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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4 光之小說 0;lightnovel1;

《光之小說》 · 瀧本龍彥 · 2.5萬 字

### 1 早上的公園

被鳥叫聲吵醒了。帳篷透着亮光。

帳篷的角落堆滿了傳單。沒有梅塔碳的影子。我從帳篷裏探出頭來。耀眼的朝陽讓眼前一片雪白。

“…….”

我習慣了一下耀眼的光芒,開始欣賞公園裏的景色。小鳥在被朝露淋溼的草坪上踱來踱去,散漫地徜徉。

在和平日無異的公園的一角有一個陌生的存在。

對面的飲水處有個女孩子正在用力地洗臉。是梅塔碳。

穿着T恤衫和短褲,用濺起水的洗臉。由於朝陽和水滴的關係,她的周圍漂浮着彩虹。

洗完臉後,梅塔碳下巴和發端滴着水滴回到了帳篷前。

“早上好,文弘!”

“早上好,梅塔碳。好冷”

梅塔碳像動物一樣揮動着腦袋把水滴甩飛,但轉得慢,水沒有甩乾淨。

一邊滴着水滴,梅塔碳將手臂伸進帳篷外面的登山包,從裏面拿出摺疊的小桌子交給了我。

我打開小桌子放在地上,梅塔碳再從包裏拿出幾件東西擺在桌子上。

鋁盤子和兩個湯匙。

鋁鍋、戶外爐和火柴。

冰凍乾燥食品和兩桶方便麪。

西紅柿、水果刀和塑料案板。

然後是兩把鋼管椅子。

“這個要怎麼搞纔好呢?”

未沙用粉色的勺子戳着裝了三個冰球的杯子。

“喂,你在盯着我看什麼呀喵。”

我小心翼翼地把鋁杯遞給了梅塔碳。

過了一會兒,從包裏拿出了一部舊手機。翻蓋的方式看上去像是舊世紀的遺物,我很喫驚。

“是喵。但是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喵”

“那麼,再見了”

我切碎了西紅柿,和乾燥食品用鍋一起煮。不久西紅柿燴飯就做好了。

“我呢。是轉學來這個城市的。但是錢包掉了,昨天慌得一筆啊。”

梅塔碳和我在公園的門口道別。

已經交換了電話號碼,一定還能在什麼地方再見吧。我有預感,不久就會再見面。

家的冰箱裏什麼都沒有,所以我們開車去車站前的商業街買東西。導航儀將我們引導到車站前的大商場裏。旁邊的梅塔碳哼着小曲凝視着週六窗外流淌的街道。媽媽開車很流暢。

“沒關係嗎?”

“請多關照,文弘”

“因爲不懂做法,你能幫我做嗎?”

pingpong~

“被你這種人誇獎了也沒什麼好高興的喵。只會讓我噁心喵”

雖然在意料之中吧,梅塔碳似乎真的沒有一丁點做菜的經驗。

母親向被孩子撞到摔倒了的梅塔碳伸出手,拉她起來。

因爲是假日,未沙沒有穿着運動衫,而是穿着比較時髦的衣服。戴着貓耳朵一樣的有着三角形無用突起的帽子,穿着條紋短襪。脖子上套着平時的項圈。

“沒關係。迷路的時候,還是有可以依靠的人的。打這個電話就行了”

pingpong~

“對了!發生緊急情況時的聯絡方式。在這裏!”

“煩死了!你這種人怎麼可能理解我的小說呀!”

“呃……”

好香啊!

“嗯?”

一陣名爲未沙的暴風雨開始了。揮起拳頭,踩着地板。這傢伙果然在控制情緒上存在問題。但是周圍有很多帶着孩子的路人,這些抑制着未沙的暴力衝動。似乎沒有被現場被施暴的危險性。那麼繼續聊聊看吧。

“啊……很有趣哦”

“好喫。在嘴裏彈來彈去的喵”

“小說的結構很精緻,讓人佩服啊。”

### 2 與未沙的相遇0;enter1;

在幫忙收拾餐具和帳篷時,梅塔碳的聲音響起。

已經到極限了,無法忍受了。但是隻說一句話,再說一句話吧……我發揮了跑馬拉松超越極限時的頑強,繼續與未沙交流。

這樣下去不知道又會對我做出什麼。我想設法控制話題。

希望服從於誰,被誰支配,從而擺脫自己的義務和責任。透過項圈這個道具,似乎能看到她心中的黑暗。

我在小餐桌前打開了鋼管椅,佈置好場地。坐在鋼管椅子上的梅塔碳,毛毛躁躁地擦着火柴,點着爐子,手拿着西紅柿開始烤。

梅塔碳驕傲地打開手機,輸入左手背上的號碼。電話一直打不通。梅塔碳就這麼把手機貼在耳朵上對我說明。

“給錢啊,讀書錢喵。什麼事情都不是白給的啊!給錢啊喵!”

梅塔碳是母親的父親的朋友的女兒的女兒。據說,梅塔碳是經由母親的父親得知了我母親的電話號碼,作爲來這個城市時的緊急聯絡方式。

兩個人慢慢地喝了咖啡。

像安慰粗暴的野獸一樣地從各種各樣的角度說出和善的話,不過,每次都遭遇強烈的拒絕。

我全速奔跑去開門,看到朝陽照射下的母親和梅塔碳站在那裏。

未沙帶我去了熱鬧的美食廣場。

“已經沒辦法再說下去了。再說下去心都不好了”,在拋出這句話之前,沙終於說出了拒絕以外的話。

“那給我點什麼吧”

“咖啡套餐啊。泡着喝不就行了嗎?”

“什麼喵”

洗完澡,躺在自己房間的牀上發呆的時候,門鈴響了。

“hafuhafuhafu。真好喫啊!”

我決定集中精力泡咖啡。把牛奶加入打碎的咖啡豆,在咖啡杯套裝中注入開水。

“喂,那邊的”

剛從牀上爬起來,門鈴的節奏漸漸地開始有了異樣。

“在這種地方幹什麼喵”

“那我就不客氣了。”

“燙燙。好難啊,這個”

在美食廣場的正中間,幸運地找到唯一一張空着圓桌,未沙就一直在我面前專注於舔冰淇淋。

“你說我的小說很有趣,喵?”

梅塔碳一坐上媽媽車後座便對我微笑。我也坐旁到了她旁邊。

“有點燙,一定,一定要小心啊”

“那本小說。山田給我的那本”

我感受到了互助精神,看來她們關係很好。目送着兩人分頭進入食品賣場的背影,我走進了附近的書店。

“啊,嘛。讀了”

我拿着紙袋在商場裏徘徊。

回頭一看,未沙在那裏。她用粗暴的視線盯着我。

像魚兒得到了新鮮的水一樣,母親開心的和梅塔碳進行着交流。多虧了梅塔碳,我和母親的人際關係上的尖銳糾紛迅速變得可有可無。

“這邊也請多關照”

無意識的、動物般的笑容在臉上盛開。

“這些又該怎麼辦纔好呢?”

“啊,那樣的失敗作品喵!很無聊的喵!愛麗絲也太過分了喵!”

“讓我試試行嗎?”

在電梯前望向導航板的時候,有人向我打招呼。

“不要再不懂裝懂了。淺薄的你已經暴露了喵”

但是,未沙不打算離開,一動不動地看着這邊。

“…”

“不,不,不會吧,居然讀了我寫的小說喵”

“哈?”

我把視線轉移到地板上。

再喫完杯麪就覺得很飽了,梅塔碳再次將手臂伸進登山包,拿出兩個鋁杯、咖啡豆、咖啡牛奶、拖鞋和過濾器。

迅速轉換心情的梅塔碳的聲音和咖啡的芳香,在清晨的公園裏擴散開來。

我們的汽車出發,開向車站。

“好害羞啊……”

“這樣啊,是這樣啊。早餐……這是一天的能量來源。文弘也喫吧”

那麼,接下做什麼呢?

“很可愛嘛”

“恩…”

從能感到身體的強度的大腿那裏感覺到野蠻的能量,從項圈感覺到了心的黑暗。

“……喲,讀過了哦”

剛纔通過電話這個文明的利器我查詢了一下,這條街上三家客房都滿了。根據母親的強烈的願望,梅塔碳暫時住在家裏。正好有空房間可以給梅塔碳。

我向梅塔碳揮揮手,從公園走了十分鐘左右就到了自己家。媽媽還是沒有回來。

想起了昨晚在帳篷裏的事情。那是模糊的影像記憶,也想不起來最後到底做了什麼。儘管如此,我的臉迅速的變紅。梅塔碳也紅了臉。

“電話。是爲了和遠方通信的道具。出門當然要帶着啦”

希望你能趕緊去別的地方啊。

令人喫驚的是,病態怕生的母親不知爲何已經和她關係很好了。本應是初次見面,看上去卻像是認識很久的熟人。

在雜誌角,找到了以前連載吉岡老師小說的小說雜誌,買了一本。也在新刊專櫃買了關於如何運營組織的新書。

“那個項圈是假裝貓嗎?”

“我帶了手機…”

鋼管椅上的梅塔碳託着腮看着我,四目相對。在朝陽下看到的梅塔碳簡直就像天使一樣,心臟開始急劇跳動。

梅塔碳給我看了左手背。在那裏,用簽字筆寫了好像是手機號碼的黑字。梅塔碳把手伸進登山包的深處,在裏面翻找着什麼。

“先冷靜,冷靜。那個,還挺有意思的哦”

“看來是早餐套餐啊。加工一下喫了就行了吧?”

