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North side—第一次天獄院大戰

臺版 轉自 輕之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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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風學園的中央廣場上，交織着「轟隆轟隆」響徹天際的爆裂聲響。

從重型火器IDEA所發射出的無數顆光球刨起土黃色的地面，接二連三地在原本平滑的地面上形成一如月球表面般的窟窿坑洞。爆炸聲伴隨着另一道爆炸聲。漫天的迷濛塵埃讓眼前的能見度趨近於零。

大量的沙塵迎面撲進不自覺半張的嘴巴里，那種不快的感覺實在難以用筆墨形容。

儘管眉間擠出了深深的皺痕，鎹頰白仍未停止全力衝刺，視線筆直的望向前方，心無旁騖地邁動強健有力的雙腳疾奔。

爆炸的焰火在後方洶湧。灼燙的風壓讓頰白的身體失去平衡，卻還是用力推開三千風學園中央教學棟的玻璃門。跑過擺放室內鞋的鞋櫃，在面對往左右兩方延伸的長廊時——選擇向右。戰鬥靴上沾滿塵土，厚重的腳步聲在打蠟磨光過的木頭地板上踩出喀喀作響的快節奏。

數秒之後——身後傳來碎裂聲。似乎是一開始經過的那扇玻璃門被炸燬了。沒一會兒工夫，大批無秩序的腳步聲、踩踏木條拼裝地板所製造出來的吵雜聲也跟着傳進頰白的耳裏。

就在這時，簡直像是精心計算過最佳時機一般，耳機麥克風裏傳來了通知。

『沙沙——這裏是四振奈留子。通知【內斯卡】各隊。【天獄院黑海】旗下的兩人——鎹頰白及士蜂真賀裏已經被逼入三千風學園的中央教學棟。正在接近敵人的三隊持續追蹤，除了負責護衛白宇大人的警衛隊之外，全體隊員請以最快的速度放棄與其他隊伍的戰鬥，立刻趕來包圍中央教學棟。沒問題的，只剩下這兩個人了，而且鎹頰白還是負傷之身……她已經無法再繼續使用IDEAdrive。所以各位大可不要再躊躇，一定要將她們兩人確實擊敗……』

在粗糙的雜音之後，緊接着傳入耳中的是【內斯卡】的軍師·四振奈留子游刃有餘到使人憎惡的平靜聲音。解除頻道限制讓每個人都能聽到通知就是她乾的，而且她肯定是故意這麼做的。就是爲了讓只能狼狽逃走的自己與同伴們感到焦慮，這是她用來嘲諷我們的方式。該死的雙馬尾爛貨……個性還真好啊。

疾馳的狂風險些吹掀了聖帽，頰白慌忙按着頭部。感受長廊上那些無機質的景色正迅遠地往身後流逝，忍不住用力昨了下舌。

一丁點兒也不敢放慢速度，視線始終凝望前方，看着橫亙在眼前的十字路口。左邊是設置爲緊急逃生口的鐵門，直走的話是通往二樓的階梯，右邊則是連接東校棟的走廊。

「哈啊、哈啊、哈啊！」

呼吸不受控制的劇烈起伏。這也是當然。部隊的戰力在最前線被削去了六成以上，除了及時撤退的自己之外，其餘隊員都已經被擊敗了。殘破不堪的衣物與遍體鱗傷的身軀，就連能用於IDEAdrive的殘存力氣也如四振奈留子所言，一點都不剩了。在無計可施的情況下，只能遁逃至位於中央教學棟做爲根據地的統一學生會室，可這段路程卻漫長得足以媲美馬拉松競跑的距離。

「攻擊！攻擊！」

後方傳來了高亢的號令聲，頰白的身旁隨即竄出冒着白光的子彈、火箭、小刀，那些要命的武器就像躍入海中的洄游魚類一般，飛射流竄在自己左右。

靠着空氣的流動探查出迫近的直線軌道。頰白時左時右蛇行的同時也沒緩下速度，總算是避開了那些攻擊————但也無法長時間持續下去。連續幾次激烈失序的步伐讓跟着左飄右搖的修女服長裙到底還是被戰鬥靴的鞋尖給勾到了。

「她摔倒了！疊上去壓死她！」——啪嚓！

到訪的衝擊狠狠貫穿了內部。化學教室的大門像被壓扁的空罐子將另一側的玻璃窗撞得粉碎，直接墜向正下方的教職員停車場。

缺乏抑揚頓挫的冷冽聲音隔着耳機麥克風傳來。

「該死！該死！該死！」

沒穩住身形趴倒在地的頰白背上與右大腿接連遭到利刃與火箭貫穿。

吞嚥唾液的聲音在頰白體內發出巨大的迴響。

「嘎啊？喂！真賀裏你在搞什麼鬼啊！？」

彷佛確信了自家隊伍的絕對優勢而狂喜不已，隨處可聞失序張揚的笑聲。那種不協調的聲音隨即膨脹成喚起鬥爭意識的獅吼，嘶聲喊叫的隊員們舉起手中的刀劍，拉緊弓弦，一步、又一步地逼近手無寸鐵的兩人。

