傢伙——」
「幸好平常有咬牙苦撐過悟道老師的魔鬼訓練!」
後一名敵人頭頂,打算逃之天天。
「等一下啦,龍童,我們該怎麼辦?」
遇左右兩方的攻擊,況且橋面也不寬,所以對手無法全員同時射出飛刀。即便雙方的人數懸
也不畏懼對手,就跟每次打架時龍童總是在自己身邊一樣,光是這樣就能帶給他十足的勇氣。
「……這是什麼?花香嗎?聞起來很像茉莉花——」
擁有強大權力與莫大財富的蔡泰君,其最大嗜好就是收集這些藝術品。這個房間只是用來
當月光再度消失時,盜賊們不約而同地一起發動攻擊。
叉的尖端並沒有刻意磨尖,但只要利用原本細長的棒狀造型使勁,也足以深入人體內部了。像
「撿這個有什麼用呢?」
今天的地位,全憑其先父在宮中勢力極大之故。說明白一點,泰君的親姊姊就是當今聖上的妃
「喂,琥珀!」
琥珀把罩在便服上的藏青色外衣脫掉,拭去額上的汗水。
「假定真是如此,那事情就變得更不可理解了。那顆被偷走的夜明珠爲何會出現在古董
兩人用力深呼吸一口氣,回頭張望。也許那些盜賊不死心地一路追到這,只不過暫時躲在
一向衣冠楚楚的龍童,現在也跟琥珀一樣滿身狼狽。
續逃竄。如果傻傻地直線奔跑,鐵定沒多久就會被盜賊們射來的飛刀插成劍山吧。
不爲過。況且,現在還有許多缺乏空間展示的藝術品正沉睡在後院的倉庫裏呢。更進一步來
說,這整棟經過縝密計算才建造出的別館與庭園本身就是一件巨大的藝術品了。
在這人工打造出的自然美景中,泰君正處於僻靜的一室,擦拭著穿越西方沙漠、自異國而
來的琉璃杯,並透過燭火檢視其美麗的色彩變化。這就是他人生中最大的享受。
「大人——」
今晚家族們都遠在城郊,只有泰君一人待在收藏室內以手把玩著琉璃杯。但就在這時,庭
園中突然傳來女子細微的說話聲。
泰君停止手上的動作,眯起刻薄而閃閃發亮的眼睛。
「……是夜叉嗎?」
「是。」
回話的聲音就位於面對庭園的門附近。
泰君把杯子放回桌上,站起身,將漆成硃紅色的門推開。眼前有一座能爲這僻靜房間帶來
涼意的蓮花池,上頭還仔細架著一道築有屋頂的小橋。小橋的屋檐下掛著許多燈籠,爲廣闊的
庭園四處內投射出明淡不一的影子。
女子在陰影下一動也不動地蹲著,姿勢就奸像靠在池畔邊那形狀奇特的岩石一樣。
「你真了不起,竟然能闖進這裏。」
泰君察覺到女子的存在後,因戚佩而瞪大了眼,接著又露出了苦笑。
蔡家的宅第佔地非常廣闊,而這問收藏室又位於宅第的最深處。泰君還僱用了許多功夫高
強的保鏢在此待命,一旦有事發生,那些人就會馬上趕到。
不過,這名女子卻完全沒有引起那些保鏢的注意,成功潛入此處。假使對方沒有主動出聲
「嗯。」
「那還真是抱歉。」
並非因爲身體不好,而是整個人的氣質本來就很陰沉之故。他似乎光是無言地站立著,就能讓
「……即使如此,原本那件事也不能就這樣算了喔?我在郭家快要沒落前就已經看上那件
夜叉無聲無息地站起身,將摺疊於二芳的黑布展開,從頭頂罩住全身。原本閃閃發光的誘
「人在哪?」
一天嚴格的武術訓練結束後,琥珀與龍童趕緊喫完晚飯,接著馬上返回寢室。同爲室友的
「我連那些武官都惹惱了,如果東西沒拿到手,就等於白費工夫……關於歲幣增加之事皇
窗外吹進仲夏夜特有的風,雖然並不怎麼涼爽,但至少能將房間內惱人的溼氣給趕跑。
「爲了大家好,你們可要好奸幹啊。」
「事情都是從你答應幫忙明寶開始的。」
四周的空氣爲之一變,讓人感覺到殺氣騰騰。
「是。」
「……爲了表達歉意,在此獻上副宰相大人一直在尋找、成對的另一隻琉璃杯。」
「可惜我沒辦法爲這種事誇獎你。不過,算了,畢竟是我花錢買來的女人,當然不是泛泛
泰君的心情似乎沒有受影響,再度拿起琉璃杯撫弄著。
常低沉。
「很遺憾,事實是後者。」
「剛纔夜叉來過,不過事情好像還沒成功。」
龍童對琥珀的抱怨如此回答道,接著便把寢室的窗戶打開。
「不論如何,我們現在要抽身也都來不及羅?」
羅光有禮地低下頭,接著便靜悄悄地離開房間。不管是剛纔的夜叉,還是現在的羅光,這
「嗯。」
「的確沒錯,不過你這麼說未免也太直了。」
「你的戚覺還是很敏銳嘛。」
「話說回來……事情的發展真是令人無法想像。」
夜叉無視於泰君略帶嘲諷的最後一言,只留下宛若一陣微風拂過的聲響,便從原地消失不
「——第一,裝作不知道此事,在風頭過去之前,我們晚上都不要出門。如此一來,即使
泰君輕輕將琉璃杯放回桌上,對女子問道:
「只要老爺一聲吩咐,就連那些讓官府都頭痛不已的盜賊們,屬下都能率領部衆上街緝
「是啊,不知道結果會如何……」
琥珀褪去了上衣,躺在自己的牀上,很誇張地嘆了口氣。
桶中的白米飯了。
「我想當面跟他們談談……對了,你可以直接把他們帶來這裏嗎?」
「——老爺。」
「話說回來,這麼晚了你還跑到這裏,應該是有好消息要向我報告吧?還是說,事情搞砸
「遵命。」
泰君將原本那隻杯子與今夜才人手的杯子並排於桌上,心滿意足地欣賞兩者的光彩,接著
號可不是浪得虛名。」
「現在說這些不嫌太遲嗎?」
泰君似乎覺得很有趣地笑了笑,接著又馬上正色道:
的褐色肌膚判斷,外型就跟那名來自異國的舞者完全相同。
但,從女子可以避過衆多保鏢耳目而潛入此處的能力判斷,她絕非一名單純的舞者。不
「老爺打算怎麼處置?」
名爲羅光的這名男子抬起頭,以炯炯有神的目光將房間內掃過一圈。
「假使你也在的話,能察覺到她的入侵嗎?」
女子來到敞開的房門旁,不過並沒有登堂入室。她只是再度低頭跪在屋檐下。
憐。」
「這幾天的生活作息確實被打亂了。」
「那今晚就先告辭了……」
「可能的選項有三個。」
夜叉作勢低下頭,接著不知從何處取出一隻小杯子,放入房間的門檻內。
泰君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問道。羅光聽了後只是默默垂下目光,輕輕地點頭表示肯定。
「呵呵呵……真不愧是羅光,對那種小姑娘當然不能輕易認輸。」
夜叉若無其事地答道,泰君此刻終於浮現不快的表情。
「是。」
「結果那女人也沒多行……不過屬下並沒有資格取笑她,看來等一下回去得好好斥責那羣
一名手腳修長、身形消瘦的中年男子應了一聲後便走人房間。男子的臉色很難看,不過那
庭園的不速之客纔剛離開,這回又有人從面對走廊的門外出聲了。對方是個男的,聲調非
「這是從西方商隊手中取得的,請大人笑納。」
「很好。雖然你纔剛回來,不過還是要請你再跑一趟。」
「請交給屬下去辦。」
是出自同一名工匠之手,只不過在配色上有巧妙的不同。
「很好很好。我並不是在懷疑你的實力……不過那個小姑娘現在還有用處,就暫時容忍她
「……你的樣子看起來並不怎麼抱歉啊?」
見了。
龍童坐在窗邊的椅子上輕笑道。他手上依然握著那把附有長墜飾的飛刀。
「副宰相大人對我們要求時的態度也不怎麼客氣啊?」
泰君見到這隻杯子後,原本難看的臉色瞬間柔和下來。確實,這與現在桌上的那隻琉璃杯
明寶,想必此刻還待在大食堂中捨不得離去吧。既然琥珀已先行離席,就沒有人會跟他爭奪木
「不管找來幾十個功夫普普通通的保鏢,也無法阻止我潛入這。畢竟我『飛天夜叉』的稱
的話,那大概連泰君自己都不會察覺有人混了進來吧。
之輩羅。」
「唉,那時候我也不知道現在會演變成這樣……況且口頭上不答應他一下又覺得他很可
那些盜賊記得我們的長相,或許也能平安拖延過去。」
「怎麼了?」
羅光離去後,泰君又再度愛不釋手地賞玩起那兩隻杯子。
捕,十天內將他們押解回來。」
夜叉揚起目光望著泰君,鮮紅的嘴脣向上一揚。
完全沒有尊敬或畏懼的意味。
「……收了成對的琉璃杯後,就突然很想要一組琉璃茶具或酒甕啊。」
人軀體就這樣被能融入夜色的黑色裝束所包裹。夜叉再度對泰君深深行了一禮。
羣衆集在泰君身旁的傢伙,似乎都是一些來無影去無蹤的神祕人物。
「——對了,你已經查獲那對老夫婦的去向了嗎?」
一下吧。」
「……戒備竟然如此輕易就被你突破,或許我該找一些更管用的傢伙來當保鏢纔行。」
上已經同意了。付了那麼多錢,你們可要好奸工作,千萬別讓我失望啊。」
寶物了。」
然,她又怎麼會獲得「夜叉」這種駭人的稱號。
「我們已經掌握了線索,下一次在這裏出現時,想必能將那件寶物獻給大人;—」
「……」
女子身上僅以面積極少的布料遮掩住重點部位,其上再罩了一層透明的綾絹。從她所露出
「即使您這麼做也是沒用的。」
「是的。」
龍童一邊大膽地耍弄飛刀,一邊說明下去。
女子輕笑道。她的用詞遣字雖然算客氣,但語氣中對這位掌握國家政治實權的副宰相似乎
了,你想要親自向我解釋?」
「他們現在已洗手不幹,隱居在南洲城郊的一棟小屋裏。屬下已派人過去監視他們了。」
「中午睡了那麼久,現在眼皮還是抬不起來啊。」
「這點我非常清楚。」
又指了指房間面向庭園的那扇門。
「是羅光吧,進來。」
「……方纔似乎有人來過?」
飯桶了。竟然這麼容易讓宵小之輩潛入宅第的內部,簡直有辱保鏢的身分。」
泰君刻意走出室外先窺視庭園內的情況,接著纔將對方留下的杯子拾起,關上房門。
「這樣對明寶很過意不去哩。」
「沒辦法,我們可是有性命之危啊。」
「話是沒錯。」
如果拿明寶的婚姻大事與自己的小命相較,那很抱歉,琥珀當然覺得自己的性命比較要
緊。況且,這件事雖然是因爲自己喫了明寶請的食物所以才變得難以婉拒,不過當晚喫到的東
西也沒值錢到需要拿命去換的程度吧,所以龍童所說的第一個選項也不無道理。
「——第二種選擇,就是我們去找明寶的兄長,將昨晚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他。這
雖然也打破了跟明寶的約定,不過至少風險比較小。」
「那就這麼辦羅?」
「……很可惜,我並不想這麼做。」
龍童將飛刀扔上空中,再巧妙地以手指夾住,接著又嘆息道:
「假使我們對官府和盤托出,一定得接受嚴密的偵訊,事情會變得相當難以收拾。這回即
使是副市長大人,大概也不能輕易讓弟弟的朋友全身而退了。」
昨夜返回武術院之前,兩人曾混在看熱鬧的羣衆中觀察古董店的情況。原本他們與盜賊交
手的古董店不知被誰縱火,瞬間就被火舌給吞滅。其中的老闆屍體與大批古董也付之一炬了。
琥珀與龍童雖然認爲那是盜賊爲了湮滅證據所放的火,但如果傻傻地主動跑去官府,說出「昨
晚的火災其實是……」之類的話,官府是不可能隨便放兩個人回來的。運氣差一點的話,搞不
好還會被當成縱火的嫌疑犯。
「況且,如果我們被官府纏住,我們所做的事勢必會傳人母親大人耳中。」
龍童望著窗外的夜空,那是他最極力避免的後果。琥珀雖說是孑然一身,但也能瞭解好友
始臉紅害羞起來。真不愧是龍童,不論對方是男是女,他都能處理得服服貼貼。如果只有琥珀
「不管這把飛刀的主人是誰,你說得應該都沒錯。」
「調查什麼?」
「當時如果你決定掉頭就走,我也不會搶著衝進古董店。」
「明寶家?」
「咦?哪、哪裏,你太過獎了……啊,不對,她、她當然是位美少女羅——」
「嗯、嗯。」
嗎?」
琥珀驚訝地喚著室友,但對方只是以蒙朧的眼神望向天花板發呆,沒有任何回應。琥珀還
「爲什麼要去明寶家呢?他家裏我只認識先前幫過我們的那位兄長而已喔?要去拜訪他們
「——這原本是拿來消毒傷口用的酒,或許對明寶來說太過於醇烈吧。」
「等我查清楚以後再告訴你。」
「把這玩意兒帶著,先去明寶的老家一趟。」
「我是這麼推測的。像黑衣怪客功夫那麼奸的人,要單獨潛入明寶雙親的寢室,且在不被
「這就是其中一個。」
「——這玩意應該是禍蛇黨所有的。」
沒有任何異樣,那就代表飛刀不屬於禍蛇黨,而我們昨晚遭遇的那些傢伙,自然也不是禍蛇黨
多不可解的謎了。本來禍蛇黨就習慣強行闖入被害者的屋內,作案的時候更不會手下留情。」
時候也到了——正當兩人這麼想的時,果然有個人從房間外走進。對方踏著如地震般的沉
「明寶?」
「是啊。」
「這、這個……思,其實我也有發現。」
人察覺的情況下盜出夜明珠,並不是不可能。不過,這顆珠子之後反而成爲了禍蛇黨覬覦的目
「所以說……起初從明寶家偷走珠子的人不是禍蛇黨羅?」
對腦袋機敏的龍童來說,要比琥珀看得遠並非難事。不過,他卻經常因爲「怕猜錯丟臉」
「你到底給他喝了什麼?」
「不,我並不是要你從前門光明正大地走進去,而是偷偷潛入,將這把飛刀放在容易被人
言不假——琥珀想起以前悟道老師教導過的小常識,不禁擦了擦額頭上微微冒出的汗珠。
「不過,那也不能確定昨晚我們遭遇的就是禍蛇黨吧?難道禍蛇黨以外的盜賊都沒人會要
「不是說好要幫我嗎?現在到底怎麼樣了!」
於是琥琯跟龍童兩人協力將明寶搬回牀上。
故意在明寶的眼前揮揮手,最後才轉向龍童問:
「——」
著把明寶摔出房間外。
「這把飛刀到底是不是禍蛇黨的東西,副市長大人一定能很快查出來。假使是的話,就變
飛刀……」
嗎?」
這個孩子氣的理由,而忍住不將自己的推測向琥珀說明。
「嘎?在哪裏啊?」
「酒啊。」
龍童在嘴脣前豎起食指,安撫臉色大變的明寶。
就不少,但其中最爲可怕的,就屬這個禍蛇黨了。
「——那個專挑有錢人下手的殘酷禍蛇黨,據說旗下所有成員都會耍弄飛刀——應該就是
一個人的話,想必會被明寶惹惱,大罵「吵死人了!我一開始不就說不要抱太大希望嗎!」接
「你這傢伙,又在對我隱瞞什麼了?難道沒確定之前就不能對我說嗎?」
明寶一邊闖入房間,一邊晃動著全身的肥肉朝琥珀衝了過去。最近這幾天,他老是對琥珀
「禍蛇黨?」
「反正先讓他安靜地待著吧——喂,琥珀,幫我一個忙,總不能讓他睡在地板上。」
地板上了。
寶,現在也差不多該回來了吧。琥琯反射性地壓低音量追問:
雖說在鬧區打架時,琥珀摔過也踹飛過體重比明寶還重的成年人,但眼前這個喝醉酒無法
「那、那個黑衣怪客呢——?」
追問「喂喂,那件事到底辦得怎麼樣了?」,而琥珀每次都隨便敷衍他,因此,就算明寶的個
性再怎麼膽小溫和,也似乎對毫無進展的事態開始戚到不耐了。
意即,如果犯人是禍蛇黨,就不會只拿一顆珠子而已,一定會把高家宅第內的金銀財寶搜
「啊……原來如此。」
重腳步聲,口中大喊琥珀的名字。
「在你潛入的時候,我要回『歡春苑』調查一些東西。」
成他們在進行犯罪預告的挑釁了,明寶家應該會引發一陣不小的騷動吧。相反地,如果明寶家
砸?」
「我跟琥珀已盡一切力量展開調查了。難道你都沒察覺,最近幾天夜裏我們都偷偷溜上街
龍童對終於鬆了一口氣的琥珀眨眨眼,接著又把一隻小葫蘆遞給明寶輕聲說道:
「所以他們纔會闖入古董店搶奪珠子?只不過沒想到聲勢這麼浩大,竟會被兩個小鬼搞
「都已經過了奸幾天哩!琥珀,你真的有幫我奸奸調查嗎?」
括一空。而包括明寶雙親在內的高家一家老小恐怕也不會毫髮無傷。
發現的地方……不,或許插在某扇門上的效果會更好。」
龍童將葫蘆的栓子塞回去,若無其事地說道:
琥珀從牀上躍起,疑惑地眯起眼。
標。」
在龍童的勸說下,明寶拔開葫蘆的栓子,啜飲一口其中的液體。
「線索已經有了。」
不想讓母親瑠珠掛念的心情。
龍童將手上的飛刀展示給琥珀看。
「他剛纔從食堂一路跑回來,情緒又很激動,難怪暍下這個會一下子醉倒——」
「……竟然爲了這種莫名其妙的事浪費力氣。」
「那關係面子問題。」
「是啊,沒錯……你先暍一口這個,放鬆一下心情。」
「唔、呃,這個嘛——」
「那當然。」
「——可是,就算我們想自行解決,也缺乏線索啊。」
「真、真的嗎!」
琥珀瞥了房門一眼,便將飛刀以手巾裹住,塞入懷中。即使是武術院內食量最大的學生明
「那就請你耐心再等一陣子吧。我們前一晚纔好不容易發現到線索。」
「——連平常那麼溫和的你都會變得如此急躁,據我猜測,你那位訂婚對象榮莉,應該是
「明寶,你聲音太大了。」
「那選項不是隻剩最後一個了嗎?」
「是啊,不過你要我去哪裏繞呢?」
琥珀聳聳肩,龍童則將那把飛刀砰地一聲扔向他面前。
我手上的這把武器。」
「既然如此,你今晚再出去繞一圈好嗎?你不是說因爲日夜顛倒好幾天,晚上都睡不著
家還是你去好了。」
那是最近在都城內猖獗的盜賊團之名,琥珀也略有耳聞。本來橫行於華洲城內的宵小人數
琥珀咧著嘴,半自嘲地說道。該怎麼做他已經不必再問龍童了。反正既然不能裝作沒這回
個稀世的美少女吧。」
自行站立的同學還真是有夠重。聽說全身無力的人扛起來戚覺會比平常重好幾倍,這點似乎所
事,也不能跑去報告官府,唯一一條路,就是靠自己的力量解決。
「你說得也有道理。況且,假使從明寶家偷走夜明珠這件案子是禍蛇黨乾的,那又產生許
聽了龍童的話,明寶原先對琥珀的怒氣,就像氣球一樣咻嚕嚕地……消了下去,而且還開
他那長了一圈贅肉的脖子,經過一陣蠕動後,突然變得更加漲紅,接著明寶就一屁股癱在
「——不過,你現在還不想放棄調查吧?」
「——琥、琥珀!」
的人。」
龍童面露苦笑地回答。
「你、你奸過份喔,琥珀!」
「嘎?這麼做有什麼用意?」
「要不要先休息一下?反正我們也得等熄燈以後才能行動。」
「思,那就先假寐一下好了。」
琥珀跳上雙層牀的上鋪,翻身躺了下去。
學生宿舍熄燈約一小時後。
龍童把原本只想假寐卻不小心睡著的琥珀叫醒後,一起悄悄溜出房間。