*

把車停在商場的立體停車場後,母親和梅塔碳搭乘自動扶梯到了商場內部。

我就那麼一邊錯開視線一邊小聲說。

梅塔碳攙扶着不善於應付擁擠的人潮,臉色發青的母親。

電話接通了。經過一段時間的對話,梅塔碳說要給對方家裏添點麻煩。梅塔碳折起手機,背起登山包。

“這樣啊,那太好了”

“哼……對我竭盡全力寫的東西付出代價是理所當然的喵”

“是,是”

因爲很閒,看剛纔買的雜誌什麼的吧。把手伸向紙袋。那時候。

“你喫不喫喵?”

抬起頭,未沙把喫到一半的冰淇淋杯遞給了我。

“…….”

紮在這冰激凌上的粉色小湯匙,我可以就這麼接着用嗎?

未沙瞪着我。

我一邊感到強烈的緊張,一邊拿起了那個粉色的湯匙。然後把一兩口冰淇淋送到嘴邊。

因爲緊張,所以味道什麼的不太清楚。

“怎麼樣?好喫嗎?”

“嗯,嗯”

“已經三口了,不行,只能喫兩口喵!!”

我小心翼翼地撈了兩口冰淇淋喫,把杯子挪到對面還給了未沙。未沙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可能是冰淇淋共享的儀式奏效了吧,之後的對話以前所未有的順利。

“對了,今天你在這裏幹什麼呢?”對於我的提問,回答是“收集收據喵”。

“收據?”

“這樣啊。仔細看地面走路的話會找到很多喵。收集五千日元就能抽獎喵”

“真是個不錯的度過週末的方式”

“拼圖嗎。好像很有趣。我也想做。但是在那之前我得弄乾香草”

沙子突然睜開眼睛,手伸向舊收據。

未沙用雜誌遮住了臉。

我和未沙把頭靠近桌子的中間,望着被曬黃了的那個舊的收據。

“這個能給我嗎?”

“原來如此喵!”

### 3 家庭聚會0;home party1;

“考慮一下能不能給眼前的人一些有利的東西。”

“你不僅小說寫的好,按摩也很熟練啊。”

“你、你要這個幹啥、這玩意”

關於宇宙的什麼? 關於時間、空間、次元的什麼?又是關於眼前的人的一些事情,和我的朋友有關係的什麼東西。

另一方面,我翻開新書,開始學習如何運營組織。我們周圍是美食廣場的飲食店。拉麪、咖喱、漢堡包、烏冬麪、章魚燒、炒麪等讓人有親近感的陣容。

“是嗎……原來如此喵”

“那行吧。給你了”

拼圖作業好像還沒有開始。我坐在桌子對面,一邊注意不要刺激未沙,一邊把手伸向碎片山頂。

“謝謝喵”

“喂,你……文弘,在哭嗎?哪裏痛喵?”

“算了。我不想讓那位大人看到我這種什麼都無法創造的廢物。比起那個,我要看你剛纔買的書喵”

“‘1’是一個的意思。也就是說,萬物歸一。這張收據上寫的,萬物歸一”

“這是可以用來抽獎的收據。請不要客氣”

山田把休閒座椅鋪在草坪上,在那裏排列着香草。

感覺能朝着目的地下去。

“從邊緣開始不就行了嗎?”

通過未沙和我的手,拼圖一點點地被組合起來。

“我知道”

“看就明白的吧”

按摩結束後,未沙將我的腳放到了地面上。

在自己家裏,喫了很多顏色鮮豔的夏季蔬菜做的午飯,休息了一會兒,梅塔碳和媽媽又坐上車出去了。聽說這次要買梅塔碳用的傢俱。

“那我也算進去嗎喵?”

未沙突然向桌子下伸出手,拉起我的雙腿,放在自己的膝蓋上。恐怖超過了內心的閾值,我僵住了。未沙用手碰我的腳腕,慢慢地按壓那裏。

“喂,你在幹什麼啊?”

“…….”

未沙探出身體,看着我的眼睛。

不久,母親和梅塔碳路過美食廣場。手裏提着許多購物袋。不僅是食品,還買了衣服和雜貨。

“看了就知道了喵”

感到腳踏實地的感覺。

那位大人,恐怕是指梅塔碳吧。

“那麼,‘1’是什麼意思喵?”

“寫着什麼喵?”

未沙小心地把收據放在口袋裏,然後又把目光投向了小說雜誌。我又翻起了新書。

在那裏用潦草的字寫着『全部=1』。就好像有人急急忙忙地將突然閃現的靈感寫在這張收據上了一樣。

“但是不知道從哪裏下手。要拼的地方太多了,碎片的組合是無限的喵!”

在平靜中突然想起了什麼。

“天氣這麼好的週六午後你在幹什麼?”

默默地持續工作的時候,披着平時的斗篷,拿着收割了的香草束的山田愛麗絲登上了高臺。本以爲會就那樣進入耶麻川莊的,中途注意到這邊就跑過來了。

未沙把我交給她的拼圖接連不斷地組合起來。不久就完成了外框。接下來只要參考完成圖,一步一個腳印的進行組合的工作就行了。

暫且無言翻閱着新書,書上寫着如何建立堅實友好關係的祕訣。

母親注意到未沙這個異常,躲在了梅塔碳的後面。但是梅塔碳起了潤滑油的作用,三人聊了會兒家常。

“你看什麼啊喵?這是我剛纔抽獎中的。我不會給你的!是我的喵!”

許多和家人一起的人,穿着便服的初高中生喫着午飯,舔着冰激凌。在角落裏,我們翻着書頁。

我把錢包裏的收據擺在桌子上了。

我閉上了眼睛。

總覺得時間的流逝比剛纔更平穩了。

好像想起了什麼很重要的事情似的,卻又想不起來。

“怎麼這樣喵!那位大人也來到這裏真是了不起喵。你跟那位大人一起住,絕對不能做失禮的事情哦喵”

“你要見見嗎?應該還在那邊的超市買東西。”

不疼。

我決定去耶麻川莊。

朋友?

“……嗯?這收據怎麼這麼舊呢?背面用鉛筆寫着什麼”

“啊,對了喵。收據的話就給我吧喵”

“疼的話就說喵。我給你按摩喵”

在回家的車上,我在後座聽着無盡的對話,突然想起——

非要說的話,算是挺舒服的。

“吵死了喵。是收據的回禮喵”

那個非常閃亮的是什麼。

好像有重要的朋友,不知道到哪裏去了?

在購物中心的喧囂中,未沙浮現出平靜的表情,閉着眼睛思考一會兒,她心中到底在思考什麼呢。

總覺得很安心。

“啊,獨角獸雜誌,忘記還給我了…”

我從紙袋裏拿出了雜誌和新書。果然未沙還是對小說有興趣,開始翻看雜誌“獨角獸”。那是以幻想的代名詞獨角獸爲名的面向年輕人的小說雜誌。

感到非常溫暖。

未沙護住拼圖。

爲了能夠感受到已經忘記了的某些事情。

也許可以想起忘記的是什麼。爲此,需要更多的安心和溫暖。也需要更多閃耀的光芒。那不僅僅是背面寫着字的收據,還必須收集更多更寬的紙,紙上寫着大量的文章。

母親把所有的收據都交給了未沙。未沙說“收集了很多喵,我去抽獎喵”,單手拿着小說雜誌離開了。

“‘全部’是什麼意思喵?”

目的地。

雖說是在這個女人的面前,但啪啦啪啦的紙聲讓人心情舒暢。

“謝謝”

老樹下的桌子上,下午的陽光反射着細小的拼圖塊。可能有一千塊吧。無數光的碎片在未沙的手邊閃爍。

“當然喵!”

我告訴了她。

尋找拼圖最外側部分的碎片,然後交給未沙。

耶麻川莊的庭院裏有桌子和長椅。我在那裏發現了正在拼圖的未沙。

我看入迷了。這樣看來很她真的漂亮。

我把腳放回地面。

“文弘——咦,還有未沙醬呢”

環視前後左右。好像她就在附近?但是不知道那個朋友長什麼樣子。可能是幻想中的朋友吧。可能是在未沙翻閱的小說中登場的人。悄悄的混入長長的文字中一樣。

“不知道,但是我想要喵”

“啊,對了。我有收據,你要嗎?”

“當然。在那裏喫拉麪的人,還有那本書,未沙,我,一切都算。這個購物中心也好,這個宇宙也好,所有的一切都包含在“全部”之中。

如果重讀那個的話,無論什麼時候都能想起重要的事。

什麼來着。

“嗯……”

突然想到什麼,打開上學包,裏面找出來社團活動的設立企劃書。

“就是,一切吧,一切的一切”

我考慮了。

我照常理地回答了。

我在自己的房間裏一個人發呆。

“是的喵。我很聰明吧喵。告訴我你在幹什麼喵”

“不,不,沒什麼……”

梅塔碳一發現我就跑了過來。

“昨天吵架的時候,把你哪裏弄疼了吧喵…對了,把腳借給我喵!”

