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映照怪獸之月

二之一

間歇性的，山谷中迴盪着怪獸的咆哮。

怪獸的突然出現，使得現場出現了大混亂。不過，通過自衛隊、警察、消防隊拼命的疏散，危險區域內的居民們終於開始避難了。

在秩父市周圍的一帶、荒川沿線的地區，長瀞被設置爲了緊急疏散區域。雖然怪獸的底子還沒搞清楚，不知道它會去往哪裏，但正丸峠的背面，即吾野、飯能方向還是安排上了避難所。有武甲山、二子山、武川嶽像屏風一樣阻擋，怪獸恐怕只能向荒川下流進發。

奧特飛鷹從天上飛來，並降落在設置有自衛隊前進基地、警察緊急對策總部的秩父市地區周邊荒川河岸上。通過垂直降落還是三號可以降在狹窄地區的。而且，飛機上沒有輪胎，取而代之的是伸縮自如的支柱腿，所以即使路況很差也能輕鬆着陸。

桐山下了飛鷹號，腳踩在河灘的石頭上。小林警部則向他跑來。

「喂，桐山，你來得真早，幫大忙了！」

「小林，我是來從上空偵查怪獸情況的，你告訴我具體發生了什麼吧。」

「當然！已經準備完畢了。」

在小林的指引下，桐山和古橋、索加走進了對策本部的一棟帳篷裏。

「怪獸是在秩父高原牧場附近的曾根坂峠周圍被發現的。147號線，也就是長瀞玉澱自然公園線，這條南北走向的線在它附近。發現者是前往札所一番的四萬部寺巡禮的一行人。是今天早上的事情。」

小林命令當地警官把地圖展開。

「桐山，從發現以來，怪獸在這半天裏只活動了2公里。看起來行動不是很敏捷。而且奇怪的是，它好像是憑空出現。」

「爲什麼？」

「我們用直升機在上空觀察過了，它周圍一點痕跡都沒有。比如，如果從地底出現的話會有沙土塌陷，如果是和隕石一起掉下來的話會砸出大坑。」

小林警部按下錄像帶播放器的按鈕。帳篷作爲屏幕，怪獸的樣子映照其上。

「真小啊，這傢伙。」

古橋不由自主地說道。

「對啊前輩，剛纔看飛鷹號雷達的反應，我也以爲它應該挺大的來着。」

「是啊，從上空用肉眼觀察還是不靠譜。畢竟還有樹木的影子啥的。」

「怎麼了？T-1沒有異常啊。」

帕拉萊扎是奧特警備隊的一個特殊武器，也就是麻醉槍。A是用於宇宙人的，B是用於怪獸的。

「不是說了嗎，爲了小新能繼承遺產，還有道朗的失去記憶。好不容易幹個杯，別礙事啊。」

「話真多！」

「索加，它的足跡很奇怪。就沒有足跡。好像是推土機推過的一樣。啊！」

「好，那就先叫它T-1吧。它會來攻擊嗎，還是噴火，還是襲擊什麼東西……我們完全看不出它的目的啊。」

「但是，那傢伙可是怪獸啊。」

索加不假思索地發出了感嘆。

「是是是。」

「小心點，前輩。情況怎麼樣？」

在此說明一下戰鬥吉普。這輛吉普，當然它是吉普了，是威利斯型的。地球防衛軍配備的吉普大多數威利斯吉普車，而奧特警備隊的則被稱爲PO-26型。裝備有無後坐力炮，能輕鬆地搭載在奧特飛鷹號上。基本是兩人乘坐的，可以克服任何惡劣的道路。因爲方便好使，所以是個大寶貝，可以應對各種局面。此外，在裝備上還有各種版本，可以通過情勢的變化而變化。

