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哀傷的怨靈

光的父親桐壺帝退位之後，弘徽殿女御生的第一皇子，也就是東宮便繼承了帝位，成爲朱雀帝。

然後，藤壺生的皇子當上了東宮。

光這邊也產生了很大的變化。

葵之上懷孕了。

（葵懷了我的孩子……？）

儘管兩人是一對貌合神離的夫妻，但光只要想到葵之上懷着他的小孩，心中對她的愛情也就更加深厚。

另一方面，六條御息所的女兒成爲新的齋宮，決定前往伊勢。

齋宮就是代理天皇進入伊勢神宮侍奉神明的皇女。

六條御息所正在考慮是否要以齋宮母親的身分一起前往伊勢。

與光之間的戀情讓她打從心底覺得疲倦。

（不管再怎麼愛着光之君，我對他來說也只是衆多戀人裏的一個，更別說他的妻子已經懷孕，這裏已經沒有我立足之地了。以前我是東宮的妃子，現在卻這樣被隨便對待，不曉得世人會如何嘲笑我啊……）

御息所一想到這裏，就連晚上也睡不着了。

夜晚難以成眠的人不只有御息所。

紫姬聽說葵之上懷了光的孩子以後，也開始失眠。

因爲光經常前往葵之上住的左大臣宅邸就沒有回來，這種日子一直持續着。

「我想回北山。」

紫姬纏着奶孃要求。

「小姐，您已經不能回北山了，當您被接來光之君的宅邸，就已經嫁給光之君了喔。小姐您的丈夫已經決定是光之君了，您既無法回北山，也不能再嫁給其他男性。」

奶孃說的話讓紫姬愣住。

「光是我的丈夫？」

穿過水麪看見的景色，是春天的風景。

葵之上正大光明地將牛車排在前面、威嚇其他的牛車，彷彿在說：「我是光唯一的正室妻子」，這樣的葵之上也令紫姬覺得傷心。

「不，我覺得如果我也當上齋宮之類的話就好了，因爲這麼一來，不管光去其他女性身邊或妻子懷了小孩，我都不用再去思考了。只要成爲齋宮，就不必與任何人結婚。」

水鬼本來應該維持着小孩的模樣沒有長大，不過他現在看起來卻有點成熟，這是錯覺嗎？

「太無禮了，不準碰！」

不停蠕動着的黑髮緊勒住光的脖子，一張蒼白的美麗女性臉孔從黑髮裏出現。

光走過了葵之上的牛車前方。那時他似乎輕輕點了個頭，但他卻沒發現被擠到後面的御息所的牛車，就這樣走了過去。

「光之君，請你稍微休息一下吧。」

他驚醒過來後立刻睜開眼睛，但卻又覺得頭暈。

但是，光的身體狀況也已經到極限了。

因爲，光現在也只像哥哥一樣對待她。

光拖着沉重的身體，從水裏爬了出去。

「……你拋棄了我……拋棄了我……你說過你不惜一切愛着我……那全部都是謊話嗎？」

傳聞說左大臣家找來了修行者每天晚上進行護摩火供的儀式，希望能驅逐妖魔。

不只被擠到後面，牛車還有一部分因此被折斷。而這輛車的主人正是悄悄來看光的六條御息所。

雖然水鬼以前是個有着悲傷回憶的小孩，不過現在或許很幸福。

她已經長高，也留着亮麗的長髮，不管從哪個角度來看都是一位正值青春年華的少女，但不知爲何，光好像依舊將她當成小孩。直到現在，他還會帶着娃娃回來，當禮物送給紫姬。

無論紫姬，或是光找來當紫姬玩伴的女孩子們，大家都長大了，卻只有水鬼仍然是個頑皮小鬼的模樣。

「再這樣下去，不只葵之上，光搞不好也會有危險，我不能置之不理啊。雖然我已經在左大臣家的泉水裏放了夢境的碎片，但這次的妖魔似乎不是那種單靠水之結界就能封印的弱小妖魔。紫姬妳也要小心一點，因爲很危險。」

