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北方之戰的序幕
《大劍Claymore》 · 桃生聖史 · 8728 字
一年四季被風雪覆蓋的北方之城雖然人跡罕至,但相對而言被妖魔侵襲的幾率也小了許多,這種情況最近發生了急劇的改變,從四方聚集來的覺醒者將這片冰封的土地當成新的樂園。
“大劍……到處都是銀眼魔女……到底怎麼了……”
久居在極寒之地的人親眼見到大劍的機會並不多,而此時越來越多像由冰雪幻化成的妖精的銀眼魔女陸續聚集到歐霍斯的邊緣之村比艾迪。
“北方地區歐霍斯的邊境……比艾迪……”
從珍口中呼出的氣體接觸到體外冰冷的環境馬上變成一團蒸騰的白霧。
“珍,我說過我已經從你身上得到同等的恩惠,所以你不用再跟着我了。”
“那種程度根本說不上同等。再者,我回到組織後,他們都是派我來這裏,走哪條路都一樣。”
“你這個人真是……”
話音還未消失在寒冷的空氣中,古妮婭就見到一道銀色的閃光從一片雪白的世界中閃過,她本能的舉劍擋下來。
“哈哈哈哈哈哈!你仍然活着嗎?好久不見了,古妮婭!”
“海倫……”
未等古妮婭有所反應,珍的劍很快揮到海倫面前。
“哎呦!”
向着海倫乘勝追擊的珍被迪維攔下,只一寸就會割破她的喉嚨。
“……那是老友久違相逢的問候,別做不理智的妨礙啊。”
“迪維!”
珍扭轉手臂,大劍旋轉的力量彈開迪維的劍,剎時間,金屬摩擦的銳利聲音在空曠的北方之地作響。
“你?!”
“這種問候太沒品味了,即使是老朋友也要注意一下禮儀啊。”
“什麼嘛,古妮婭。又和那些頑固的傢伙走在一起哩,你啊!Number是多少?先聲明,我是22,她是15,答我吧。”
“呃?右臂?古妮婭!到底怎麼回事?”
“竟然在身體覺醒了的狀態恢復過來……真是難以置信……恐怕是因爲她有着超乎常人的精神力才辦得到吧……即使我們想模仿也模仿不來……”
“久違了,各位。我們能活着再見面了。”
“怎麼可能!?你說複數的覺醒者?!”
“有勞各位從不同的地區遠道而來。我叫米理婭,排名是Number6。這次任務的領袖就是我。雖然相信你們當中,有一部分人已經知道這次任務的內容了,不過我想你們當中有些是不知道內情而被派遣來,並且因爲見到來這裏的人數感到喫驚的人也有不少吧。這次我們的任務是殲滅這片北方地區歐霍斯中連羣結黨地肆虐的覺醒者。由於要跟複數的覺醒者交戰,所以纔有聚集在這裏的大劍的人數。”
“什麼!你想打架嗎?!”
“對啊,而且覺醒者們連羣結黨根本就不可能……”
“另外,”米理婭環視四周,被送來這裏的多是排名十位外的戰士,“Number11的雲迪妮,Number13的比羅里加,你們都上來吧。我要你們當各隊的隊長。我們總共集合了24人。而我、芙羅拉、珍還有你們倆人將充分當隊長,分成5隊行事。一隊大概有4到5人……即是跟一般討伐覺醒者時同樣的構架。”
古妮婭將那日珍被莉芙露折磨至覺醒卻又奇蹟般恢復的事粗略講了一遍。米理婭才徹底打消了顧慮。
“你也知道嗎……”
臨近比艾迪的丘陵地帶幾乎可以說人跡罕至,複雜的地勢和更甚於城鎮中的暴風雪都使得這片地區安靜得猶如墳場。
“海倫,你怎麼了?目瞪口呆的。”
“那我們開始分配人手,這是爲了儘量把各隊的力量拉成平均狀態,任何人也不得有異議。Number14仙詩雅、Number13比羅里加隊,Number15迪維、Number11雲迪妮隊,Number17伊莉莎、Number9珍隊,Number18莉莉、Number8芙羅拉隊……Number22海倫,比羅里加隊……Number47芙羅拉隊,完畢。我的一隊是四名,其他的都是五名隊員了。有沒有人未被點名?……既然沒有,那麼各位在今天內記緊自己同伴的樣子吧。戰術方面沒有任何特別之處,同樣是一隊對一頭覺醒者,這基本沒有改變。加入跟兩頭以上的覺醒者交戰的話,我們也要以兩隊應戰。不要勉強,如果應付不了就暫時拉開距離,一定要在一隊對一頭的情況下才能應戰。明天開始執行任務,大家連日趕路,身體應該很疲憊了,今天就休息一下吧。”
“你自己的態度也好不到哪裏啊!”
