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封信 “開往西北地方的列車裏”

我們現在正搭乘從普羅威克塔斯站開往西北方向的列車。

但我們無法安心地坐在列車包廂裏，因爲想到要和強敵作戰，我們就緊張不已。畢竟這跟上電視時的緊張感完全不同。

然後，大家不約而同地來到列車休息室。

這裏的休息室提供乘客不想待在車廂裏的另一個選擇。雖然比我們的車廂大，不過六個人都在這兒還是覺得窄，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進來了一位候鳥，看起來好像是我們以前熟悉的好友似的，於是大家開始閒聊起來。

那位候鳥抱着一把吉他，再加上身材魁梧，原本我們以爲他是貝爾尼族，不過看樣子卻又不像。他手上的吉他，看起來倒像是一把小型的四絃琴。

凱洛睜大了眼睛，就像她的教授經常做的動作一樣。

當然，也有很多比最魁梧的人類體格還小的的貝爾尼族，雖然這些貝爾尼族他們的體格不算魁梧，肌肉卻很發達。

除了在豪穆德遇到的女候鳥和戴安娜女士之外，我們所認識的貝爾尼族，肌肉都很發達，像電視臺的杜歐先生就是。不過，在貝爾尼族標準看來，他還算柔弱的。珮爾賽佛妮小姐看起來都不杜歐先生強，雖然她人小小的，不過肌肉卻很發達。

拿着吉他的候鳥，他說他常被人認爲體格強壯，肌肉也很發達，而他本人也很高興聽別人這麼說，其實他是個魔法師，而吉他也不是帶着好玩的，他彈了好幾首歌給我們聽。

這時，我們正苦惱着下一個地方要去哪兒，雖然匆匆忙忙地跳上了往西北地方的列車，可西北地方範圍太大，我們一時之間還不知道要去哪兒呢。

要在靠近米拉帕爾斯的加瓦姆瓦雷站下車好呢？還是在豪農鎮附近的鷗爾賽歐斯車站下呢？雖然下車之後我們可以再收集情報，但是若下錯站，也許會再次失去卡爾提凱亞的消息。

此時，拿着吉他的候鳥對我們說道：

“之前那兩位貝爾尼貴族不是有說：‘之前是強尼蘋果核酒漲價，下次應該輪到魚貝類漲價也說不定’之類的話嗎？無論是說話的那兩個傢伙還是卡爾提凱亞，他們既然提到強尼蘋果核酒，就應該知道豪農鎮是生產貝爾尼族御用蘋果酒的酒鄉，而貝爾尼族平常對人類不感興趣，卻詳細地知道人類城市和村莊的所在位置及情形。

所以我想到了一個地方，生產貝爾尼族御用海產的豪穆德漁港，漁港就在加瓦姆瓦雷車站的東南邊。”

就這樣，我們決定了接下來要去的地方。

雖說我們已決定要去豪穆德漁港，不過還無法告訴您關於那邊的詳細情形。

因爲我們連歐爾賽歐斯站都還沒抵達，而加瓦姆瓦雷車站是它的下一站，所以距離目的地還有幾個小時的車程。目前也只能問問這位拿着吉他的候鳥，關於豪穆德漁港的情形而已。

豪穆德這個地方，正確稱呼應該是豪穆德第三居住區，聽說原本貝爾尼族計劃開發此地成漁港，以讓人類移居的一個港口城市。

這個港口位於臨海的半島上，周圍都是漁場。而且這裏的漁獲種類豐富，尤其以肉質緊實的龍蝦所做成的法國魚蟹羹最爲有名。迪恩一聽到這道菜，渾身的細胞都開始扭動跳躍。

雖然搭列車旅行很安全，但是食物必須自己準備。雖然車內的告示板上寫着有餐車販售食物，不過到目前爲止，我們都還沒看過餐車的影子就是。

我們搭乘的列車，運載的幾乎都是貨物，而頭等車廂只有一節，二等車廂也只有一節，其餘的車廂都是分送到各處的行李車廂和貨物車廂，有時候載貨物專用車站可以看到列車上的行李車廂和貨物車廂被卸下來，或是重新裝載回列車上，或是看到哥雷姆機器像貨櫃一樣被卸下來。

原來他們不是在地底裝卸哥雷姆機器，看樣子我以前都想錯了。

後記

古雷格說，等我們喫完後，他會把剩餘的拿給迪恩他們喫。所以在包廂裏待了一陣子，然後說道：

“古雷格！你是認真的嗎！真的打算報了仇之後就要自盡嗎？”