當她年紀還小的時候，她只要知道自己喜歡光就足夠了，但現在只要想到自己喜歡他，就覺得很難過。如果心想自己討厭他，又會更痛苦。

紫姬第一次聽到水鬼以前的事情，心裏不禁一陣難過。

這時某個黑色水草般的東西從泉水伸出來，捲住光的身體。

水鬼盯着紫姬看。

「您說的沒有錯，正式來說葵之上是光之君的妻子，但是小姐您是被接到光之君住的宅邸裏喔，這樣妳不僅沒有輸給葵之上，不，應該說您是受到光之君喜愛的妻子。」

「這裏是我第一次見到紫姬的地方。」

水鬼的眼睛閃耀着光芒。紫姬看到之後稍微放下心來。

紫姬說完之後，水鬼坐了起來。

有一排牛車逼退着周圍的牛車，那正是左大臣家的牛車，位在中間的似乎是葵之上坐的車。

「是的。」

光瞪大眼睛、掙扎不已。

這天深夜，左大臣宅邸裏飄散着護摩火供的氣味。

紫姬完全沒有實際的感覺。

水鬼一臉嚴肅地說道。

「那麼，紫姬妳討厭光了嗎？」

「讓開！還不讓開！這邊可是左大臣家的牛車喔！」

葵之上已經要生產了，今天晚上可能就會生下小孩。水鬼在今天這個日子說道。

他十二歲就舉行婚禮，但長久以來，一直維持着彼此僅以夫妻互相稱呼，但心意卻無法相通的狀況。光對此感到很懊悔。

聲音不知道是從哪裏傳來的。

「我啊，小時候被媽媽拋棄了，因爲我家很窮，沒有辦法養小孩，所以我就被賣給人口販子。可是我很想、很想回媽媽身邊，所以有一天我就逃跑，但是被出來追我的人追上，最後沒有地方可逃只好跳進河裏，結果就淹死了。等我回過神來，就變成了水鬼。」

在那之後發生了一些事。

「真是無聊。」

「那麼，我被光帶到這裏的時候，就已經成爲他的妻子了嗎？」

光片刻都沒有離開，一直握着葵的手、整理她亂掉的秀髮、摸着她的臉頰，當葵偶爾發狂扭動的時候還會抱住她，所以他已經好幾天沒睡覺了。

（葵之上就要生下孩子了，那我到底算什麼？）

但因爲實在太冷，所以身體抖個不停。

「不如，請你跟我一起死吧……」

她很喜歡光。

（這麼出衆的光，是我的丈夫……）紫姬想到這裏不禁有點自滿。

「所以啊，紫姬妳變成大人之後的心情我不太懂，因爲我一直都是個小孩嘛。但是我稍微可以理解光的心情。那傢伙沒當過小孩，而且從出生開始就被迫揹負着某些東西，所以我覺得他一直都裝成大人的模樣。也因爲這樣，她纔會喜歡上很像媽媽的女性、喜歡上還是小孩子的妳，那傢伙真是一個奇怪的人。不過，我很喜歡這樣的他喔，紫姬妳也一樣吧？既然如此，妳就再陪他一起玩吧，我們可以穿越夢境過去喔。」