“她就是……Number6,幻影之米理婭……”
“不、由於你也是個位Number,所以請你過來……”
“這個任務……”古妮婭略一沉吟,還是問出了口,“米理婭大姐……你認爲成功的機會有多大?”
“這次覺醒者的異常行動,原本就是伊士利引起的。也就是說,這次的任務實際內容是討伐北方地區所有覺醒者以及在其背後操縱的深淵之人伊士利。”
“剛纔一見到你,我就察覺到了,你的右臂也跟以前不同了,看起來是一個有相當實力的人的右臂……那是誰的……?”
“雖然是明欺暗詐,但總算也……誰!誰在那裏?!”
“咦?咦?咦——?”
“Number11——雲迪妮。自稱是戰士中最大力的二刀流使用者。不過,就我的角度來看,見到她在戰鬥以外的時間以展露不必要的肌肉而自豪的時候……我就已經覺得她戰力有限了……”
芙羅拉微卷的頭髮在大劍中非常少見,銀色的弧光在風雪中若隱若現宛若冰晶。
“深淵之人……伊士利……?”
“呃?”
對於海倫和迪維來說,她們是第一次聽到統治北方的這個男人的名字,更毋論此次覺醒者結黨連幫行動的原因。
“什麼……”
“……不好意思,我本來就是不想讓你聽到,不過看來我的聲音還是太大了。”
“呀,你知道嗎?先說明,古妮婭可是Number47呀!最下位啊!個位排名對下位惟命是從太不正常了吧?”
“是、是個位排名嗎?!你的態度怎麼會好像古妮婭的侍從一般?!”
“…………原來如此,是這方面的同伴嗎……?”
立於廣場中央的米理婭深吸一口氣,可沒待她發作,一旁的芙羅拉先行一步,沒人見到她拔劍,卻只見到米理婭周圍的雪突然消失的無影無蹤,雪白的世界裏登時變得十分安靜。
“……原來如此,好吧……”
“好啊!儘管動手吧!”
“嗨,你沒有被人跟蹤吧。”
海倫坐在最靠近洞口的地方,第一個發現古妮婭到來。
“嚇?”
海倫驚訝的睜大眼睛。
“她……只是拔劍並且揮動了一下罷了。芙羅拉又名斬風之芙羅拉,其拔劍斬下再收回的單純動作是比任何人都要快的優秀戰士。她那連刀身也看不到的速度,據說是戰士中最快的……不過……”
“我明白了……不過姑且聽聽事情的來龍去脈,古妮婭,你解釋一下。”
“我叫迪維,是Number15,剛纔真是不好意思。不過海倫不是有惡意的。請你相信我。”
“……嘿,原來如此,”海倫頷首一笑,“我一直都以爲個位排名的人。大都是惹人厭的傢伙,看來實際並非如此哩……”
“啊,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請繼續吧。”
“喂喂,不要跟她吵吧,迪維……”
聚集在米理婭身邊的五人將帶領大部分沒有狩獵覺醒者經驗的大劍,即便是平常也絕對不會有這麼多危險的戰力配置,米理婭只能儘可能平衡討伐隊之間的實力。
海倫向芙羅拉所指的方向看去,風雪中緩步走來的竟是許久未見的米理婭。
“說起來,古妮婭!怎麼你遇上這麼多不正常的事也可以生還下來?!莉芙露?嘉拉迪雅?深淵之人?那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不,並非如此……珍的狀況也是和我們一樣。”
“什麼?!”
五人中只有海倫還沒有意識到這次任務的實質,以及她們被組織送到這裏來的真正目的。
“大家集合起來吧。現在我們要解釋一下任務的概要。我的名字叫芙羅拉,是組織的Number8.”
“什麼?!”