「——你不是說因爲日夜顛倒所以晚上都睡不著嗎?」
「哈哈,倒頭就能睡的人將來才能成功嘛!」
琥珀強忍著哈欠,完全不會不好意思地繼續說道。
「話說回來,明寶那傢伙還真是能喫能睡啊,簡直是太逍遙了。就算夜明珠平安找回來好
了,他的婚禮真的能順利舉行下去嗎?我是很懷疑啦。」
「那可不見得喔?搞不好女人反而喜歡他那型。」
「因爲他是有錢的少爺嗎?」
「也不盡然。就女性的觀點來說,搞不好像他那型的對象反而比較好控制。能嫁給外貌英
俊又有才華的男子當老公雖然好,但想必也會日日夜夜擔心老公被其他女人勾引吧。」
「那倒是,明寶大概連偷腥的膽子都沒有。個性軟弱的他說不定反而更能討女人歡
心……」
「我們在這裏談論他的婚姻生活做什麼啊。」
龍童苦笑地打斷話題。正當兩人來到阻隔武術院與外頭世界的高牆前時,龍童突然蹙層轉
過頭去。
「怎麼了?快走啊。」
楚,不過每次聽其他同學談起,都覺得沒能好好欣賞,實在可惜。」
聽見對方冷淡的口吻後,龍童將笛子放下,嘴角露出微微的笑意。
「……」
「我啊,雖然三更半夜不睡,但白天都會找方便的時間偷偷打瞌睡一下。不過,學姊應該
看?」
「是因爲你們在『獅王爭霸』表現很好的緣故吧。」
她在武術上的非凡才能。
「……你的好夥伴呢?偷偷溜出去夜遊了嗎?」
雙方交互揮出一拳,並剛好在對方的下顎前收住。
「……不,免了。」
「學姊不是想成爲史上第一位女性護龍卿嗎?」
翠鳳注視著龍童的臉一會兒後才終於把手上的燈籠掛在附近的銀杏樹上,轉身面朝龍童。
嚷著好睏。今天他也是隨便喫喫晚飯就直接在牀上躺平……還是學姊想進我們的房間檢查看
「……你這是什麼意思?」
「可、可是——」
龍童揮揮手催促琥珀,等對方點頭答應後,他纔將扇子跟平常總是帶在身上的心愛的笛子
「可以指導我武術嗎?」
器。
「——你可從悟道老師那聽說了?」
「進去後要出人頭地應該很快吧。」
「也對啦,像學姊這樣的人進後宮當護衛官,總覺得日後的發展會變得很奇妙。」
「說實話,本人也接到了類似的邀約。」
翠鳳眯起眼。
「……又是你。」
雙方各自抱拳向對方行禮後,便悄悄擺奸架式。
的臉頰也略略泛出紅暈。
「與其說信任你,不如說我不想進綠科學生髒兮兮的房問。」
位不世出的大美女。翠鳳以護衛官的身分在後宮出入時,其美貌讓皇上一見鍾情——類似這種
龍童的吹笛技巧是由母親所傳授的。
「——」
龍童從懷中取出手巾,遞給翠鳳。
翠鳳以此爲練習的段落,將拳頭放下並大大吐出一口氣。她的額頭上微微浮出汗珠,白皙
這裏翠鳳所說的內殿,其實指的就是皇帝嬪妃所住的後宮。基本上除了皇帝本人以外,禁
「是啊。」
「……對了,學姊,有一件事想請您幫忙。」
自古以來,文人雅士都擁有琴棋書畫這四種嗜好;也就是彈琴、下圍棋、寫書法,以及畫
打毫無遲滯地順暢進行下去。
仔細想想,龍童的腦海中幾乎沒有翠鳳跟他人對打的印象。雖說提出練習的請求,只是爲
「你先出去吧,我留在這裏設法矇混過去。」
「別自做主張了,本人並不想擔任後宮的護衛官。」
翠鳳將逼近龍童鼻尖的拳頭收回,重新恢復原本的對打姿勢。很難得地,她臉上競露出了
「嗯。」
琥珀靈巧地翻下高牆,落在對面的街道上併發出輕微的足音。
「看慣名妓跳舞的你也如此認爲嗎?」
「一時找不到棒或槍之類的武器,可以嗎?」
「前幾天宮廷偷偷派了使者過來。」
從腰帶中拔了出來。
了。」
的護衛官當然也是女的。就某個角度而言,那裏或許是最適合翠鳳發揮的職場也說不定。
答。
「如果我是皇上,才捨不得讓學姊穿著笨重的甲冑在後宮守夜哩。」
「是我沒錯,學姊每天到底是什麼時候就寢的?」
「有什麼事嗎?」
「對方似乎想知道你們這兩個小子畢業後的打算。」
然而,要把琴攜入武術院的宿舍未免太過頭了,龍童又不想在住校期間都無法碰樂器,所
「其實也不算指導,應該說是對打練習吧。綠科乙類的我,平常是沒有機會跟紅科甲類的
纔剛開始對打練習,翠鳳就對龍童問道。龍童一邊移動身體一邊反問:
學姊對打練習的,對吧?」
「何事?」
睡?」
招也巧妙地躲過,且迅速地再度擺出攻擊架式。這兩人的一來一往就好像事先套好了一樣,對
龍童水平揮出手臂擋住翠鳳犀利的一拳,接著馬上彎曲手肘反擊回去。翠鳳面對龍童的出
「當全校所有學生都乖乖上牀後,本人就可以安心回去休息……你這小子又幾時纔要去
上。
以纔會拜託常在母親店裏出入的工匠製作出這枝橫笛。
「原來如此。」
翠鳳梢梢解開原本緊閉的衣領。
琥琯吹出悠揚的笛聲後,夜色下的另一頭果然有團模糊的火光與微弱的腳步聲接近。
「每晚都像這樣到處巡邏,到底幾點才能回去睡覺呢?總不會是趁白天補眠吧?」
「內殿的護衛官似乎漸漸凋零了。」
龍童很清楚聽見從遠方快速接近的腳步聲。
琥珀已先一步利用助跑跳上以瓦砌成的高牆。他低頭對底下的好友催促道,但龍童卻舉起
「你快走。總比我們兩個一起被發現要好。」
「那只是不知何人亂傳的謠言罷了,本人可從來沒有說過這種話。我也對梨香老師表示過
發展,也不能說絕對不可能。
「就從徒手開始吧。」
該也是一樣吧。因此,只要是內行人,就可以從『獅王爭霸』當天翠鳳華麗的舞蹈中,判斷出
這出乎意料的答案,讓龍童的動作霎時遲鈍下來,翠鳳的拳頭也差點直接打在龍童的臉
翠鳳舉高燈籠,藉光線檢查四周。有龍童在的地方就有琥珀——她大概是這麼想,纔會反
「糟糕……或許我們已經被發現了。」
光是從對打練習就可以體會到,翠鳳的實力確實在龍童之上。即使換成琥珀來打,結果應
如果此時翠鳳順口說出「走啊」之類的話那就慘了,不過龍童有預戚,對方並不會這麼回
「果真如此。」
純真的笑容。
「……你這小子也會喫驚嗎?」
一隻手示意琥珀不要出聲,並刻意壓低音量說道:
「琥珀已經睡了。自從上次那件事之後,他的生活作息就被打亂了,每天太陽剛下山就
不會做這種事吧?」
被單獨留在此處的龍童,用力深呼吸一口氣後,便倚著牆壁吹起笛子。
射性地尋找琥琯的身影吧。
「沒想到學姊那麼輕易地就相信我。」
「……那,一切拜託你了。」
「有人來了。」
「當然啦,我還是乙類的學生哩。」
其實不是隻有龍童,一般男人都會有這種想法吧。不論翠鳳的武藝有多麼高強,畢竟還是
「什麼?」
畫。瑠珠雖然也讓自己的兒子學習這四種技藝,不過其中龍童最感興趣的還是琴與琵琶等樂
「這麼說來學姊也是啊!當時學姊們的『華媛雙舞』,我雖然待在休息室看得不是很清
止其他男性進入。當然,在裏面工作的人——除了一些宦官外——都必須是女性纔行,而後宮
「用不著你費心。本人從來不曾在大白天睡覺……話說回來,你在這裏做什麼?」
了轉移對方注意力的權宜之計,但能獲得這種經驗龍童自然是求之不得。
「本人還沒有到可以指導學生武術的地步。」
「很好。」
「聽說什麼?」
龍童把笛子插回腰帶中,對翠鳳繼續說道:
翠鳳接過手巾擦完汗,將其扔回給龍童並嘆息道:
「不是本人在自誇,身爲女性卻無法擺脫這類糾纏,簡直是困擾極了。」
「那學姊畢業後不打算工作嗎?」
「我的親人只有一位老祖母而已。兩個婦道人家要填飽肚子應該還不難。真的不行就回這
裏當老師。」
「那要不要考慮來我家工作?」
「去『歡春苑』?」
「別誤會,當然不是要學姊塗脂抹粉。」
龍童將手巾收回懷裏,隨即補充道:
「——只要是開店做生意的,就經常會捲入一些麻煩的糾紛。我家可是一年到頭都在徵求
保鏢喔。由女性擔任這個職位更好。雖然規模無法相比,但『歡春苑』的環境跟後宮的確很類
似。」
「呼……如果我真的找不到工作再考慮看看。」
「學姊,我可不是說著玩的喔?」
「我知道……總之,世事總是難以盡如人意。」
翠鳳意味深長地說完後,便將掛在樹枝上的燈籠取下。
「……生活態度姑且不論,單純以實力而言,甲類學生中也很少有人能跟你匹敵。」
「多謝學姊誇獎。」
目送單手舉著燈籠遠去的翠鳳背影,龍童半自嘲地喃喃道:
「如果我有甲類的實力,那琥珀也差不多羅……話說回來,怎麼會找上我們進宮當護衛官
——最後兩句是龍童個人的猜想。
「進來吧。」
「——不過比起這件事,搬運寶物還更爲要緊。」
「對我們來說,還是住在幾乎不會下雨的沙漠比較好……你不覺得嗎?」
「查出什麼了嗎?」
如果是琥珀跟華紗,或是琥珀跟龍童加華紗的組合倒還滿常出現,但龍童會跟華紗單獨出
「你身體不舒服嗎?」
雨依舊不停地下著。美女一邊聽著雨聲,一邊玩弄垂在自己胸前的金飾。
「思……有件事想拜託你。」
「孤兒嗎……那位少年幾歲了?」
「這點現在還不能公佈。」
「昨晚蘇方大人的手下通報,再過幾天他就會到了。」
「——部下們剛纔有報告,是關於那名少年的情報。」
房門被輕輕推開了,一位個子嬌小的少女走了進來。少女年約十歲,跟牀上的美女擁有相
他將這條吸過翠鳳汗水的布壓在鼻尖,微微皺起眉頭。
龍童原本疑惑的表情轉爲得意的笑容,接著便朝自己的寢室漫步而歸。
不行的。」
不過,這當然不是女子的本名。在這座華洲城中,應該沒有人知道她的真實身分吧。
「嫌分到的獎賞不夠嗎。」
「你找我出來有什麼事嗎?應該不只是買東西吧。」
不承認也不否認。隨後,龍童指了指附近的店說道:
來這裏購物,她們幾乎每次都是這樣。
同的褐色肌膚,還生著深邃的黑眼珠與黑髮。
「我是瑪啾。」
「此外……」
「雖然我還沒下定決心……不過等決定奸了以後,想請你幫我送信給紅風閣的某個學
「至少年齡是吻《口的。」
說完後,龍童便走人那問化妝品店。
的胸襟以及衣襬下,露出了因汗溼而豔光四射的褐色肌膚。
「時候……到了?」
「我們進去那裏逛逛吧。」
「拜託我?」
華紗的語氣有點不太甘願。她說話時並沒有看著龍童的臉,反而盯著河邊的柳樹。由於今
戚到有點意外。
「您是指那位少年嗎?」
夜叉——或者說飛天夜叉。
就因爲見獵心喜而流連忘返,耗費掉一整天的時間。龍童偶爾也會陪『歡春苑』的美女們一起
瑪啾把手巾與小水桶都收拾好後,繼續補充道。
「失禮了,學姊。」
生。」
一天吧。美女把亞麻色的頭髮整束挽起,讓後頸通風,接著又倒了一杯葡萄酒。
的身軀緩緩爬了起來。
「——」
所以,當龍童請華紗陪自己一起出門買東西時,沒想到對方竟會那麼爽快地答應,這讓他
「還真是緊迫盯人啊。」
目。」
七女人這種生物啊……
到了這裏華紗才首度正視龍童的臉龐。不過,對方臉上僅僅浮現意味深長的微笑而已,既
華紗望著這片綠意,反過來對龍童問道:
取名爲琥琯——至少某些人是這麼稱呼他的。他好像是個不良少年,目前住在雷星武術院。」
「咦?」
「是。」
「那您打算……?」
「或許時候也到了。」
原本正透過格子窗眺望雨中庭院的這位美女,突然將手遮在眉骨上,把視線轉向房門的方
「緣分這種東西也真奇妙。」
「人類的慾望是永無止境的。」
美女坐在以竹編成、附有靠肘的椅子上,露出嫣然一笑。
「雖然姊姊們都叫我不要作白日夢,但不怕一萬隻怕萬一。不用自己的眼睛親自確認過是
起背後亞麻色的長髮。
以及類似指甲油、口紅、困脂水粉之類的化妝品。花樣年華的少女只要進入這區逛街,很容易
這附近的商店主要是販賣筆墨紙硯這些文房四寶,還有梳子、鏡子、髮簪、扇子等飾物,
美女將身上在睡覺時吸收了汗水的薄紗褪去,絲毫不覺羞恥地全裸站起身,並不耐煩地撥
美女故意無視瑪啾的反問,用力嘆了一口氣後將視線轉回窗外。
向。
讓瑪啾仔細擦拭完全身的美女,穿上白色的絲質衣裳,並在柳腰上系著腰帶。
「紅科的學生?是誰啊?」
「——誰?」
「住在這種溼氣重的國家還真麻煩啊。」
「纔不是呢。」
原本愣愣站在原地的龍童,趕緊將剛纔收入懷中的手巾抽出來。
呢——」
「……原來如此。」
「難道……是要我轉交情書?」
「歡迎光臨。」
美女將半透明的紅色葡萄酒從白瓷壺倒入高腳杯裏。這種酒是從西方運來的貴重飲料,在
龍童俯視著這位身高比自己矮一個頭的少女,輕聲問道:
「實在是忍受不了這個國家的溼氣啊。」
乾,開始爲美女擦腿。從這位年紀雖輕卻小心謹慎的少女態度中,或多或少可以推測出她與這
「……對,差點忘了。」
龍童後方半步。
「不清楚他的來歷,似乎是個孤兒。聽說他以前在市場以偷竊維生,因爲眼珠的顏色才被
不過,華紗倒沒有興奮地滴溜溜轉動眼珠。她只是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默默不語地跟在
當天下午,在市場一隅,日用品與化妝品店鋪並排的區域中,出現了龍童與華紗並肩而行
雖說從黎明就開始下的雨似乎快要停了,但等一下即使出太陽,大概也會是個潮溼難耐的
自己的實力被認可當然值得欣喜,但龍童對護衛官這個職位卻一點興趣也沒有。琥珀大概
從美腿一路擦拭到臀部附近時,正在爲美女淨身的瑪啾揚起目光望著美女道:
「是的。」
從牀上爬起身的這名女子,身上只披了件薄紗,而且還因剛睡醒而凌亂不堪。從大大敞開
位美女間的關係。
「大約十五歲左右……不過,實際的出生時間與地點都不清楚。」
不知是否被曦哩曦哩下個沒完的討厭雨聲所吵醒,在某個昏暗房間的角落,有個曲線誘人
也是一樣吧。對還在煩惱畢業後出路的其他學生來說,自己這種想法或許太狂妄自大了,但要
的身影。
「想請你陪我買東西的話並不假……等一下你只要在裏面隨便晃晃就行了。」
說是戚謝還是困擾呢?總之眼前的心境十分複雜。
蔡泰君是如此稱呼她的。
門就比較難得了。不過與其說這種機會不多,還不如說是華紗刻意避免跟龍童單獨在一起吧。
天一大早曾下過雨,所以有許多晶瑩剔透的露珠駐足於翠綠的柳葉上,讓柳葉不禁垂下了頭。
少女瑪啾進房時在腋下夾了一個小水桶,此刻她正跪在美女身旁,將沾了水的手巾用力扭
「部下們的不滿情緒正在日益升高。」
「那名少年目前還沒放棄追尋寶物的下落。」
帝國中幾乎沒有生產,不過美女卻像喝白開水似地一飲而盡。
「無盡大概又在底下煽動了吧。那傢伙從以前就很討厭屈居在我之下,一直想要翻身當頭
「——我想親眼確認一下。」
「我想要買麝香。」
龍童開門見山地說。略顯肥胖的老闆聽了皺起眉,從頭到腳打量了龍童一遍,眼神就好像
在監定龍童的身價一樣。
「麝香我這裏是有——」
老闆話只說到一半,接下來大概想接「但價格很貴喔?」之類的吧。
龍童從懷中取出一個小錦囊,交到老闆的手中。錦囊裏放著碎銀子。對於平日經常接觸金
錢的人來說,只要隔過袋子摸摸,利用其聲音與重量估計,就可以大致判斷出裏面有多少銀子
了。
「麝香是『歡春苑』老闆娘想要買的。我聽說老闆這裏貨雖然不多,但偶爾也會進一
點。」
龍童若無其事地補充說明,老闆這才誇張地睜大眼睛用力點了幾下頭。
「哎呀哎呀……原來是『歡春苑』的小少爺啊。」
「正是——所以,這裏有麝香可以買嗎?」
「可、可惜啊,前幾天纔剛好賣完一批。」
「賣完一批?」
龍童故意裝出喫驚貌,接著又環顧店內一週。
這家店比龍童跟琥珀上次潛入的古董店看起來要正常多了。不但環境比較乾淨,客人也不
少。原先對這些化妝品似乎興趣缺缺的華紗,不知何時也被引起了興趣,正睜著大眼東看看西
摸摸。
龍童重新面對老闆低聲問道:
甚至還開始哼起曲子,心情似乎非常好。
許多嚴肅的官差,對每一個進出高家的人都詳細盤查。」
龍童把琥珀推向華紗所在的方向後,悄悄走出店門。
「你想問伯母的事就是這個啊……不過,那個什麼香的跟我們正在調查的事件有關嗎?」
龍童快速掃過紙上的文字,接著就與手巾一起收進懷裏。
果再不動身回去的話,恐怕就要趕不上武術院的開飯時間了。
「老闆——」
這時,店主人拿了一張紙走回櫃檯。
種自己毫無興趣的飾物就不會覺得可惜了。我還真會佔人便宜啊——琥珀一想到這就忍不住咧
「我沒差……不過給我這個幹嘛?」
「嘎?還有什麼事?」
龍童一邊快步前進,一邊回頭窺視店內的情況。琥珀依然一臉茫然地搔著頭。要求琥珀這
「感激不盡。」
「所以……那果然是禍蛇黨所使用的飛刀羅。」
龍童是『歡春苑』老闆娘的公子,態度又這麼客氣,賣點人情給對方也不爲過。況且說不定還
等一下」並暫時消失在櫃檯後方。
「比起我來說你更適合這個任務……況且,偵查的所有花費我之後會找明寶請款,所以出
「不,我的意思是,她平常根本就沒有女人味嘛?」
「真是搞不懂啊——」
他把扯住自己手肘的華紗甩開,將簪子跟碎銀子一起遞給老闆。既然是明寶出的錢,買這
「你還嫌啊。剛纔你不是很喜歡嗎?」
「琥、琥、琥——耶?呃,怎、怎麼——」
「然後哩?龍童你又爲何要約我到這裏來?差不多可以公佈答案了吧?」
「嗯,就如你所料想的,今天一整天氣氛凝重,就連附近的人都跑來看熱鬧。而且還來了
看其中的內容,斂起嘴角邊的笑意。
「——拿去。我們趕快回武術院吧。」
「回去前買點什麼送給華紗吧。」
「你果然比較希望龍童幫你買吧?」
「……而且還多了一個人哩。那不是華紗嗎?她竟然連我在這裏都沒注意到,還像個孃兒
不過即使如此,華紗未免也太誇張了吧。
「話是沒錯……不對!你沒有理由買東西送我啊!」
起嘴。
「幹嘛?」
「……喂,你要試到什麼時候啊?」
子吧。」
們似地在挑選髮飾——」
來愈紅,額頭甚至還浮出汗珠。
女孩子爲什麼看到這些玩意兒就會像變了個人似的呢?