紫姬這時已經十四歲了。

光躺在泉水邊的地上，像雪一樣掉落的花瓣沾在他身上，有如純白的壽衣。

水鬼躺在地上說道。

「可是，光的妻子是葵之上呀。」

「啊～～再這樣下去，葵就要……！已經沒有辦法了嗎？」

那輛牛車旁的侍從這麼說着，不過，葵之上牛車的侍從憑着人數的優勢，用力將那輛車擠到後面。

雖然他本來不想睡覺，卻在不知不覺間倒下去睡着了。

就算聽到這些話，紫姬也一點感覺都沒有。

可是，光卻……

然而，去了之後才知道，祭典行列會經過的大通道已經擠滿了牛車，根本無法動彈。都城裏的人們都因爲想目睹華麗的祭典行列而聚集到這裏。

他正在水裏仰望水面。

儘管如此，女孩們也不覺得奇怪，大概是因爲她們長大之後，就開始漸漸看不見水鬼了吧。

「我並不討厭他……」

但是葵之上卻很痛苦，就像被眼睛看不到的某種存在打到一樣。

「是嗎？」

因爲水鬼這麼說，所以紫姬就準備好牛車，前往觀賞葵祭。

由於無法贏過左大臣的氣勢，所以大家紛紛退讓，但只有一輛牛車不肯動。

山櫻花如同彩霞般綻放，夕陽中的山櫻花一齊搖晃着，白色花瓣就像下雪般飄落，接着，他眼前的水面鋪滿了櫻花花瓣。

他一定會比誰都耀眼，並且奪去衆人的目光。

他也沒發現跟御息所一樣悄悄過來的紫姬，不過紫姬對此反而鬆了一口氣。

自從被妖魔附身以後，葵的冷淡態度就消失無蹤，純粹以不知所措的無助眼神看着光，那雙眼睛非常惹人憐惜，感覺非常可愛。

「總之我們先去葵祭吧，叫人準備牛車啦。」

剛好在這時，以齋院爲中心，華麗的一行人來到這裏。

「啊～～這裏是……」光在夢裏眯細眼睛。

儘管左大臣也這麼說，不過光怎樣也不願意離開葵的身邊。

「我們要跨越夢境囉。」

「這一陣子的確很無聊啊。」說這句話的是水鬼。

在人羣當中，就屬彷彿集陽光於一身的光最引人注意。

深夜的時候，葵的狀況稍微穩定下來，光就這樣坐着打起瞌睡。

她每一天、每一晚都忍耐着痛苦。

「紫姬，這樣說不定很危險喔。」

像紫姬與光這種就算長大依然能看見水鬼的人類，算是很稀奇。

水鬼的鼻子可以聞到人類心靈的氣味，這時他聞到御息所的牛車裏傳來非同小可的味道。

「那麼，就請你在連接着的隔壁房間裏稍微休息一下。如果連光之君都出了什麼事，最傷心的人會是葵啊。」

她一想到高貴的御息所會如何不甘心，胸中就感到難受。

參與葵祭的行列之中，光應該也在裏面。

「妳是……！」

在光身上爬行的黑髮，就像女性的指尖般撫摸他的臉頰、觸碰形狀漂亮的鼻子與嘴巴，接着更捲住了他的脖子。

那是熊熊燃燒、充滿憤怒，幾乎讓人窒息的黑暗嫉妒的味道。

「這樣下去不太妙啊……」

左大臣家的侍從們似乎也沒有發現，他們竟然對前東宮的妃子做出如此失禮的舉動。

光非常耀眼，連平常已經看他看習慣的紫姬也忍不住盯着他看。

（不對，應該說我非常喜歡他！）就在她這麼想的時候，眼淚跟着掉下來。

聽到他這麼問，紫姬低下頭。

因爲葵之上很痛苦，所以光一直待在左大臣的宅邸，沒有回到紫姬身邊。

紫姬忍不住開口。

櫻花花瓣就像冷冰冰的壽衣一樣包住光的身體，而他的身體不知何時無法動彈了，纏繞住他的不是水草，而是女性的黑髮。

另一方面，葵之上的牛車間不到任何氣味，或許她並不知道對方是御息所。

「對了，不久之後會舉行葵祭，聽說那個弘徽殿女御生的第三個女兒當上了賀茂齋院喔，就跟之前御息所的女兒變成伊勢神宮的齋宮一樣，賀茂齋院的工作就是要去侍奉賀茂神社的神明。雖然是皇女，不過女人還真辛苦啊，幸好紫姬妳不是皇女。」