「前輩，隊長他說什麼了？」

「放心吧。它的鱗片裝甲很堅硬，而且還是四足着地，像紮根一樣。很輕鬆地就能用帕拉萊扎射中。」

「索加，給我把採集箱拿過來。這頭怪獸的纖毛和岩石摩擦後四散飛出去了。」

另一方面，在川崎的黑川，夜幕已經降下，快餐店「索尼婭」則沒有受到崎玉方面怪獸風波的影響，還是一片安詳與快樂。

「真幸福啊，索加。比起這個，快想想怎麼採集皮膚的碎片！」

玻璃杯碰來碰去的。他們深感最近的玻璃製品越來越結實了，這也更能幫助他們展現友情。

「前輩，對方還什麼都沒做。你就別那麼好戰了。安穩下來好嗎。隊長都激動起來了，咱們再不冷靜就完了。」

「索加啊，你要我說幾次，我們不是在遊山玩水。越美的東西越有毒。因爲有毒的東西才美味。喂，晚飯怎麼辦？」

「和旁邊的樹比較起來看，它的全長應該是10米……高5米……」

在古橋的指揮下，吉普開動了起來，激起了一片石子。

突然，話筒裏傳來了安奴的聲音。

奧特警備隊的採集箱有多個類型，還附帶溫度調節機能。可以保證內部的真空。

二之二

「你幹嘛，麥克風都不知道它該錄什麼了。它會以爲古橋你是怪獸的。」

「收到！」

在鱗片的反射下，月亮好像被分割開來。怪獸彷彿身穿着無數細小的月亮。

「怎麼樣都好，乾杯的理由無所謂。能喝酒就很幸福了。」

古橋的肚子已經咕咕響了。

索加好像在測量屏幕一樣，張開了雙手。

「到怪獸的懷裏，打他個天翻地覆！」

升把杯中酒一飲而盡。

古橋也看向了T-1。然而這次，他也失語了。

索加把戰鬥吉普從飛鷹號上運下來後，插上了引擎的鑰匙。古橋難以掩蓋自己的興奮，畢竟自艾雷王起，這是第一次又出現了怪獸，所以坐在副駕駛上後，早把桐山說的話忘了一半。

二之三

在垂暮的樹林裏，T-1還是一動不動。它只是停在那裏，呼吸着，僅此而已。

「但是，前輩，看到美麗的東西會感動是很自然的事情啊。」

「古橋、索加……總之，駕駛戰鬥吉普儘可能近地接近它，進行偵查。如果可以的話，儘量採集一些素材給解析班。比如皮膚的一部分啦、排泄物啦之類的……不過，現階段要控制進攻。直到明天早上附近的居民都疏散完畢爲止，不能使用熱兵器。實在到了迫不得已的時候，也只能用帕拉萊扎B。」

古橋關閉了自己的話筒。

索加取出採集箱，並裝上了電池。

「我們稱它爲T-1。因爲產生原因等等一切未知，等你們歸檔的時候再取名吧。」

「但是，着惋惜沒味道啊。」

古橋把膠囊放進嘴裏，按下輸水管的按鈕。這輛吉普里裝有爲野戰準備的輸水箱，可以把泥水過濾成飲用水。

他繞到T-1的背後，儘可能地不出聲音接近它。因爲眼前一片黑暗，所以一貫天不怕地不怕的古橋也慎重了起來。等到距離怪獸50米的時候，雖然它體型很小，但古橋也感受到了它的恐怖。它低沉的呼吸聲彷彿是在呼喚着黑暗。怪獸所到之處，草和灌木都被踩扁了，所以路線極其清晰。

怪獸T-1外表像大型的犰狳。全身都是裝甲一般纖細的鱗片，它緩慢地移動和呼吸着，在陽光的反射下，宛若一個發光體。有時，它會張開自己像鱷魚一樣的大嘴，吼兩聲。與體長相反，它的聲音粗獷低沉，音量卻很大。