老闆露出有點陶醉的神情將錦囊揣入懷中,想必此刻他腦中正在快速地打著算盤吧。既然
結好帳以後,琥珀便將簪子拋回依然一臉茫然的華紗,隨即走向正逐漸迎接日落的大街。
察她,以及龍童早就走出店門都渾然不知吧。
「你動作還真快啊,琥珀。」
「哪裏快了。話說回來,你爲什麼要約我在這裏見面呢?」
琥珀一邊把龍童剛纔給的碎銀子當成沙包玩起來,一邊定到華紗背後。
種個性的少年去選購女孩子可能會中意的飾品,對他本人來說確實就像普通人在暗巷裏遭遇一
以琥珀自己的情況來類比奸了。由於他所能支配的金錢很少,所以經常會因不知該買什麼
「——喂。」
華紗小跑步追上琥珀身邊,臉色依然漲紅。不過,剛纔買的簪子倒是很寶貝地抱在胸口前。
「還能怎樣?你不是很中意這個嗎?那剛好。」
假時間前趕回去。」
「這是因爲,龍童那傢伙……」
今天下午當武術院的練習結束後,琥珀又獨自一人上街前往明寶家觀察情況。
食物來滿足口腹之慾,而在不同的店鋪前繞來繞去。所以,像少女這種會在大量飾物前舉棋不
定,獨自沉醉於挑選東西的愉悅心情,他也不是完全無法理解。
「所以我才說你很遲鈍。」
「……我聽不懂耶。爲什麼由我送比較適合?我可是完全不懂這些玩意兒的價值喔?」
他把銀河像沙包一樣拋上空中,讓小寵物在上頭翻了好幾圈後才牢牢接住,接著又再度拋
「那你就虛心請教老闆的意見吧——總之,我先走一步了。」
「那爲何要我買呢?既然是你出錢就由你去買吧。」
「有一種叫麝香的名貴香料。據母親所說,最近只有這家店有貨。」
透過鏡子與琥琯那不耐的眼神交會時,華紗瞬間被嚇得肩膀震了一下。她回過頭,雙頰愈
「耶耶耶?」
「香料?」
了三十分鐘以上。這段期間內,華紗就像在花叢間飛舞的蝴蝶一樣,一下子跑到這裏試插簪
「嘎?」
「爲什麼要送她東西?」
「等一下!琥珀!」
「話說回來,高家目前的狀況呢?」
「我是來買香料的。」
「啊!等、等一下啦,琥珀!」
「這個嘛……」
「……貨賣給誰了,可以告訴我嗎?我希望那位客人能分一點給我。」
能藉此開發新客源——在幾秒鐘之內,老闆就估算好了所有利益得失。接著,他才說聲;鬧梢
「什麼事……爲、爲什麼我非得接受你買的東西不可啊?」
「不—是—啦—!」
羣流氓一樣——簡直是棘手到了極點。
於是,他只好佯裝作若無其事地將珊瑚髮簪從華紗微微發抖的手上拿了過來。
雖說琥珀不知道華紗隨龍童走進這問店已經過了多久,但從自己與龍童會合算起,也超過
遺落之物。
「可以幫幫忙嗎?」
說實話,琥珀並沒有料到華紗的反應會如此狼狽,所以主動開口的自己反而喫驚起來。
「……琥珀,我等下要去找前幾天購買麝香的人。你先跟華紗一起回武術院吧,我會在收
「等一下,你到底是怎麼了嘛,喂?」
「……直受不了。」
子,一下子又跑到那那把玩著梳子,簡直一點厭煩的戚覺都沒有。恐怕她連琥琯正站在這裏觀
「再過半個月應該又會進貨了……小少爺急著要嗎?」
「請收下這個吧——」
「跟這個有關。」
琥珀讓銀河站在自己的肩膀上,接著他突然發現店內角落的某個人影,皺起眉頭說:
「——上頭的香味其實是麝香。」
接過龍童悄悄遞來的碎銀子後,琥珀歪著腦袋問。
一個龍童熟悉的說話聲響起。就好像看準老闆離去的時機一樣,對方拍了拍他的肩膀。
「明天夜裏的酒宴就要用了。雖然我知道這是個很無理的要求,但還是希望——」
琥珀靠在店對面馬路的柳樹旁,將銀河放回懷中。他強忍著哈欠,又用力伸了個懶腰。如
「對唷,龍童又上哪去了?不是說找我出來有事——」
說到這,龍童又取出另一個小錦囊,塞入老闆手裏。
「華紗本來就是女的啊?」
華紗將一枝裝飾有小片紅色珊瑚的簪子插入髮際,對著鏡子以各種角度欣賞自己的模樣,
「那、那枝髮簪!你想要怎樣?」
龍童看了看四周,然後才偷偷拿出一條手巾。那是當晚奪取夜明珠後迅速逃跑的黑衣怪客
——琥珀不由得這麼想。
這筆錢的人應該是明寶纔對,你不必介意。」
看見好友露出一臉困惑的表情後,龍童微微一笑。接著,他又把懷中的紙張再度取出,觀
上去——雖然琥琯試圖以這種無聊的小遊戲打發時間,但也快按捺不住了。
「因爲她也有幫忙出力。說車馬費好像有點難聽,算了,天底下應該沒有討厭禮物的女孩
「那傢伙好像有事先走了,所以才拜託我陪你回武術院。」
「我、我又沒說要你陪——」
「我也這麼認爲。」
琥珀不怎麼甘願地回答。華紗聽了不禁嘟起嘴,用力地在琥珀背後槌了一下。
「好痛!搞什麼鬼——」
「別想騙我了!你最近是不是又幹了什麼壞事呀?」
「壞、壞事?」
「我是猜不出來你在玩什麼把戲,不過一定正偷偷摸摸計畫著什麼吧!」
「哪、哪有啊——這又用不著你管。」
「當然歸我管!龍童說有事情想拜託我,一定又是跟你有關吧?」
華紗繞到琥琯前面,把珊瑚髮簪用力遞了出去。她的表情緊繃,眉尾用力向上吊,看起來
真的火大了。從琥珀懷中探出頭的銀河也被華紗氣呼呼的模樣嚇了一跳,趕緊又縮回主人的衣
服裏。
「不告訴我爲什麼又來找我幫忙,這種禮物我不要!」
「不要……你這傢伙,把東西塞回來給我也沒有用啊?這玩意兒我又用不著。」
琥珀一邊咋舌,一邊毫不客氣地抓住華紗的頭,硬是將她遞來的簪子插回她頭髮中。
「等一下——」
「別羅唆了,龍童究竟想拜託你什麼事,我可是完全不清楚。想抱怨的話就直接找那小子
吧。」
「……」
無盡摸摸自己的腹部,繼續說道。
要笨數倍的傢伙也說不定。
女子透過臉上的綾絹,以略微不透風的聲音回答。
寺,是信奉異國宗教者在都城所建立的寺院。
對象,則是一名騎馬女子,還有似乎是隨從的十幾個人影。
以及其他十幾名男子,則默默聆聽著這兩人的爭執。
「已、已經花掉了——等等,別開玩笑!那麼多錢到底要怎麼花才能這麼快花完啊!要買
假使有人目擊這光景,一定會大戚震驚,並覺得十分詭異吧。
在一行人屏氣凝神聆聽這兩人的爭吵時,已不知不覺越過華江上的石橋了。左邊遠處可以
的五官或是其視線的方向,都無法輕易得知。
衆人來到丘陵腳下後,馬車停了下來。這並非出於夜叉的指示,而是車伕自做主張。
「我不是不瞭解你的指示啦。」
聲不斷。三輛馬車上不知載了何種貨物,車軸發出嘰嘰的輾軋聲前進。至於與馬車結伴而行的
雨一直下到破曉時分,讓白天的溼氣比平常顯得更重。就算太陽已西下,白晝的暑氣依然
琥琯驚險地躲過這擊,正當他想破口大罵時,華紗早已轉身背對他,獨自朝武術院的方向
「別太過分了,你這……」
「夜叉頭目。」
舊會判定是他的不對。
「這個嘛……人總會有好奇心嘛。每次我們奸不容易弄到手的寶物,絕大部分都像這樣消
夜叉斬釘截鐵地打斷臉色大變的無盡後,注視著正前方起伏平緩的丘陵。
「你想做什麼?」
物現在到底藏在哪裏勒?總不可能全部都已經花光了吧?」
久久無法消散。
望著氣沖沖快步前進的華紗背影,琥珀偏著頭心想,搞不好自己是個比龍童想像中腦袋還
些東西不管——雖然頭目今天還足下了相同的命令,但我真不知爲何要這麼做……我想問的
雖說是丘陵地帶,但地勢起伏其實並不劇烈,只能勉強看出一點點高低差異,或許該說是
挑夫的一羣苦力而已。
瑪啾察覺眼前的事態後,便眯起眼睛將手伸向衣襟。
也會勸阻自己吧,這才讓琥珀終於恢復冷靜。
得如此深,就代表車上貨物的重量非同小可。
「你不煩我都覺得煩了。」
望見華洲城的城牆,這裏就是位於華洲城東北部的寬闊丘陵地帶。
「如果學你們拿去花天酒地,的確沒辦法用得那麼快。」
底存放在什麼地方了?每次都要我們運來的這座山丘附近,該不會有什麼隱密場所吧?」
最快最方便的途徑纔對。不過,這行人卻刻意不進城,採用繞遠路的方式移動,或許就是爲了
假使龍童在場,想必又會說是自己的不對。雖然琥珀也不太懂爲什麼,但每次跟華紗吵
現金的話起碼值好幾百萬兩吧。這一半以上都在頭目的命令下搬到山丘的對面去了……那些寶
是,這些寶物之後會上哪兒去呢?」
「搞什麼——!」
草原比較恰當。事實上,在草木萌發的早春,爲了讓這裏的草地能獲得充分利用,禁衛軍都會
「到現在還想繼續隱瞞,未免太說不過去了吧。」
被踢中下顎的話,恐怕會有奸一陣子都沒辦法咀嚼食物了。
華紗的行爲讓琥珀大爲光火,於是他想也不想便追上眼前的少女,想要對準她的背部回敬
「——大夥拚命偷了那麼多東西,分到手上的卻只有這麼一點點。頭目,剩下的寶物你到
這名男子的右臉頰到下顎尖端,有著無數道刀傷所留下的駭人疤痕,密密麻麻地從嘴脣上
「可是比起不知道消失去哪,還不如在分配時多給弟兄們一點。」
雖說銀子是龍童給的沒錯,但琥珀完全無法理解,明明送了一枝簪子給她當禮物不是嗎?
夜叉一個個環顧四周的部下,最後將目光停在無盡身上。
「多說無益……如果想保住性命的話就不要管這種事。」
子以上的部位捲了好幾層半透明的黑色綾絹,只在眼睛附近打開一點縫隙。因此,不管是女子
無盡原先擱在腹部的手,不知何時已多了一把飛刀。不只是他而已,其他部下也紛紛拿起
九璐璐潔
男子對著自己腳底下的田間小徑瞥了一眼。
這條路由於今早的雨目前依舊是泥濘不堪,上頭深深被馬車輪壓出兩道車痕。能將路面壓
此外,每次琥珀抱怨根本搞不懂爲什麼或是無法接受時,龍童就會笑他還是個小朋友。
「——這麼多寶物,之後要怎麼處理呢?」
失無蹤了。」
「照慣例。」
掩人耳目也說不定。
在如此幽暗的空氣中,從位於華洲城郊的南蠻寺裏,開出了三輛運貨馬車。所謂的南蠻
「那我就不記得了……不過話說回來,剩下的寶物呢?在此之前,我們偷的東西如果換成
「……以前有個部下因偷跑來調查此事而被殺,也是你命令他來的吧?」
的烏雲給遮蔽住,讓今晚的夜色顯得更爲深沉。
男子似乎不願罷休、死纏爛打地繼續追問。
雖然好友總是對他說,只要自己長大成人就會理解爲什麼了。不過他們認識這幾年來,琥
簇擁著馬車前進的這一行人,在充滿綠意的田園風光中拐了一個大彎,繞過華洲城街道,
把爲數衆多的戰馬趕到這一帶放牧。
珀在這方面依然是一點長進也沒有。
躺在夜空中的月亮靜靜放出光芒,形狀已經快接近滿月了。不過月光還是經常會被風吹來
下都城內屈指可數的幾間大商店都用不完吧?結果,你競如此輕易地——」
珀的鼻問。這是一記如教科書般標準的旋風腳。
霎時,華紗突然以充滿恨意的眼神瞪著琥珀。
快步走去。
「……」
「到此爲止吧,頭目……你到底把寶物藏在哪?」
斜切而過。他以下三白眼瞟著女子,露出鄙俗的笑容。
聽見夜叉若無其事地如此回答,無盡忍不住瞪大雙眼失態地吼道。
「吶,頭目?說實話嘛,那些寶物到底跑去哪兒了?」
想靠近這裏。
說完後,華紗便原地躍起、迅速轉身。她高高舉起的右腿劃破空氣,以驚人的速度掃過琥
「啥!」
馬上的女子以黑色斗篷罩住全身,不過依然可以從底下浮現的玲瓏曲線判斷出性別。她脖
「沒錯,已經花掉了。」
在這一行刻意躲躲藏藏的隊伍中,正張口爭論的男子名叫無盡,而女子則名爲夜叉。不知
「無盡,我以前就說過,不要追問這種事。」
「幹、幹嘛……?難道你很討厭龍童?有時候我提起龍童,你好像就會變得心情很不
這條人跡罕王的田問小道,與滿樹蟬兒大聲鳴唱的夏日風情相去甚遠,反而是四周的蛙鳴
不過,最後一名進此參拜的信徒,距今已超過十年以上,這裏目前等同廢墟。況且最近這
一下飛踢。不過仔細一想,自己並不希望在街上跟對方大打出手,而且像這種時候,龍童一定
然而,如此駭人聽聞的南蠻寺,日落後竟從中駛出了三輛馬車。
爲馬上女子牽轡的是一位年幼少女,除了這兩名女性外,就只有外表看來不甚人流、貌似
爲何對方會突然出招踢了過來?琥珀在突然受攻擊的情況下奸不容易才躲過那腿,如果不小心
好?」
不覺,雙方的氣氛開始緊張起來,甚至連皮膚似乎都爲此戚到刺痛。至於負責牽轡的少女瑪啾
飛刀盯著夜叉。
「比起你這種傻瓜,龍童還算正常吧!」
架,錯都幾乎是出在自己這方。儘管以琥珀的立場來看,明明就是華紗在無理取鬧,但龍童依
「這件事不是隻有我一個人懷疑而已,所有弟兄都有相同的看法。」
「那錢到底去哪裏了?」
幾年又謠傳荒涼的寺廟每晚會出現鬼火,或是有血跡斑斑的人影到處遊蕩,更讓一般人根本不
「知道了又如何?」
跟在騎馬女子斜後方的男人低聲說道。
「每次當寶物累積到一定程度,我們就會偷偷運來都城北邊的山丘對面,在大半夜丟下這
「在分配寶物時你已經拿得夠多了。」
朝北方前進。如果要前往華洲城北方,直接進南大門,再穿越市街從東北方的門出去,理應是
「我就知道你們遲早會倒戈相向……沒錯,的確該到此爲止了。像你們這種無法認清自己
斤兩的傢伙,我已經懶得再理你們。大家就在這裏拆夥吧。」
明明已被四周無數把飛刀對準,但坐在馬上的夜叉卻完全沒有懼色。她愜意地跨坐在馬鞍
上,兩手依然握著繮繩。甚至她的語調中還流露出挑釁無盡等人的嘲諷。
「這個臭娘……!」
「——況且,你們手上的飛刀是誰教你們使的?之前又是誰指揮你們組織成禍蛇黨?像你
們這種忘恩負義的傢伙,看來已經沒有任何用處了。」
「閉嘴……!少廢話,快把藏寶物的地點說出來就對了!」
臉色大爲漲紅的無盡,終於忍不住瞄準夜叉的肩膀射出飛刀。
「蠢貨。」
夜叉喃喃道著,並以右手食指及中指直接夾住襲來的飛刀,接著又問不容發地以手指之力
將刀奉送回去。
咻——
在一發聽來平淡無奇的聲響後,飛刀便深深插入了無盡的胸口,只剩下刀柄還留在外頭。
「——」
無盡瞪大雙眼,膝蓋不停發抖。他注視著那把原來屬於自己的武器,現在已刺人自己的胸
口中。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露出茫然不解的神情。
「我只不過隨便教了你們幾招,你們還真的以爲自己是高手啊?真是一羣無藥可救的愚蠢
傢伙。看來這座都城的百姓太平日子也過太久了。」
「砰——」
「我是說你啊……已經離開親人有三年了吧。」
而破損不堪的斗篷隨手披了回去,並看著方纔趕來的戰士們滿意地點頭。
「不,不必了。此外,我希望你回去向父王稟報,請父王派幾支大軍朝帝國擅自制定的
「如你所見,要繼續欺騙衆人扮演禍蛇黨已經行不通了。都城內雖然還留有幾名手下,但
「遵命——不過,到底是什麼大事……?」
「……仔細想想,跟在我身邊也很久了吧。」
著麪條,一邊對琥珀問道。
「有一點我想親眼確認一下。」
「琥珀,你這小子今天跟華紗去哪裏玩啦?」
這位身材魁梧的戰士喫驚地睜大雙眼·璐璐潔見狀對他淺淺一笑,帶著笑容繼續說道:
「用、用不著你管!對、對了琥珀,你到底跟華紗一起去哪裏啊?」
『國境』前進。」
「……你回去不要多言,尤其是對我的姊妹們。」
「哪裏……不過,璐璐潔大人,這次的任務怎麼跟以前幾次不太一樣?」
焦急的部下們急忙想抽出第二把飛刀,不過瑪啾的動作卻遠遠比他們更迅速。她將一直藏
「咕!」
「在下明白了。」
色。他們背上掛著箭筒,左手則握著短弓。
樣,完全不像多了貨運馬車的拖累,一隊人馬風馳電掣地消失在山丘的另一側。
陣回頭瞄了後面的紅科座位一眼後,不懷好意地對琥珀笑道:
「別裝蒜!你今天的確有跟華紗一起出門吧?」
「希望能在冬天之前……順利回國。」
被喚作蘇方的這名戰士看了看倒在附近的男子屍體,咧嘴笑道。璐璐潔也不禁隨之面露苦
禍蛇黨的頭目「飛天夜叉」——不,應該說是本名爲璐璐潔的這名女子,將爲了彈開飛刀
時或許能派上用場。對了,你還要請父王多準備一些更換用的戰馬。」
——有人不小心被食物嗆了一下,不過那並非琥珀,而是白海。
悠閒的樣子支使我們——不過,只要;貝金的滿月』落入我們手中,那最後的勝利一定是我們
陣聽了琥珀的辯解,一臉驚訝地拋下筷子。烈也狐疑地歪著腦袋。
從箭鏃到箭羽都漆成黑色的箭矢,精準地閃過夜叉與瑪啾,直接射穿了倒戈的部下們。
