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章 賽馬場的怪物

吧嗒吧嗒聲和引擎聲交替着，在藍藍的天空迴響。倒坐在三輪摩托的貨架上，遊馬眺望着天空。一下子把飯糰塞進嘴裏。蘭扔給他的公文包裏面裝着白天的飯。

駕駛摩托的是，嘴巴動個不停的麻衣子。她正喝着左手抓着的水筒裏的水。

“一隻手駕駛不對喲。”

“煩死了。不要裝得和我關係好到可以一起喫便當了討厭的傢伙。”

三輪摩托，稱爲“小米”的夥伴登場了。三輛卡車，拖車+摩托兩用的傢伙。駕駛席是皮質的，儀表盤也有針，看起來像汽車一樣。

“這個真的不需要執照嗎？上野的時候好像騎得很糟。”

“我有執照的。那個時候是石子太多了。”

從涉谷向西。三輪摩托飛馳着。旁邊是木頭的住宅。路上的小孩子塗得紅彤彤的抱着皮球在路上跑。乘着豆腐殼一樣的汽車的傢伙，喇叭按個不停。途中的商店開始了早晨的生意。

“這是要去哪裏？”

“下一個的岔道，是到甲州街道。現在是朝府中走。啊，給你這種鄉巴佬說了也不知道。”

“囉嗦。只不過認識路而已有什麼了不起的？”

“已經跑了一個半小時了。話說，一直坐在後面的貨架上屁股很痛吧，還要再坐兩個小時哦。”

“纔沒有痛呢。這個比騎馬好多了。沒有那麼顛簸。”

“嘴硬。明明就長着一張女孩子的臉，性格卻一點都不溫順。”

“女孩子性格都直率（注：“溫順”和“直率”日文寫法一樣），你難道不是女孩子嗎？”

“什麼，強詞奪理。你的性格呢？’合理的，合理的’什麼的……”

“那是因爲我的頭雖然比某些人小但是卻更有用。”

遊馬回想起發生的事情，眼睛看着上方。

“什麼？得意？討厭的傢伙。”

“隨便你怎麼說。反正你也沒有見過，戰爭時期鄉下根本就沒有什麼差別的樣子吧？我，戰爭的時候還很小，但是大人們編造什麼樣的理由做了什麼樣的事情我可是心知肚明。”

遊馬提高聲調。

“府中，賽馬場監獄。”

“幹什麼呢？”

“所以說……”

“拜託了……嘖，到底是來取材什麼的？”

“怎麼了？”

“嗯，那兒”

“沒什麼。對了，你多大了？”

“是啊。”

“嗚哇！”

“你的年齡？”

“那麼，我比你大了。16.”

麻衣子一副趾高氣昂的調子，“哼”地笑了起來。

“抽馬的血？”

“吸血鬼。”

“是啊。現場是中央廣場。先前的電話說的。”

麻衣子，駕駛着三輪摩托回到賽馬場裏面。車停在旁邊，就進到馬舍裏面去了。

馬舍管理員的男人，引導二人到中央廣場，用手指着現場。廣闊的草坪正中間，巨大的馬的屍體很顯眼。然後，壓低帽子禮節表示一下，就往馬舍的下方走去。

車體急速傾斜。遊馬緊緊抱着貨架。漸漸地車體在反應過來之前就筆直地加速了。身體懸在車後面。

麻衣子，沒有了怒氣。但是，遊馬認真地回答。

“說得有些過分了。”

麻衣子取出鑰匙，走在前面。

“你啊，用得着這麼生氣嗎？”

裏面沒有人，周圍也沒有人。噶，遊馬的視界裏面，一個人影都沒有。

“都說了纔沒有什麼吸血鬼。可是，那絕對是重要參考人不是嗎？“

“就是說……打算逃走？“

“啊，處理屍體的開支還沒有着落吶。說起來知道的全部內容僅僅是壓死的。”

遊馬只聽到這些，麻衣子沒有再做回答。到了和甲州街道的會合點，從左邊來的窗戶看起來又從左邊彎過去，三輪摩托駛了進去。

“當然了。”

“但是，左右可以躲藏的地方，沒有啊。“

“什麼都沒有嘛。“

“……什麼？”