「等、等等，等下、等下……咱們爲什麼要乾杯啊？」

「還能有別的可能？」

「收到！」

「我知道了，隊長！索加那個單細胞會管住我的。」

「隊長說的話好奇怪啊。」

「什麼啊。」

「是啊……不過，雖然很慢，但它也在向西部移動。也就是說，它要下山，前往荒川方向。」

「古橋，不到萬不得已不能用！」

「咱們到日落爲止就先待命吧。那些鱗片像鏡子一樣，在月光下可美了！會讓人回想起田間鄉下的月亮。真想讓安奴也看看。我的眼睛都離不開屏幕了。」

索加回答道。

通報完畢後，古橋把帕拉萊扎抗在肩上，一個人跳下了吉普。

「真的太好看了……不該讓居民疏散的，看不見這個景象真是太虧了。」

「什麼嘛，這是金屬的啊。這真的是T-1身上的嗎？」

戰鬥吉普來到了與怪獸T-1相距200米的樹林裏，停止了引擎。

「啊啊，好喝……第一杯啤酒就是這樣，好喝得要死。」

讓索加感嘆的T-1，沐浴着夕陽，全身染上了紅色的光，正慢慢喘息着。

「也是。」

「古橋，徒步接近沒問題，但是別挑釁它。你回傳錄像，我們進行分析，當務之急是搞清楚它出現的源頭。貿然進攻只會無事生非。」

索加全速跑向飛鷹號。後面的古橋剛從帳篷裏跑出來，就被桐山叫住了。桐山再次向他強調，不能用熱兵器。

「所以呢，怎麼了。我可沒想讓團或天成來當援軍。」

古橋稍稍從背後觀察起了T-1，這次開始沿着它移動的路線前進。這條路線，看起來與其說是怪獸走過的，不如說是履帶車開過的。

「你啊，我們可不是遊客。又不是在野生動物園裏。」

索加把晚飯用的小膠囊拿了出來。它由奧特警備隊開發，是戰鬥中和宇宙船內食物的一環。在小膠囊裏濃縮了一餐所需的全部卡路里。

「出發！我們上！」

「喂，安奴。你去數據室接一下錄像機的迴路。」

索加在夜色下瞪大了研究，尋找白色纖毛，緊接着快速地用鑷子把它放到箱子裏。

「現在還沒法攻擊，別喪氣嘛，前輩！你先喫點這個吧。」

「要是它的鱗片變成了粉末，可能會更美麗了哦，索加。」

怪獸T-1待在秩父的黑谷裏。

爲了跟上他的節奏，桌上的所有人都開始大喝特喝起來。

「不用你說，我早就幹了。不說這個了，晚上快到了，別忘了紅外線過濾器。」

「你該知道和他一起行動的我有多辛苦了吧。我還要給他找飯喫。」

久米回答道。

「山岡長官也說了，這事不好處理。所以他傳話說古橋你千萬不要輕舉妄動。」

「哇啊啊，真漂亮啊。」

「可能是很久沒見到怪獸，太興奮了吧。」

「隊長，怎麼辦？現在還是能生擒它的。雖說是怪獸，但我們也沒見證它的戰鬥能力……萬一，從它的體長看，它不是怪獸，僅僅是變異過的巨大犰狳呢？我先徒步接近它看看吧。」

「古橋，別頭腦發熱。我們還要觀察它在晚上的情況。彆着急攻擊。」

健司停下手，問道。

「小林，總之，這傢伙叫什麼名字？」

索加爲了看到全貌向旁邊走去。他已經完全呆住了。

「幹～杯～」

「那堆像鏡子一樣的鱗片啊，很難辦啊。」

「女人可不是隻要可愛就夠了，這種想法太封建了，奧特警備隊可是用先進技術對抗宇宙人的組織，這是不行的古橋！團在南極也收到了怪獸出現的報告，但他們正在討論關乎地球防衛軍整體機構的南極科學中心擴充問題，所以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回來。」