「留在城內的那些部下,之後還會聽從璐璐潔大人指揮嗎?」
「拜託……我要去哪裏做什麼事是我的自由吧!」
「噗喔!」
琥珀用筷子指了指龍童空蕩蕩的座位,若無其事地答道。不過,這也不算是說謊,龍童真
「我跟你不同,你還是個孩子啊。」
「還沒稟報。姊姊她們之後應該會輾轉聽說吧,況且我還沒掌握那就是『黃金的滿月』的
男子們發出慘叫聲,一一倒地,瑪啾隨即上前安撫因此而亢奮的馬匹。接著,便有數名騎
璐璐潔看著星光黯淡的夜空說道:
「遵命。」
「可惡!」
「你、你這家——」
我還可能有救。」
夜空。
「嘎!」
「璐璐潔大人也一樣離國三年了。」
「一下子就要出兵嗎?」
「回去吧,瑪啾。」
以馬車伕座位爲掩護的數名男子雙臂與肩膀首先中招,紛紛從車上摔落地面。
「嘎?我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麼?」
「說到有事出門啊。」
「——什麼!」
琥珀剛纔被隔壁位子上的烈用手肘頂了頂,忍不住皺起眉頭抱怨道。
「辛苦你了,蘇方。」
「是。」
瑪啾將衣襟整理好後,再度爲璐璐潔牽轡並邁步前進。
策馬來到夜叉與瑪啾前的戰士們翻身下馬,在夜叉面跪了下來。
草叢間,做好將貨物運回本國的準備。
當馬蹄聲從耳中完全消失時,仲夏夜中不斷冒出蒸熱之氣的幽暗草原就只剩下璐璐潔與瑪
「那在下就朝北方啓程了……璐璐潔大人需要留人手嗎?」
確切證據……所以,我打算先自行調查。」
「璐璐潔大人呢?」
「是嗎……」
「我跟我的雙親都認爲,能侍奉璐璐潔大人是一種至高無上的榮耀。」
「有時候也會發生意外狀況……總之,你們就先將貨物運回北方吧。」
們又平安無事地回來,剩下的人應該也猜得出發生了什麼事纔對。以禍蛇黨成員身分被捕鐵定
「璐璐潔大人,您平安無事吧?」
的。」
「髒死了,白海,不要亂噴東西。」
「不要緊。」
笑。
「那傢伙有事出去了。」
夜叉舞動著包覆全身的黑色斗篷,將每一把射來的飛刀乾淨俐落地全數彈開。
眼見無盡已經倒地,在場的其他男子紛紛射出手中的飛刀。如果只有一兩把,待在馬上不
在衣襟內側的飛刀抽出,毫不遲疑地一一射向那羣男子。
「就是說啊!沒想到連全校最爲遲鈍的你,都開始跟正常男人一樣了,不是嗎?」
「我從以前就一直搞不懂……你們三個人到底是什麼關係啊?」
「帝國方面已經決定聽從蔡泰君的意見,採取增加歲幣以懷柔我國,並等待帕格塔駕崩的
原本在大食堂享用晚餐時,這羣同學就習慣坐在一起喫。今晚白海也是一邊呼嚕呼嚕地吸
「反正都是些無能的傢伙……不過,我想他們應該不敢吭氣纔對。既然無盡等人失蹤,我
「不,回國的事得再等一會兒。」
「呼……」
今天武術院的晚餐菜色有:雞肉喬麥面、韭菜鮮蝦包、水煮山菜,以及豬血糕。
「或許有機會能找到『黃金的滿月』(愛新伯顏)。」
「——對了,今天龍童怎麼沒有回來?」
璐璐潔眯起眼睛冷笑道。不過,她隨即又以哀傷的表情嘆了口氣,俯瞰跟在馬匹邊的瑪
難逃死罪的那些人如果還敢違抗我,接下來他們也無路可走。這樣一來,說不定死心塌地跟著
動的夜叉或許能用剛纔那招化解,不過假使有超過十人以上一起攻擊呢?總不可能每一把都接
璐璐潔揮手把蘇方招近身邊,側著身子對他咬耳朵道:
那些傢伙都派不上用場。」
「嗚咕……」
「還有什麼要緊的事嗎?」
「那個看了就惹人厭的蔡泰君,以爲只要掌握我國的內情就能獲得勝利,還故意露出一副
結果這時竟然從男子們想也沒想到的方向——丘陵頂端,射來了無數枝箭矢,劃破潮溼的
住吧。
啾。
「——況且,跟華紗一起出去的人其實是龍童喔?我只是剛好跟她一起回武術院而已。」
啪啪啪——結果那一大羣飛來的利刃,竟然無法傷夜叉半根寒毛。
著高大戰馬的戰士,從丘頂奔馳而下。每一名戰士都身披型式原始而粗陋的毛皮,皮膚呈淺黑
「啊……?」
的有要緊的事必須處理。
「那麼,璐璐潔大人打算回國了?」
接受完璐璐潔的指示後,蘇方等人便掉轉馬首急馳而去了。就跟他們現身時的閃電速度一
蘇方深深低頭行禮後再度站起身。其他幾名戰士則把部下們的屍體從馬車上踹落一丈高的
方針,如果我們現在展開強硬行動的話,那傢伙的進言會更有說服力……這麼一來,情況緊急
啾主僕二人依舊佇立著。
「璐璐潔大人,關於這件事,您對『大王』……?」
「嘎?」
「就是你跟華紗,還有龍童啊?」
「哪有怎樣……很正常啊。」
「……沒救了,這傢伙根本搞不清楚狀況。」
白海等人相互對看了一眼,誇張地聳聳肩。琥珀雖然完全無法理解白海他們在失望什麼,
不過卻對那句「沒救了」很戚冒。
「我哪裏沒救了?你們到底在胡扯什麼!」
「呃——打架你確實很厲害沒錯,不過連自己哪裏沒救都搞不懂的話,那真的是沒資格當
男人羅?」
「吵死了!你就不能說得更具體一點嘛!」
「喂,住手吧,琥珀。」
眼見琥珀又要憤怒地站起身,旁邊突然有個冷靜的聲音說道。
「——啊,是龍童。」
跟平常練習武術的態度剛好相反,只要一聽到開飯就會拔腿狂奔,瞬間將碗裏食物殲滅大
半的明寶,察覺龍童出現在大食堂後,發出有些遺憾的聲音。大概是因爲假如龍童一直沒出現
的話,他就可以自做主張地把龍童那份晚餐順便送進肚子了。
龍童將手放在餐桌上,首先面露苦笑地對明寶說道:
「你想喫我的份就喫吧,明寶。」
「耶?真、真的嗎?」
「我在外頭已經喫過一點東西了。」
心的一件事。不過,既然約定碰面的場所是這裏,即使是禍蛇黨應該也不敢亂來吧。對方只要
「快告訴我們嘛!如果紅科那些女生們明白這點,應該會早一點對龍童死心吧。到時候我
「也、也有道理——」
在運河載浮載沉的一葉扁舟上,琥珀與龍童刻意壓低音量守候著。
「我們在這裏做什麼啊。不然等下要是突然發生事情,我可能會不知如何應付喔?你總不
「……約在這種旁邊就有宮差的地方,小偷真的會因一封信就上鉤嗎?一
的移動速度極爲驚人。光是這種既能壓低音量又能維持速度的移動方式,就可以清楚知道來者
也懶散地趴在主人頭上,跟琥珀維持幾乎相同的姿勢,以小嘴迅速咀嚼著主人分來的食物。
時屏住了呼吸。
「所以呢?等一下這裏會發生什麼事?」
「……」
「所以羅,我才先拜託華紗幫忙送一封引誘對方上鉤的信——難道說,我讓華紗涉入這件
「告訴你什麼?」
「……說真的,我還是搞不懂你們爲何那麼想跟女人在一起。」
「難道龍童喜歡華紗那種類型的?」
琥珀雖然立即否定,但胸口中卻有一種難以解釋的微微刺痛戚。白海所說的話絕非事實,
「那、那對方的真面目是?爲什麼要派華紗去做這件事呢?如果已經知道對方躲在哪,我
塊。」
「……」
琥珀突然的現身,讓橋中央的纖細身影瞬間擺出架式。他清楚地察覺到,對方因受驚而霎
琥珀不敢大意地盯著對方。黑衣怪客將手伸向臉上的黑布,緩緩地將蒙面布解開。
「答案你自己瞧吧……看來對方似乎到了。」
琥珀暍乾味道清淡的粗茶後,從位子站起身。
「耶!什麼,你知道是誰嗎?」
——」
龍童悠閒地從運河邊走上橋。他碰地敲了敲欄杆上的琥珀膝蓋,站在黑衣怪客的正對面。
「什麼?」
「你的好友難道都沒告訴你嗎,肉包小偷?」
「搞不好喔……龍童說不定對美女已經看膩了?那種沒有女人味的男人婆反而比較新
「似乎是如此。」
「……耶?」
「這麼一來就可以確定了。」
咚——腳步聲突然出現些許改變。琥珀知道對方已來到以木板鋪設的橋面了,便立刻抓起
「但也有可能被對方漠視吧?」
「轉交信件?給那個黑衣怪客?你這小子已經知道對方的藏身之處了?」
鮮……不是嗎?」
「……既然你那麼有把握就快告訴我吧,黑衣怪客的真實身分到底是?一
「不會的。如果請華紗幫忙,她一定能察覺其中的蹊蹺而不會到處張揚,對吧?而且要不
白海把自己討厭的山菜夾到明寶已經朝天的大碗中,同時改口問道。
「——既然大家都知道對方的真面目,現在應該可以開誠佈公地談一談了吧?說不定我們
這座遇仙橋附近一帶,離都城鬧區已有一段距離,所以到了晚上便顯得冷冷清清。換句話
「真的不可能嗎?」
把山菜推給明寶,卻將韭菜鮮蝦包從明寶面前搶來並塞入口中的白海,望著紅科那邊被珊
看出這點,應該就會按時赴約了。」
事,你戚到很不高興?」
「……拜託華紗送的信,現在已經在對方手上了吧?」
身爲龍童好友的自己再清楚也不過了。不過即使如此,被某人提及這種事後,他還是無法一笑
時可以朝任一方向行動的黑衣怪客,不知何時已放鬆了全身的力道。
「……!」
「那倒是。」
看見對方的真面目後,琥珀大喫一驚地當場愣住。
們說不定就有機會被看上了!」
「是啊。」
「那個黑衣怪客的藏身之處,利用喫完晚飯後的那點時間也能趕到嗎?」
「可是,她沒有女人味這點是不爭的事實嘛。」
「那是行不通的……況且,這一切還只是我的直覺。如果闖進去以後才發現搞錯對象,那
琥珀悶悶不樂,依舊戚到難以釋懷,但龍童所說的話的確很有道理。琥珀只好不太甘願地
不就糗大了嗎?」
「是啊。」
十簡直映嚇死我了!
晚不出來赴約,下次我們就直接過去找人。這應該能逼使對方下定決心。」
「當對方收到信時,應該就知道自己的身分已經曝光了。我在信上暗示,如果黑衣怪客今
等人說明此事。
「假使我直覺沒錯的話。」
琥珀想起下午從化妝品店返回途中,差點被華紗的旋風腳踢中一事,忍不住哼了一聲。
琥珀訝異地望著好友。
能助你一臂之力喔。」
「——總之,龍童是不可能看上華紗的。龍童已經有不可取代的另一個對象了。」
這世上能讓龍童念念不忘的女性,只有他的母親瑠珠而已。不過琥珀卻一點也不想向白海
並非普通路人。
「……你剛纔說是龍童約華紗出去吧?」
「謝、謝謝你,龍童!」
「不可能吧。」
面對龍童有禮的邀約,黑衣怪客依然默默不語。然而,剛纔姿勢還保持微微壓低重心、隨
對方用力吸了口氣後將長髮一甩——原來正是「玉面公主」郭翠鳳。她苦笑地問道。
龍童眯著眼,以促狹的目光注視琥珀。琥珀則嘟起嘴,立刻將臉撇開。
這時,果然有個微弱且正涉水而過的腳步聲,逐漸朝兩人接近。以足音的間隔判斷,對方
「不過,對方真的會赴約嗎?」
還沒到完全無法忍受的程度。
龍童對好友便了個眼色後,走向紅科的座位,將某樣東西交給華紗後才離開食堂。
熱所流的汗都一起帶走了。
會窮極無聊地跑到小船上躺一整晚吧?」
龍童翻起船頂的簾子,靜悄悄地爬起身。夜風瞬間從他的頭頂呼嘯而過,把方纔身上因悶
說,如果是有什麼隱密之事想討論的人,應該是一個絕佳的碰面地點羅——事實上並非如此。
「我不是那個意思。問題在碰面的地點啊。」
既然當事人已經允許,明寶立刻將手伸向龍童的薔麥面。
「——差不多可以告訴我了吧?」
小船繫住遇仙橋的橋墩,隨水流緩緩地上下起伏,似乎要讓人舒服地忍不住墮入夢鄉。不
珊等人不知是羨慕還是尋開心的華紗,露出得意的表情說道:
琥珀趴在船艙底,啪哩啪哩地啃著當作宵夜的酥脆零食,對龍童開口問道。至於銀河,它
「如果我猜得沒錯,那個黑衣怪客很快就會帶著夜明珠抵達此處。」
置之,反而有種難以釋懷的複雜戚受。
「琥珀,我先回寢室等你。」
那是因爲,從這裏沿著馬路向北定,很快就會看到負責管理觀察的副市長官府。
「等等……耶?怎、怎麼會——?」
「喔。」
「喂,你最好別在華紗面前提沒有女人味這種事,不然鐵定會被她用彈弓打得青一塊紫一
「不,就是因爲在官府附近才奸。信如果是禍蛇黨設下的陷阱,那纔是黑衣怪客最應該擔
銀河踹了一下船緣,靈活地順著橋墩站上橋邊的欄杆。
過,由於船頂覆蓋著簾子,所以外頭的風完全吹不進來,讓裏頭的空氣顯得悶熱異常;—幸好
是怕泄漏身分,我早就自己送信過去了。」
們兩個直接潛入不就好了!」
「……我纔沒有哩。只不過此事關乎明寶的面子,所以我覺得不要隨便告訴其他人比較好
閉上嘴,豎耳傾聽外頭的動靜。
「喫晚飯時,我已經拜託華紗幫忙轉交信件了。」
爲何盜走夜明珠的黑衣怪客真面目會是這位學姊呢?琥珀完全無法理解。
「——總之,這裏不適合討論要緊事,我們先換個地方吧。」龍童瞥了官府的方向一眼
後,便轉身邁出步伐。
燈籠搖曳不定的火光將面有難色、正在步行前進的悟道身影,投射在石板地上,描繪出不
甚清晰的輪廓。
然而,悟道看起來雖然只是漫不經心地走著,腳下卻絲毫沒有發出半點聲響。能夠自然而
然使用這種方式走路,證明了擁有「笑面虎」渾號的他絕非浪得虛名。
悟道甫巡完綠雲閣,現在正要返回舍監室。
今晚依然一如往常,認真的好學生都乖乖睡了,調皮搗蛋的則紛紛溜出武術院,在夜晚的
鬧區中找樂子。學年越高——也就是武藝越好,悟道「默許」這麼做的學生數目也越多。從他
的觀點來說,這也算是修行的一環。要在值夜警衛與自己的巡視中偷偷翻越高牆,當然需要一
定的實力。既然想溜出去玩,平常就該好好鍛鏈自己纔對。
不過,即使悟道能藉此確認學生們的練習成果,他臉上的表情還是開心不起來。
「那兩個小子到底溜出去做什麼……」
今晚琥珀跟龍童又從寢室溜走了。那兩人大概以爲老師一直沒發現吧,不過,悟道早已看
穿了用衣服塞在棉被底下僞裝的簡單伎倆了。
琥珀與龍童晚上偷偷溜出宿舍散步絕非新鮮事,但據悟道所知,他們以前可沒像最近這樣
天天行動。假使真的是因爲精力太旺盛無處發泄倒還好,要是已經涉入什麼麻煩事,那悟道就
無法坐視不管了。
「呼思——」
了。不過,這應該是他一開始就計畫奸的吧。否則這問專門給熟客使用的精緻別館,不會那麼
琯以及龍童——還有當今護龍卿雷王武之事。
「龍童……嗎?」
一族。甚至就連悟道自己都跟姓雷的一家關係匪淺。
假使被其他學生知道自己的家世,定會引發一連串的騷動,使自己無法專心於修行吧。況
龍童挑上與翠鳳討論事情原委的場所,其實就是他的老家『歡春苑』。倘若回武術院祕密
「請不要動怒。能跟翠鳳學姊一同飲酒,可是綠科學生們作夢也想不到的幸運喔?」
當悟道進入這裏就讀時,雷王武已經進入宮廷擔任護衛官,逐步嶄露頭角。悟道雖是雷星
翠鳳放下杯子,從黑衣懷中取出微微綻放光芒的珠子,遞給龍童。
拒絕了。這是他給這位拋棄母親的父親一點小小的報復。
童子,以及一隻栩栩如生、從天而降的鳳凰。
悟道啜飲著已經冷掉的茶自言自語。
親,但卻一直對周圍的人們隱瞞此事。
物,所以確切生平事蹟並不可考。不過,說不定那只是爲了聚集習武人至門下所提出的一個名
生,但因爲在數學方面很有愛心,所以現在是最受紅科學生歡迎的老師。
「……對了,不知梨香老師有沒有接獲通知?」
危急時擁有驚人爆發力的琥珀,以及不論什麼情況下都能冷靜做出判斷的龍童,或許將來
「只要學生能被朝廷看上,應該都是一件光榮的事吧。對我來說,自己當年無法完成的夢
「我記得……鎮師父與老頭子都提到了;目玉耳環』。爲何他們念念不忘這點呢……?」
「對了……這得先說明一下——」
「壽山?那是什麼?」
翠鳳一臉真是夠了的表情嘆道。而龍童則是舉杯笑說:
號罷了;也許開設雷星這個流派的人,妄稱自己是雷星的子孫,其實跟雷星祖師一點關係都沒
當梨香再度出去巡視紅風閣後,悟道像是塊岩石般坐著一動也不動。他腦中不斷思索著琥
這麼說——
「像這樣拿在手上看……才覺得真是一件貴重的寶物。」
地,如果琥珀或龍童畢業後真能擔任護衛官,自己應該替他們戚到高興纔對。
「喔——」
悟道再度深深嘆了口氣。梨香見狀不禁偏著頭問。
「……你母親竟然什麼也沒問。」
「在翡翠或白玉上,雕刻仙人、天女,或祥瑞鳥類等圖案的一種裝飾品。當有人生產時,
「這是本人從高家盜出的夜明珠。」
的。」
每當抱在胸前的銀河喫一口食物,琥琯就喫了寵物十倍左右的份量。他一邊享用著料理,
此,離兩人畢業畢竟還有一段時間,爲何護龍卿會親自造訪武術院、指名這兩人?要說他們是
「老師對此有什麼不滿嗎?綠科好像也有兩個人被看上了吧。」
「看來你真的完全沒告訴他啊,龍童?」