“這個任務,成功的機會是……零。”
“你們怕的話,大可以逃跑啊,小妹妹們,”與臉孔不相稱的糾結在一起的肌肉覆蓋了整個身體,雙手環抱在一起的大劍在同伴中也是相當引人注目的壯碩,“我們的本分就是無論在何時何地也跟妖魔及覺醒者作戰,並且打倒它們,一見到對手就害怕的話實在太不像樣了,你們還是立即辭退吧。”
“哈哈哈哈……你真有趣哩……”
對於大多數沒有狩獵覺醒者經驗的低位數大劍來說,聽到這個消息無疑等於是噩耗。
“你這個人真是……”
“是統治北方地區的白銀之王……深淵之人伊士利……嗎?”
不只迪維和雲迪妮,一時間被風雪覆蓋的比艾德似乎成了大劍彼此間的戰場,隨處可以聽到相互挑釁的話語。
“啊——那是Number8嗎?一次見到這麼多個位排名真少見哩。既然有兩個個位排名的話,應該選數字較小的一個作爲領袖吧?我們可以將你當是這次的領袖嗎?”
“古妮婭對我有救命之恩,那跟排名有什麼關係。”
“本來這就是沒有協調性的人的羣體……根本就不關注與自己無關的人到哪裏去。”
“你是……古妮婭!你被人跟蹤了!”
那個站在古妮婭復仇之路上的男人,早晚有一天她將與他一戰。
“不,我們當中有人的數字比我更小,領袖是她纔對。”
“……單純是複數覺醒者的話,尚且有辦法……不,有辦法也不過只是說我們完成任務的可能性不是零罷了。要跟在背後操縱他們的人交戰的話。無論我們再有多周密的戰術也好,再有多少戰鬥力增援也好,一切都會變得毫無意義。”
“說到這個,不只是我吧,我們四人……不,這次被召集的24人也可說是一樣吧。”
“早前我還聽到有關你脫離組織一事,現在再加上右臂的事,看來你的狀況差不多沒有好轉哩。”
海倫夾在迪維和珍之間,一時間不知該作何反應。
芙羅拉看到站在古妮婭身旁的珍。
“那人是誰啊?好大的口氣哩,還揹着兩柄大劍。”
“她四周的積雪……都彈開了……”
“嘻嘻,這倒是沒錯,”海倫舉起劍,“這是再會的紀念。”
“嘻嘻嘻,可惜我沒有分到米理婭大姐的隊裏。”
“不。我也說的太果斷了,那並不是應該出自並肩作戰的同伴口中的話,請你多包涵。”
“珍小姐……”
衆多排位靠後的大劍都只聽說過米理婭的綽號,卻從來沒有見過她本人。此時她正立於風雪中,任過肩的銀髮在風雪中飛舞。
“雖然看似不可能,但都是事實。實際上,本來負責這地區的Number7與其數名同伴都已經陣亡了。”
“什麼……”
雙手託着下顎,米理婭雖然沒有同所有人明講,但是對眼前的這些同伴,她不想說謊。
米理婭的話令大劍們真實的感受到她們將於複數的覺醒者交戰的事絕對不是玩笑,寒冷的北方之國的邊境只因爲銀髮魔女們的到來熱鬧了一會,很快又被凝重的氣氛取代了。
“嗯,我在剛纔所說的那場戰鬥中聽西方的莉芙露說過……”
一如那日四人分別時一般,象徵着各自身份的大劍搭在一起。
“哇——”沒料想迪維會如此刻薄,海倫也有些驚訝。
比自己更加囂張的大劍,海倫還是第一次碰到,無論怎麼看都相當醒目,甚至連武器也是。
米理婭習慣性的將信將疑。
“古妮婭對我有救命之恩,所以我的命是屬於她的。”
“剛纔發生了什麼……”
“借用……”海倫拉過古妮婭的手臂仔細察看,“嚇!你到底遇到什麼了?”
“……我們還好,米理婭大姐你的立場上應該很危險啊…你那邊真的沒問題嗎?”
“我……我叫海倫。是Number22,剛纔我太唐突了。對不起,珍。哎——真實的,”海倫笑容有些尷尬,“總覺得這樣有點不好意思哩。”
“喂,”似乎注意到迪維不屑的目光,雲迪妮維持着雙臂環抱的姿勢說,“你向着誰說話啊?”