「不過，它也挺漂亮的啊。簡直就像是鏡子藝術一樣。」

「我知道了。我會沿着T-1的移動軌跡稍微走一走的。索加你在這裏看車。」

索加看向怪獸，突然，他又喊到：「好、好、好，好漂亮！」

「啊……你個女人，真是一點也不可愛。」

老闆娘美江也加入了進去，一共七個人。小小的「索尼婭」難得出現了滿員的景象。

「城市信息」的久米、冢本主編。

主賓有兩個人。自由職業者新一和道朗。

還有銷售員健司、保險醫生升。

原本巡查隆也被邀請了，他們自稱黑川八人組。但由於某個突發事件，隆緊急離開了，並打電話來哭着抱歉自己沒能參加聚餐。

「再有就是，給悲慘的隆乾一杯。」

老闆娘說的話，沒人敢說不。

「幹～杯～」

親密的朋友們，馬上就喝醉了。

「聽說，你被奧特警備隊的人帶走了？」

健司問向道朗。

「這、是、祕、密……我掌握着地球的命運，這話可不能跟你們這些平民說，嘻嘻……」

道朗驕傲地說道。

「真的假的啊，真沒想到你和奧特警備隊還有關係。」

「你要不信，可以問問我未婚妻。」

「什麼，未、未婚妻？」

「對，雖然在這次事件裏我失憶了，但根據朋友們說的，久米好像和我訂婚了。」

「喂，真的嗎！」

健司臉色都變了。

「開玩笑也要有個限度，道朗。」

「前輩！彆着急，現在不能攻擊。等隊長的指示吧。」

「不行，離它再遠就更麻煩了！」

「我喜歡被湯汁浸過的雞蛋。要是能和雞蛋結婚就好了。」

「通過重組斷層鐳射的照片可以得知，T-1是個機械獸。因此，就算被帕拉萊扎擊中也無濟於事。它身上發光的鱗片，其實是幫助它活動用的太陽能電池。」

古橋的右肩被後坐力震顫，麻醉彈逆風而行，瞬間擊中了T-1。古橋不愧是射擊名將，精準地射中了它的腳後跟。

「這也是無奈之舉。效果如何？」

健司鬆了鬆領帶，把手伸向久米的肩膀。

「說起來，我把大部分遺產都讓給我妹妹了，我只拿了一點點。和宮津醫院相關的我都給了妹妹，老爸在京都市中心的土地和房屋也全給了妹妹。我只要了一點古董、舞鶴附近的土地……我覺得這些已經夠我生活了。我怕血，沒法繼承醫院，這也怪不得別人。」