未沙閉上了眼睛。

我移動到長椅的邊緣。山田愛麗絲在空出來的地方坐下,參加了拼圖作業。可能是因爲平時就在做種地等物理性的工作,山田愛麗絲在三人中是最熟練的。

一邊被從休閒座席飄來的香草的香味包圍,一邊一點一點地鑲上拼圖塊。

偶爾耶麻川莊的居民登上高臺。拿着居合刀的女高中生、揹着吉他盒的綠色頭髮的女生等等。她們向我們打招呼,然後消失在耶麻川莊中。

突然手邊落下了影子。抬頭一看,長椅的旁邊站着瑪麗小姐。

“是麥茶哦”

瑪麗小姐在桌子上放下三個玻璃杯,回到了耶麻川莊。一路帶着溫柔的笑容。

“文弘,你要心懷感激的喝呀!”

靠着麥茶恢復了心情,工作速度暫時提高了。之後,工作速度又接近了零。天氣太熱了,肚子又餓。周圍的草坪閃耀着耀眼的綠色。陽光太強了,連拼圖塊的形狀都看不清楚了。

看來在中暑之前是拼不完了。我放開拼圖,從包裏拿出文件,給山田愛麗絲和未沙看。

“能成爲我的部員嗎?一起進行創作活動吧”

山田愛麗絲爽快地答應了,一如既往。

未沙一副很難的表情。

“怎麼了?中暑了嗎?”

“創作什麼的……不行喵”

“不是,你寫了那麼多小說吧”

“我什麼都做不了。你讀過的那些故事,我已經想不出有什麼後續了”

在拼圖上啪嗒一聲落下了眼淚。

山田愛麗絲像是拿着點着火的炸彈一樣開始驚慌失措。

“未、未沙、不要哭。別哭了!”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晚,晚上好。我是文弘的媽媽”

未沙在沾滿蛋糕奶油的盤子旁邊,打開成立社團的企劃書,用圓珠筆在那裏簽名。

“真的嗎?真差勁。我看錯你了”

目前的目標,就是“迅速地做出某些作品,並在文化祭上公開銷售”。對我來說,僅僅是發佈作品就好了,不過,梅塔碳意外的拘泥於銷售。

*

“是啊,派對。搞這種東西,還是媽媽出生以來第一次呢”

“黑暗的活動?這種話還是第一次聽見啊”

“是的,文藝部。”

四號房間裏放置着會議室裏經常使用的縱長的桌子和四腳的椅子。那桌子上有幾處香菸的痕跡,是多年不良行爲的痕跡。在房間裏面,三張被太陽曬黑的體育墊子疊在一起。

根據瑪麗小姐的說明,原來的耶麻川莊是上世紀中期建造的,是構造良好的西式民居。據說數年前作爲合租公寓進行了現代改造,纔有了現在的耶麻川莊。

“也就是說……”

未沙打開二樓深處的門。房間裏散落着無數被揉成團的傳單和便利店袋,窗簾緊閉,室內昏暗,空氣潮溼,讓內心感到荒蕪的四疊半房間。

梅塔碳和媽媽像孩子一樣興奮地開始準備料理。

隨着拼圖的空白填補接近完成,坐在身邊的未沙散發出異樣的緊張感。鼻息變得粗重,捏着拼圖塊的手指在顫抖。

母親和客人們一起做飯,漸漸地開始放鬆起來。

由於人的氣息,鞋箱上的金魚都充滿活力。盆栽玫瑰開得很美。母親僵着臉向兩個人打招呼。

“謝謝!”

吉岡先生臉上浮現出像墮入黑暗的毒品製造業者一樣的實打實的壞人的笑容。

“創作的基本是要明確自己想創作的東西的本質。然後直到最後也不要忘記。不要忘記包含在社團活動名中的自己的意圖”

“當然讀了!我還在網上寫了長評論打了五顆星呢。我之所以想成立文藝部,就是因爲看了老師的著作而感動。”

今晚想開派對的氣氛是從哪裏發出來的呢……

“真不敢相信!完成!這是我第一次完成什麼直到最後……要、要哭了……”

“看起來很柔軟!”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來了客人而高興,未沙歡快的像狗一樣,把散亂在房間裏的衣服、內衣、垃圾和傳單扔到牀下。

“不是!這是青年期的創傷”

“形式不是小說也可以。不管是什麼,帶着某種意圖而創造出來的東西不都是從心中湧出的魔法嗎?這樣一來,自己所居住的世界會不會因此有一點點的改變呢?通過這種魔法,每個人都能夠根據自己的願望創造出屬於自己的世界。無論那願望是陰暗的,還是光明的。”

*

我打開窗戶,向着傍晚清澈的空氣探出了頭。正對面就是後山,能看見山田愛麗絲的田地。夕陽染紅的樹木、高聳的雲彩、電塔也都看到了。滿是灰塵的梅塔碳、未沙和山田並排着。

準備好茶具和各種備品後,在四號房間召開了會議。因此設定了light novel部當前的目標。

“不管怎麼說。總之,我不想讓學生走那種可怕的道路。所以文藝部什麼的是不行的!”

我和媽媽喝起了香草茶。

天黑的時候終於完成了拼圖。等到塗完固定拼圖的粘合劑,未沙大聲喊道。

吉岡老師一把拿過我的文件,又疊好放進了口袋。

### 4 社團活動

“你,你讀了嗎,文弘桑?”

未沙一邊哭着一邊進入戰鬥狀態。我爲了不讓拼圖受到傷害跑到草坪上,準備在那裏迎擊未沙。今天山田愛麗絲動作很快,很早就救了我,所以我沒有哭。

她們抱着很多購物袋進了起居室。據說還有大件傢俱日後會通過配送送到。然後,我被告知今晚有歡迎聚會。

吉岡老師撓着頭,露出苦悶的表情。

山田愛麗絲看着母親,看着我,滿臉通紅。然後從口袋裏拿出香草茶的試製品,交給了媽媽。

我無視了她,像沒有心的機器一樣地持續工作。不知道是不是起了模範作用,未沙和山田也開始像拼圖組裝的產業機器人那樣工作起來。

吉岡老師揹着我向屋頂的出口走去。

“是的。我要寫一本光之小說。只是讀一讀,心中的飢渴就會被治癒、滿足。與此同時,也能湧現出改變自己生活的樂趣的力量。擁有這種效果的小說,就是光之小說”

我爲了得到四號房間的使用許可跑去了職員室。

瑪麗小姐自豪的繼續介紹着。

我一邊用衣服的袖子遮住嘴角,一邊踮着腳進入房間。

“這裏是我的房間喵。心懷感激的進來吧喵”

“不錯啊,看起來挺有趣的。”

“又見面了。請多關照喵”

我小心翼翼地拿着剛做好的拼圖,跟在山田和未沙後面上了螺旋階梯。在左右排列着門的二樓走廊裏,心情平靜了下來,同時精神也恢復了。是因爲不惜使用好的木材,古老而新穎的房屋構造嗎?還是微微飄浮的芳香油的芳香的作用?

“曾經老師我在小說中寫下了自己的願望。幻想那樣的事情變成現實。”

“太奇怪了,吉岡老師!聽說老師以前是小說家。但是卻拒絕做文藝部的顧問,太奇怪了!明明《滑下去的話!》系列是那麼有名的!”

前所未有的熱鬧的晚飯過後,梅塔碳和山田愛麗絲一邊喫着點心,一邊指着牆壁上的飾品,開始了充滿美術批判性的對話。

從屋頂下來的我帶着部員們去了舊校舍的房間。但是五號房間又暗又窄,不適合寫小說。怎麼辦?

“你,你ma,什麼?…你這b!”

外面工作太熱了,已經不行了。我們小心地把沒拼完的拼圖搬到了耶麻川莊。

話語,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這些話很好地表達了我近來的體驗,直到剛纔都很模糊的念頭被具體的表達了出來。我低下了頭。

確實,光是公開作品給人一種一方通行的感覺。但是如果要銷售,與僅僅公開相比,工作難度會上升了很多的樣子。

“我召集到部員們了。山田愛麗絲,和之前轉學的梅塔碳,C組的叫未沙的傢伙。剩下的就是顧問了。請您成爲我們的顧問。”

未沙偶爾情緒不穩定,剛一想流淚,就抓着我開始打。每次我都巧妙地把未沙的注意力轉向了拼圖方面。

吉岡先生曾經向惡魔出賣靈魂,現在還沒有取回。像是黑暗組織的可憐的下級成員般的威脅我。

“怎麼了?是你有幼兒期的心靈創傷什麼的嗎?”

“那個啊,在那張紙上寫着呢。”

“是的。因爲人的心是寬廣而複雜的,到處都有傷痕,特別是像老師這樣纖細的人!總之文藝部是不行的,我說不行就不行!嗚嗚,嗚嗚……”

“謝,謝謝你文弘……但是,正因爲如此,纔不想讓文弘染指文藝部、小說執筆等黑暗的活動。”

我提出了要辦的事情。

“你打算開什麼部呢,文弘?”

試着叫山田愛麗絲和未沙怎麼樣。突然想起來的我,給山田發了信息。

“請放心。我的社團是不會寫那種黑暗小說的。如果說真的有黑暗小說之類的東西,能像毒品一樣,削弱人心的話,我就決定製作出與之相反效果的小說”

“真傻。那種東西怎麼可能會寫出來。小說可不是魔法。”

杉木地板的木紋很美。不僅是地板,漂亮的柱子,客廳的桌子和長椅,還有從高高的天窗降下光的螺旋階梯等,所有部分都使用了無垢木材。

吉岡老師抓着屋頂柵欄的鐵網,不斷呻吟。我把手貼在胸口訴說。

“喂文弘。別這麼說啊。即使這樣未沙的房間也已經打掃過了。上次我來的時候可比現在髒了不止十倍。還是我幫她收拾,所以才變成這樣的”山田悄悄地耳語道。

目送消失在校舍中的吉岡老師的背影,然後我在屋頂的長椅上仰望天空。意想不到地決定了我的社團活動,那個名字,在心中一遍遍響起。

“真是恬靜的景色啊。暫時在這裏搞個社團活動吧”

“具有相反效果的小說?”