「……」
梨香老師也畢業於雷星武術院,但比悟道晚了好幾屆。她當年雖不是個表現特別優異的學
「咦……上頭好像有雕刻耶。」
翠鳳自嘲著。她身穿上下一襲全黑的衣裝,任誰都會認爲是個刻意要以夜色爲掩護,欲從
「有呀,確實有人來問我。像翠鳳那種學生不引起矚目大概也很難吧,這有什麼不妥
嗎?」
剛好空著等他們使用。
話說回來,在舉行「獅王爭霸二剛,五大老中的鎮師父也曾半夜偷偷造訪。表面上是爲了
離去了。
「嗯?」
翠鳳聽了龍童的話之後點點頭。
「其實,我也沒在這裏付過酒錢啦……對了,事情到底是怎樣嘛?」
當悟道從武術院畢業時,已升上護龍卿的雷王武急切地想把兒子拉入宮中,但悟道卻斷然
可以拿這種東西當禮物,祝賀小孩將來長命百歲。不過明寶他們家的情況,則有希望夫妻倆將
這座雷星武術院,是以祖師爺傳奇武術家「雷星」來命名的。雷星祖師因爲是傳說中的人
「請用吧,學姊。」
龍童將酒杯遞給翠鳳。翠鳳則一直目送著瑠珠的背影直到對方從婉蜒的迴廊轉角消失。
想,現在教導的學生竟替我實現了,簡直是高興到——」
後馬上能發揮的即戰力,並且品行端正體格標準的人才,甲類裏也不是沒有其他實力合乎標準
「請慢用。」
的學生。就只因爲上次的「獅王爭霸」大爲活躍就親自前來要人,未免有些反常。
天下絕無僅有的優異人才,悟道認爲不免太誇張了點。
徒衆外,雷氏一族中也出了不少優異的武術家。事實上,目前在五大老中就有兩人是出自雷氏
「……可以先說說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嗎?」
一邊交替看著龍童與翠鳳的臉。
但不管如何,雷星武術院目前確實是由自稱雷星子孫的雷氏人家所經營。除了招收大批的
吧。」
梨香一邊泡著茶,一邊忍不住吸了吸鼻子。悟道也不是無法體會她這種戚動的心情,然
然而,悟道對此一直無法戚到釋懷也是事實。
龍童手中這顆發出神祕光輝的珠子表面,的確刻了細緻的圖案。那是兩名在竹林中玩耍的
而,他卻無法像對方那樣坦然地將學生送入宮中。
有。
「你確定嗎?不是本人在自誇,我可是海量。等一下你若要我付酒錢,我是不會理你
「如果累的話就先去休息吧?平常很不好意思,都是我早早先就寢了。」
悟道重重地嘆了口氣後,走進舍監室。
悟道坐在椅子上,將雙手交叉在胸口前。
「這是壽山……沒錯吧?」
「不過,以夜明珠所制的壽山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寶物的價值看來比我所想像的還要貴
告知御前比試之事,但在臨行前卻刻意打聽起龍童的背景。
可是很短的?」
「酒樓裏本來就會有各式各樣的客人造訪。不隨便過問客人的私事可說是一種職業道德
那是因爲——現在武術院的學生,甚至連像梨香那樣的年輕老師都不知情——悟道其實是
「不,我沒事。」
「就是因爲你擔心這種小事,才得在進入正題前浪費時間對他說明,不是嗎?夏天的夜晚
且,悟道其實很討厭這位徹底專注武藝卻對家庭棄之不顧的父親。
「是啊。那是因爲要避免不小心猜錯時難堪的後果。」
事不法的宵小吧。假使是一般人,一定會先問清楚她來訪的原因。
「就算獨生子帶了一個打扮如此奇怪的人過來也一樣嗎?」
「哎呀,你是怎麼啦,悟道老師?」
武術院多年來實力屈指可數的優秀學生,又擁有被視爲下任護龍卿有力人選的雷王武這位父
總之,在這座武術院中,姓雷的相關人物並不罕見。
「原來如此。」
護龍卿雷王武的親生兒子。
當然,悟道自己跟護龍卿之間的私人恩怨,與學生們未來的出路一點關聯也沒有。相反
「朝廷來要人啊……就是詢問學生畢業後的打算之類的。」
擔任紅風閣舍監的梨香老師也恰好巡視回來。她偏著頭對悟道問:
「不用介意服裝之事。只要我不提,母親大人也不會主動開口的。」
來多子多孫的用意。」
「你看起來好像很疲倦呢。」
「話說回來,我這裏被挑中的可是乙類啊。」
商量此事會顯得很可疑,街上的鬧區也不適合談論這個,所以龍童就把琥珀與翠鳳給帶回老家
說完後,翠鳳立刻乾了一杯。似乎正如本人所言,她喝酒的樣子相當豪邁。
然而,要不是悟道對這裏的環境相當滿意,當年他是絕對不會選擇進入這裏修行的。
悟道突然靈機一動,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都有機會坐上護龍卿這個位置。不過,他們都還得由優秀的老師培養好幾年呢。如果要找畢業
而上次找過自己的護龍卿,對龍童似乎也特別關照。
瑠珠將酒菜送到別館的小房間後,對著直挺挺正坐的翠鳳微微行了一禮後,便笑容滿面地
琥珀與龍童在乙類裏的確是出類拔萃的學生,就算是放在甲類裏也毫不遜色。不過即使如
重——學姊,您爲何要……?」
「在回答之前得先問你。你怎麼知道黑衣怪客就是本人?肉包小偷應該對此也很好奇
吧?」
「對、對啊!爲什麼你會看出是學姊呢?」
「真遲鈍啊,琥珀。我都已經給你看過那麼多線索了?」
龍童把當晚拾起、那條破損不堪的手巾拿到琥珀的鼻孔下晃了晃。
「——這是學姊當天與夜賊打鬥時遺落的。你雖然說這是茉莉花,但其實是麝香的味
道。」
「……你還真清楚啊。」
「因爲我家是做這種買賣的,就算不想知道也學會了。」
「是嗎……所以這就是線索羅。」
「正是。從很久以前,我就覺得學姊身上有著什麼香料的氣味。就算是生長於酒樓的我,
也覺得那種氣味很罕見,所以不由得特別注意。這種麝香就跟學姊身上的香味很類似。所以,
在前幾天晚上,我才親自確認了一下。」
「……對打練習的時候?」
「一點也沒錯。」
當時雖是爲了讓琥珀順利溜出所隨便想起的藉口,但卻沒想到這會變成日後關鍵性的證據
——龍童如此說明道。
「雖然對學姊很不好意思,不過當天學姊擦汗用過的手巾,我已經讓我家花魁們確認過
了。大家都異口同聲地保證這就是麝香。」
「……啊,對了,這麼做如何?」
「……雖說本人出生時家業已經沒落了,不過以前好像只要提起華洲的郭家,都是無人不
裏了。」
「本人出生時家父已被處死,母親因過於哀傷不久也追隨先父而去。宅第被他人奪走,僕
「沒錯。我是家中的長女,雖說爲了慶祝小孩出生就送這種昂貴的東西,本人並不覺得是
「那當然。不過你打算怎麼做?最理想的狀況就是將禍蛇黨一網打盡,不過天底下似乎沒
「這個嘛……嗯。」
種出生時就已黯淡無光的過去榮景也毫無眷戀……只不過,還是希望能保存一樣雙親留下的遺
龍童一邊說一邊在琥珀的杯子裏嘩啦譁拉地倒酒。
「現在已無關緊要了。這顆珠子並非屬於本人。只要能像這樣實際握在手上親眼目睹……
細的計畫流程還是得仰仗龍童與翠鳳才能完成。
「本人的行爲並不值得褒獎。」
「所以,纔會找這顆珠子……?」
「原來學姊是豪門的大小姐啊……」
「是喔……」
她住在同一棟宿舍的華紗轉交自然是最方便不過。
他們闖進去,運氣不好說不定還會慘遭滅門。」
「咦?那,這顆珠子——」
「本人同意……之後,我因爲有不好的預戚所以才返回古董店看看,正好碰到跟盜賊展開
對。」
到底能完成多麼艱難難的工作呢?這次正是一個驗證的大奸時機。
「咦?被你看穿了?哎——果然行不通啊,這種簡單的伎倆……」
「我不是說當我出生時家業已經沒落了嗎?從祖父那一代起,郭家就快速在宮中失勢,於
察覺出琥珀疑惑的表情後,翠鳳又自斟自飲一杯,接著以自嘲的笑容解釋道:
所掛勾。」
然眼前這兩人都同意自己了,所以也不由得竊喜。老實說,他原本以爲只要有龍童跟翠鳳在,
「很可惜,不能這麼做。」
一點哀悽戚的暮蟬叫聲似乎還稍微悅耳一點。
「這顆壽山,本來是我父親爲了慶賀我出生所訂製的。」
之前一直專心聆聽翠鳳自白的龍童這回終於將手伸向杯子,津津有味地暍乾了杯中的液
十一簡直映羨慕死了!
事實上,琥珀自己最清楚,他剛纔提出的構想根本還沒完成,稱不上是什麼好點子。但既
「……這時候我們就遵從這傢伙的野性本能吧。」
時似乎突然想到了一個奸點子。
琥琯一邊大啖串燒羊頰肉,一邊以手撐住臉頰,故意嘆了口氣。
「學姊的父親大人?」
「……你這傢伙,其實是剛纔隨便想到的吧?」
「他打算把學姊暫時寄放的真品偷偷轉賣給禍蛇黨,卻因爲價錢談不攏而慘遭殺害——
「竟然調查到這種地步。」
需要動腦筋的事情應該永遠也輪不到自己吧。
「那些傢伙真的如蛇一樣糾纏不休……」
「……你可不能泄漏出去啊?」
雖然小偷警告他人不要把偷東西的理由說出去,戚覺好像很奇怪。不過大概是長久的習慣
因爲龍童跟翠鳳幾乎沒有喫料理,所以桌上的美食都被一人加一隻寵物給獨佔了。琥珀這
「對了,那問被火燒掉的古董店又爲何會保有這顆珠子呢?」
「還真是大言不慚的學弟啊。要不是你們出來亂攪局,應該也不會發生這麼多問題才
「——回到剛纔的問題吧。爲何學姊要去偷夜明珠呢?」
集團時,他更是無法按捺亢奮的情緒。自己、龍童,還有這回共同協力的翠鳳三人湊在一起,
「當然。又不光是我,連翠鳳學姊都同意你的點子了,不是嗎?你應該更高興一點才
不過——翠鳳稍微喘口氣後繼續說道:
大概是季節的緣故吧,最近從東方魚肚白露出直至日沒西山止,蟬兒毫不間斷的鳴叫時常
知的望族。到了本人的曾祖父那一代,家族中還出了許多位擔任過串相或大將軍的族人。」
對。」
「可是相對地,大家也不會有一起坐在這裏飲酒的機會啦。」
明寶的父親好不容易纔找到這顆以夜明珠打造的壽山,沒想到本來卻是翠鳳之父爲了女兒
一夥人馬。看來他們已經注意這件寶物很久了。」
追逐的你們。事實上,當時我已經有被你們看出真面目的覺悟了。」
「那明寶家運氣還不錯嘛。如果學姊沒先出手的話,他們現在搞不好已經躺在山上的墳墓
「——禍蛇黨還沒放棄這顆珠子喔?就算還給明寶家,禍蛇黨也會很快找上門的。假使被
翠鳳簡直就像在描述他人的故事般娓娓道著,琥珀忙不迭又爲她斟了一杯酒。
對方我們要通報明寶的兄長——」
「這次龍童不是寫信把學姊釣了出來嗎?那我們也可以對禍蛇黨如法炮製啊,例如,警告
相互牽制、進讒言、暗殺等皆是家常便飯。只能說,祖父與父親太輕怱防備小人了吧。,一
「……不過,正如剛纔琥珀所說,我們的麻煩還沒有結束。因爲我們的長相已經被禍蛇黨
所準備的禮物——若真是如此,那翠鳳的老家不也應該是相當富裕的資產家纔對嗎?但據剛纔
「什麼?」
當然,如果這時被問到「提出具體作戰策略吧」的話,琥珀就束手無策了。所以,結果詳
龍童所述,翠鳳僅跟老祖母兩人相依爲命,怎麼看都不像是非常富有的家庭。
莫須有的罪名連坐下父親也被判了死罪……總之,宮廷鬥爭就像充斥著魑魅魍魎的地獄一樣,
龍童模棱兩可地點點頭,吊起一側的眉毛瞥了琥珀一眼。
的。」
「畢竟騙不過『歡春苑』裏的女子啊……」
琥珀終於明白龍童要華紗幫忙送信的理由了。既然黑衣怪客的真實身分是翠鳳,那拜託跟
但琥珀此時的心情已經猶如祭典前夜般逐漸沸騰起來了。尤其得知對手是十惡不赦的盜賊
下午的練習結束後,龍童坐在矗立於練武場角落的大樹樹蔭下,閱讀前幾天剛買的書。平
「呃……那間古董店的本業其實是製作贗品。本人雖然偷出珠子,但又覺得很過意不去,
「龍童,如何?既然我們不能坐視不管,肉包小偷的計策其實並不壞。」
體。
「原來如此……」
「那位老婦人有個孫女……根據鄰居們表示,麝香是老婦人爲了在武術院修行的孫女所買
翠鳳發出了琥珀意想不到的贊同聲。
一種聰明的舉動,然而畢竟這顆珠子還是代表了雙親的心意——只要一思及此,就覺得不論如何都非取回不可。經過長期的搜查後,才終於從高家盜了出來。」
「不,也不盡然。」
「雖然我不知道他們爲何會對這顆珠子念念不忘,不過如果輕易把夜明珠還給明寶家,後
記住了。」
「接著昨天傍晚,我又前往有販賣麝香的化妝品店鋪詢問老闆,終於得知有位老婦人最近
物。」
役們如鳥獸散,幸好外祖母從母親的老家趕來,把孑然一身的本人接走並扶養長大。龍童所見
所致吧,琥琯對學姊的警告總是忍不住點頭稱是。
「關於父母與家族之事,我也大多是從祖母那聽來的。自己的腦海裏早就不復記憶,對這
就已經感到很滿足。現在該是物歸原主之時了。」
琥琯用手指著放在桌子中央的夜明珠,如此問道。
纔來買過麝香。」
果可能會更糟糕。我們現在應該極力避免這種情況。」
把人吵得煩悶不堪。不過,比起在白天大鳴大放時似乎能將日照與炎熱放大五成的油蟬,帶有
「然後?」
「是啊。不過家父已經過世很久了。」
有那麼輕鬆順利的事吧?」
「喂,那算是誇獎我嗎?」
的老婦人即爲那位老祖母。」
思,事實真相大致就是如此吧?」
「那些傢伙果然是禍蛇黨的人——話說,本人當初在盜出這顆夜明珠時,也遭遇了類似的
所以決定製作一個精巧的仿製品後還回去。結果如此看來,那間古董店的老闆似乎與禍蛇黨有
「這是學姊在誇獎我們的眼力嗎?」
「對喔……就算把珠子還給明寶,事情也還沒結束啊。」
常總是形影不離的琥珀今天則不見蹤影。大概是跟其他學生一樣,不想放棄難得的短暫休息時
間,逕自回房午睡或是外出等等,做著自己想做的事吧。
「龍童。」
龍童正獨自一人靜靜翻書時,華紗穿越無人的練武場向他走了過來。
「琥珀出去羅。」
在華紗尚未道明來意前,龍童便頭也不拾地如此告知。據他的經驗,當華紗會像這樣主動
找自己交談,多半都是跟琥珀有關。
「我、我又不是來找琥琯的。」
華紗似乎有些狼狽地回答,但這也不出龍童的意料。
他將背靠在樹幹上,以同樣的步調繼續翻動書本,同時向對方問。
「那到底是什麼事呢?」
「關於上次——」
華紗刻意與龍童保持一點距離,也將身體靠在樹幹上。
「把信轉交給學姊那件事……」
「對喔。那時候真感謝你,幫了我一個大忙。」
「你不用道謝啦……那個,呃。」
「思?」
「那封信……該不會其實是琥珀要你轉交的吧?」
「你是指,信是琥珀寫給學姊的——這個意思嗎?」
「……嗯。」
學姊修理唷?」
只能等待琥珀慢慢長大了。」
「耶?」
「那也不盡然。」
「喂——!龍童——!」
跑到武術院外面碰面嗎?」
的母親,還因此快要哭了……」
尖銳質問。」
「咿……!真、真的嗎?」
看見白海等人上氣不接下氣的模樣,華紗以手插腰大聲威嚇道:
下去的食物再吐出來,自己或許威脅得有點過頭了,不過這麼一來,也不必再提及夜明珠之事
華紗喫驚地瞪大眼睛,慌忙轉頭望向身旁的龍童。
「不會沒有吧。」
「嗯?」
漲紅。
「不不,抱歉……沒事,不過呢,華紗啊,你……你好像想太多羅?」
「先、先別提那個了!總之,當我們上街時,竟然看到琥珀那傢伙在約會喔!」
明,那也只是她們不希望你難堪之故。」
琥琯嘴裏是在喫東西沒錯,不過,那情景怎麼看都像是——」
將抵抗的人毫不留情地殺掉,並將屋內所有值錢的東西搜括一空喔。」
「明寶他是怎麼啦?」
「——對了,明寶,你家最近情況如何?」
「我不是要故意提及你的身世……不過是不是生長在那種環境下的人,因爲累積了許多經
「之後你們之間或許還會有波折,不過就我看來,最後應該會有個圓滿的結果吧?你現在
「如果他們真的是在約會,那我或許會戚到驚訝……你們到底是看到了什麼,纔會認定那
僱用一些功夫好的保鏢喔。」
「現、現在不是說那個的時候了!喂,龍童!今晚琥珀那傢伙大概要被所有綠科學生吊起
龍童事不關己地笑了笑,登上通往大食堂的迴廊。
「等一下……!」
除了正在啃著一大袋白糖點心的明寶外,其餘三人都被龍童辛辣的質疑問得默不作聲。
「不清楚呢。明寶也是青春期的少年,總會有許多心事啊。」
「你有空問問你兄長吧,他不是專家嗎?下次你回老家時,記得要把門鎖好,還要儘量多
「咦?」
除了明寶外,白海與陣、烈三人,都已經嘗過翠鳳的鞭子厲害了。或許是想起了當時的慘
「因爲剛纔明寶說肚於有點餓了,我們就告訴他一問不錯的店——」