遊馬這麼說，眼睛的注意力卻沒有離開那個男人。男人，繞過倉庫的角落。

“跟蹤吧。“

“要飛了喲。引擎是昭奈改裝的。搖晃得太厲害可不要抱怨喲。”

“也就是說，那麼，你是正義的少年偵探了？”

開着進口跑車的富裕男人，被異樣加速的三輪摩托嚇壞了，最後合不攏嘴，結果，只好放棄了這場追逐。

“什麼意思？”

麻衣子看着。穿着白色外套的男人，站在柵欄前。

“說好了，不要廢話。說起來，你很喜歡馬，不要忘記取材啊。還有抽馬血。”

突然，聽到這麼說。

“什麼？”

“15.”

“這麼說的話那個……“

“呃？”

遊馬叫起來，引擎聲和迎面而來的風聲卻把它吞沒了麻衣子一點兒都沒有聽到。

“太誇張了！”

“白外套！”

“到了嗎？”

“今天來的客人真不少啊。美軍之後是新聞社嗎？”

“那個男人是吸血鬼？“

“一直在想爲什麼非要打仗，爲什麼人們要像笨蛋一樣互相廝殺。本州來的人，憑什麼就可以說原來就在北海道的傢伙通通都是笨蛋。切，北海道的人天生就應該被當成笨蛋嗎？”

遊馬看着走馬燈一樣變換的風景。木造的公寓。主婦在房間裏晾着棉被，喝醉了的男人抱着一升裝的啤酒瓶。男人一條腿已經沒有了。大概是在戰場負的傷。

遊馬抱得更緊，幾度叫了出來，第五次死心。

“昭和二十二年的事情哦。美國羅切斯特有外星人的飛碟墜落。回收的，就是軍方。那裏發現了宇宙人的屍體……”

“你說什麼？”

遊馬轉過身朝向駕駛席坐着。麻衣子把水筒遞到遊馬的面前。遊馬接過水筒，喝了一口。

“阿勒？“

“是是。”

看到賽馬場。今天的比賽都沒了。一羣人正在離開，馬票靜靜地散落一地，教練屋貼報紙的看板上，被剝得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留下。

“差別？”

“作爲姐姐就教教你吧。那樣的正義和真實都在戰爭中死亡了喲。所以呢，戰後的真實就是超自然現象的存在了。”

“啊，取材呢？“

聽到後面有說話聲，男人，開始沿着柵欄走了。看起來是很好走的道路。追還是不追，這是個問題。

“煩死了。已經夠了。”

府中的車站前，麻衣子停了下來。從甲州街道過來，用了不到三十分鐘。從車站前往左拐，進入更寬的街道。

“怎麼了，美軍怎麼在這裏？”

遊馬站起來，抬起手肘，墊在下顎。

“等等你說的是什麼意思？”

遊馬從貨架上跳下來。

遊馬跑上去。從牆角伸出頭，向那裏張望。

“你啊，真是白白擔心了，你的頭腦果然不好。”

路的左右兩邊都是草原。瞅了瞅倉庫的中間。誰也沒有在那裏。逃得無影無蹤了。

那裏面，沒有鋪裝的道路，先前的男人，一個人，都沒有。

“宇宙人，不知道嗎？”

“這話怎麼說？“

“不過才一歲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嘛？”

追上來的麻衣子，稍微喘了一口氣說。

上野賣便當的男人說他看見的男人。白外套，黑制服，長髮，還有，極端白色的臉。

麻衣子對着遊馬喊。遊馬捶了捶腰。痛苦地叫出來。

遊馬微笑着。

看着意氣風發的遊馬，麻衣子臉上浮現出一層薄薄的微笑。

“果然很喜歡馬啊。”

“嘛，沒什麼大不了。你的腦瓜，的確比我想象的要聰明那麼一丁點。”

以外面街道上的黑色的跑車同樣的速度，三輪摩托在追趕着。

“是啊。不合理。所以我纔要當新聞記者。精神論什麼的，超常現象什麼的，全部都要否定，幫助弱者，造福大衆，懲罰犯罪，曝光真實。”

“那是在嘲笑嗎？”

“這樣的經歷，再也不想有了。”