“我叫珍,是Number9。”
“哎——呀,這樣子真是沒辦法啊,”海倫把手肘搭在古妮婭肩上,“就算集合四、五名去討伐覺醒者都會有滋事分子。米理婭也很辛苦哩。”
“好……”
“請各位肅靜……任務的解釋尚未完結,如果有人仍然繼續製造騷亂,我會親自跟她交手,那麼,請你繼續說明吧,米理婭小姐。”
珍若有深意的看了古妮婭一眼。
“米理婭!”
古妮婭安靜地走在風雪中,直到看見不遠處的一個山洞中隱約有火苗攢動,這是她與米理婭等人約好相見的地方。
珍迎着風雪站在洞口的背光處。
“這個……不好意思,我不能說。不過我是曾經在戰鬥中失去了一條右臂,現在我的確借用了某人的……”
“我並沒有意思打擾到你們敘舊…………但是……看來也並不是與我全無關係……”
身爲個位數戰士的珍曾經聽說過芙羅拉,她比海倫和古妮婭要清楚剛剛一瞬間發生的事。
“大家都平安活着就好了,我很高興能夠再見到你們。”
“你再說一遍看看!”
“所有覺醒者……還有深淵之人……怎麼可能……”
“這根本沒可能成功吧!這種任務!組織到底在想……”
海倫忽然意識到這次行動的最終目的。
“……就是那樣,相信組織的目的……只是拖延時間,用我們來擋着逐步南下的覺醒者們。先把有利用價值的Number5以內的人留下,再挑出看起來特別服從的人,其餘的就統統派往北方,畢竟代替品要多少有多少,沒有了的話再重新制造就行了……組織的想法,大概就是這樣吧。我們是朝不保夕的北方城牆,換句話說,只是捨棄的棋子。”
覺醒者來的比米理婭料想的要快,當五人回到比艾德時,戰鬥已經打響。
面對三頭聯合作戰的覺醒者,沒有狩獵經驗的戰士很快陷入苦戰,若不是依靠小隊作戰的形式,沒有上位大劍的庇護的可能已經永遠葬身於這片銀白之地。但畢竟這只是被送來打探虛實的覺醒者,周旋之下漸漸落至下風。當米理婭最後一劍斬下時,這場的戰鬥也隨之宣告結束。
“哇——好厲害啊。米理婭大姐竟然絲毫無損。”
在人人負傷的情況下,一人帶領四名沒有經驗的戰士還能全身而退,米理婭的實力已經超出了古妮婭所能想象的範圍。
“古妮婭……”迪維並不奇怪米理婭有此實力,雖然她對近況隻字不提,但以她的排名,所經歷的恐怕不是她所能想象的,“雖然看來你也經歷過許多事,使你變強了不少了啊,不過米理婭卻處於更高的層次……也就是說,米理婭身處的狀況遠遠比我們想象中嚴苛。”
“看來你們那邊都辦妥了,總之大家沒事就好。”
“厲害啊,米理婭大姐。你們全隊都沒受傷嗎?”
“不,”米理婭看向身後,被人攙扶着的柔瑪的左臂已經不知去向,“柔瑪喪失了左手,雖然她是防禦型,很快就可以再生出來,不過相信短期之內無法參戰了。”
“各隊如果有短期內無法參戰的人就向我彙報吧,我會根據報告重新考慮編組。”
“……真叫人氣不順,在你眼中,我們只是棋子嗎?”雲迪妮感覺到事有蹊蹺,並不是討伐幾個覺醒者那般簡單,“本來這種編組就存在着不合理的地方吧?突然叫那些從來未跟覺醒者交手的人一起站在同一戰線上,一如所料,他們沒什麼作爲,只成爲我們的負累,結果流了許多無謂的血,一開始把那些排不上用場的人當實戰部隊的後援不久好了嗎?如果你不好好答覆,我可沒有追隨你的念頭啊!”
米理婭無法回答她,明知沒有希望,現在說出來只能使大部分人喪失鬥志而已。
“……”芙羅拉打斷雲迪妮,問道,“有沒有人知道死者的人數?”
“啊……不,雖然身負重傷的人很多,不過我們沒有出現死者,總算所有人都生還。”
“即是說,這次我們所有人……都增加了一次對覺醒者的實戰經驗了。”
“什麼?”