華紗的臉色更羞赧了。龍童制止張大嘴巴還想繼續說什麼的少女,隨即補充道:
龍童拍拍華紗與明寶的肩膀後開始移動,將那三個因恐懼而顫慄的少年扔下不管。
是約會?」
看見華紗失態地高聲反問,龍童忍不住被她的表情逗得噗哧一笑。霎時,華紗的臉頰一片
「咿——!」
終於恢復冷靜的華紗以手按住胸口,如釋重負地點點頭。
「咦?啊,這個嘛,呃……思,你說得對……」
「不,我想琥珀一定比你想像中更來得孩子氣。他根本沒察覺出自己的心情,更不用說是
「……」
然而,與其餘人異常亢奮的情緒相比,龍童還是一如往常地露出淡淡的微笑,繼續聽陣敘
「纔不是勒!」
「哪、哪有?」
看見明寶臉色大變後,華紗忍不住向龍童問道:
「那些人應該就是最近橫行於都城的盜賊團——禍蛇黨。他們會持武器闖入看上的宅第,
明寶——在綠科乙類的學生中,都是僅次於琥珀的問題學生。
「……他這副模樣好像跟青春期一點關係也沒有。」
「龍、龍童。」
「那我反問一下,你們幾個可有真正出去約會過?」
「唔——」
「——」
華紗比龍童還先起了反應。
「不會有情侶跑到那種人潮衆多的地方約會吧?你們這些人還是像以前一樣自做主張
「你鐵定想不到,竟然是翠鳳學姊!啊啊,簡直快羨慕死了!」
「每次你們纏上明寶時,似乎都沒有好事啊,烈。」
「從我們的觀點來看,會覺得你很成熟。」
「話說回來,也該去喫飯了。」
況,三人在酷暑的午後臉色卻是一陣慘白,甚至用雙手抱住自己的身體發抖。
「我會很世故嗎?」
對象如果是琥珀的話本來就很難有什麼情調了。」
華紗依舊滿臉通紅,嘴巴一開一闔。就算龍童沒有制止她說話,此刻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來打羅!」
明寶恐懼得牙齒打顫,嘴角邊還不停掉出剛纔塞進口中的點心殘渣。能讓貪喫鬼明寶把喫
好,只能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發著愣。
驗——所以才能說出這麼老成的話呢?」
「是嗎……聽起來似乎麻煩大了。」
「難、難道……是琥珀要你代寫的?」
龍童輕輕嘆了口氣,拾起一片顏色尚綠的落葉代替書籤,將書本闔上。
「呃……哪、哪裏好笑了嘛!」
——龍童在心底滿意地笑著。
「咦?悟道老師好像在叫你耶,龍童。」
述下去。
「不過……有個禍、禍、禍什麼黨的,似乎盯上了我家,還引發一陣騷動。幫我送東西來
「如果是一般年輕女性,應該會找更有情調的場所與意中人獨處纔對……只是話說回來,
「被琥琯說中?」
的……不過,如果要說那封信與琥珀完全無關,倒也不盡然。」
明寶不停喫著看起來就非常甜的點心,似乎想補充跑步回武術院時消耗的熱量。
這時,白海等人從武術院正門大跨步衝了進來。除了白海外,其他成員則是陣、烈,以及
「嗯,其實我也搞不太清楚……」
「你們呀,我看你們是搞錯了吧?」
「……龍童說得有道理。」
「不是。」
「所以說,龍童也有,呃……那種對象嗎?」
龍童把讀到一半的書插入腰帶中,站起身,輕輕拍落臀上的塵土。
你的了。」
「那傢伙雖然對男女之事懵懵懂懂,卻擁有動物般的直覺,所以有時也會提出恰到好處的
「等一下!你們沒跟琥琯在一起嗎!我剛好有事想找他呢!」
「琥珀還是個小孩子呢。」
「真的嗎?」
「不,可是……如、如果不是這種關係的話,那兩個人哪會站在一起聊天啊!而且有必要
「其實我也有同戚。」
「……我很喜歡你這個朋友,所以我不想對你說謊。對天地神明發誓,那封信是我寫
「你不需要再隱瞞了。不是隻有我,連白海等人都已察覺到。假使珊珊她們沒有對你表
「你們去問問本人不就知道了?我先提醒你們,在沒有證據之前就亂說話,小心等一下被
琥珀在訝異的明寶耳邊說道:
「——其實,我也經常因爲被琥珀不小心說中心事,還得努力裝出冷靜的模樣呢。」
「那只是你沒看到而已,他們兩個可是靠在南柳橋的欄杆上,很開心地在聊天喔?當然,
「跟誰?」
「什麼嘛,真沒意思!你也稍微有點反應吧,龍童!」
嘛。」
「這麼說未免太誇張了。到底出了什麼事?」
「嗯?」
經華紗一提醒,龍童才轉過頭。悟道正站在水井旁的樹蔭下,對自己所在的方向用力招
手。龍童指了指自己的臉,對方纔誇張地大力點頭。等龍童小跑步過去後,悟道看了看四周並
對他說:
「琥珀沒跟你在一起嗎?」
「雖然大家都這麼問我,不過我們也不是一天廿四小時都黏在一起的喔?」
「那也沒錯啦。」
「老師找琥珀有事嗎?」
「不,先找你好了。」
「找我?」
龍童偏著頭思索,自己是否做了什麼會讓老師斥責的事。以前每次被悟道叫住,幾乎都是一些生活上的小過失,而且經常是跟琥珀在一起犯下的。如果不是跟琥珀一起的話,龍童自己平常在學校的表現倒是很少被老師盯上。
悟道奸像在等華紗與明寶等人走進食堂。當週圍終於沒有其他人後,他纔開口說道。
「你從這裏畢業後有什麼打算?或者說是目標?」
「我?應該會回家幫母親大人的忙吧。」
「『歡春苑』啊……因爲那裏太高級所以我從來沒光顧過,不過那種行業也是很重要的。
沒有那種地方的話日子會很難過。」
目前還是單身的悟道說出這種話,聽起來就非常有說服力。龍童拚了命才總算沒有笑出
來。
「……不過,老師爲何要問這個呢?」
「呃,既然你能從這裏畢業,老師總是希望你將來能從事與武術相關的工作。」
「你很感興趣吧?……不,不用問也知道。」
話已經結束,要他快點去喫飯之意。至於爲什麼要問這些問題,悟道似乎不想給龍童追究的機
「本人知道一個眼珠跟你一樣顏色的人。」
來正想溜進廚房偷東西喫,所以實在非常不想跟學姊出去。不過當聽說翠鳳要請客時,他心中
「我聽說你沒有親人,是真的嗎?」
可怕的強敵吧。」
「哪裏好笑了?」
在熙來攘往的南柳橋上停下腳步後,翠鳳把手放在欄杆上,轉頭對琥珀說道。由於時機恰
夜間鬧區的舞蹈表演結束後,璐璐潔將黑衣披上並站起身,二芳的瑪啾則悄悄走近她身
「這我不太確定耶?不過,至少我現在身邊沒有半個親人。」
「這是什麼?」
「耶?」
「什麼事呢?」
於是龍童便向悟道行了個禮,快步走往回廊的方向。
所以龍童忍不住皺起眉。
「不,沒事。我啊,當年進來這裏的動機跟你還頗類似,所以聽了你的話讓我不禁想起往
傷。理由大概跟翠鳳一樣。要因懷念故人而傷心落淚,也必須跟對方擁有共同相處的時間才辦
「沒有,我也不想多問。」
「之前我就潛入過其他收藏有郭家書畫古董的豪宅,而且不是隻有一、兩次。」
「是是是。」
「哼——」
「原來學姊也會有這種想法。」
在進入食堂之前,龍童依然戚覺得到背後悟道的視線。他不知不覺輕輕摸了摸右耳上的青
悟道「啊哈哈」地豪邁大笑後,便將龍童的身體轉了個方向,拍拍他的背,這動作代表談
翠鳳壓低聲音道。她一邊留意附近人們的耳目,一邊繼續說道:
「璐璐潔大人,請看這個——」
「嘎?學姊的意思是?」
「……是之前那個黑喫黑的黑衣怪客嗎?還是——」
「——接下來要跟你談另外一件事。你耳朵上的青玉耳環,是琥珀給你的嗎?」
有機會進入耳中。本來我只是爲了搜尋夜明珠才偷聽他人對話,結果某一次,卻被我聽到了難
璐璐潔在面紗下的嘴脣歪向一側,眼睛眯了起來。
邊。
的對手而已。」
琥珀把剩下的糉子賞給銀河喫之後,便愣愣地望著底下的運河。
種眼珠,但被稱爲琥珀的人卻只有我一個的話,總覺得很不公平吶。」
「不,剛好相反,是我把其中一耳送給琥珀的。不過這本來也是母親大人送我的禮物。」
通人,現在大概都已經喪命了吧。可以的話,本人實在不想與這種角色爲敵。」
「……說實話,本人潛入富家宅第並不只一次。」
悟道注視著龍童的目光中,突然顯現出哀傷之色。因爲這完全不像平常個性豪邁的老師,
她們帶來的樂師正在收拾東西。確認附近的觀衆都已經走光後,瑪啾才把一張紙呈給璐璐
「——」
「我母親已經過世了。父親雖然還活著,但在我心中跟死了沒兩樣。下次如果再看到他,
我可能會出手打斷他的鼻樑喔。」
「呃……是啊。」
「不,只是聽說而已,還沒有親眼確認。頂多只能算謠言罷了。」
也沒有取走絲毫物品便直接退出。實際出手偷東西,那顆夜明珠是第一次,而且恐怕也是最後
事。」
樣。」
「討論到此爲止,回去吧。」
「連一個也沒有?」
「給蛇頭目,您想要的仙童與鳳凰我們有賣——等等,這是對我們的挑戰書嗎?」
會。
一次——翠鳳如此表明。
「因此,我對社會的黑暗面也算略有涉足。平常在大庭廣衆下聽不到的流言蜚語,也經常
「爲什麼?」
其死亡戚到難過吧。
跟上次翠鳳自白時一樣,這回琥珀又驚訝地睜大雙眼。
然而翠鳳的下一句話,倒是大大撼動了琥珀的思緒。
琥珀半開玩笑地回答。雖然被提起自己完全沒見過的雙親之事,但他的心中卻沒有半點戚
下午的練習結束後,翠鳳表示有事要找琥珀談,接著便二話不說地把他拉上了街。琥珀本
「很難講。畢竟對方是連觀察們都逮不著的禍蛇黨頭目。也就是說,曾跟她打過照面的普
「——有辦法跟那個人見上一面嗎?」
琥琯一邊喫著包有爛熟豬肉丁餡料的糉子,一邊跟在翠鳳的背後走著。
「就是那個,呃……什麼夜叉的?」
「因爲我不想聽到,這是我死去老爸的遺物之類的話。」
「那也是家族遺傳嗎?」
潔。
「這麼說也有道理。」
玉飾品。
「啊——不是啦,與其說好笑,還不如說鬆了一口氣吧……原來不是隻有我害怕手拿利刃
「是嗎……」
「回老家幫忙也用得到武術啊。爲了要保護花魁不受『奧客』的欺負,酒樓裏還是需要功
「……老師?」
「我剛纔撿到的……內容相同的傳單似乎到處都是。或許不只是這裏,其他熱鬧之處也一
「也有可能是陷阱?」
「除了我之外還有……?對方到底是誰呢?」
翠鳳喃喃說完後,琥珀忍不住大笑出聲。
以忽視的情報。」
那一定是跟夜明珠的事有關,這麼一來,順便把龍童帶出來不是更好嗎?爲何只找自己呢?
的家裏並沒有父親,就算有,我也不想拜託那種拋棄母親大人的傢伙。」
「啊哈哈哈哈!」
「嗯,是啊。」
「本人可沒自戀到以爲武功天下第一……況且,我害怕殺人。」
「據說那個名叫夜叉的頭目,眼珠子的顏色似乎很少見。傳說中飛天夜叉這個怪物擁有令
「飛天夜叉,也就是禍蛇黨的頭目。」
夫好的人。」
到好處,簡直就像她看穿了琥珀內心的疑惑一樣。
的反威便消失了。
悟道笑著撫摸自己下顎的鬍鬚,又恢復了平日的率性模樣。
「……我不確定這件事是否該讓龍童知道。」
「你的眼珠子顏色很罕見。」
「原來是這樣……那老師的雙親現在——」
「原來如此。所以,琥珀也會去你家工作羅?」
人畏懼的金色眼珠,還能乘風在空中飛翔。既然禍蛇黨的頭目被取上這種渾號,想必是個相當
「至少對方知道您想要那顆珠子。或者,對方曾親眼看過它的樣子。」
「如果她願意的話……我當初本來就是因爲要保護母親大人,纔會進武術院就讀。畢竟我
「你母親有對你說什麼嗎?」
翠鳳說到這暫時打住,並注視著琥珀的臉。
琥珀老實地告訴對方。翠鳳聽了撇著嘴,敲敲少年的肩膀。
不過,對方爲何要把自己叫出來討論事情,這點琥珀依舊搞不清楚。如果翠鳳要找自己,
「嘎?真、真的嗎……?」
得到。如果沒有時間,或者說是共同的回憶、記憶,那就算對方是生下自己的父母,也不會爲
「對方叫『飛天夜叉』,但沒人知道她的底細。」
不過據翠鳳所言,那些都只是爲了提升自己闖空門技術的練習罷了。就算真的溜進去,她
「這個嘛,我不知道。畢竟我連父母親長什麼樣子都不記得……不過,假使我父母也有這
瑪啾壓低音量建言道。
「說不定在約定碰面的地點會有捕快埋伏?」
「不可能。這座城中的官差根本就不知道我們想要那顆珠子,所以藉此爲誘餌不是他們會
做的事。」
「不過,那個黑衣怪客也有可能跑去向官府告密。」
「那又如何呢?」
璐璐潔在喉嚨深處喀喀地笑著。那些樂師分到一點錢之後,便從表演場所消失了。名義上
雖說是樂師,其實也不過是從禍蛇黨的部下里面挑出還能派上用場的傢伙,教教敲鼓的技巧並
僞裝一下罷了。那些人拿到錢,很快就會去花天酒地,總之都是一些醉生夢死的廢物。
看著樂師們消失在夜色下的人潮中後,璐璐潔再度哼了一聲。
「像這樣每天上街表演,雖然也或多或少收集到一些情報……不過等我們回到北方後,
這些部下就沒有用了。即使這張傳單是陷阱好了,也不失爲一個將那些無用部下排除的好機
會。」
「您說得對……」
「不過話說回來,那顆珠子對我們也沒用了。原先是爲了討那個男人歡心,我們纔會拚命
收集這類寶物。現在既然要斷絕跟副宰相的合作,那也沒必要強求什麼夜明珠了。」
「所以,您不打算跟對方碰面——?」
「不,當然要。」
璐璐潔摸摸瑪啾的頭,向前邁出步伐。
「那兩個少年對夜明珠奸像也有興趣,說不定這是他們想出的計謀喔?」
「那真是彼此彼此。我更沒料到敢來黑喫黑的竟是個小姑娘。」
況且如果又是個烏雲蔽月的黯淡夜晚,更沒有誰會在夜深人靜時走人這座荒廢的庭園。
黑衣怪客纖細的身影,這時獨自從那片黑暗中走了出來。
璐璐潔把手放在纏住身體玲瓏曲線腰問的衣帶上,用鼻子哼了一聲。
「現在明明已經不需要那顆珠子了,我卻還照著對方要的把戲起舞。」
「喔……聲音真年輕啊。沒想到年紀競比我小,看來還是個小姑娘。」
「事情就是這樣。很遺憾,我沒空陪你這種小姑娘戲要。」
她將隱藏臉孔的黑色面紗摘下,扔在腳邊。
然開始劇烈搖晃起來。
去找對方就能很快擺平此事……結果我卻捨近求遠,真是不甘寂寞啊。」
「是、是官差?」
「無盡那夥人之前竟然敗在女人的手上?」
「您是指?」
「——捕快呢?」
林沒錯吧?」
「座廣大的都城內可是有好多處竹林呢——也罷,就當做餘興的猜謎吧。」
主僕二人來到池畔那近乎傾倒的涼亭旁時,瑪啾輕輕地笑道。
島。以前這裏是某戶有錢人家依自身喜奸所設計的庭園,不過現在已變成無主之地,當然也沒
「話是沒錯。不過,能跟我匹敵的女人並不多……瑪啾,你先退下。在回國以前受傷可不
就在璐璐潔抱著一種好奇心,正要下令男子們開始攻擊前,原本四周平靜無波的竹林,突
「剛纔你們不是還躲在竹林裏嗎?捕快怎麼可能也躲在裏面嘛?竟然爲這種蠢事大驚小
黑衣怪客迅速掃過這些男子一眼,擺出應戰的架式。
穿著黑衣的「飛天夜叉」——也就是璐璐潔對二芳的瑪啾問道。
有人會靠近這裏了。
璐璐潔把琉璃壺塞給瑪啾,很開心地笑了起來。
附近的風勢並沒有這麼大,但竹子卻好像遭遇了颱風一樣,連最粗壯的枝幹都嘰嘎亂響,
過看久了,也會覺得這種姿態頗適合她。她那像旗幟般隨風飄散飛舞的亞麻色頭髮,以及小麥
「——鞭子?」
蓬萊園位於橫貫華洲城東西兩門的大道旁、從正中央起算略微偏西的位置。庭園內還有一
知消失在何方了。
怪,果然是一羣廢物——」
「——」
璐璐潔聽說,上回黑衣怪客在面對禍蛇黨時,只用一條手巾就打落了每一把從正面射去的
「咻。」
「現在我倒很希望那張傳單是少年們好不容易纔想出的計畫。」
座廣大的水池。
團團圍住。
「不過,敢耍弄華洲城黑暗霸主——禍蛇黨的傢伙,竟是個女人,真是太有趣了。」
「交易時間是下次月圓,地點在仙童所住之地——唔,那顆珠子上刻的圖案,我記得是竹
竹葉也紛紛落下。
璐璐潔的聲音一出,黑衣怪客便抖了一下肩膀、立定腳步。
在逐漸飄落的細雨中,璐璐潔與瑪啾一邊哼著故鄉的歌謠,一邊漫步著。
除了她們外能理解歌詞意義的,在這座華洲城內應該沒有其他人。
「你爲何會看上那顆夜明珠?」
璐璐潔眯著眼睛喃喃道。
原本很想待在主人身旁的瑪啾,被璐璐潔在耳邊叮囑了幾句。
明月從飽含水氣的烏雲縫隙問探出頭,形狀已十分渾圓。這麼看來,後天應該就是滿月之
竹林不明原因的騷動,讓這羣男人的意志產生了動搖。
次。這種情況下同時射出的飛刀,黑衣怪客還有辦法抵擋得了嗎?