遊馬的身體僵硬了。麻衣子也一樣。

“快不快？”

“我想那個應該是幽靈吧…….不管怎樣，趕快取材吧。不知道還會有什麼跑出來呢。“

“馬啊。”

麻衣子，催促着陷入沉思的遊馬。

“什麼？”

遊馬說，話音還沒有落，已經開始走起來。

“你這個笨蛋，我們新聞社，就是要報道這些敦促市民注意喲。”

遊馬看着他們。

“那麼，究竟到了什麼地方？”

“先追上去，以後再說。“

“賽馬場啊？”

“明明什麼都不知道。美軍隱瞞了外星人的存在喲。”

○

“笑什麼？”

麻衣子回答。一臉認真的樣子。

三臺美軍大型坦克經過這條路又離開了。和三輪摩托的方向相反。插着旗幟的坦克的貨架上滿載着美軍士兵。其中一臺坦克上，士兵正在擺弄四方形的機械。看得到大型引擎，還有摩托車，不知道是出了什麼事。

馬舍管理員背對着說。

按他的話，沒有人看到馬是怎麼被殺的。半夜，什麼人的影子，塞滿馬的牙齒。聽到聲音趕過去的時候，那個人類的影子正想逃走，空手放幹了馬血。太辛苦了，對於判斷毫無幫助，馬舍管理員，切落下的馬頭。

二人慢慢走近現場。馬的屍體躺在草坪上。確認一下，馬的屍體上看不見血。然後，切掉了頭，只有一塊皮殘留在軀幹上。

“果然啊，這是吸血鬼乾的。”

“等等。你怎麼老是相信那些東西？”

“我的家族，正統的白魔法師，同時也是，被惡魔詛咒的一家。”

麻衣子朝下看。然後，突然，陷入沉默。

遊馬困惑地站起來。隔了好久纔開口說話。

“……可惡。”

“我完全明白了。”

麻衣子抬起頭。她的臉上是明媚的笑容。

“怎麼啦，小聲點。”

“小聲你個頭，沒有體驗過超常現象的傢伙，閉嘴好了。”

“仔細想想就知道了。我啊，幽靈什麼的纔不想要看到也。所以啊，不要扯那些有的沒的啦。”

“頑固的傢伙。所以說，你，你的話，實在是糟糕也。”

“你死過嗎？等殺了自己後再說吧。那個時候我會考慮一下。”

“什麼，那個？”

“現在，死了的馬纔是大事。”

遊馬愛理不理。靠近馬的臉。

“不照相嗎？”

“你怎麼了？”

遊馬的話停了下來，對麻衣子說。麻衣子，知道馬的屍體的側面有洞，巴拉巴拉地說着，騷動起來。

在那裏面，遊馬靠近拖車，確認了一下壓在地上的馬的屍體。在側面有血流出來的跡象。

遊馬點點頭。

“那，那個管理員的證言，是在撒謊嗎？”

馬舍，側面打開着，並不是完全密閉的空間，從裏面進去，看不到那個人的樣子。

“再問一個問題可以嗎？”

“怎麼啦？”

“什麼，你懷疑我沒有看見嗎？”

他，幫馬的樣子，果然有問題。過了不久，他的氣息消失了，只留下馬的聲音。

影子開始動了。

“僅僅這樣就好了嗎？可是效果值得懷疑。”

從後面，傳來麻衣子的聲音。原來她一直跟在遊馬的後面。

“還真是老實吶。相對於殘殺人類，對動物下手要好多了。”

有什麼在遊馬他們背後。在頭的位置看不到臉。然後，黑色的影子的輪廓線顯露出來。那是毛髮吧？可是，視線開始向下遊走，那是腕，身體，還有腳。全身都是毛。

“再怎麼說，那個傷口怎麼解釋？看吧，看吧！”

“人影的特徵？”

遊馬呆在那裏什麼都不說。

遊馬目光盯着馬廄。

“那麼，是有其他的原因了？”

遊馬站在那裏氣呼呼地說。

“那是什麼屁話？”

“裏面……角落？”

“你還真的相信幽靈啊？”

“要是穿成那樣，在夜裏不可能不被看到。一定沒有穿成那樣。好了，我們該走了。”