“一開始在實戰部隊背後負責增援,跟親身握劍與覺醒者對峙,在意義上始終是大不相同。隊中有水準較低的人的話,上級Number的戰鬥自然變得嚴峻,負擔也必然會變得比平時大,這次米理婭小姐這樣編隊的真正用意,就是要所有人都得到跟覺醒者戰鬥的經驗,以及使上級Number的熟練度提升,也就是說,她要提升這裏24人的整體戰鬥力。米理婭小姐,我說得沒錯吧。”
長髮隨意的披在肩上,如果他不說出自己的名字,沒人會知道他就是令人懼怕的深淵之人,統治了整個北方的伊士利。精緻的五官甚至不應該與妖魔扯上一點關係。此時,站在他對面的男人似乎並不懼怕這位深淵之人,但他仍畢恭畢敬地站着,似乎那只是出於對伊士利的尊敬。
“我們的劍在戰士死時,就會成爲其墓碑,你該不會不清楚吧?”
“雖然你嘴裏這麼說……但你擅長用的手卻握着它,戰鬥中被踢開時,你死握着不放的反而是這柄下級戰士的劍……”
從那看似平靜的銀色瞳孔中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的色彩閃過。
尋聲望去,迪維才隱約看到在房間的深處還隱藏着一個房間,如果不是雲迪妮的聲音傳來,她甚至不會發現。
比艾德的雪越下越大,或許不久之後就會徹底淹沒這片市鎮的廢墟。
“你……!”
“莫說是一隻老鼠,你要斬草除根,連一隻昆蟲也不要放過。你要做到……”
參與的未受傷的戰士也漸漸散去,剛剛激戰過的廣場上只剩下爲數不多的幾人。
“你……你這傢伙!爲什麼你會……”
“那個稱呼……”漆黑的發遮住雙有着銀色瞳孔的細長眼睛以及像貓科動物一樣敏銳而優雅的面容,“可否……實在不好意思,那都是往事了。”
連其村名的存在也消失的地步。
“是誰!”
“是嗎……他們都沒有回來嗎?”
“……本來米理婭維持那樣子,當一個強權的領袖就行了,她卻說明這編排的真正用意。”
“呃?所以呢?”
“我們之中,原本就沒人會只是偵查一下就回來的吧。”
“嗯。相信已經有幾個人察覺到了……不過畢竟我們已經無路可逃,怎樣掙扎也好,這始終需要背水一戰,”透過常年籠罩在比艾德上空的重重烏雲,米理婭隱約看到一絲曙光,“古妮婭……我們只有拼死變強,強行打開生存的道路。這是我們僅存下來的希望。”
“原來如此,這纔是你真正的樣貌嗎?”
“……大家都是同伴,你的話倒真奇怪哩,”迪維看到隨意搭在房間一角的兩把大劍,那正是雲迪妮背在身上的武器,“……隊長,我有一件事想問你。你這第二柄劍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印記好像不同……”
“沒有比臨近界限的感情更含糊,更可怕,對力量的欲求,對血的渴望,以及從肉體內湧出的對內臟的……”回想起數度越過界限時的感受,迪維更加懼怕有一天她將再也無法恢復,“那瞬間清楚地感覺到隱藏在自己體內的,醜陋的黑塊……”
“我正在更衣啊!你稍後再來吧!”
手已經不會再顫抖,雲迪妮在迪維的故事中聽到了同伴的傷痛,那些不得不爲了生存下去而承受的痛苦。
“別說得好像你曾經有過更深一層的體驗似的……”
“嗯?怎麼了,迪維?大姐想得這麼周到不是很厲害嘛。”
“死掉的人根本不需要吧!反正都是無人知曉的下級戰士的劍!”
“她們察覺到了嗎……?”
推開裝備室的門,狹小的空間裏堆滿了戰鬥中使用的必需品。
“既然如此,我就組織一隊就算失去也沒關係的人去看看,只是這樣而已。”
“……”
拉開木門,蜷縮在房間一隅抱着雙肩不住顫抖的,單薄的雲迪妮與平時判若兩人,此時的她遠比其他人還要瘦弱許多。
“……那只是一般的說服,別瞎猜。無論怎樣也好,這對於既孱弱又膽小的戰士而言,的確是個非常沉重的體驗。”
“什麼事?怎麼你流着淚顫抖……?於你而言……自己快要越過界限的一事是那麼可怕嗎?”