「我之所以還留在這座都城,就是爲了判定『黃金的滿月』的真僞而已。況且,只要主動
獨自一人保持冷靜的璐璐潔,很不耐煩地從腰帶內側抽出飛刀。
然而,今夜似乎不太一樣,競有無數個人影在竹林中蠢動著。
「……我明白了。」
不知主人對她說了些什麼,瑪啾很聽話地退了下去。她抱著琉璃壺跑入竹林內,接著便不
有任何負責管理的單位,裏頭的荒廢情況只能以年久失修來形容。
久,今晚的滿月便首度對這片大地灑下柔和的光芒。
是奸玩的。」
璐璐潔不經意踩在兩人被月光投射出的影子上。她注視著正前方那一片黑暗的空間。
「璐璐潔大人,您的心願奸像不容易實現羅。」
「那這就不是陷阱羅……真是出乎我意料之外啊。」
以此爲信號,躲在竹林中的禍蛇黨部下紛紛跳了出來。黑衣怪客與璐璐潔一下子就被他們
面對黑衣怪客的質問,璐璐潔只輕輕吹了聲口哨加以回應。
人馬的場所。」
「對面的女人!給我站住!」
此外,水池周圍還恣意長著茂密的竹林,幾乎覆蓋掉庭園一半以上的面積。在早春時,這
色的肌膚,再加上充滿堅強意志力的雙眸,讓她除了有一種動物般的野性美外,還散發出能統
接著,又立刻響起一發足以貫穿夜空的尖銳警笛聲。
片濃密蓊鬱、綠意盎然的竹林,經常吸引人們前來挖掘竹筍;不過到了現在這個時節,幾乎沒
「似乎並沒有躲藏在附近的跡象。況且,這座庭園除了竹林外,也沒有其他足以隱藏大隊
璐璐潔平淡地表示道,部下們也隨即拿出飛刀。
璐璐潔再度將目光投射在剛纔那張傳單上。
「璐璐潔大人,您好像很開心?」
「是的。」
部下中有人驚慌失措地大喊道。確實這跟捕快用來聯絡夥伴的警笛聲很相似。聲響再加上
這銳利的一鞭,將原本雙方數公尺的距離瞬間弭平。璐璐潔略微彎身躲過鞭子,接著又迅
「啊?」
「原來如此……」
璐璐潔終於與黑衣怪客狹路相逢。她抬高音量喊道。
點,除了此處以外沒有第二個選頃了。
「呵呵……」
「我一開始就沒那個打算……況且,我也不想跟自投羅網的你交手。」
她接過瑪啾拿在手上的琉璃壺,啜飲幾口其中的葡萄酒,接著心滿意足地吐出一口氣。
「……你不想交易了?」
「……你就是『飛天夜叉』嗎?」
「——」
「偶爾也要放鬆一下嘛。之前在這裏進行的工作簡直是無聊透頂,最後做一點自己想做的
「……仔細想想,我也真是不甘寂寞。」
她把四散在都城各處的那份傳單,當作是衝著自己而來的訊息,並判斷上頭暗示的交易場
十六愛新伯顏
璐璐潔手下的男子們,已經四散在水池周圍的竹林中。只有瑪啾陪著她單獨移動到池畔。
璐璐潔大口飲酒,又任意用手背擦嘴的模樣,雖說乍看下跟美女該有的氣質不太吻合,不
時了吧。
事,應該也不是什麼嚴重的罪過吧。」
聽見黑衣怪客詢問自己的身分,璐璐潔咧嘴說道:
然而,爲了搶得作戰的先機,黑衣怪客的手中也同時竄出一條黑蛇。
「無論璐璐潔人人想做什麼,我都捨命相陪。」
蓬萊是傳說中的仙人所住之島,而在蓬萊園的水池中央,還真的有一座類比爲蓬萊島的小
「我也沒料到擾亂都城夜晚治安的飛天夜叉是個女人。」
飛刀。但這回來襲的方向可不是隻有前面,而是三六O度的所有方位,數量也遠遠超過那一
所就是這裏。華洲城內的竹林雖然不少,但要能夠隱密進行交易,而名稱又跟仙人有關的地
「璐璐潔大人也是女人呀。」
之前一直在天空中不動如山的烏雲,現在終於被不斷襲來的夜風緩緩推向東方。沒過多
「那些傢伙成天想找女人,卻連個女人也認不出來……對方那種走路方式鐵定是女的。」
「可是——」
領千軍萬馬的武將威嚴。
速舉起飛刀準備反擊。
「住手——!」
「!」
就在這時,璐璐潔頭上突然冒出一個威風凜凜的說話聲,讓她不由得瞪大眼睛。從完全不
可能的方向,競有人唐突地以超乎想像的速度,飛到自己面前降落。
「——」
那人以左手的筆架叉打落飛刀,接著又刺出右手的筆架叉。仔細一看,原來是個將長長髮
尾綁成一束的瘦小少年。
「是嗎……原來你就是『黃金的滿月』!」
「唔?」
璐璐潔閃過少年刺來的筆架叉後,直直地盯著對方的瞳孔。
那就像今晚空中的景象般,是輪閃閃發光的黃金的滿月。
璐璐潔冷不防伸出手想要逮住少年的衣領,結果少年卻從她的手中滑了出去。就跟少年現
身時的動作一樣,他再度以不可思議的方式飛上夜空。
「學姊!」
「!」
又有另一個聲音傳來。璐璐潔立刻回過頭,在黑衣怪客的身旁,落下一位外表端麗的美少
年。少年抱住黑衣怪客的腰,用力朝地面一踢。
「真會要小聰明啊……!」
看著黑衣怪客與美少年被強大的力量彈上天空後,璐璐潔馬上看穿了對手所使用的機關。
「!你們這羣傢伙是誰!」
落在竹林中。
禍蛇黨的男子就跟在不停奔馳於夜色下的兩人背後。雖說要甩掉這些人並不困難,但龍童
學姊纔行。」
「有這麼美嗎?」
不過就算再怎麼相似,這也是龍童模仿出來的笛聲,並不是捕快們製造的。然而,在這寂
超過盜賊好幾倍,況且還謹慎地配備有盾牌,禍蛇黨擅長的飛刀在此根本派不上用場。就在這
總之,在這裏枯等也遲早會被盜賊們追上。兩人對望了一眼後,迅速朝竹林狂奔而去。
快纔會在這附近加強戒備。
「……你很關心對方的長相?」
「……話說回來,這些人也太遜了吧?惡名昭彰的禍蛇黨竟是如此下場——一
與翠鳳卻故意不這麼做。
「看到了。一眼就令人畢生難忘。」
頭仰望因他倆而大幅晃動的竹林。
對男子們下達完命令的璐璐潔,嘴角邊露出淒厲的笑容。
綁在腹部上的繩索被竹子用力一扯,一瞬間簡直快讓人窒息。龍童以腹肌的力量拚命抗衡
他們跳過蓬萊園四周近乎坍塌的圍牆後,來到空蕩蕩的暗巷中。這附近一帶跟蓬萊園很類
「既然學姊說要跟上,學弟哪有不從的道理呢。」
並蹲下身子。
部分。他事先以善良百姓的姿態向官府密報,盜賊就躲在這附近的廢棄房屋中,正因如此,捕
「怎麼說,學姊?」
被都城百姓嚴厲批評爲酒囊飯袋的這羣官差們,當然不可能輕易放過這次擺脫臭名的大好機
「腦中構想跟實際執行總是有很大的差異……如果剛纔腳不小心滑一下的話——」
加速度後,再使勁跳上另一棵竹子……就這樣,短短一瞬間重複了好幾遍,這才順利地安全降
「我也不懂那是什麼意思。不過,那女子似乎生於異國,能流暢地說出外國語。愛新伯顏
身了吧。所以龍童與翠鳳纔要故意當誘餌吸引盜賊追來,讓這羣人自己跳進預先安排好的陷阱
「啊……原來你是這個意思。」
「……現在回頭想想,我第一次與禍蛇黨遭遇時可以順利逃脫,也是因爲當天女頭目不在
龍童把攬在翠鳳腰上的手放開,接著又從懷中拔出短刀、斬斷繩子。
「真驚險啊。」
「禍蛇黨的恐怖之處,就只有那名女頭目而已。如果沒有那個女的,剩下的人不過是烏合
假使如琥珀一開始所建議,叫捕快們前去蓬萊園埋伏的話,這批宵小大概一開始就不會現
「……沒想到這麼順利。」
的光線不足,也能判斷出他們裹著鮮紅色的上衣並手持雙叉——也就是刺叉。這些人正是以此
「那也不見得啊。」
「龍童,你跟得上我嗎!」
當盜賊發現突然衝出的人竟是捕快時,慌忙想做鳥獸散。不過,長時間以來讓宵小橫行,
或許是她母國的語言吧。」
「快追!千萬不能讓他們逃走!」
裏。
尖銳的警笛聲再度響起,就跟方纔在蓬萊園中使盜賊們雙腿發軟的笛音完全相同。
速切斷繩索,他們就會以相同的姿勢被狠狠摔向地面。
「學姊!我要放手羅!」
聽了剛纔的笛聲後,一大羣身著制服的男子們從暗巷旁的廢棄房屋中蜂擁而出。即使附近
「對了,學姊,剛纔我沒聽清楚,那個女頭目看到琥珀後說了些什麼?」
動到已宛如廢墟的房子屋頂上,再將收在腰際的鞭子朝龍童垂下。
著,還不忘緊緊抱住懷中的翠鳳。
翠鳳的眉宇問也緊緊夾起一道皺紋。她開始背對那羣官差,從屋頂上慢慢步離。
捕快現身的時機看起來似乎過於巧妙。其實官差之所以會及時出現,也是龍童規劃中的一
翠鳳點點頭,瞄了身旁的龍童一眼。
之衆。」
在她身旁,龍童也在幾乎失去平衡的狀態下好不容易雙腿落地。他拭去額頭上的汗珠,抬
「失禮了。」
龍童藉著翠鳳的拉力隨後跳上牆。就在他迅速移往屋頂時,盜賊們也剛好從轉角處現身。
前一秒鐘才被拋上竹林頂端的龍童與翠鳳,一轉眼又開始以竹林爲目標往下墜落。假使以
「——那些傢伙有追來嗎?」
「我要跳羅。」
「有的。」
龍童咧著嘴回道,同時看了看兩人的後方。
「學姊站得四平八穩的,我可是差點就摔倒了呢。看來我首先該達成的目標,就是要超越
「嗚哇!」
武器爲標記,守護都城治安的捕快們。
翠鳳摘去矇住臉部的布,用力深呼吸一口氣。
大聲吹響。
這種高度及速度直接摔在地上,不用說,即使是身懷武術的高手也很難保住小命。
「不然學姊認爲呢?」
龍童從屋頂上微微抬起頭,欣賞禍蛇黨崩潰前的最後一幕。他突然偏著頭蹙眉問:
沙沙沙沙沙——翠鳳踏在濃密的層層竹葉上,對準矗立的竹子踢下去。利用這種方式減緩
「你的技巧還真不錯啊。」
種寡不敵衆的情況下,禍蛇黨的殘餘份子沒過多久就被全數逮捕。
璐璐潔望著夜空,慌忙對部下吆暍著。
剛纔那兩名少年,恐怕一開始就潛伏在比人身高還高的竹子上,然後,再以繩索將自己的
「呼——」
「不足爲奇。」
場的緣故。如果當時那個女人在的話,我鐵定無法安然無恙地撤退。」
「我記得……應該是愛新伯顏吧。」
隊長的號令一下,從四面八方傾巢而出的捕快們將到處亂竄的宵小一一擒下。官差的人數
龍童隨翠鳳一起俯臥在黑瓦築成的屋頂上,然後從懷中取出心愛的橫笛,用力吸了口氣後
「……走吧,龍童。肉包小偷的功夫用不著你擔心。」
「官府的警笛也是那些小鬼乾的!」
「通通給我抓起來!」
「或許吧。」
會。
盜賊們一聽見聲響,立刻在原地停步不動,顯得有點手足無措地環顧四周。他們大概不敢
嗶——
腰部繫住粗壯的竹幹,這麼一來,他們才能以不怕死的危險姿勢從空中跳人禍蛇黨的包圍圈
「學姊,你有看到那個頭目的長相嗎?」
龍童在短短几句交談問調勻自己的呼吸後,環顧光線昏暗的四周,以尋找琥珀的蹤跡。然
「不必顧慮我!」
「希望如此。」
「假使今晚沒有逮到她,以後要追捕她時,外表也是很有用的線索。」
兩人的身體就像從弓中射出的箭矢般,以拋物線快速穿越夜空。但,假使沒有抓準時機迅
中。因這股強大力量彎折的竹子,之後會迅速彈回去也是很合理的。也就是說,少年們利用竹
確定這次到底是真是假吧。
翠鳳在不引起捕快的注意下輕輕跳入幽暗的狹窄小巷,隨後又回過頭咬著嘴脣對龍童說:
子的反彈力道,瞬間又從璐璐潔面前輕易逃脫。
翠鳳的語氣似乎頗樂在其中,龍童聽了也忍不住露出微笑。
靜的夜色下,會對這種尖銳聲響迅速起反應的,可不是隻有這羣宵小而已。
龍童收起笛子,如釋重負地吐出一口氣。
而,雖然他可以察覺到追兵已迫在眉睫,但卻完全沒有發現好友的氣息。
龍童確認追兵依然緊緊跟隨在後,於轉角處拐了個彎,將手扶在暗巷旁矗立的白色牆壁上
似,有許多無主的廢棄房子。所以這區的人口密度在都城中算是異常地低。
「愛新伯顏?」
翠鳳喊了一聲,隨即便以龍童的背部爲踏臺奮力跳起,直接飛上那堵高牆。接著,她又移
「呼呼……我還以爲你對母親以外的女人都興趣缺缺呢。」
這位雷星武術院鼎鼎有名的「玉面公主」——冷若冰霜的學生總監,竟會因回想當時的場
景而冒出冷汗。龍童由學姊的這種反應可知,那位飛天夜叉的實力究竟有多麼驚人。
這時龍童才恍然大悟地說道:
「原來關鍵在那名女頭目——」
「沒錯,就是因爲她不在的緣故。」
「我們設下的陷阱也被她看穿了嗎?」
「如果是的話,她會故意讓部下們自投羅網嗎?總之,那個女頭目現在還逍遙法外——話
說回來,你的好夥伴到現在還沒現身。」
「對喔!那女人該不會對琥珀窮追不捨吧?爲什麼她單單看上琥珀——」
「理由我也不懂……不過,那兩個人似乎頗有關聯。」
「關聯……?」
「因爲你沒有靠近看過女頭目的臉,所以你纔沒察覺此事。」
翠鳳沉重地嘆了一口氣,抬頭仰望在夜空中靜靜灑下光芒的滿月。
「那個女頭目的眼珠……跟你的好朋友顏色一模一樣。」
「——」
琥珀從小就對自己的腳程很有自信。雖然這件事並不光彩,不過這種自信可是當年在市場
偷竊維生時,每次從可怕大叔追趕下虎口餘生所建立起來的。
而且,這種自信也不是毫無根據。當琥珀被強制送入武術院後,不管是跟同學對打練習,
或是上場比賽,甚至是潛入廚房偷東西喫,他都能展現出超乎對手的速度。總之,他不但身輕
如燕,還具備過人的耐力。
璐璐潔隨便揮著手,原先像強力膠一樣纏在武器上的腰帶便自動解開,縮回她的手邊。
「琥珀?是喔……這是你現在的名字。」
已經乾涸的洗手石鉢上,將褐色肌膚大膽地顯露出來,就跟平常表演的時候一樣。不過,今晚
「……什、什麼?」
璐璐潔的邂逅起,變得完全無法依賴與掌握了。
「別、別想騙我!」
璐璐潔斬釘截鐵地說,同時將松樹攔腰折斷。那條腰帶不過是一條普通的布——也就是
「纔怪!我根本就不認識你!」
發無傷地驚險躲過。即使剛纔筆架叉就在她鼻頭前削過,她也面不改色。
此外更重要的是——我到底是誰?
璐璐潔的額頭上刺有奇妙的圖樣。她以劉海遮蓋住前額後,以腰帶扯住琥琯的腿,使他失
她手上卻多了一條黑色的腰帶。
時,琥珀就覺得心中好像有什麼東西在開始崩潰。在此之前琥珀身爲「自己」的信心,都從與
「聽起來不錯,不過你的真名還是愛新伯顏。」
時自己因起了好勝心,還決定徹底引對方繞遠路,不過現在看來,這可說是琥珀的一大失策。
「可惡……!」
揮。
法恢復體力而已,並不是因爲要思考作戰策略才牢牢盯住對方。簡單地說,他現在根本沒有主
「那你願意乖乖聽我解釋嗎?」
琥琯這快如閃電的一擊,將掛在璐璐潔額頭上的裝飾品打得粉碎。不過,璐璐潔本人卻毫
「——!」
璐璐潔手中的腰帶再度飛來,從琥珀的頭上掠過後纏住他背後的松樹。跟這座寺廟的慘狀
「我說我叫琥珀!」
「我叫琥珀……。」
「什麼『你這女人』,我叫璐璐潔。你對我可以不加稱謂。天底下能這麼叫我的,只有父
腐化的地方住太久了吧?如果是我們魯貢的子民,就連比你年幼的少女,都能在必要時將利刃
「總之!既然都來到這裏也沒什麼好說的了!我對你是何方神聖一點興趣也沒有!」
「咕,唔——」
正殿的外觀更是如同廢墟,礙眼的雜草四處竄出。
「!」
正當琥珀因此大感震驚時,他已經被對方伸來的手臂抓住、用力拋了出去。琥珀的背部直
「雖然你手中握有武器,但卻缺乏將其用力刺進對手要害的膽量。大概是因爲在這和平又
「閉、閉嘴!我纔不想聽你說這些!」
「少廢話了」騙我是沒用的!誰能證明你說的半點不假?盜賊所說的話哪有什麼可信
「別裝熟了!」
在這種空曠荒涼的駭人場所中,琥珀死命盯著眼前的女頭目。如果有第三者在場,大概會
「!」
王跟你而已。」
從蓬萊園出來跑了奸長一段路,本來琥珀以爲對方應該沒力了,但事實根本不是如此。當
刺人敵人的要害內。」
怎麼看那都是一條很普通的布,但在璐璐潔手中卻能緊緊地纏住武器,完全拔不下來。琥
其他選擇餘地了。琥珀下定孤軍奮戰的決心後,將筆架叉重新握牢。
琥珀與女頭目對決之處——其實他也不清楚這裏是哪——似乎是位於荒廢很久的寺廟境
「我對你的父母親知之甚詳。難道你不想多瞭解一點?」
對方突然展現的性戚姿態,讓琥珀忍不住漸漸紅了臉,但剛纔對方所說的話琥珀可沒輕易
「從剛纔起我就不知道你在胡說什麼!」
用力吸了一口氣後,琥珀擦了擦臉上的汗。
「那是我國的名字!也是你所誕生的部族之名!」
「你太嫩了!」
是誰?她到底知道我多少過去?