“毛……”

麻衣子，從皮帶裏掏出小瓶子，然後取出短杖來。

嘛嘸嘛嘸的，遊馬認真地跟着吟唱。

“怎麼會沒有看到呢？”

“真的嗎？”

帶着輕鬆的語氣返回。

“所以啊，都說了沒有看清楚。”

遊馬大聲喊。

像是感覺到了什麼遊馬的汗水從脖子流下來，這麼說。聲音有一些顫抖。

“看到馬舍裏面的馬道了嗎……”

遊馬說。探出身子，聚精會神地看。

“……像是牙齒咬傷的。可是，總覺得很奇怪……”

“馬不明原因的突然死亡了，因此對沒有管理員不利。自然死亡的話管理員的管理會被認爲很差。所以纔要撒謊。”

“那個傢伙，沒有穿白色外套吧？”

“誰在那裏？”

遊馬錶情困惑地說。

遊馬看着她。

沒有等馬舍管理員開口，遊馬就說。管理員沒有開口說話只是做自己的事。屍體堆在拖車上。伸出前面的探子，屍體搭在了拖車的載物臺的板子上。

遊馬，皺起眉毛。

麻衣子說。

“這樣就好了……”

“頭被砍斷了。看草坪下面。我想血的量足夠染透了。”

“這個和上野時候的那個完全不同。”

麻衣子用拉丁文唱經文，右手魔杖繞來繞去，朝着馬的屍體的方向。然後，左手的瓶子裏的液體倒在馬的屍體上。

“聽一下那個人的話吧。不就知道是否自然死了。雖然懷疑馬舍管理員，但還是聽聽說什麼吧。”

“那個是，怎樣的？”

“聽人家說完啦！”

遊馬抬頭看着麻衣子。

麻衣子取出照相機。

“不好意思。我，在牧場看過自然死亡的牛羊，和人類的身體比大得多不是嗎？也就是說，血聚集到身體的下部。血凝固了流不出來喲。”

馬舍管理員到了馬廄，停住了拖車。然後，手撐着跳到地上，從那裏走進馬廄。

麻衣子用法杖敲敲瓶子，這麼說。對着遊馬露出笑容。

“這麼說可不對。不管怎樣的理由都不可以想殺就殺。”

麻衣子跟上來，從遊馬的肩後向裏面張望。

“別急，冷靜！”

重複一次，遊馬加重語氣。看着馬舍管理員的臉。那個年輕人的臉。可是，哈哈哈哈笑起來。

“等一下。簡單祭祀一下，沒關係吧？這是白魔法師的事。”

“看起來是。”

站在馬舍的入口，往裏面張望。

遊馬嘆了一口氣。

僅僅說出一個字，麻衣子默默地跟進去，然後停下來。

遊馬走進裏面。腳下的蒿草，相當潮溼，啪嚓，發出聲音。

兩輪拖車向馬廄開去。遊馬跟上去，質問。

“淨化……？啊啊，嘛，沒有感覺。”

“有些遠所以不是很清楚。”

遊馬趕緊再一次確認。馬腿上有擦拭過的傷痕。接下來，再確認內側。頭的內側部分，還留有一些切斷的痕跡，兩側，獨立的開着的小孔。小孔的間隙大約十公分。小孔的形狀是圓的。直徑大約五毫米。

“有什麼問題嗎？”

“那麼，把手放到馬上……閉上眼睛。然後按照我說的做……”

“別說得那樣酷。那麼，不就是那個管理員了？”

麻衣子，在馬的周圍來回走動，開始拍照。

壓迫蒿草的聲音。

“我已經看過了，疑點還很多啊。傷是小圓點。而且，從小孔裏面隔了相當長的時間才流出血來。從馬腿上看得到傷口哦。如果推論正確的話，這個馬廄裏面……聽！”

“相信好了。不要再別人前面說這說那的。”

“呃？”

“喏，看見了吧！果然是那樣！”

麻衣子理解了的樣子，啪嗒啪嗒地走過來。

“真的看見了嗎？”

麻衣子閉上眼睛，教遊馬經文，反覆吟唱。

馬舍管理員，回到原處，發動了拖車。

遊馬閉上嘴。

遊馬指着邊緣這麼說。

“知道淨化靈嗎？”