“其實我並不是知道有關你的事,只是……這些事在我們的世界裏都不是什麼特別罕有的,而是隨處可見的事。”
“是我啊,隊長。我的裝備也報銷了,所以來更換。”
“本來是差不多派不上用場的脆弱下級戰士,膽量也很小,終日跟同期的同伴粘在一起,在戰鬥的日子中勉強生存,然而,那位友好的同伴死掉了,而且害死她的正是無力的自己,倖存下來的你就握着她的劍並下定決心……自己一定要變得比誰都強,以及不要再讓同伴嚐到那種悲痛的回憶……”雲迪妮震驚的神情似乎在告訴迪維她的猜測是正確的,在那無數的戰鬥中倖存下來的自己揹負了失去同伴的深切的痛苦,“你之所以長期解放妖力,把自己弄得滿身肌肉,又自稱具備戰士中最強的腕力,以及使用二刀流等一切都是爲了使組織認同你……”
“嘖,那個傻瓜……”
“所以我才說那三個人不適合去偵查,一開始我就猜測他們會擅自行動。本來只要由我負責的話……”
“怎樣也好,既然她們集結了足夠的戰鬥力,我們也只好作出應對……”伊士利的手指輕輕敲擊着桌面,似乎是在考慮直接去進攻是否可行,“時機成熟了,召集在各處隨意行動的傢伙。我們要以北軍總數27去把歐霍斯的邊境之村比艾德剷平。”
“你說交給你……可是我們當中最一發不可收拾的人,就是你本人吧。銀眼的獅子王……”
“始終。會有人察覺到的。作爲領袖的米理婭判斷出,就目前的戰鬥力是難以實行這任務一事……”
“你好煩啊!我是從被幹掉的傢伙手上搶過來的!你有意見嗎?!”
米理婭保持沉默,如果芙羅拉感覺得到,想必有人察覺是早晚的事。
“你到底想說什麼?!”
“其實這個故事跟你毫無關係,是另一個到處都有的故事罷了。不要老獨自奮鬥,這裏有你的同伴,你一個人辦不到的事,就由我來支持,那樣纔是團隊吧?雲迪妮隊長。”
“別過來!你不聽隊長的話嗎?!”
“我想,那裏會變成一個寸草不生的地方吧……比艾德……”
沿着被積雪覆蓋的道路,迪維在這座安靜的近似鬼城的市鎮中搜尋存放裝備的房子,原本尚算得上北方重鎮的比艾德此時已經人去樓空,只剩下她們這些最終將以此爲目的的大劍們。
“嚇?!你在說什麼?!”
“這麼只說你好像不太好,我也多說一個到處都有的故事給你聽吧。某位戰士以前有一個年齡相隔一段距離的姐姐,雖然偶爾會打架但兩人卻很要好。當她的家受到妖魔襲擊時,她的姐姐就早已把她藏到牀下。因爲牀上有雙親的遺體,所以妖魔並沒有察覺到她的氣味,當妖魔將她姐姐撕碎時,她只能在牀下用手掩口看着……結果,失去所有家人的她就被送到東方去,當半人半妖的戰士。雖然她心想這次一定要報仇,內心卻總是想着不死。她對自己感到絕望,因爲她總是採取自暴自棄的戰鬥方式,令同期一個脾氣很差的傢伙十分生氣,於是就一直纏着她。因爲那傢伙太煩,她就對那傢伙說出了以前的事,希望那傢伙別再管她。可是那同期的傢伙卻毫不在乎,說什麼‘任何時候想活下去也是理所當然的吧!我們可是人類啊!’……雖然那一句話並沒有把她所有的心事都踢開,但全靠那句話,據說她至今仍未死去。”
“他們沒有回來也沒關係,反正我們現在都知道了,比艾德村中至少還有能夠打敗他們三人的戰力。”
比艾德以北,更加寒冷的村鎮,被成爲北方之男的伊士利集結的覺醒者全部駐紮在這裏。然而從外表看來,這只不過是一處隨處可見的平常市鎮,不,或許比那些市鎮更加安寧。
“嗚……嗚…………你,你這傢伙……”
“嘖!說的好像什麼都……”
“單看你的言行,彷彿是一名粗暴的人……”迪維緩緩靠近那扇木門,從門口傳來的聲音比平時脆弱許多,“其實冷靜一想,那些行爲其實是爲了所有同伴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