怪獸一時受震，然後失去平衡，停了下來。

「什麼！？」

「我會駕駛戰鬥吉普接近現場的。如果不需要我掩護的話……怪獸在朝着荒川方向前進。我會先埋伏在山谷間的秩父鐵道黑谷站附近進行狙擊。畢竟在森林裏沒法使用高熱槍。」

「擊中了。現在進行收容。」

「你看它都睡着打呼嚕了，前輩。」

桐山這樣決定後，馬上跑向飛鷹三號。

「那個，隊長……我也知道古橋用帕拉萊扎擊中了怪獸，但那是完全無效的攻擊，最差的情況下，它只會在一定程度上影響怪獸的平衡性。」

古橋發射了第二發子彈，因爲對手已經停下來了，所以很輕鬆就命中了。

「笨蛋，緊急情況，不用考慮什麼指示。遲一秒都有可能讓那傢伙逃走！就現在了！」

「好，成功了！那傢伙停下來了。」

警察的直升機在哥爾特斯移動的一帶播撒着如雨如雪的滅火劑。一架裝有強力探照燈的直升機正貼着樹林低空飛行，拼命在黑暗中找尋着哥爾特斯的身影。

升醉了，表情也變嚴肅了。健司的生活也很艱難。

冢本用平淡的語氣說道，大家雖然象徵性地點了點頭，但更多的還是忙着喫東西。怪獸什麼的，說到底還是與己無關。

「應該是它在白天充電，晚上開始活動。」

這時，臨時新聞播出了，字幕寫着「秩父的怪獸出現了新的動向，再次移動了起來」。

「那傢伙，張嘴了，它第一次展開了進攻。是藍色、藍色的火焰，森林被毀了！森林火災了，啊啊！」

久米淺笑着，把啤酒換成了水。

道朗開始給大家分配筷子。

「哇，好香啊。說不定宇宙人就是爲了喫它纔來地球的。」

「到、到底怎麼回事啊，久、久米！在町田署，你可是當衆這麼說的啊。」

「古橋，我知道，它是機械獸。讓索加快駕駛飛鷹號升空！我會和安奴一起駕駛飛鷹號去和你們匯合的。然後再展開攻擊。」

桐山同意了他的建議。桐山本想讓兩架飛鷹號從空中交替進行攻擊，但原型機沒有搭載紅外線掃描儀，夜間攻擊很困難，他也很糾結。

看着新一用認真的表情說出這句話，升不禁把嘴裏的酒噴了出來。

「這樣啊，原來如此。」

「啊啊，你在做什麼啊，前輩。」

「道朗……不是警察而是奧特警備隊找上了你，就說明你的離家出走和宇宙人有關。你，是不是人類和宇宙人的混血啊？」

「我纔不會當狸貓的老婆呢。」

此時，哥爾特斯正噴射着藍色的火焰，移動至山谷間的方向。它的體型雖然不是很大，但在鱗片上反射的火光映照下，它在山谷裏的身姿比實際上要大很多倍。

久米笑道。

「隊長，T-1並不是有生命的怪獸！」

「好，雖然不知道它是什麼樣的機械獸，但這樣一來也能理解它爲什麼沒有出現的痕跡了。安奴，幫古橋把垂直射擊槍，還有三杆電子H槍帶來。你駕駛飛鷹三號原型機就行。」

「啊啊。」

古橋全速奔跑在被T-1踩倒的灌木叢間，並架起了帕拉萊扎。

二之四

新一則從老闆娘手中接過奶酪碟，放在了桌子上，同時湊向道朗。

秩父黑谷的丘陵因爲怪獸的騷動，很快就被烈火包圍了。

老闆娘把溫暖的熱鍋放到了桌子上。

古橋拿到了垂直射擊槍，強烈要求自己要在地面上單獨行動。他提出的理由是，因爲是機械怪獸，爲了溶解金屬，這挺射擊槍能更好地定位，從上空難以狙擊。

「前輩去休息吧，好好看着它。我一會兒開吉普回飛鷹號，準備繩子把它吊起來。」

咻！

正巧在此時，留守前進基地帳篷的桐山收到了安奴從總部發來的緊急聯絡。

「就算是監護人也不能亂搞。」

在角落裏笑嘻嘻聊天的冢本，突然站起來打開了電視。

古橋已經進入了射擊狀態。索加則馬上踩下剎車，並掛上倒擋。吉普發出激烈的聲響，開始倒車。

「嗯，可能吧。看來咱們不用太擔心了。先去那邊找塊岩石休息一會兒吧。」

「那你也是舞鶴的地主了啊。和在首都圈掙扎生存的我們完全不一樣。」

久米第一個伸出了筷子。

「隊長、隊長！怪獸它、怪獸它，開始慢慢動起來了。麻醉彈失效了！而、而且腳部還變成了履帶。」

突然，他的手被扣住了。

「啊，我等了好久呢。它的特質是什麼樣的？」

古橋不顧索加的勸阻，扣下了扳機。

「收到！」

「怎、怎麼回事，那是，什麼……那傢伙是什麼樣的怪獸啊。」

「隊長，我對怪獸使用了帕拉萊扎。是根據現場狀況判斷的。」

「我也緊急趕往現場，怎麼樣。」

在樹木的縫隙間，吉普正拼命地追蹤着T-1時，古橋突然從上面跳了下來。索加在駕駛座上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怎麼了！」

隊長叫安奴開的飛鷹三號原型機，顧名思義是架試作機、實驗機。上面沒有裝備紅外線掃描儀，但在後方支援、通訊、搬運等方面作用很大。着陸裝置也和常用的三號相同。

自衛隊和當地消防隊爲了滅火，當即建立起了防火包圍網。在小林警部的領導下，警視廳科學班也派來了直升機，從上空播撒滅火劑。

索加一個人坐上吉普，朝着河岸邊開去。

安奴駕駛原型機飛到現場，降落後，她告訴桐山等人，T-1已經有了正式的名稱。

「你太謹慎了。就算是怪獸，它也是喫了兩發麻醉彈呢。肯定會睡着的。」

「什麼！」

「秩父的人太慘了。忙着避難，他們連自己的東西都沒時間拿。」

還有電子H槍，它是中型的光彈速射槍。

「好了，再說土地和錢的話題，酒都不好喝了！既然道朗安全無事，就聊聊宇宙的夢嘛。」

桐山自然很清楚現場發生了什麼，因而他並沒有氣憤古橋的舉動。因爲怪獸夜間的行爲難以預測，使用麻醉彈也是無奈之舉。因此，他並不會多說什麼。

垂直射擊槍是野戰用的攻擊兵器，可以放射高溫火焰。熱度也能自由調節，在它的溫度範圍內，連宇宙金屬都能輕鬆融化。不過相應的，這挺武器相當重，只有古橋這樣的人才能使用。