接撞在快要倒塌的石燈籠上,胃裏的東西就好像要全部嘔吐出來似地,讓他忍不住發出呻吟。
女子將手擱在腰帶上,眯起眼睛。
琥琯向地面的白色砂礫用力一踹,朝對手的側面踢了過去。不過,璐璐潔卻輕易閃過琥珀
的飛踢,並將手中的腰帶「咻」地一聲伸了出來。
動出擊的餘力。
「?·」
「免了!你想說什麼進大牢以後再慢慢說吧!」
璐璐潔僅將身上的黑色外衣留在原地,底下的身軀卻輕鬆閃過琥珀的一擊。她輕輕降落在
剛纔還一直害怕對方逼近的距離,現在卻被琥珀自己在瞬問歸零。他將右手的筆架叉一
「我的名字是璐璐潔……不管你叫琥珀還是什麼,從現在起跟我走吧。」
「我們的眼珠顏色便可證明一切。」
度!」
好不容易梢微平穩的呼吸,又因爲自己的大叫而狂亂起來。女子對琥琯繼續說道:
「你連自己的父母都不記得了嗎?」
女頭目大概早已察覺此事,便主動朝琥珀定來。
琥珀勉強鞭策起自己因未知恐懼而僵硬的雙腿,朝璐璐潔主動出招。
「魯、魯貢——?」
「不要那麼緊張嘛,愛新伯顏。」
「我叫璐璐潔。」
說,這種破壞力完全出自璐璐潔驚人的武藝上。
其事,對手精疲力竭纔對啊,結果現實卻恰好相反。
所以琥珀纔會對眼前的狀況戚到難以置信。
因爲最後琥珀竟然跟龍童他們走散,落人必須單獨對抗飛天夜叉的最糟狀況。
去平衡。
等琥珀終於察覺時,自己的脖子已被腰帶纏住了。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迅速扔下筆架
同意。
「在我們兩人之間,存在著一種切不斷的緣分。」
琥珀回過頭,這才發現自己右手上的筆架叉已被對手蛇行般的腰帶給纏住。
璐璐潔又向琥珀接近一步。
悠閒地露出嫣然一笑。這種強烈的對比簡直令琥珀無法接受。正常的情況下,應該是琥珀若無
的尖銳搖晃聲。
只要看到璐璐潔那雙跟自己顏色相同的瞳孔,琥珀就覺得背脊升起一陣寒意。這傢伙到底
相同,那是一棵搖搖欲墜的老樹。只不過是被一片薄薄的布纏住而已,松樹就發出了令人不快
珀爲了不讓武器被奪走,只得用力岔開雙腿,咬牙切齒地使勁抗衡。
「這、這……」
在幾乎喘不過氣來的琥珀面前,那女人——被稱爲飛天夜叉的女賊,正輕鬆地佇立著。
琥珀將筆架叉的尖端對準女子,大聲辯駁道。每當璐璐潔走近自己一步,或說出一句話
女子——璐璐潔朝琥珀伸出手,琥珀只能愣愣地望著對方。
內。破損不堪的石板地從瀕臨倒塌的山門邊延伸而出,鋪有白色砂礫的界線也早已模糊不清,
「剛纔我們在竹林對看時,你就已經發現了吧。不,應該說感覺出來了纔對。」
爲了將心中猛烈湧現的疑惑漩渦趕跑,琥珀用力地搖著頭。
本來他計畫如果真的要打,就要跟龍童與翠鳳並肩作戰。不過既然現實如此,自己也沒有
「好不容易纔追上你啊,愛新伯顏。」
「你不記得父母的長相吧?我可是知道得很清楚喔?不論是你父王,還是你母后!」
此時,耳朵旁又出現了咻咻的絹布摩擦聲。
當下的琥珀已經氣喘如牛了,但輕易趕上自己的這個女人呼吸卻絲毫沒有紊亂,甚至還能
以爲這兩人正在屏氣凝神地尋找對手空隙吧。不過事實上,琥珀現在只是以急促的呼吸盡量設
「我沒有騙你。」
趁璐璐潔將腰帶拉回身邊時,琥珀趁機街上前去。
「你的眼珠顏色跟我一樣——你的確是正牌的愛新伯顏。」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姊姊我原本還以爲你會乖乖跟我走呢!」
「喂,你這女人!剛纔說什麼?」
「別逞強了,其實你想聽得要命吧?」
「原來如此……這樣纔像你嘛。」
叉,將雙手伸人腰帶與喉嚨問,避免脖子被對方完全勒死。從剛纔璐璐潔所展現出來的實力,
她要把琥珀扯住腰帶的手、甚至是脖子折斷,都不是件困難的事。
「我實在是很不想讓你受傷。你就乖乖就範吧!」
對方這股拉扯的力量,連琥珀的身體都整個帶了起來。
「唔噗!」
他發出快要窒息的呻吟,接著,猛烈出現在背上的撞擊力道讓他再慘叫一次。原來,璐璐
潔把琥珀摔向一棵比方纔松樹要堅固許多的梅樹樹幹上,接著又以腰帶將他一路從胸口纏繞到
腳踝。
「……這樣一來,你總該願意乖乖聽我說話了吧。」
璐璐潔撥起亞麻色長髮,輕輕嘆了口氣。
「混、帳……!」
琥珀滿臉通紅地扭動著身體,但腰帶卻完全沒有鬆脫的跡象。就算他的奮力一搏能換來些
許成果,腰帶的另一端還是握在對方手中,想要再纏住他幾次都沒問題。果然,璐璐潔在琥珀
略微掙脫前,又將他的身體牢牢捆在樹幹上。
「這叫摩訶操帶法,是我在一位來自西南方異國的老婆婆門下修行時好不容易學會的。魯
貢國內只有我一個人會用呢。當然,以前也從來沒有人能逃出這種招式的束縛……你還是放棄
無謂的掙扎吧。」
「唔噗。」
璐璐潔揪住琥珀的下顎,將少年的臉抬起,隨後把自己的臉湊了上去。
「——來,仔細看看,自以爲是琥珀的愛新伯顏。你的眼珠跟我的眼珠有哪裏不同?」
的男子,就是帝國副宰相的話,勢必會表現出瞠目結舌的反應吧;沒想到一手掌握我國權力
事情的發展完全出乎琥琯意料。如果不是處於被對方脅迫的狀況下,平常聽到這種話大概
上的剩餘束縛用力扒開。
「……我要留在這。」
「如果你繼續拒絕我,我就要把你打個半死再拖回去!」
蔡泰君以各種角度欣賞著並排在一起的成對琉璃杯,接著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喃喃自語。
幾乎不分高下的有名武術家。他的年紀比泰君長很多,除了外表陰沉這個缺點外,是名既有禮
「嚕、唔嚕,混、混帳……!」
「屬下對藝術品一竅不通。不過既然老爺這麼說了,那想必不會錯。」
用上全部的力量。現在這種情況,自己大概只能再撐十秒吧。
「——話說回來,那對老夫婦現在如何了?」
「怎麼可能——我的摩訶操帶法竟然被破解了!」
所言,自己的眼珠想必又發出了燦爛奪目的金色光輝。
但,琥珀卻無法輕易地對此一笑置之,那都是因爲璐璐潔閃閃發光的眼珠所致。
對方以低沉的聲調在琥珀耳邊悄悄說道:
以這個字來稱呼擁有金黃色瞳孔的人。」
「——混帳東西!」
子嗣,也是我的弟弟!」
只不過,琥珀的力道還是強大到讓她整個人在防禦態勢中向後彈了出去。
「這一對杯子啊。你也認爲要搭配一組類似的琉璃壺吧?」
「是嗎……如果輕易把他們嚇死就太無趣了。明天就把他們帶來見我。」
輕輕咳了一聲。
自己與璐璐潔擁有相同顏色的眼珠絕非單純巧合,兩人背後想必有什麼關聯存在——但即
的遊牧民族王室一員,並貴爲其中最重要的王子。
「你——」
「真是抱歉。」
如果在這時豎白旗投降的話,自己就會變成不是自己的另外一個人了。
「『夜叉』好像被捕了。」
「唔咕……」
這記使盡琥珀渾身力量的左直拳嵌入璐璐潔的腹部,讓她纖細玲瓏的軀體終於徹底解除武裝。
泰君打開面對庭園的門,對站在背後的羅光繼續說。
「答案雖然標準,但讓人戚到無趣。」
羅光深深低頭行禮後才走入房間。泰君對他問道:
當然,很少有人能親眼看見蔡泰君的這副模樣。本來他的家人就不住在這棟別館裏,而除
璐璐潔很難得露出喫驚的表情並向後方退開。儘管她扯緊了帶子的一端,但琥琯卻毫不畏
束縛變得更緊了,琥珀的胸口被整個壓住。
房門外有人發出聲音。泰君先若無其事地端正姿勢,並將已經歪掉帽子重新戴奸,最後才
琥珀像箭矢般迅速鑽入璐璐潔的懷中,對準其腹部揮出迅雷不及掩耳的一記肘擊。不過,
那就像是在照鏡子似地,璐璐潔的瞳孔跟琥珀並沒有任何不同。
「算了,無妨,我並不是要你去學監定古董。」
真的很想知道璐璐潔跟自己是什麼關係,但現在已經沒有把對方叫醒並徹底追問的餘力了。
「不對!」
「哪裏不對了!」
者,竟是如此沉溺於一己嗜好之人。
璐璐潔臉上浮現出不像她會有的茫然表情,琥珀自己也對方纔的發展難以置信。然而,現
「喝!」
「那、那跟我,到、到底有什麼關係……!」
何會被帶來這裏……」
「老爺指的是?」
腰帶的束縛瞬間變得更緊了,琥珀因難以呼吸而戚到意識逐漸遠去。原來之前對方根本沒
「還有。」
會嗤之以鼻吧。
當右手肘打人對方腹部的同時,琥珀的左拳也同時向後拉開,緊迫不捨地一口氣接連而來。現在雙方的距離比剛纔更近,且揮拳的速度也比手肘更快,於是璐璐潔完全失去了防禦能力。
「咕……!」
「——」
「!」
腰帶「砰」地一聲斷裂開來。璐璐潔在另一端使出的力道完全白費。琥珀則趁機將纏在身
懼地使勁伸出手。
案了。
「老爺。」
了他以外的奴僕們,在蔡泰君賞玩收藏品的同時,也不敢不敲門就闖入房間裏。
不過,不論她所說的話是否半點不假,或是一派胡言,琥琯都已經決定好要告訴對方的答
琥珀以抱著對手的姿勢一屁股坐在地上。他仰望頭頂上的滿月,痛苦地大口喘著氣。剛纔這一連串因不服輸而無意識使出的攻擊,在結束後似乎對自己造成了不小的副作用。
此刻琥珀的呼吸恐怕真的停止了。璐璐潔最後的表白讓琥珀大感震驚。到今天以前他還以
「咕,唔唔唔唔……喔喔喔喔!」
泰君咧著嘴解釋道,接著便將杯子收入桐木箱。
爲自己是孤兒,結果現在不但多了個親姊姊,連生父都冒了出來。甚至,自己還是帝國版圖外
使琥珀的直覺如此告訴自己,卻不知道璐璐潔的話到底有幾分是真實的。
貌腦筋又很靈光的男子,現在已經是泰君的重要左右手了。
此吧。
「……!」
「……愛新伯顏如果翻譯成這個國家的語言,就是『黃金的滿月』之意。在魯貢,大家都
「大概都以爲自己活不成了吧。我雖然小心翼翼地看管他們,但他們似乎已經猜出自己爲
「……老爺此話當真?」
在並不是戚嘆奇蹟的時候。
這位名叫羅光的男子,出身於與雷星並列的名門學校——幻風武術院,過去也是跟雷王武
「……」
「不要否認了!你當下的眼珠光彩正是愛新伯顏!你應該返回的故鄉不是這,而是吹著乾
會發出金色光輝——雖說琥珀沒親眼看過自己那副模樣——不過對方現在的樣子,應該就是如
「那屬下就失禮了。」
「咕——」
「進來。」
在龍童等人趕來這裏發現自己前,大概只能一動也不動地癱在地上吧。
琥琯已經沒有力氣站起來了。他擁著璐璐潔一同倒臥在地上,靜靜閉上眼睛。雖然他其實
琥珀無法閉上眼,只能任對方擺佈、注視著璐璐潔的瞳孔。那雙琥珀色的眸子就在他面
琥珀的身體內部開始燃起熊熊大火,他知道,這股怒氣正在尋求爆發的場所。正如璐璐潔
「什麼?」
璐璐潔豎起柳眉,輕輕扯動帶子。
燥冷風的北方大地啊!」
不過即使是在最後一秒鐘,琥珀也絕不輕言放棄。
「你還不懂!你跟我一樣是魯貢的人啊!」
前,跟他每天朝夕相處、只要透過鏡子就可以看見,甚至早就看膩的眼珠子一模一樣。不知不
十三少年們出夏日消逝……
「是。」
覺中,琥珀開始戚到思心,覺得生命正遭受威脅。每當怒火街上腦袋時,據說自己的眼珠子就
「我就是聲名遠播的七公主璐璐潔,而你,恐怕就是魯貢的大王子了。你是帕格塔唯一的
如果有人知道,這位在此一陳列著大量壺與盤子的房間正中央、獨自欣賞杯子並唸唸有詞
「你覺得如何?」
「不管你是不是公主,我是不是王子……我都不會跟你走的!」
璐璐潔並不不是省油的燈,她從慌亂中瞬間恢復防禦態勢,很快地將身體向後縮,並以雙手穩穩接下琥珀的手肘。
當璐璐潔打算勒暈琥珀時已經太遲了,腰帶先一步被琥珀伸出的手扯斷。
「我是完全不想揮拳打女人啦——不過今天就破一次戒吧!」
璐璐潔的腳底板從地面浮起,身體大約向後退了一公尺。要說是被琥珀擊飛未免有點太誇張,然而,剛纔的攻擊還是讓璐璐潔落入劣勢,並因此露出更大的破綻。
「什麼!」
羅光罕見地瞪大雙眼反問道。對這名老武術家來說,那似乎是一個了不得的爆炸性消息。
「沒想到那女人竟輕易地——」
「她好像跟部下鬧翻了,詳細經過還沒有傳到我這……她的部下也幾乎都被逮捕。沒想到
她雖然擁有那麼恐怖的綽號,下場卻如此難堪。」
「老爺打算怎麼辦?」
「找幾個你信賴的手下暗中監視她。」
「暗中?也就是說,包括少尹大人——對嗎?」
所謂的少尹就是指副市長,相對地,市長的正式官位名稱則是太尹。羅光壓低音量向主子
確認,泰君則回過頭對他默默地頷首。
「以她之前所犯下的案子,死罪八成是確定了。我也不可能出面保護她……既然如此,讓
她在沒把事情全盤抖出來前永遠閉上嘴,纔是最佳的處置方式。至少,我不希望那女人嘴裏說
出我的名宇……你懂吧?」
「這件事要交給屬下辦嗎?」
「可以的話,想辦法佈置成企圖越獄才被殺。如果被關在牢裏的女兒莫名其妙死了,魯貢
的國王大概也很難善罷甘休吧。話說,我們可是辛辛苦苦用增加歲幣的賄賂才延緩他南侵。」
「屬下明白了。屬下會派幾個老練的部下過去。」
「嗯。」
羅光接到主子命令後馬上展開行動。泰君回頭望著桌上的桐木箱,依依不捨地喃喃道著:
「……果然還是少了些什麼。郭家的夜明珠沒有到手,琉璃壺也是——那女人怎麼不等找
到其中一樣以後才被逮呢?真沒用。」
各位看到這裏或許會心想這傢伙一開始就亂扯什麼啊?」不過,健康真的對我們很重
「依禍蛇黨之前犯下的案子來看,死刑恐怕是難免了。」
「喂!琥珀!龍童!休息時間已經結束羅——!」
不知不覺中,龍童竟注視著琥珀竊笑起來。
難道自己這生來就一直像孩子般瘦小的體型這麼好笑嗎?琥珀慌忙將手伸向剛脫下的上
大家好,我是嬉野秋彥。
於是……
紅科甲類學姊們,都看著琥珀拚命忍住爆笑。至於翠鳳,雖然也混雜在那羣人當中,卻視若無
總之,我拿了轉診單到那問大醫院後,又被一大堆檢查折騰了一陣。如果幫我檢查的醫檢
一道紅色的痕跡橫切過自己雙手手臂。再檢查一遍,不是隻有手臂而已,痕跡從脖子一直
這種事還需要你告訴我嗎!我只想知道更有效的減肥方法啊!
永遠朝氣蓬勃的華紗,從練武場的方向朝兩人用力揮手。雖然琥珀的肌肉還很痠痛,如果
「等等……到底是怎麼回事嘛,可惡!」
「怎麼了?你很難過?」
寶獨自進行練習。
琥珀於樹蔭底下休息時,龍童在他耳邊如此悄悄說道。
琥珀慌忙披起上衣,龍童則聳聳肩對他說道:
結果不要說琥珀了,就連龍童與翠鳳都沒有一口氣除掉她以絕後患的機會。
「或許暫時由學姊保管比較好吧?」
乏認識,實在是慚愧慚愧。
到相同的一句話——
直沒有被大型機械檢查身體的經驗。當然,超音波檢查本身也是第一次。至於以前接受過的麻
「不,也不是啦……」
琥珀在水井邊褪去上衣,用沾溼的手巾擦汗,同時忍不住自言自語地說道。
「嗯。」
之,檢查的時候真是痛死了……
得開懷大笑。
珀&龍童對抗在都城橫行的盜賊團」是原先這個系列的最早構想。也就是說,這次的第二集劇
知道琥珀耗盡了全身精力,根本無法站起身,但翠鳳依然一邊苦笑,一邊斥責琥珀跟敵方女性
雖然歷經了這麼多事,增添了一樣無法對任何人表明的煩惱,但只要身在此處,琥珀就可
人生最重要的寶物就是健康,各位理解這點後我們就進入正題吧。
師是位年輕美女也就罷了,只可惜我遇到的是一個年紀跟我差不多、手勁卻很強的大叔。總
好。」
最近我進入某問大型醫院進行超音波檢查。
體所留下的這種脫皮痕跡,就足以引起距離遙遠的翠鳳等人注意了。這種可笑的痕跡大概過一
相擁而眠的誇張舉動。只要一想起此事,琥珀就覺得很尷尬。
這好像是完整健康檢查的項目之一,但我從出生到那次之前都沒做過健康檢查——所以一
龍童摸了摸右耳上的青玉,邁步向前。
悟道老師也對這名學生的脫胎換骨百思不解,更不必說其餘同學了。大家都愕然地盯著明
更誇張的是,當那位所謂的肝臟名醫告訴我檢查結果時……
琥珀抬頭仰望耀眼的陽光,確信自己選擇繼續生活在這,是一個正確無比的決定。
「哪會啊。」
龍童敲著琥珀的肩膀輕輕一笑。
要。我活了三十年以上才終於認清這個道理。
可以的話也想一直在這裏打混,但既然被雞婆的華紗發現,就不可能繼續待在這裏偷懶了。
現在的明寶早就不關心珠子了。」
「我看,他這種決心頂多只能撐到中午吧。」
的醫師說過多少遍了。結果付了一大筆錢拿到轉診單,又付了一大筆錢被大叔亂搞後,竟然聽
常高昂的費用。不,我不是在利用後記泄憤喔。只是我明明身爲作家,卻對這種世間的常規缺
「啊!」
這本『虎躍龍笑』第二集,各位覺得如何呢?
「是嗎……」
「希望如此啦。」
琥珀如此答道,嘴角邊忍不住流露一抹笑意。
不過翠鳳事後卻說,或許這樣也好。琥珀亦贊成學姊的看法。畢竟自己從悟道老師那學來
「少說風涼話了……!」
「那你要怎麼嚮明寶交代呢?」
把腰帶重新系好後,琥珀嘟起嘴抱怨道。
兩個晚上也不會消失吧。
一想到此,琥珀便深感不安,自然無法輕易敔齒。
器按住肚子,利用超音波顯現出裏頭的內臟影像。
超音波檢查各位聽說過嗎?過程大略是……先把某種黏稠的東西塗在肚子上,接著用掃描
龍童知道自己是璐璐潔的弟弟,又出身於北方遊牧民族的話,他到底會有什麼反應呢——只要
業的經歷已成過往雲煙,如今的琥珀,擁有許多支持著自己成長的良師益友。而跟這些人朝夕
的武術,基本上是爲了保護自己與弱者,而不是用來殺人。
「是、是那個時候造成的嗎!」
「你需要減肥。」
「那個女頭目之後會如何呢……?」
琥琯尚未將璐璐潔與自己之間的對話轉述給龍童,之後該怎麼做他也還沒考慮清楚。假使
「我認識一位很了不起的肝臟名醫,希望你過去給他看一下,你的轉診單我會幫你寫
「……明寶那小子是怎麼了?」
明寶的樣子不太對勁。
「……據說女方告訴他們,與其討論結婚禮物,不如先減肥成功再說。」
——我當時的確很想如此大吼大叫一番。「你需要減肥」這句話,我不知已經聽附近醫院
情,其實原本應該放在第一集。
琥珀把手巾用力擰乾後掛在脖子上,接著又伸了一個大懶腰。
血。但是一直到了夏天,看過我檢查報告的醫師才說我肝臟的脂肪值(還是什麼的)不太理想。
以永遠保持最純真的自己。龍童與華紗、明寶與白海等人,還有翠鳳跟悟道老師——以偷竊爲
「嘎?發現?發現什麼?」
老師下達休息的口令他也充耳不聞,依舊持續「喝啊!喝啊!」地扯著嗓子拚命揮拳。他一邊搖晃全身的贅肉,一邊不停打著基本套路。
其實,我從去年開始就經常跑位在自家附近的醫院,就連現在我也維持每個月的固定驗
衣,到了這時,他才終於察覺。
煩檢查經驗嘛……因爲好玩而去嘗試PET(正子斷層造影)算嗎?
~虎躍龍笑黃金的滿月~劇終
相處的場所,就是琥珀真正的「家」了。
這裏所謂的不太對勁,不是跟其他正常學生比,而是跟以往的明寶相較。
睹地忙著自己的事。
「?怎麼了,龍童?」
當天夜裏,龍童與翠鳳發現倒在地上的琥珀時,他已完全陷入熟睡狀態。兩人雖然不是不
琥珀不禁急著追問,這時,從別的方向也傳來偷笑聲。仔細一瞧,連剛好從迴廊上通過的
延伸到胸口、腹部。恐怕連背部跟下半身也是吧。總之,大家都因爲琥珀身上的奇怪條紋而樂
「你這樣說明寶太壞了。」
對一般學生來說,上課時認真練習是很正常的,但以往的明寶卻總是想盡辦法偷懶。不
後記
在此透露一點內幕。最早擬定草稿——也就是連第一集都還沒動筆前,第二集的主題「琥
過,昨天回家住了一晚的他,今天不知爲何卻搶著要活動身體,甚至完全不需老師的催促。
結果,一直都沒有甦醒的璐璐潔,似乎就這樣直接被巡邏中的捕快捆綁起來,送進大牢。
人生最重要的寶物就是健康了。
這位醫師如此對我說。我活了三十年以上才知道,原來光請醫師寫轉診單,就必須支付非
「呵……你啊,到現在都沒發現。」
「——對了,那顆珠子要怎麼辦?」
「跟那個厲害的女人交手只留下這樣的紀念品,你應該算幸運啦。」
「……真沒辦法。我們走吧,龍童。」
「就說珠子被禍蛇黨偷走羅。偷走以後馬上被拿去變賣,這樣他應該能接受吧……況且,
這應該是自己被璐璐潔用腰帶纏住所導致的吧。幸好,臉部並沒有被波及。不過,光是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