左大臣非常擔憂，所以光就在隔壁房間稍稍休息。

聽說葵之上受到妖魔的折磨。

水鬼坐在紫姬的牛車裏這麼說着。

「你不願意嗎……？你討厭我嗎……？」

女子的頭髮更加用力地纏住光的脖子。

「……只要我死的話，妳就不會奪走葵的生命了嗎？」

光開口時，女子的頭髮全部倒豎起來，美麗的臉孔因爲憤怒與悲傷而扭曲。

「唔唔……！」

纏住脖子的黑髮讓光無法呼吸。

這時，一隻狐狸不知從哪裏出現，朝着她跳過去。

狐狸與黑髮女性扭打着掉進泉水中，然後有一隻白色蝴蝶飛過來，停在光的胸前。蝴蝶在光的胸口拍着薄薄的翅膀，接着，本來黏在光全身的花瓣都化成無數的蝴蝶，一齊飛走了。

「白色蝴蝶啊，這究竟是……？」

光將手輕輕伸向蝴蝶。

這時，依舊怨恨地飄在水面的黑髮，像捲起來的蛇一樣忽然揪住光的脖子。

「啊……！」

光在瞬間被拉進水裏，拖到了水底。

但是，這座泉水沒有水底，甚至沒有上下之分。

雖然看到水底，但那其實還是水面，而看起來像水底的水面上，映照著有如朦朧月亮般散發出光芒的夢之長廊。

光把手伸往長廊的欄杆，碰到了欄杆上方的圓珠裝飾。

「光！這邊！」男孩模樣的水鬼從長廊朝他伸出手。

「青砥！」光也伸長了手，可是黑髮纏住了他的腳，把他往回拉。

「啊……」光用盡力氣，手從欄杆鬆開。

「光！」

狐狸幻化成男孩子的模樣。

「曾經貴爲東宮妃子的我，怎麼會做出這種卑劣的事……如果可以的話，我真希望自己立刻消失。」

光茫然地走在長廊上。

葵氣喘吁吁，光握住了她的手。

這是紫姬從小開始就一直思考的事情。

「紫姬……不行……妳不可以過來！」

「葵，妳辛苦了，是個健康的男孩喔。」

御息所無瑕的美貌因爲悲傷與怒氣而扭曲。

「是我呼喚你過來的。我心愛的人……同時也是我最恨的人……」

「妳說錯了。」

御息所抱住光。

「住手！」

葵歷經痛苦之後，生下了一名美麗的男孩。

「心愛之人的幸福，就是自己的幸福……？」

光衝向產房。

水鬼追着光跳進水裏，再度變成狐狸的模樣。

御息所的眼淚幾乎要奪眶而出，她閉上了眼睛。

御息所的黑髮像黑色火焰般倒豎。

「御息所，我爲什麼在這裏？」

光好像想說什麼，御息所阻擋似地開口說道：

「御息所，這個孩子是我的朋友，我不會讓妳傷害她，不要看我這樣，我可是水神的使者喔。」

「我自從與光住在一起後就發現了。當妳能把心愛之人的幸福當成自己的幸福時，纔有辦法看清楚幸福真正的模樣。如果愛着別人，那就只要祈禱自己能爲那個人帶來幸福就好。」

一回神，光發現自己站在開滿花朵的美麗長廊上。

「御息所……妳果然……！」

「那個女孩真是不得了……」

就在光大叫的時候，狐狸翻了個身落在紫姬前方。

「等一下！」

「不，只是現在還不是，總有一天你也會讓她成爲你的戀人，我要在那之前……」

紫姬開口。

另一方面，御息所在六條宅邸裏醒過來。她感覺到身上沾滿了護摩火供的氣味，於是明白自己做了什麼事。

與光有如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美麗嬰兒在一旁睡得香甜，不知母親已離開人世。

「御息所……」

「不如，請你跟我一起死吧……」

（這裏是……六條御息所的宅邸嗎？）

「御息所，妳錯了。」

「妳在說什麼，要道歉的人是我。我沒有考慮妳的幸福，只追求自己的幸福，請妳原諒我，以後讓我們重新來過吧，妳要趕快恢復健康……」

「葵！」