古橋和索加悄悄接近停止活動的怪獸。從怪獸那裏傳來了像拉絞車一樣低沉的聲音。

「啊啊，前輩，這樣違法隊長的命令啊。還、還是再等一下吧……」

「嗯，那也好。我去問問隊長，把怪獸送到總部還是SRI。你快去！」

「好，就這麼辦。直接消滅它也行，不過還是讓古橋來做最後的防線吧。我們想辦法用鐳射炮切斷哥爾特斯。」

這些直升機先向左右散去，然後又飛向中央的奧特飛鷹三號。

索加停下吉普，跑到古橋的身邊，看着他再次擺好姿勢。咻！

「你也多練習一下，最好一發就能命中它的屁股……總之找柔軟的部位……還是索加更需要鍛鍊槍法。」

從興奮中冷靜下來的古橋，用通訊器聯絡了桐山。

新一看向其他人。

「等下，你們知道嗎？秩父出現了怪獸。」

「收到！」

「小新，你說出了不得了的事情啊。看來拿到遺產以後，你的眼光都變好了。」

古橋的意見被採納，飛鷹三號單機行動。桐山和索加、安奴一起搭乘。

「看吧！沒有監護人的同意，你是不能訂婚的。」

二之五

怪獸被命名爲「哥爾特斯」。因爲它在夕陽下閃着金色的光輝。

「前輩，那傢伙的速度確實提上去了。從它的足跡已經追蹤不到它了。我們換飛鷹號吧。從空中接近說不定還有機會。」

「但是見效太慢了，它都沒倒下。」

「喂，快點，這次它的移動方式……索加，就直接開吉普追吧。那傢伙現在已經不管哪兒有路可走了，就算是戰鬥吉普，也只能在森林裏確定它的位置。」

「隊長，數據室的電腦剛剛已經得出了怪獸的分析圖表。」

桐山正準備通知位於現場的古橋情況的變化與作戰的變更時，突然聽到古橋喊道：

「索加，看好它的樣子，確認安全後用飛鷹號把他吊走。」

「不能再讓它噴火了。索加，準備鐳射炮！我們輪流駕駛。」

「收到！」

「安奴，你去給小型導彈解鎖，準備發射。」

「收到！」

鐳射炮位於機頭，是從駕駛座下面伸出去的。桐山隊長自己握住操縱桿，馬上切換成了VTOL飛行法。安奴則離開副駕駛座，跑向後方的攻擊面板座。

「在接近之前，安奴，先發射導彈！看看它的反應，再回旋，從正面發射鐳射炮。總之要用導彈阻止那傢伙的活動。」

「收到！」

安奴設置了追蹤功能，打開保險，按下導彈發射鈕。

咻！

從飛鷹號裏飛出的白色箭矢消失在了樹林裏，只有樹木的縫隙間能看到它的航跡。導彈命中了哥爾特斯。剛好擊中了它背上的縫隙，擊碎了鱗片，產生了大爆炸。

簡直就像鏡子被粉碎的瞬間一樣，細小的亮片飛散在黑暗中，彷彿盛開的花一般。

「好，迴旋，從正面慢慢接近它。索加，把鐳射炮設定到那傢伙的中心線上。」

「收到！」

鐳射炮也有不同的種類。現在用於攻擊的是氫鐳射射線，可以切割目標。這和用火藥將目標粉碎的火器性質完全不同。

導彈引發的爆炸還沒消散時，飛鷹三號就開始了鐳射攻擊。

「上！」

聽到索加的喊聲，桐山把飛機拉昇到哥爾特斯的正上方。距離越來越近，索加在機內喊道：「鐳射，開關開啓！」

遠處坐在直升機裏觀望態勢的人，也不由得感嘆了起來。畢竟在自己面前，演出了一場壯觀的電光秀。從飛鷹三號的機頭髮射出兩道紅綠色的光線，準確無誤地縱向切割起了哥爾特斯。