古雷格說完後，雖然凱洛還是不願意抬頭看他，依然躲在我懷中，不過我感覺到凱洛原先的恐懼已經消失了。我對迪恩和古雷格笑着點點頭，告訴她們，凱洛已經沒事了。

“總之你去問迪恩和古雷格啦，我現在沒空。”

“你們是因爲還需要我幫忙才這麼說的吧？”

“是啊！不只我，大家也是這麼想的！你連這點都不懂嗎！哥雷姆見習生的查克本來要追捕你這個哥雷姆爆破者，後來決定不抓你了，因爲他懂你的心情。他這個決定對將來要成爲哥雷姆獵人的他是個很大的阻礙，凱洛也一直把你當成父親，還有雅薇麗和蕾貝卡，看看她們，難道你不懂她們也很擔心你嗎！大家都覺得你很重要，可你卻輕易尋死，你不是最瞭解失去重要的人的悲傷嗎？那怎麼能輕易說要舉槍自盡呢！你搞什麼嘛！你是真的不懂大家對你的心意嗎！”

“假如古雷格你報了仇，接下來有何打算？”

不管我們坐列車坐了多久，除了我們之外，只看到幾位少數的免費乘客。因爲貝爾尼族都坐一等車廂，那是需要另外付費的，感覺他們是不會來我們這種二等車廂的。

這個問題倒是問到重點了。古雷格停止笑聲，沉思了一下說道：

雅薇麗不放心，又跟古雷格說道：

很謝謝古雷格那好喫的給我們，雖然心中覺得對他很抱歉。

“爲什麼古雷格要報仇呢？”

貨物車廂裏裝有強尼蘋果核（這裏指的是蘋果酒），或許也有豪穆德的海產，搞不好連哈尼斯迪的農產品和從米拉帕爾斯挖出的哥雷姆都有呢。

他回答她。

而凱洛這時轉頭對古雷格說：

古雷格和迪恩已經回到隔壁房間去了，只剩查克還一個人站在門口。

“你們的話我只有聽懂一半……凱洛怎麼會突然哭了呢？喪失記憶，卻又不會忘記，究竟是怎麼回事啊？”

古雷格看凱洛哭了，有點不知如何是好，摸摸她的頭髮安慰她說道。

能否請你爲了我們，也爲了你的家人，遵守約定，好好地活下去好嗎？”

“你不能這樣做！”

既無法在車站準備喫的，也不能在列車上烹煮食物，這對我們來說實在很不方便。

“食物可以分一些給我們嗎？”

而查克一直站在迪恩身後。

“我？是你們重要的人？”

“意義？怎會有意義？我的心早就在我家人被殺的那天死去，現在的我滿腦子只想報仇，我是爲了報酬而活，報仇就是我生存的意義。”

凱洛把我們當成她的家人也只不過像玩遊戲而已，不過我想這個遊戲也帶給她安慰。

只有查克一臉苦惱地向我求助說道：

“不對，我媽媽也常說她相似，然後她也叫我去死。”

這時雅薇麗突然問古雷格。

因爲查克一直在幫大家找強尼蘋果核，我以爲他不在場纔沒聽到我們談話。但我看他的樣子，好像根本就不知道凱洛爲何哭泣，也不知道雅薇麗爲何談到喪失記憶的事。

“好啦，我決定報完仇後不會自殺，至於接下來要做什麼，我現在還沒想到。”

“如果你死了，那我們怎麼辦！”

但是他答應我們，他會好好活下去。

突然古雷格笑了出來，那像是悲傷的狂笑。

我們現在終於能稍微放心了。

然後我談了口氣對他說道：

“你怎麼還在這？可以麻煩你把門關上嗎？原來如此，我還在想迪恩怎麼會那麼剛好闖進來，原來你和迪恩一直在門外偷聽對吧？”

我們的行李和拿着吉他的候鳥行李裏都沒有這個大袋子，原來是古雷格從貨物車廂裏違法取出的。

“這些東西只有那些一等車廂的乘客們才喫得到，你們這次旅行喫得實在是太豪華啦。”

“但是你應該會了解那種痛苦。還是說因爲你忘了，所以也不記得那種感覺了？如果忘了也好，還是別懂這種感覺好，因爲這實在太令人悲痛。”

當然，哥雷姆機器不能喫。就算貨物車廂裏裝滿了食物，可是一到普羅威克塔斯車站後，我們就要搭乘另一輛列車，根本來不及準備搭車喫的東西。

“你們該不會認爲這些東西很普通而喫不下吧？如果大家擔心這是偷來的，放心啦！不會被發現的，就和大家無票乘車一樣啊，還不是都沒事，就當作是我請客，別在意，快喫吧。”