站在眼前的御息所，有着毫無缺點的美麗容貌。

就在這時，狐狸撥開了盛開的花朵，從花間出現。

御息所喃喃自語。

紫姬的話語，讓本來倒豎擺動的黑髮恢復整齊美麗的姿態。

「……不過，我是齋宮的母親，我不能留下那個孩子尋死。」

光只能發出嘶啞的聲音。黑髮勒住了他的脖子。

「不管是誰，都不可以阻撓我的幸福。我想得到幸福，所以我愛着這個人，有哪個神明會爲此而懲罰人呢？」

「你終於來了。」

御息所厭惡着這樣的自己。

光拚命訴說。

光把葵抱起來的時候，她已經沒有呼吸了。

「再見了，我心愛的人……」

「葵的產房！」

「那應該要怎麼去想纔對？」

光只能發出沙啞的聲音。

「葵！振作點！」

「喔，原來是妳啊，妳就是那個光之君藏起來的女人……」

光叫喊的聲音讓他自己醒了過來。

光用力握住葵的手。

「怎麼回事……？」

「一切都是我的錯，我讓御息所痛苦到變成生靈，而且不只夕顏，就連葵……妳也被殺害了……是啊，這就等於是我殺的一樣，夕顏與妳都是我害死的。像我這種人哪有資格責怪御息所呢……！」

這個時候，他聽見一道彷彿要劃開周圍的大叫。

「妳是什麼人？爲什麼每次都來阻止我，阻止我獲得幸福！」

「光之君……請原諒我。我……一直都不願意打開心房，還請你……」

這句話讓光嚇得全身僵硬。

＃插圖

光對蒼白瘦弱的葵說道。

問這句話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水鬼。

「等等，不是這樣，御息所，那個女孩不是我的戀人！」

「是啊，不管是妳，或那位成爲齋宮的女性，應該都有着這樣的心情，那就是愛。我的母親與光的母親一定也都是這樣。妳其實是個溫柔的人，只因爲擁有太深的愛情，所以才迷失了自己，請妳清醒過來……」

紫姬毫不害怕，堅定地說着。

淚水滑過那片高貴無比的臉頰，留下一道閃爍着美麗光芒的光痕。

水鬼說道。

（……不管是妳，或那位成爲齋宮的女性，應該都有着這樣的心情，那就是愛。我的母親與光的母親一定也都是這樣。妳其實是個溫柔的人，只因爲擁有太深的愛情，所以才迷失了自己……）

「不管是哪個人，都會先考慮自己是否能得到幸福，但我的母親沒有發現這一點。如果只想着要得到幸福，那不過是希望別人能給妳幸福罷了。但是，兵部卿也是認爲只要他自己能得到幸福就好了，光也是一樣，然後，妳也一樣。這樣的兩個人，只會爲彼此帶來不幸。」

纔剛看見那隻蝴蝶發出朦朧的光芒，牠立刻化爲紫姬的模樣。

狐狸逼近過來後張開大大的嘴巴，一隻白色蝴蝶從潔白尖牙的縫隙間飛出來。

就在御息所如此喃喃自語的時候，臉上露出微笑。

原本梳理整齊的黑髮突然狂亂地散開，纏住了光。

就在她這麼想的時候，夢中那名少女的話浮現在腦中。

「因爲想得到幸福而去愛上別人，這樣不會幸福的……我的母親跟妳一樣，因爲想獲得幸福而愛上兵部卿，可是卻過着不幸的生活然後過世，我的母親錯了。」

「光之君，錯的人是你。我希望和你一起得到幸福，也相信你纔是能帶給我幸福的人……但是你卻拋棄我，去跟夕顏還有葵之上在一起……我在你心中到底是什麼？是你玩愛情遊戲的對象嗎？不可原諒……無論如何我都不原諒你，我明明很希望獲得幸福啊……」

但是，葵的手失去了血色，力氣也越來越虛弱，最後變得冰冷。

「御息所……我……」

「我不是說妳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