“那麼，走了喲。”

不一會兒，馬舍管理員開着兩輪拖車過來了。

還沒有把話聽完麻衣子就騷動起來。

遊馬說着說着表情變化了。

麻衣子問。

人影出現在角落。稍微有些過長的手腳的輪廓。那是什麼東西？全身上下的脈搏開始劇烈地跳動。呼吸也開始急促，非常的粗糙。

“啊，不要進馬廄。禁止進入。那個，這個放在這裏，馬的介紹，我的事情到這裏就完了。這裏夜班還是早點回去吧。”

“既然是吸血鬼，這樣吸乾血就應該有牙痕。”

說到這裏話中斷了。這一次，麻衣子的態度什麼都沒有。在視界的盡頭的地方，馬舍的深處，除了馬以外還有什麼在動。

對着遊馬喊，馬舍管理員這麼說。然後到裏面去了。

“看到了嗎？”

“那匹馬的死因的話可是……”

露出馬頭的牆壁敞開着，從那裏有光射進來，周圍稍微有些暗。從馬的左右透出來。現在不到兩個頭的視界。正中間走人的通道上是橫樑，那下面撒滿了蒿草。在通道上馬口鐵的水桶倒扣在地上。在反面已經破了洞。馬舍管理員從那邊走出來。看得到影子在晃動，馬舍管理員在裏面。

作業告一段落，重新，用拖車把屍體放好，馬舍管理員說。

“等等……”

話還沒有完，馬舍管理員從腰上取下鐮刀。反射着陽光，一閃一閃的刀刃發着光。遊馬的身體緊張起來。馬舍管理員裝作沒什麼事的樣子，把馬的屍體的頭的最後的皮切了下來。頭從拖車的裏拿出來。裝進麻袋裏，用背扛起來。

“都說了。黑色的人影。”

“請原諒。變相質問的話我只有閉口了。美軍的翻譯的中年男人說什麼事吸血鬼乾的。嘛，我是不相信，你們去門那裏看一下吧，相信還是不相信隨便。”

麻衣子嚇了一跳稍微有些高聲地叫起來。

影子動了。

微醉，姑且不說站着，腰部也開始奇妙地振動起來。

眼睛大大的。足足佔據了半張臉。可是，沒有白色的部分。黑色的金屬一樣的眼睛發着光。

鼻子上有洞，沒有上面的部分。鼻腔看起來又大又長。

嘴巴，緊閉着沒有張開。然而，從左到右垂下的部分有兩個突起。

那裏，有兩顆獠牙。

和成年的人類一樣大，牙齒鋒利，全身的毛好像猿猴一樣，從腰部到頭頂。

它的手，白色的短毛下面還有紅點。

“哇啊啊啊！”

奇怪的生物的現身讓麻衣子發出悲鳴。

兔子？流血的野兔，在長毛的爪子的手裏，被一陣猛抓。

麻衣子的悲鳴就像信號一樣，那個生物，跳動起來。兔子被扔掉，遊馬正在和出口相反的方向，半蹲着慢慢移動。

麻衣子也一模一樣，因爲恐怖而全身冰冷。

但是，追着遊馬跑出去。那個生物一直追到門口，攔截住。

那個生物和遊馬廝打在一起摔倒。

牙齒咬住那個生物的腰，遊馬朝着後面的麻衣子喊。

“抓住了！”

遊馬叫起來。那個生物的力氣比遊馬大。被壓住的身體，赤手空拳就掙脫出來。

但是，麻衣子一動不動。恐怖和困惑的表情浮現出來，身體硬直。

“卓柏卡布拉？”

有些氣喘噓噓的，麻衣子跟着怒吼。

從昏迷中醒過來，麻衣子從上面看着遊馬。一臉擔心，橫抱着遊馬的頭，手扶着他。

遊馬拍了拍腦袋。

“是成年的卓柏卡布拉！”

“纔不是那麼一回事！那個啊，是人類化裝的喲！”

已經一度，遊馬叫起來。但是，麻衣子還是一動不動。

“……請別讓他跑了。”