“恭喜你,未沙!今晚開派對吧”

“哼,太天真了啊,文弘”

“真好啊。如果住在這樣的公寓裏,內心都會變得充實起來”

地上有了空間,我先把拼圖放在那裏。山田愛麗絲從哪裏拿來了仙貝等點心。三人一邊喫一邊重新開始拼圖。

我指着剛纔交給吉岡老師的文件,之前被摺疊着放在口袋裏。吉岡先生打開了文件。

“我現在收拾喵!”

“話說回來,你擅自把我的雜誌拿回家了吧。快點還給我。然後不管怎樣,在這份文件上籤個字”

我在走廊突然停住腳,打開了四號房的門。這裏是之前因爲鑰匙丟了就一直打開的教室。

“輕小說部……比文藝部更能表達你創立社團的目的。”

過了一會兒,門鈴響了。我打開玄關門,招待了手裏掛滿了購物袋的山田愛麗絲和未沙,購物袋裏裝着的是點心和果汁。

“哼…小心點啊,文弘。黑暗到處都有。沉溺於黑暗太容易了”

我奪走了吉岡老師的資料,從口袋裏拿出圓珠筆,把“文藝部”的字用兩條線劃掉了。然後在空白處用片假名填寫不同的社團活動,給老師看。

“文,文藝部嗎??”

“哇。原來是這麼漂亮的人啊…真不敢相信…”

跑進四號房間的梅塔碳跳到墊子上,揚起的灰塵讓她咳嗽不止。

“聚會?”

“老師寫的小說就是類似毒品的東西。只有攝取那個的時候才能體驗心情舒暢。但是它使人們失去了面對現實的勇氣。而失去勇氣的人,又會無數次地迴歸毒品。但是,無論攝取多少毒品,飢渴都不會得到滿足。無論是製作毒品的人,還是沉溺於毒品的人,雙方都在毒品產生的貧乏的快樂中一直沉迷。老師雖然知道那本小說是毒品,但還是堅持寫下去。是啊!老師寫的就是這麼黑暗的小說!”

*

學校屋頂上擺着長椅,是在午休時間喫便當的學生和教師休息的場所。但是今天放學後,只有一直盯着手機看的吉岡老師和緊張的我。

“心靈創傷也有多種多樣的呢”

“…….”

回到家裏,打掃了一下起居室,窗外就一片漆黑了。我剛想一個人喫點什麼,打開冰箱,汽車的引擎聲就響了。媽媽和梅塔碳回來了。

“呃……太慘了吧……”

山田愛麗絲和未沙擁抱着蹦蹦跳跳了起來。我把那些差點就被踩得七零八落的拼圖,移動到相對安全的牀下。這時,在牀下發現了塞着的獨角獸雜誌。用手指捏着拿出沾滿了謎一般的液體和灰塵的雜誌。我也姑且向未沙說了恭喜你之類的話。

“拜託了!老師好像也已經寫膩了黑暗的小說。那麼請幫幫我。幫我成立不寫黑暗的小說,而是寫光之小說的社團,light novel部!”

嗚咽聲越來越大。必須防止炸彈爆炸。我試着用冷水般的話語潑她。

“和什麼東西交換就很開心。因爲是交換,所以雙方都會很開心”

“知道了。不做文藝部了”

“那可不行!”

“不來梅塔碳歡迎會嗎?”

我抱着胳膊沉思着。

“我也想要錢!我想買新的拼圖喵”

“你給我閉嘴!”

“你這個b….”

“你們兩個,喝點這個冷靜一下好嗎。”

接過山田遞過來的香草茶,稍微一斜就香氣撲鼻,那巫術的熱量就超越了時空復甦了。結果,我無視了工作的難易度,朝着更能快樂的方向定了目標。

*

數週後臨近文化祭的早上,教室裏山田愛麗絲和梅塔碳說着什麼。我側耳傾聽。

“話說,梅塔氏,你和文弘一起住,你們什麼關係啊?好在意啊。”

“嘿嘿。我和文弘什麼都沒有哦。但是他媽媽和我關係非常好。”

“關係好成什麼樣呢?很在意!”

山田愛麗絲用閃耀着好奇心的赤紅瞳孔對着梅塔碳。其實我也很在意,不過就要上課了,不能去問。我在上課的間隙,考慮了到文化祭爲止的light novel部的活動日程。

正在上語文課的時候,突然發現教室裏光芒四射。

“…恩?這光是…”

從筆記本上抬起頭,可以看到坐在我前面座位上的梅塔碳的背影。從窗戶射進她的桌子上塑料瓶的光在教室中胡亂反射着。

凝視着那光芒,就像是穿越一般的課程瞬間結束了。

我想不起來上課時做了什麼。只剩下那光芒留下的美麗印象。

爲了忘記還殘留在記憶中的強烈的光的感覺,我一邊搖着頭一邊做下一堂課的準備,同時和帶着空虛的眼睛的梅塔碳搭話。

“文弘。我,要去保健室哦”

“身體不舒服嗎?”

“我不想影響上課。因爲考試很近了”

管他呢,聽其自然吧。我也傾斜了馬克杯。

“告訴我,要怎麼寫?”

梅塔碳坐到座位上,伸展脖子和肩膀。那個動作就像沒有被加油的機器人一樣,眼睛還是空虛的。梅塔碳挽着胳膊閉上了眼睛。我立刻聽到了鼾聲。

“…….”

“怎麼可能做得到呢!你們在說什麼呢”

“又寫了!快點看喵。怎麼樣,有意思喵?”

還沒有人來。部室中間的會議桌旁立着鋤頭。

“那我寫下一張,你等着喵”

“我也不知道喵。那我寫下一張,你等着喵!”

未沙又專心致志地開始了。

“怎麼樣,有意思喵?”

未沙又開始在傳單的背面飛快地用鉛筆寫着。

我接受的每片小說,陰暗和瘋狂程度都不斷的增加,醒來時梅塔碳鼓勵般的輕拍了我一下。

“今天也要努力寫喵”

“知,知道了,那就這麼寫吧”

我總算把討論的對象推入了現實的形式。

山田愛麗絲的話,從理智的角度來看,似乎有很高的寫作能力,但她忙於其他部門的活動還有香草茶相關的工作。因此,light novel部的主要寫作成員就是我和未沙。但是未沙還是沒法寫出任何東西。

無論颳風下雨還是熱的快要燒起來的日子,未沙都堅持寫稿子。放學後五分鐘寫一張,從未沙的手邊傳遞到我的手邊。除了偶爾幫助山田愛麗絲田地的工作以外,我一個接一個地讀着稿子。

“我會寫更多的,就這麼等着喵”

梅塔碳的呼聲響徹四號房間,未沙寫作的聲音卻加速了。沙沙、galigali0;呼嚕聲擬聲詞,不是,哪有妹子這麼打呼嚕的1;……。

從此,未沙繼續寫着像從壞掉的機器溢出的廢油一樣的小說。然後,真實的說出自己的感想是我的工作。稍微說謊或者委婉的表達的話,未沙動物性的直覺就會注意到,開始鬧騰。但是,只要說老實話就是安全的,我從經驗中學到了這一點。

山田愛麗絲扛起立在會議桌旁的鋤頭,在鋪在窗邊的塑料布上換上外鞋,翻過窗戶走了出去,消失在後山的田地裏。目送着她的背影,傳單猛地推到我胸口。

“有趣喵!我要做這個喵”未沙把上半身伸向會議桌中。

“看錯你了喵!”

沙沙,沙沙…這樣的聲音在部室裏迴響。

不久我發現,在不定形的無意義中,某種吸引眼球的東西像結晶一樣地增加着。

“然後呢?”

“讓客人想象一下就行了。在心中想象,體會那種感情,感覺。然後在觀衆的心靈屏幕上放映就可以了。讓他們使用想象力”

未沙和山田愛麗絲回耶麻川莊。梅塔碳有打工,向車站前走去。

“動畫或者電影什麼的絕對做不出來啊!”

不知不覺之間,我和未沙之間形成了謎一般的信賴感。不管我說了多少直截了當的感想,未沙還是接二連三地把寫着新小說的傳單交給了我。

未沙把傳單推給我的時候,山田愛麗絲來了。

“哈?”

雖然有許多想要深入探討的地方,但不管怎麼說,故事向前進是一件好事。我注視着繼續寫着小說的未沙。

“啊,啊,啊,我懂了!這樣就可以繼續寫《暗之迷宮》了!”

目送着走進保健室的梅塔碳的背影,我作爲部長做出了冷靜的判斷。果然梅塔碳不能算在能寫作的戰力之內。

“不,沒意思”

“太棒了!那麼細枝末節就讓客人想象一下吧,我就可以少些很多字了喵!逆轉的哥倫布式的0;指劃時代的想法1;想法喵!”

但是,讀一個接一個像蕎麥麪一樣遞過來的原稿,說實話,是重體力勞動。每當讀到未沙所寫的小說,我的心中就會流入一團沉重的東西。一旦承受不了那個重量,我就趴在桌子上休息一會兒。休息的時候,不知怎麼的就會想起在帳篷中看到的光。

“喂,你!我寫了一張,快讀喵”

梅塔碳說“如果得到顧客的協助就好了”。

“這樣啊。那我寫下一張,你等着喵!”