而我們一直放心不下的原因是古雷格，怕他太急着想報仇反而送命。

然後雅薇麗有點失落地說道：

“我雖然想不起以前發生的事，可我總覺得好像和一個我深愛的人分離了，但卻不知道那個人是誰，或當時發生的狀況。”

“因爲我深愛的人被殺死了，所以我要報仇，難道你不懂這種心情嗎？……對了，我忘了你喪失記憶，真抱歉。”

突然凱洛撲倒在我懷裏，開始哭了起來。

這封信我交給這位拿着吉他的候鳥，他即將要在歐爾賽歐斯站下車。然後他對我們笑了笑說道：

“古雷格之後會送過去啦。”

“是啊，我是認真的，報完仇，這世上我已不再留戀。”

古雷格好像又變回以前那個哥雷姆爆破者了，自從聽到哥雷姆左手腕男子卡爾提凱亞的消息後，他就一直壓抑着胸中的怒氣，我想，到了必要時刻，古雷格會一次爆發。

“好，那我發誓。”

古雷格完全不知所措，他用眼光向迪恩求救，此時迪恩對凱洛說道：

將哥雷姆機器搬卸下來的工作，好像是貝爾尼貴族在做的樣子。

我雖然有經歷過死別，卻沒有過像查克和古雷格的那種生離，我的爺爺和奶奶因年事已高而壽終正寢，雖然我悲傷又寂寞，可他們不像迪恩父母那樣早死。

發生一件嚴重的事，我的信紙用完了！

雖然我一直寫有關這些速食食物的事，不過腦中還是一直想着熱騰騰的魚蟹羹，還有剛烤好的軟軟的麪包、鋼採摘的新鮮水果或是大口吃的炭烤野鳥肉。

古雷格看起來很高興地回答着。

“那種感覺我懂，就像寂寞到胸口都痛的感覺，但我不明白的是，爲什麼要報仇呢？就算報了仇，也挽不回去世的人，我不瞭解報仇有何意義……”

“並不是！古雷格，你不是很清楚失去重要的人有多痛苦嗎！如果你真的懂就不會說這種話！對我們而言你不是陌生人，是重要的人啊！”

我從凱洛背後單手抱住她，然後用另一隻手摸着她的頭安慰她。

“就算喪失記憶，或是身處不同時空相隔兩地，愛一個人的心意是不會改變的。就算我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和喜愛的人共度的時光仍然存在。如果我愛的人變成仇恨的俘虜，更因此而喪命的話，我會很難過的。相信古雷格你的家人也是這麼想的，不是嗎？

“是啊，若報了仇，我會舉槍自盡，到我家人身邊去陪伴他們好了。”

我們雖然和一堆食物一起搭列車，卻連一口都喫不到。

我從休息室回到車廂裏，可腦中卻還想着食物。這時古雷格抱着一個大袋子走了進來，裏面有大火腿和乳酪，還有香氣撲鼻的蘋果和一大桶牛奶。

但是我瞭解古雷格的心情，如果迪恩在我面前被殺死，我也決不會原諒兇手的，我一定會和古雷格一樣要報仇。

因爲我們知道他打算抱着必死的決心去報仇。

“古雷格已經答應我們不會尋死了，他也絕對不會食言的，爲了我們他絕對不會死的。”

當然身爲候鳥，身上還是有應急的食物，像是麪包、肉乾和水果。我們一路旅行喫到最後只剩下麪包和肉乾，不過一直喫這些東西，量又不夠，迪恩一直很苦惱。

“我下車之後，要給你們看一個有趣的東西。”

遇見我們之前，雅薇麗好像有一個深愛的人，但連她自己都不知道那人是家人、朋友或是自己的誰，然而從她表情看來，我想應該是她的愛人。

雅薇麗望着古雷格繼續問道：

我拿起手邊的一塊火腿，朝他丟了過去。

“好吧，我答應你們！我要爲了大家活下去。”

而古雷格跟迪恩說，若他看到卡爾提凱亞使用哥雷姆，就一定會破壞它。若迪恩希望他遵守在大家面前就不破壞哥雷姆的約定，那迪恩還是別跟他去比較好。迪恩覺得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就答應了古雷格，不強迫他遵守約定。

然後查克一臉抱歉地小聲問我。

我不忍見古雷格失去摯愛如此悲痛，而轉移目光，不忍再看。凱洛也快哭出來了，但是雅薇麗還是很冷靜地繼續問道：

迪恩一口氣說完後，仍然掐住古雷格的脖子，含淚瞪着他。

此時車廂的門被撞開，迪恩闖了進來，然後掐住古雷格的脖子，逼近他並說道：

“我看牛奶就不用分了，先拿給迪恩他們喝吧，一定不會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