麻衣子，聽到這個，抬起頭。眼睛有一點點潤溼，盯着表情嚴肅的遊馬。

遊馬，哈，什麼都說不出來。

○

但是，麻衣子，完全沒有聽進去的樣子。突然的，又，拍了拍手。

“爲什麼不追？”

此時，怪生物動了。一扭轉身體，掙脫遊馬的手逃走了。

遊馬再一次搖搖頭。

“……啊，啊啊。”

“都是，沒有但是。太過於相信超常現象所以纔會判斷失誤的。遇事冷靜的話，很快就可以看穿是人類了。所以，一定有什麼問題，怎麼了，還不趕快追？”

“傳說的生物？”

“你，連那個東西的真面目是什麼都不知道，還說這樣的話。那個是，墨西哥人說的吸血生物‘卓柏卡布拉’喲！”

“對！那個，是吸血鬼化妝的喲。吸血鬼爲了隱藏自己的存在化裝成卓柏卡布拉的喲！”

麻衣子輕輕地搖頭小聲地說。

“這樣追下去沒意義，夠了。從周邊開始調查吧，賽馬場的事務所還有那個馬舍管理員稍後回來調查吧。”

“追也追不到啊！”

麻衣子明明很害怕，但是，卻沒有壓抑住越來越濃厚的興趣，這種樣子，兩手捂住臉。

“不是那麼一回事！仔細想想！身高一米是嗎？那個東西足足有一百七十公分哦！”

麻衣子，有些青筋暴露。

“……但是。”

“……我不是用牙齒咬了它嗎？之後，我被打了不是嗎。那個看起來不是拳擊的招數嗎？”

“……哈……等一下。又要扯這些嗎？”

遊馬一邊爬起來一邊問。

“那……得意技是拳擊的卓柏卡布拉喲。”

麻衣子聽到，一怔。

麻衣子，格外認同他的話，這麼說。

麻衣子，開始朝着馬舍外面跑去。

“哦！”

“那傢伙呢？”

對着麻衣子笑着鞠了一躬。

遊馬朝着她的背影再一次喊。

麻衣子，認真地看着遊馬據理力爭。

“……你不要對我撒氣說走還不走！”

不愧是，麻衣子有些怪異，目光迅速從遊馬身上離開。

然後，那個生物，抱住遊馬的腰一個華麗的過肩摔。

遊馬小聲地說。

“對不起。”

“吸血的未知生物！”

“呃？”

“沒錯。是墨西哥的恐怖生物哦。兇猛智商又高，傳說中吸血爲生的怪物。身高一米，牙齒長長的，襲擊我們的那個怪物。不要說人類。不要說追不上了！就是追上了也會被殺！”

嘖，聽起來有一些生氣的樣子。

遊馬，這麼說着，露出笑容。

遊馬這麼說了一聲，跟着麻衣子追出去。

“逃走了。”

接下來，巨大的碰撞，摔落到地面的聲音。

遊馬大聲怒吼。

“可惡。”

遊馬，因爲麻衣子的話憤怒了，不高興地念叨起來。

遊馬的目瞪口呆。

“我也有些錯。沒有意識到，那是什麼人化妝的。”

“可惡！”

遊馬轉過身眉頭緊皺地問。

又快速地跑到遊馬面前，那個生物，伸了伸腰正對着他。

遊馬，被打倒了。

麻衣子表情非常認真。

遊馬怒吼着。

遊馬，看着麻衣子的臉。

遊馬，指着自己的頭示意不要犯錯。

“所以說，是那個卓柏卡布拉乾的？”

遊馬抱住頭。

麻衣子，情緒激動地大聲回答，然後繼續。

失去意識的時候，麻衣子抱住遊馬的頭。很可能，一直，這樣擔心着。

麻衣子，一時語塞。

麻衣子陷入沉默。一臉複雜的表情。過了一陣，開口說。

“什麼，又，啊。你不是看到了嗎？恐怖的迷一樣的生物。上野的事件，這一次的工作不都是嗎！”

麻衣子對着遊馬彎腰。

麻衣子，撿起地上的野兔的屍體。被開了洞，血正在從裏面流出來。

“成年的卓柏卡布拉也沒有這麼高。對吧？”

“就是這樣。”

“……”

遊馬，發出呼呼地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