會議桌上的三人,一邊喝茶一邊討論直到窗外天黑。

“雖然動畫和電影可能很難,但是如果能得到觀衆的協助,就能簡單地做到差不多的事情。”

“嗯,原來如此……感覺像是人力VR啊。確實那個說不定也是media mi的一個形式。我覺得很好”

當初light novel部開設之初,未沙不經意間對我採取了攻擊性的態度,不知是不是部長這個頭銜對她狗的性質發揮了作用,她開始一天比一天坦率。

“只要不拘泥於紙上印刷的文章這種形式就好了”

未沙叫喊着『我寫不出有趣的東西喵!我能寫的只有這些喵』。

我打掃了地板,擦了桌子,削了鉛筆放到筆筒裏。然後,拿着前幾天從五號房取來了的壺,從新校舍的飲水處打了水。這時候未沙來了。

我拿出放在架子上的傳單捆,交給未沙。未沙從筆筒裏拔出鉛筆,氣勢洶洶地開始在傳單的背面寫作。

在這樣的環境中持續讀小說的我和寫小說的未沙不斷地傳遞着原稿。小說所散發出來的氣氛,從像廢油一樣的泥濘到像無味無臭的水,一點點地變化。

“不是,這個,真的很無聊”

“怎麼樣,有意思喵?”

“是嗎……在保健室好好休息吧”

曾經我看過梅塔碳在語文課上寫的作文。在那張稿紙上,她把線和線複雜地交織在一起,用二十四色的彩色筆描繪出的未來的超漢字一樣的東西。當問及內容時,回答是“我寫了關於銀河、地球和人類的關係的小論文”。那樣的東西不能登載在light novel部的作品集裏。

天黑的時候我們走出了部室。

“真的嗎?怎麼做喵?”

山田愛麗絲傍晚回到了部室。在窗外磕掉腳上的泥土,就從窗戶翻進房間,換上鞋子。然後在會議桌旁立起鋤頭,給大家倒了香草茶。

“呵啊啊啊啊啊啊,睡得真好。保健室…是個睡覺的好地方。

“也就是說,電子書吧?確實這樣能省去印刷工夫。但是最後,還是得要小說本身寫出來吧”

在這期間,梅塔碳用不知道從哪裏拿來的明信片大小的卡片,在上面用彩色鉛筆畫出各種抽象的花紋和插圖,然後在四號房間的牆壁上裝飾的拼圖的額頭旁邊,用膠帶貼上。卡片上的圖案看上去像是進化後的free style漢字。

“對不起。有點不明白意思”

部室的牆壁被很多卡片填滿,日漸變得鮮豔。雖然我還不能讀懂,但是說不定那裏隱藏着先進的小說技術和故事的種子。

“沒意思。但是變得讓人很有興趣了”

“我又寫了喵,要讀喵!”

喝那個的時候,我也在看未沙的小說。像被不可逆的污染的廢棄物那樣黑暗氣氛濃厚的原稿,現在,雖然只有一點點,卻,讓我感到溫暖。

“文弘可以先回去哦”

雖然未沙還是一如既往地用貓一般的詞尾說話,但她有着像狗一樣對長輩順從的性格。

“之前吉岡老師告訴我。以“光之小說”爲目標的話,終點是“media mi”0;多媒體1;”。

午休結束了,第五節課,第六節課結束了。我打開四號房間的門。

並且在牆邊,山田愛麗絲擺放了五顏六色的植物和成套的設備與礦物。是作爲對園藝部、地學部的幫助的謝禮而送來的。這些花朵、閃耀的礦石,不知不覺地圍繞在我們周圍。

“在做之前就放棄,真是看錯了你了,文弘”

爲什麼肉體就躺在那裏?所謂肉體,是那麼簡單地能扔掉撿到的東西嗎?

“‘躺着的空虛的肉體’?那是什麼?”

“不。我想說的是‘用文章以外的手段來寫小說怎麼樣’”。

山田愛麗絲好像很贊同的挽着胳膊點了點頭。

“被囚禁在黑暗迷宮下層的機械領域中,黑髮探索者已經無法動彈了。但是探索者一瞬間,因爲某種契機恢復了意識,發現在黑暗的機器中躺着的空虛的肉體喵!看上去是十二、三歲的那個肉體,身穿舊而褪色的巫女裝束。黑髮探索者將自己的意識,與那幼小的空虛的肉體重疊,變成自己的東西!那肉體就像一開始就是她的一樣,適合黑髮探索者喵!!”

“你好,部長喵!”

過了一會兒,梅塔碳來了。

現在,帶着邪惡意義和邪惡性質的那邪惡的原稿,漸漸地變成不定形的東西。

“嗯,加油”

“次元的牆壁,世界的牆壁越來越薄了。時間的流逝也從直線中解放出來,變得越來越活躍”

“這是想法哦,算是小說吧。爲了總有一天能用上,就貼在這裏”

我只是形式上反對一下,一票並沒用。結果就是討論流向了在文化祭上“把light novel做成media mi一樣的東西,在這個部室公開給客人”的方向。

“讀着就覺得噁心。怎麼才能寫出這樣的東西呢?”

我讀了原稿,偶爾走出部室,從多方面補充了快速被消費的傳單。有一天,未沙終於叫了起來。

首先山田愛麗絲用認真的表情發言了。

未沙所寫的稿子的固體的醜陋,變成了無法捉摸的、輕飄飄的無聊。

社團活動剛開始的時候,我要是說未沙寫的小說無聊,她就會打我。

“非常非常努力的喵”

我老實地回答了。

“很久以前,有人拋棄了喵。一直被放在機器裏呀。得到了不知爲何感到懷念的新的肉體,恢復了力量的黑髮的探索者,從機器領域溜出,向黑暗的魔術師的迷宮最下層進發,開始了最終進軍喵!”

在那段回憶中休息的話心情會變得輕鬆。於是我又抬起頭,看了傳單背後的小說。

“這是什麼?”

“好啊。看上去很開心啊!”梅塔碳拍了拍手。

“怎麼樣?有意思喵?”

“嗯,加油”

“讀喵!”

“我們直接朝最終目標出發吧。那個media mi”

我把梅塔碳帶到了保健室。途中在走廊裏,她像是睡迷糊一樣說着意義不明的話。

“不,沒意思啊”

可是文化祭的日期一天一天接近。以這個步調當初的目標完不成。某天,我召開了會議,廣泛徵集大家的意見。

“這樣啊。我會繼續寫所以下次也要讀喵”

未沙寫的小說一點意思都沒有。讓人想到了從壞掉的機器中溢出的粘糊糊的廢油。

“好久沒看你了。一起去不行嗎”

“好啊。有你在身邊,我就很安心,幫大忙了”

梅塔碳到了站前廣場的指定位置,從上學包中取出鋁製的飯盒放到地面上,再拿出用於選舉演說用的綬帶掛在身上。

“果然簡單易懂很重要。我想了辦法”

有粉色鑲邊的綬帶上,寫着看上去像被洗練了的甲骨文字的東西。恐怕是梅塔碳語吧。

梅塔碳肩上挎着綬帶,進行了一個小時左右演講。她面向的走在站前廣場的人們,一邊跳躍一邊揮動着手臂,一邊用神祕的語言表達着什麼豐富的表情。

“這是什麼?”

今天是下班後穿着西裝的女性停下了腳步。我作爲相關人員對她進行了解說。

“這是梅塔碳語的演講。”

“現在有很多這種的呢。有精神真好啊”

qia ling~ 飯盒裏被投入了500日元硬幣。

回家的路上,梅塔碳順路去了手工藝品店,用那筆錢給我買了一個閃閃發亮的紐扣。

“嘿嘿。這是你幫了我的謝禮”

看起來很吉祥。我把閃閃發光的紐扣縫在學校制服的胸口上。

*

有一天,一條驚人的新聞傳到了四號房。

輕音樂部好象進入了舊社團大樓的一號房間。

我作爲部長,拿着山田愛麗絲的點心和香草茶,去輕音樂部打招呼。

一開門就看到一個玩弄着貝司的瘦男人,他眼光銳利。不知爲什麼一直瞪着我。散發着不祥的,活不長久的氣氛。

旁邊有一位吉他手,臉上露出輕浮的笑容。皮笑肉不笑,不知在想些什麼。

但是我從在房間裏擺弄舊電腦的正在作曲的男人身上感到了一絲創造性的氣氛。

“我……”

“不,這個是……投影出來的密林”

我堅定地認爲,那種莫名其妙的氛圍,不是令人疏遠的,而是爲了吸引有好奇心的人的氛圍。

象棋部的圍棋體驗角、生物部的動物接觸角、圖書委員的舊書市等混在一起,還有排球部的爆米花、山嶽部的咖喱、棒球部的刨冰、弓道部的章魚燒等看起來很好喫的小喫攤什麼的。

我本想永遠在綠色的草原上四處爬行徘徊,但又有一個新的來客,我又回過神來。我拉着沉迷於用牛的方式生存的梅塔碳離開了動物咖啡廳。過了一會兒,她似乎恢復了人性,我們走向了下一個教室。

由於梅塔碳的營業力,桌上的CD不斷減少。

我把茶和點心一起交給了二年級的男子。

最初,三個輕音的男孩子都在這個售貨攤位,但是有一次,其他學校的女生穿着精緻的制服,還帶着比自己年長的漂亮女性來玩。在她們的勾引下,輕音部的男孩一個又一個消失在人羣中。

UMA研究會正在銷售寫真集,我也買了一份。一邊喫剛纔從羽毛球同好會買的油條,一邊翻閱寫真集。第一頁是在草叢中,有個茶色的圓筒形物體一邊晃動一邊飛奔而過的照片。

“這是什麼?”我問了坐在旁邊的UMA研究會的部長。

“恩——,文弘真好啊……我一個人就行了”

因此現在在售貨攤位,只有一個總是用電腦作曲的男人看着。雖然很多行人將目光看向銷售攤位,但他似乎不擅長吆喝,只是緊緊地抱着胳膊坐在那裏。

在鞋櫃換鞋時,拿着小冊子的梅塔碳提出了建議。

就在這時,門開了,一個女子走進了三號房間。她有着與light novel部的女孩子們相似的非人性的氣氛。

合上寫真集,看到兩手拿着可麗餅,嘴邊沾着奶油的未沙從人羣中出現了。

“埃及古代文明與人類歷史展?”