無懼哥爾特斯噴射的藍色火焰，光線變成了電鋸的刃，貫穿了哥爾特斯的身體……原本應該是這樣的，但當白煙升起時，在鱗片飛舞的背筋附近，突然發生了混亂。

嗶、嗶、嗶！

就在索加彙報的同時，飛機還在激烈晃動着。

他整理了下呼吸，舔了舔乾枯的嘴脣，把手指緊貼在扳機上。

「鐳射炮的炮身危險了…··它在戛戛作響，有可能破掉……好厲害，它到底是用什麼金屬做出來的啊，可惡！」

所有善後工作完成後，隊員們回到了總部作戰室，他們依然難以理解這種奇妙的現象。

「我打算一發定勝負。你們就在上空偵查就好了……啊，來了，來了！哥爾特斯進入望遠鏡的視野。我先掛了。」

「成功了，古橋……幹得漂亮，等火滅爲止，咱們就在上空迴旋吧。」

「那，隊長！它還是被燒得氣化、什麼都沒剩下來了吧。」

桐山難以相信，呆呆地站在現場。

「怎麼了，索加？」

「怎麼回事啊……這是。」

「古橋，哥爾特斯往下走了。它要橫渡秩父鐵道。我們先調整一下陣型。這傢伙雖然小但是很堅硬。攻擊的時候多注意。」

「交給我好了！」

「隊長，哥爾特斯的背上……光線開始向四面八方亂反射了！危險。」安奴看着監視器喊道。

飛鷹三號機內的紅色警告燈開始閃爍，警笛鳴響，受光線混亂的反作用力，飛機產生了激烈的搖晃。

「但是，古橋的射擊槍準確無誤地命中了哥爾斯特啊。我們也確認了火勢。」

「成功啦，成功啦！大成功啊。」

「嗯，這樣啊……它果然是宇宙金屬嗎。而且，是從沒收集到過的數據。」

「全都燒乾淨了嗎？連片灰都沒留下來。」

古橋大喊一聲，扣下了扳機。

聽到桐山的話，古橋驕傲了起來。就算哥爾特斯有引以爲傲的硬度，在高熱的攻擊下它也難以忍耐。

「怎麼了，索加！」

「有這種金屬嗎，前輩？」

他們本以爲出現在眼前的會是被火焰包裹、受高溫溶解後的金屬塊。然而事實上，衆人的眼前空無一物。

古橋通過取景器，看到自己準確無誤地擊中了哥爾特斯的眼睛，同時，鮮紅的火舌也侵入了它的軀體。

不過，比桐山還不敢信的，是狙擊手古橋。不，古橋強烈地認爲，怪獸是被高溫蒸發了。

「是吧，不，只能這麼想了吧，索加！那個機械怪獸啊，它身上的金屬一遇到高溫就會氣化。」

「好……」

「來了，來了……不過，它還真是結實啊……太陽電池倒是能靠導彈輕鬆打飛，這點毫無疑問。但是，到底是多堅硬的物質，能讓鐳射都對它束手無策……好，好，噢，它的眼睛就是那條細細的橫線吧……瞄準那裏應該可以……來吧，再近一點，後二百就好。」