我懷着鬥爭心,拿着點心和茶去二號室問候。

所以,這之後我並沒有什麼需要準備的事情。充其量作爲社長看着就行了。我一邊尋找着社長的感覺,一邊走在滿是cosplayer和女裝少年的走廊上。

梅塔碳拉着我的手,氣勢洶洶地走過走廊。目的地是園藝部的活動室。入口處立着一塊“請脫鞋進來”的招牌。

梅塔碳大概是看出男人要錯過商機,開始了爲輕音樂部吆喝。蹦蹦跳跳,裙襬上下飄動,用擴音器叫嚷着。

“文弘,你在偷什麼懶喵。你也學梅塔碳一樣去出聲吆喝喵”

秋高氣爽的文化節當天,在校舍前的模擬店專櫃,梅塔碳披上促銷活動用的浴衣,拿着熒光色的喇叭筒,向來往的學生、爸爸、媽媽、哥哥、姐姐們大聲吆喝。

一邊品味着像是在乾燥的桑拿房發現水的獅子的心情,一邊將臉塞進盤子裏,喝着黑色的液體。梅塔碳也同樣喝着白色的液體。也許是被這種動物行爲感染,我的智力迅速下降。多虧這樣解放了天性,在後面進行的動物遊戲中,我能與其他店員和客人一起玩耍。

我們通過錄像學習了從古代到現代人類的歷史。把手放在膝蓋上,伸直脊背,很奇妙。

文化節一定會有人來。帶着這個信念一邊寫小說,一邊進行media mi的工作。

旁邊的梅塔碳也發出了像是在溫泉放鬆的聲音。我們享受着數十億年時間的流逝。

但是室內沒有文字之類的東西。也沒有菜單。我坐在空着的茶几臺前,用肢體動作拼命地做出想喝咖啡的樣子。梅塔碳紅着臉,不知爲什麼發出了聽不清楚的叫聲。

“下次去參觀《未來世界》吧!”

那麼進化了之後想做什麼這樣的問題,就像是問礦物『如果你變成植物做什麼?』一樣的,或者是問植物『如果成爲了動物做什麼?』、對動物問『如果成爲了人做什麼?』。

好像終於來到了人類的世界,但是又必須戴上帽子。接待我的工作人員給了我善良的金色法老面具。梅塔碳拿到了女神官異樣的的假髮和白色的長袍。

大家都在享受文化祭,這比什麼都好。那麼,差不多該我們了,我和梅塔碳決定去看節目。

“light novel部的輕小說一本、飲料一杯、VR體驗,打包加一塊兒五百日元哦!很便宜哦!”

“差不多該去下一個了吧?”

過了一會兒,來了一位客人,我回過神來。將躺在軟綿綿的地毯上的梅塔碳搖起來,朝着下一個節目前進。

“原來有這麼大的部室啊!比學校都寬敞啊。”

更令人喫驚的是,連二號房、三號房都開始有人用了。

輕音樂部以每張500日元的價格賣自己出的CD。

“如果能活在這樣的未來裏,文弘每天要玩什麼呢?”

山田愛麗絲和我交換坐在了鋼管椅上。未沙從梅塔碳那裏接過擴音器,在展臺周圍開始大聲促銷。

### 5 文化祭

基本上人類一直是很努力的。我感受到了全時代的人類的同伴意識。正當看到人類從哪裏來到哪裏去這種深刻問題的時候,一位新客人來到金字塔,我回過神來。cosplay女神官的梅塔碳的側臉看起來很神祕,我不敢輕易搭話,但黃金面具給了我力量。

“在生物部撈到的金魚。我們養在部室裏吧!”

梅塔碳看着我,隨着節奏,跳着依次舉起左手、右手,又放下的舞蹈。

“嗯,也是啊”

被拉着穿過三樓教室的門,高音量的舞曲把我們包圍了。在窗戶被暗幕覆蓋的漆黑教室內部,閃耀着五顏六色的LED燈,四面八方的揚聲器裏,前衛的音樂朝向我們湧來。在吧檯拿到閃耀着熒光色的神祕飲料後,我們在教室裏跳着模仿未來的舞蹈,望着牆上貼着的未來報告。那裏描繪着人類日益加速的進化。

“這樣啊。其他部員呢?”

“穿過這扇門的你們會變成動物。因爲是動物,所以不能在室內說人類的語言。你想成爲哪種動物?”

我深深地懷疑起來,翻着寫真集。上面有可愛的貓的照片,部員的肖像,哪裏的廢礦的內部照片,黃昏的天空種散發出可疑的光的飛行體的照片等。

“這茶有提神的作用。請大家一定要喝”

但是除了部員以外,現在還沒有人來我們四號房。

“嗚哇……真棒啊……”

山田愛麗絲也從後面出現。手裏提着金魚袋。

突然幕布拉開,一個來客走了進來。我們回過神來,與來客擦肩而過前往了下一個舞臺。

作曲中的男子,視線集中在泛黃的顯示器上豎起大拇指。

二號室入住了文藝部。是和我們light novel部在對抗嗎?

沒法很快給出答案。

我們彎腰走出金字塔。

“首先去看‘深遠的礦物世界’吧。然後呢,這裏,這裏,這裏,還有這裏吧”

然後隔壁的五號房間裏總能發出莫名其妙的震撼心靈的氣氛,透過牆壁傳遞給我們,然後從三號室傳到二號室、二號室到一號室,一路傳遞到新校舍。

工作人員給我們展示了幾套動物的裝扮。我選了獅子,梅塔碳選了牛的裝扮。

“沒關係。我已經準備好了”

吊着尾巴,被毛包裹着的店員們,通過肢體動作和叫聲,向我們訴說着什麼。

牆邊裝飾着各種各樣的礦物,它們沐浴在陰暗燈光下發出深遠的光芒。客人只有我們。我們奢侈地獨佔了這個空間,在秋天的星座下,我和梅塔碳一個一個觀察着礦物。

“下一個去‘歡欣雀躍的植物樂園’吧”

應該不是漸漸變得畏縮了吧。隨着逐漸變弱的未沙的聲音,我和梅塔碳被人流運送到了校舍裏。

“有那麼多時間嗎?還要準備三點開始的《light novel•meadia mi!最尖端VR體驗會》呢?

進化,總覺得會更加快樂,不過,未來的自己與現在的樣子可能一點都不同,一想到這個就感到可怕。無法想象那時自己會變成怎樣。

當我問起這裏是什麼部時,那個被認爲是部長的少年害羞地轉過臉來告訴我。這是在後山尋找ツチノコ0;槌の子,一種謎之生物1;等未確認生物的社團。

是這樣啊。因爲這裏是咖啡館,所以必須要點飲料嗎?

在與輕小說部同樣的構造的室內,有三名男女在玩撲克。室內充斥着懶散、自暴自棄的感覺。沒有認真進行創作活動的跡象。(佐藤學姐山崎出來捱打)

繞了一圈,坐在教室正中間的鋼管椅上休息,直到意識平靜到周圍的礦物水平。彷彿聽到了沉默中發出的清澈的聲音。就這樣沐浴着天象儀的光,彷彿能明白宇宙中存在的渺小地球的心情。我心滿意足,心情舒暢。”

穿着cosplay服裝進入教室後,能看到放在中間的可以碰到天花板的金字塔。金字塔上橫着開了一個洞。彎下腰穿過洞穴,坐在內部的鋼管椅上,眼前的屏幕上放映着歷史的視頻。

享用地球,太陽,給予密林的豐富營養,在內部不斷誕生新的生命並向外擴展。我享受着幾千萬年都不會厭倦的成長和進化。

地板上鋪着讓人聯想到腐葉土的柔和茶色的地毯,空氣通過加溼器維持着高溫高溼。

教室裏鋪着綠色的地毯,上面擺着幾張茶几。周圍坐着和我們一樣穿着動物裝扮的顧客,還有全身cosplay的動物店員。

在不久的將來,通過永生技術讓壽命無限延長,通過其他各種各樣的技術讓人類達到全知全能。報告所描繪的是如此樂觀的未來。

投影儀將熱帶密林的影像投影到四周的牆壁上,在幕布前面點綴着園藝部引以爲豪的真正的植物。

之後前往的三號房間,是UMA0;Uified Mysterious Animal 未確認動物1;研究會。室內有一位散發着柔弱而貧窮氣息的少年。

未沙寫的小說漸漸的變得有趣,故事的氛圍越來越豐富。部室的牆壁被未沙的拼圖和梅塔碳畫的畫裝飾得色彩鮮豔,牆邊排列着開花的植物,散發出讓人出神的香味。後山的清爽空氣從窗外流入,從門外傳來了三號室、二號室、一號室,還有新校舍的歡聲笑語。

那個節目的主角是梅塔碳。分配角色的時候,未沙露出了害羞的說“朗讀之類我怎麼可能!我去做端茶的工作喵”。山田愛麗絲想從事音響和照明的工作。確實我們也需要後勤。

舊校舍一天比一天熱鬧。一號室,二號室偶爾有部員的朋友來訪。三號房間裏有時候也有來客。前幾天我看到拿着手機的小女孩走進三號房間。

“這茶有放鬆心情的作用。一定要讓那個眼光銳利的喝。”

首先我們去了一樓盡頭的地理研究室。穿過入口處的暗幕,進入漆黑的室內,天花板上閃爍着無數的星星。是天象儀。

“下一個,這裏好像很有趣哦”

旁邊的文藝部裏,不知是誰的朋友,有個穿着緊身T恤的女孩子來售貨攤位玩。她買了一沓一百日元的複印紙,專心致志地讀着。文藝部的三個人用打撲克的時間的空隙寫的小說,難道很有意思嗎?爲了慎重起見,我也買了一份。

按照指示脫下鞋子穿過入口,高溫潮溼的空氣包圍了我們。室內到處都是深深的亞馬遜森林。

被梅塔碳拉到對面的2—A的教室前,工作人員在桌子前向我們解釋。

“沒辦法啊。那我就和梅塔碳一起站到舞臺上吧”

“是小雞哦。終於拍到了!”

我把禮物交給女子,然後回到了四號房間。

桌子上堆滿了商品,各部的成員輪換着擔任售貨員。

我被悶熱的溼氣和植物的香氣包圍着,坐在地毯上。從隱藏在某處的揚聲器中傳來野外的環境音,閉上眼睛,能感受到樹葉上滴落的水滴,隨風搖曳的樹枝,以及伸長的爬山虎的生命力。在濃厚的生命氣息包圍下,我們度過了一段輕鬆的時光。一邊體會着千變萬化增殖演化的密林的心情。

“我的傑作小說,一部才五百日元!外加之後三點開始的VR體驗票!外加一杯飲料和肩膀按摩喵!非常實惠喵。划算……”

梅塔碳一邊與行人相撞,一邊挺着胸膛。

即使不用語言,也能和其他的生物在細胞層面和本能層面心意相通。再次確認了作爲多細胞生物,作爲脊椎動物,作爲哺乳類生存的好處。

在某個角落,有個四個社團聯合起來賣東西的攤子,是個只放了一個橫長的會議桌,旁邊排列着鋼管椅子的質樸角落。

“這是好喝的茶。請收下”

各班的節目在各自的教室進行,然後校舍前的模擬店專櫃是各種社團做宣傳的空間。

過了一會兒,cosplay水牛和野豬的店員拿來了裝有黑色液體的淺碟子放在我面前。梅塔碳前面放着裝有白色液體的器皿。據坐在周圍的動物們訴說得知,我們必須不用雙手地喝。因爲我們現在是動物。

我把點心和茶交給作曲中的男人。

“那我要做什麼呢……”

“下次去這裏吧。動物咖啡店”

“文弘看着就行了喵”

“這個CD裏,包含着輕音部的同學燃燒着的的靈魂的能量。是宇宙中獨一無二的稀有物。快來買啊!”

我沉思的時候,雙手合着節奏向上又放下,又開始踏步的梅塔碳抓住了我的胳膊。

“嗯?”

她好象在說什麼,不過,音樂聲音太大聽不見。

我靠近了一些。

梅塔碳大聲喊。

“就算到了未來!我們也做朋友吧!”

“嗯!”

喜悅的心情與音樂加持,讓喜悅更加膨脹起來。在擺放着許多散發神祕光輝的果汁的吧檯旁邊的桌子上,放着由無數的pad和閃耀的旋鈕構成的音樂機器。擁有光滑的藍色金屬肌膚的人偶機器人,一邊有節奏地搖晃着身體一邊操作着機器的調音器,敲擊着顏色鮮明,不斷變化的十六個pad。

每當LED邊緣的旋鈕向右轉動時,音樂就會改變速度,改變音程,改變頻率。旋律像魔法一樣改變形狀,讓無限的變化在時間和空間中波動。與波浪融爲一體,不斷改變着姿態,我也想和大家一起玩。這個願望,這個震動,從一開始就有,現在也存在。當我想抓住那永遠持續的頻率的本質時,教室的門又打開了,一個來客訪問了光和黑暗的跳舞場。我回過神來,我帶着梅塔碳,離開了未來世界。

梅塔碳依依不捨地原地站着,但差不多到時間了。

我拉着她朝着夕陽閃耀着塵埃的舊校舍的房間樓走去。

一打開四號房間的門,就看到山田愛麗絲和未沙。

“太晚了!你們幹什麼去了喵!”

“對不起。逛了很多地方,一不小心太入神了……”

“看板已經立起來了嗎?”

“先等一下。想再給器材做一下最後的檢查”

披着斗篷的山田愛麗絲,不慌不忙地擺弄着桌子上的機器。每當她敲麥克風、調整從哪裏借來的合成器的旋鈕時,就會從舊的揚聲器發出“砰”的一聲、以及幾乎強制性地讓心平靜下來的電子音的和音。但是擺弄着旋鈕的山田的指尖微微顫抖着。

“別慌。”

“我們light novel部的盛大活動。一定要讓它成功!”

焦急的山田愛麗絲很少見。雖然想再多看一下那個樣子,但真的已經到時間了。我把寫着“light novel•media mi!最尖端VR體驗會,會場在這邊”的招牌拿到門外。

“這支筆,還給你!”

每一次呼吸都能明白探索者正在接近。

那是不知什麼時候,撞到誰的額頭的痛感。

未沙說明到這裏,山田愛麗絲按下了合成器的按鍵。我決定閉上眼睛和客人一起體會這種體驗。

探索者和魔術師的距離在縮短,一步,再一步,探索者慢慢接近黑暗的魔術師。在心中點燃火焰。

追趕逃跑了的你,現在,探索者朝你過來了喵。

探索者一邊回憶着那份痛感,一邊詠唱着魔法。

“黑暗的魔術師啊。如今,在迷宮深處的你身邊,有着許多跨過迷茫的探索者,帶着重要的留言向你靠近”

探索者來到了保護自己的黑暗迷宮的深處。

作爲壞蛋的你創造了黑暗的迷宮,逃到了深處喵。

我們的輕小說,光之小說,已經完成了。現在我們竭盡全力寫的原稿已經傳達給了顧客。

它具有把心用光填滿的能力,也就是讓光的頻率從一顆心傳遞到另一個心的機能。通過文章裏描繪的印象,向讀者傳達各種各樣的正能量。

這本被設計成將光明傳遞至這複雜的、多層迷宮的最深處、最底層的小說,就是這次寫成的光之小說。

這時,四號室的門開了,伴隨着從門縫中照進走廊的陽光,終於來了一個客人。

那樣的話,接近的探索者就會落入圈套,墮入黑暗。

“…….”

你製造的黑暗迷宮中有很多陷阱喵,探索者常常會迷路喵。

“不,有的。我來告訴你宇宙筆的祕密吧”

未沙拉了我旁邊的鋼管椅。讓客人坐在那裏。未沙像是要夾着客人一樣,也坐在了旁邊。

讓迷宮更復雜吧,設置更多的陷阱吧。

“居然來我們這麼偏遠的地方喵!好開心喵,真的非常感謝!請坐在這裏喵!”

“所以,無論如何,希望你能接受它。請接受這我旅行到黑暗的深處纔得到的,祝福了的,創造宇宙的力量吧。”

但是探索者之前把那個小石頭和肉體一起扔掉了。

“這支灌入光的筆,是製作光之宇宙的光之筆。這樣你就可以創造出嶄新的宇宙了!”

探索者把手放在我肩上,近距離凝視着我。

我猶豫了好久才把手張開。

我點了點頭。

“現在,就在這裏打開回歸的大門吧!朝着我該回去的地方,次元大門啊,打開吧!然後門周圍的空間啊,爲了確保安全,封鎖吧”

從筆中流入心中的創造力讓探索者的少女恍惚不已。

等我意識到的時候,已經到了黑暗的深處,退無可退。

必須要保護自己纔行。

探索者大聲喊道。

眼前的沙石路上,開着一朵花。探索者想再次站起來,但她太累了,一步也走不動了。

於是,探索者的少女再次將光芒灌入筆中,再次向把筆高舉給黑暗的魔術師。

我的話,沒什麼特別要做的事。

探索者離開魔術師,轉過身去,輕聲說道“那,我走了”。然後她向某處走去。

探索者閉上眼睛,在心中尋找可以代替小石的東西。

現在,探索者終於來到了心靈最深的深處。

突然露出笑容的未沙,將馬克杯倒入滿滿的熱水,交給了客人。

探索者在我內心深處輕聲說道。

被探索者握在手中的光之筆,發出了強烈美麗的光芒,併爲眼前的所有人,獻上耀眼的祝福。光線滲透到接受它的存在的各個角落。

最終發現了那個。

“是啊……已經很累了。長途旅行,真的很累。必須回到安全的地方休息一會兒”

被魔術師接受了的那個創造力,象波紋一樣擴展到黑暗迷宮底部,溶化那裏凍結的雕像。在黑暗迷宮的深處,光芒肆意生長。

“筆?我沒看到有這種東西啊,真的,我看不見啊”

溫暖流了進來。

*

光之筆,創造之杖,那光輝的形狀,現在給予給了選擇接受的人。

那是我們light novel部開發的,運用先進的小說技術創造的,最新的輕小說。

我預先享受着成就感,一邊等待着客人。

“不對。我只是有話想對你說。我只是想說,我愛你”

但是探索者無論遭遇多大的災難,即使長眠比永恆更久的時間之後,必定會重新站起來,再次接近迷宮的深處。

“我愛你”

未沙等着隨時會到來的客人,拿着茶包和馬克杯,在茶壺前等着。

坐在鋼管椅上眺望着天花板。

等得不耐煩的未沙發瘋了。

她喘着粗氣搖搖晃晃,從懷裏尋找那顆閃耀着耀眼光芒的小石頭,它能指引探索者回到應該回去的時空。

被探索者追趕的黑暗魔術師放出了冰凍魔法。

“可能因爲地段不好吧!這麼偏的地方誰也不來喵!”