「是，已經到頂點了。啊啊，可惡！」

「交給我吧。你們回基地去就行。」

把飛鷹三號的攻擊反彈回去的哥爾特斯，再次踏上了爬下丘陵的旅途。它吐出了一大口藍白色的火焰，身上傳出吱吱的高亢金屬音，席捲了它周圍的整個空間。

——佯攻是正確的嗎？

古橋放大了取景器，將怪獸的頭部擴大，並參照距離計進行瞄準。

「那倒是，我也看到你命中了。」

「嗯，會怎樣？」

「怪獸騷動暫時可以畫個句號了，當地的火災也控制住了，被毀壞的物品也都能修復好……怪獸出沒的痕跡只出現在黑谷一帶，這還不值得高興嗎？」

在發着乳白色光的儀表盤前，漂浮着一個強化玻璃製成的筒。裏面採集着各種各樣的物質。在大小不同的筒子後，幾個黑色的剪影正蠕動着。

索加看着的方向，只有燒燬的秩父鐵道鐵軌和架線用的柱子。

——已經收集到很多了。但是我們還有容納的空間，還能再收集一些。

「並不會氣化，而是會留下碳纖維一樣的物質。」

「說什麼傻話。我們要繼續用導彈進行掩護攻擊。不過，因爲鐳射的亂反射，VTOL航法不起作用了。」

——沒必要把人類樣本帶回去吧？

「嗯……索加，能量已經全開了嗎？」

——我們採集到的數據已經夠了嗎？

高熱放射瞬間將哥爾特斯包裹在了火焰中。

「隊長，我先去河川敷的基地了。因爲它的餘熱，我也沒法靠近……我去聯繫一下進行防火和後續的處理。」

「嗯，我在上空也看得很清楚。」

古橋看向天花板。正在這時，作戰室的大門左右打開，安奴走了進來。她的手上，拿着在現場收集到的怪獸纖毛。

「隊長，根據電腦解析室的結論，它和前段時間提到的，在連續失憶事件中採集到的針是同樣的成分。我們也只能把它送到南極科學中心去了。」

——很正確，他們沒有意識到自己給對手提供了新的解析用數據。

「但是，在現場又沒有碳化的殘骸，又沒有碎片。它被燒化的細細灰塵估計也隨風飄走了。」

「就現在！發射！」

「隊長，只能認爲怪獸是用屏障擋住了火焰，然後消失了。」

「行了，先別想這事了。如果你們回收的金屬碎片解析成功，應該會出新結論的。」

「索加，停止攻擊！關閉電源、關閉！」

桐山從隊長座位上站起來，好像安慰二人一般，拍了拍他們的肩膀。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怪獸，難道哥爾特斯是個幻覺嗎……」

哥爾斯特踩倒樹木，橫穿140號國道，跨過了平行的秩父鐵道，沖塌了高架橋。這樣一來，古橋在望遠鏡裏就只能看到它了。

「你說什麼，我的垂直射擊槍可是準確命中了。」

古橋用望遠鏡目睹了整場戰鬥的過程，緊接着，他端起了穩穩地立在戰鬥吉普車後的垂直射擊槍。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他要用它來進行高溫攻擊。慎重起見，古橋沒有手持，而是把它立了起來。

古橋拍拍胸口，滿足地看向黑暗中熊熊燃燒的火焰。

「嗯……也有可能是變成狐狸跑掉了。」

桐山仔細地檢查起現場周邊的焦土。

砰砰砰！

安奴也東張西望地眺望着火焰的痕跡。

將哥爾特斯燃盡的火焰終於熄滅了，緊接着，飛鷹三號垂直降落到了現場。隊員們還是隻能穿着耐熱的隊服才能靠近。

二之六

「去吧，古橋……你就說是桐山的要求，希望防衛軍的普通隊員能來幫忙。這是爲最後檢查滅火做準備。再讓他們用卡車拉滅火液過來……因爲剛纔的亂反射，這架飛機的遠距離通信天線也出故障了。」

——但是，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沒法一個個進行實驗了。

桐山和索加都失聲了，只是茫然地看着現場。

古橋自言自語着，身體因爲興奮微微震顫起來。

古橋長舒了一口氣，自己總算沒埋伏錯地方。

「全是靠周圍和怪獸無關的東西把火助燃的啊。」

桐山拉起操縱桿。飛機垂直上升，以躲避亂反射。

聽到安奴的話，桐山等人不自覺地對視了一眼。

「隊長，危險燈在閃，上面顯示「無法切斷」。再這樣下去，因鐳射的亂反射，這邊的機體也會陷入危機。看來那傢伙是用硬度不得了的金屬製造的。」

＊　＊　＊

「是，電腦解析室的河崎技師進行了實驗，如果用高溫加熱纖毛的話……」

那個怪獸，難道是幻覺？……三人交匯的眼神，彷彿遇到了新的謎團一般，漂浮在了空中。

在古橋的眼中，怪獸哥爾特斯稍稍抬起頭，身上又響起了高亢的金屬聲。在瞄準鏡的中心，怪獸的嘴和下顎出現了，然後，它低下了頭，橫着的眼睛也進入了瞄準鏡中。

——人類太容易腐敗了。就算用光速航行也沒用。還是把他們拿來做實驗，研究地球的環境和生存條件吧。

「絕對不能失敗……」

「不過，哥爾特斯完全消失不見了。也不能說是鑽進火裏逃走了……」

「話是這麼說了，隊長……但你不會覺得有點不爽嗎？」

不過，這是怎麼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