或許,我將再次建造將少女囚禁的黑暗迷宮。那樣的話,她就能永遠屬於我。如果不那樣做的話,誰也不會愛我的吧。

黑暗的魔術師很後悔,一瞬間又全開了防禦。

反正我要創造一個無用的宇宙。

“這支筆,還給你!”

被祝福了的宇宙筆,現在散發着比之前更強的創造力。

在梅塔碳的聲音的引導下,心中浮現出了故事的高潮。

看吧!就用這無限的魔力把你們…

最後,探索者象斷了線一樣地癱倒在地,她耗盡了最後的力量。

人的心像迷宮一樣複雜。

“那也沒關係。即使無數次創造無用的宇宙,沉入黑暗之中,我們也一定會到達你的地方,無論多少次我都會讓你醒來。所以,請相信我,張開雙手”

這段時間持續的工作,終於到了告一段落的時候了。幾乎該做的事情都做完了。

這支筆是黑暗魔術師在很久以前從上方偷來的。少女,還有大量的探索者們,不是來取回那個祕寶的嗎?

並且小說已經寫完了賣了。所以我們的工作幾乎都做完了。

走出冰凍的房間,走在迷宮下層的砂石路上,探索者有時會像要倒下一樣跪在地上。

“這是能創造出任何事物的工具。現在,我告訴你它的祕密,編織出宇宙的神祕的筆,它的祕密是……”

所以不行,這種東西,不能接受。

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人。

探索者再一步,靠近這邊。

小說的主要目的是向讀者傳遞光明。

已經到VR體驗會的開始時間了,過了五分鐘,十分鐘。

每當被愛、光、那樣的東西追趕的時候,黑暗魔術師就這樣放出了冰凍魔法。將數不清的探索者的心凍結。

想做的事情已經做了。

山田愛麗絲坐在合成器前,因爲緊張面無血色。

但是探索者的少女將光灌入黑暗的宇宙筆後,又把它遞給魔術師。

“魔術師啊,現在,我將授予你真正的創造力!”

梅塔碳像朗誦詩歌一樣,傾注感情朗誦出小說的高潮部分。

她像是在呼籲似的喊着,我心中的黑暗魔術師在訴說。

假設我有了這樣的東西,會用它做什麼呢?

因此在迷宮的底部,黑暗的魔術師的周圍,冰雕呈同心圓的排列着。

靠近的那個存在散發着溫暖的光,讓我感到危險。

不知道本應回去的地方的頻率。

*

“客人,你接下來要扮演黑暗魔術師的角色了。但是,就算說是演出,也沒有什麼難的喵。只是在心中想象一下喵。黑暗魔術師。正如您手頭的小說所寫的那樣,是非常厲害的惡魔。希望你能想象一下自己變成那個壞蛋喵……現在,你是黑暗的魔術師”

“你纔是魔術師啊,親愛的。你纔是。爲了讓你覺醒,我們這些探索者纔來到了這裏”

來到這裏的探索者微笑着低語。

沒有祕寶的話,自己什麼都做不了。保護自己的迷宮已經無法建造了。沒有任何保護的自己,空虛,軟弱,毫無防備。

那份溫暖,溶化了我心中凝固的寒冰。

未沙匆忙地開始說明『light novel·media mi·VR體驗會』的理念。

所以它雖然是爲了娛樂的故事,卻有附帶的效果。讀了這些的話,就能給心中補充光明。有良好的營養補充作用,吸收率高,營養成分均衡,讓光能很好的被身體吸收,讓人內心平和。

眼前梅塔碳緊握麥克風站立着,舞臺旁的桌子上山田愛麗絲手指放在合成器最開始要按的按鈕上。

少女握緊了那隻手。

回到室內,或許是情緒過於集中,梅塔碳握着麥克風緊閉着眼睛。就像演唱會前的偶像一樣。

魔術師終於被趕上,被抱住。探索者的溫暖一瞬間融化了魔術師的防護罩,探索者伸出手奪去被黑暗魔術師藏在內心的祕寶。

但是強烈的抵抗從我內心深處產生。

祕寶,那就是紡織出宇宙的宇宙筆。探索者抓住了從黑暗魔術師手中奪取的宇宙筆。

從揚聲器發出的低沉音節,在心中無限延伸,內心浮現出看不見前路的黑暗迷宮。

眼前的一朵花在風中搖曳。

面前突然出現了一個半透明的大門。探索者爬到門口,一口氣栽了進去。然後……

“呼”

梅塔碳的深呼吸回響在四號室。

“就這樣,light novel•media mi•VR體驗會結束了。謝謝您今天光臨!好好喝茶休息吧”

“呼哇————”

我睜開眼睛,伸展手腳,喝了放在眼前的茶。客人也在我旁邊喝茶休息一會兒。

梅塔碳關掉麥克風的開關,把麥克風放在桌子上,向客人道謝。山田愛麗絲再次按下了合成器的鍵。閉幕的輕快音節在教室中迴響,留下了漫長的餘韻後消失。

“那麼,來放鬆一下喵!”

未沙繞到客人的背後,拼命按摩客人的肩膀。我爲了作爲以後的活動的參考,把問卷和圓珠筆交給了客人。客人仔細地回答了問卷,走出了房間。

我們把臉貼在問卷調查紙上。好象有幾個課題,不過,好象全都是是積極的選項。大家都安心的鬆了一口氣。

山田愛麗絲脫下斗篷掛在椅背上,從桌子抽屜裏拿出點心和香草茶。

“好。來慶祝我們活動的成功吧”

“來乾杯喵!”

“好啊,乾杯吧,快點快點!”

未沙想給大家的馬克杯裏倒開水,不過被倒進去的只有空氣。

“空瓶子”

“我去灌水!”

我拿着熱水瓶走出了教室。

正打算跑到經常去打水的新校舍的飲水處時,我突然停下,轉身頭去。

我朝着牆壁呼喊。

“耶麻川……”

在從未見過的光輝中,我的青梅竹馬蘇醒了。

想問的問題堆積如山。

“我說了好多話,口渴了。”

五號房的門在我背後關上了。摸索着按了按牆上的開關,天花板上的熒光燈剛亮了一下,馬上就滅了。

只好放棄,我回過頭,擰了擰把手,但是鎖好像壞了,門沒開。

梅塔特隆二號,羅德愛麗絲,米婭,還有耶麻川南的事。

“知道了,我來喵。等着吧”

視野被淚水模糊了。

我沿着部室樓的走廊往裏走,走到盡頭左轉。那裏有一間暫時沒人用的五號室。

之前被關進來的時候,這裏真的是一片漆黑。

“又?又是什麼意思?我爲什麼要說又?”

翻找褲子的口袋,發現裏面的銀色小鑰匙。

不久,五號房間的門嘩啦嘩啦地響了起來,未沙,山田愛麗絲,梅塔碳進入了五號房間。

END

“…….”

但是我還是安靜地待在沙發旁。她好像很累,不忍心叫醒她,就這麼靜靜地看着她搖曳的光芒。

但是現在,這個房間卻有些許亮光。

全開的門沒有關上,一直開着,走廊和五號房間鏈接在一起。

現在,我的世界的熟悉的光和,從傳送門中溢出的光開始混合。日常與非日常融合在一起。

突然我恢復了過去的記憶。

插進鑰匙孔後一轉,門就嘎吱一聲開了。

這種情況,也不可能安靜了。

那個人被光線包圍着,安靜地睡着。雖然樣子已經改變,但我知道她是誰。

那個時候我注意到了。

沙發、地板、天花板被透明的光線淡淡地照亮。光源之一是部室裏面的儲物櫃。儲物櫃的門全開着,從裏面透明的光線溢出,填滿五號房間。

但是等不及要喝茶的傢伙們的聲音透過牆壁傳來。

“鎖壞了我出不去!”

我一隻手拿着熱水瓶打開五號房的門,從縫隙進去。

又來了嗎。

“你在五號房做什麼?”

對了,附近不是有可以打水的地方嗎?

通過那道光,我觀察到了室內的每一個角落。

“水還沒好喵?”

戴着灰塵的圍棋套裝、沖洗照片的機器、梅塔特隆二號畫的畫、還有睡在沙發左端的某人。

在黑暗中,我因爲混亂搖晃着,把熱水瓶放在側桌上,坐到沙發的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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