「喂！是右邊！她往右邊去了！」「鎹那傢伙的腳已經撐不住了，只差一點就能解決她了！」「要是我們的小隊能擊敗鎹頰白，就能得到奈留子大姐頭的青睞了！」

震耳欲聾的連續幾聲怒吼教人不寒而慄。

『只是在虛張聲勢罷了，那兩個人只剩最後一口氣用來苟延殘喘。好了，快點收拾掉她們吧……』

不安的空白充斥在兩人之間。頰白無意識地嚥下一口唾沫。

要是沒能好好守護住【天獄院黑海】的隊長，也就是身爲【主將】的大姐頭，就等同整支隊伍註定慘敗。而今天，應該是由真賀裏擔任那個最後防線的重責纔對……

而說到人們口中的暴虐學生會……

「哎呀呀……真賀裏，這下該怎麼辦啊？」

陰暗的教室裏，只有遮掩住玻璃窗的窗簾縫隙間灑落的幾束光線，佈滿塵埃的空氣讓眼前的景色也染上點點白茫。竄入鼻腔的是藥品的揮發臭味。這是一間理化教室．

大姐頭現在應該還平安無事吧。真賀裏話說得吞吞吐吐，然後深深嘆了一口氣。

耳機麥克風再度傳來嘈雜的噪音。接續的是原本應該聽不到的內斯卡方刻意向衆人宣告的通知。

面對敵人，遍體鱗傷的修女和武士向前踏出一步。

沒有武器。沒有任何策略。只能拖着無力虛軟的身髏魯莽的放手一搏。

『——全員突擊！』

這麼做雖然將呼吸調整過來了，但還是無法舒緩痙攣的肌肉。頰白只得無奈地手腳並用爬到不遠處的實驗臺下方躲起來——

「一羣下三濫……搞得這麼烏煙瘴氣的，想必已經做好喪命的覺悟了吧……？」

「嗯。跟大姐頭的通訊雖然不久前就斷絕了，但主將若是被擊敗，戰爭在那一瞬間就該結束了，這是戰爭的規則。她說不定是被關在哪裏了……」

「話說回來，真賀裏你不是負責護衛大姐頭嗎？」

這句話竄入耳膜的同時，那些縮着背脊準備逃跑的傢伙們眼瞳中忽然浮現出金褐色的圓環。

真賀裏眯細了眼，臉上是顯而易見的苦澀神情。頰白同樣也咬緊了下脣。雖然還搞不清楚對方是用了怎樣的手段，但這一切全是出於內斯卡的軍師，四振奈留子的指揮編派。

就在「該死」二字幾乎快填滿體內所有細胞時，頰白健壯的雙腳終於也承受不住發出了悲鳴。

【天獄院黑海】所自豪的光榮歲月並未迎來櫻花再度綻放，便已狼狽地謝幕下臺。

但頰白還是沒有放慢速度。

「……抱歉，我也不是很清楚。遭到內斯卡那一夥人的猛烈攻擊時，我跟大姐頭沒一會兒就分散了……再回過神的時候，我已經面臨不得不逃到這裏躲起來的狀況了。」

之後，全體參賽者的耳機麥克風，又接着收到來自戰爭管理委員會的訊息。

牙根緊咬到彷佛就快碎裂。隨風飄搖的聖帽中些微可窺見的金色及肩長髮沾染着紅到發黑的鐵鏽色液體並糾結成塊。

『——隊伍【天獄院黑海】所有隊員皆已被擊敗。根據戰爭管理法第十一條法規，第一零八回統一學生會戰爭的勝利者是隊伍【內斯卡】；即刻開始，便由領軍的主將，天獄院白宇同學上任成爲新一代的統一學生會會長——』

這股壓倒衆人的魄力使敵方前列的十人皆不約而同地從喉間發出「嗚噫——！」的哀號，並放棄了繼續進擊的野心。有的人腳軟了，還有些人轉過身打算撤退。

如大紫峽蝶的羽翅般豔麗的長髮沾染了煤炭的漆黑，她身上那件校服也跟頰白的修女服一樣成了破爛抹布。

翡翠與紅玉。真賀裏與頰白。四隻眼睛綻放出兇惡暴戾的光芒。

全體參賽者無不吐出包含了各種意念的喟嘆。

那些屈辱的臺詞一句句從腦後方砸來。每一句都可以聽出那些處於安全圈內的傢伙正熱血沸騰地享受着狩獵的樂趣，頰白憤怒得都快抓狂了。

全體參賽者的智慧型手機都收到了雙人戰鬼的敗北消息。

但是，【天獄院黑海】是絕不可能就這樣降伏的。

「想被老孃打到趴下的傢伙就上前來啊啊啊！混蛋！」

都走到這一步了，要她承認【天獄院黑海】的敗北是不可能的。

『——作戰計劃並沒有更動。』

頰白和真賀裏快速的交會一眼，很有默契地搖搖晃晃起了身。那些貫穿全身的疼痛全都以最後僅存的一絲傲氣給壓了下去。

「啊……晤！」

和早自己一步到來的客人出乎意料的碰面讓頰白不禁錯愕地大叫。擺出雙手抱膝姿勢蜷縮在實驗臺底下的，是另一名殘存隊員，士蜂真賀裏。

「不過，大姐頭應該還沒被擊敗吧？」

視線上下滑動了幾圈後，頰白咬牙切齒地吐出這麼一句。

肺部強烈渴求着得到更多氧氣！頰白難以忍受地靠在門板上，盡其所能的吸入氧氣——然後停住。拚命忍住頭暈目眩的噁心感，整整三秒鐘的靜止。「呼喔喔喔……」接着再以極緩慢的節奏釋放凝滯在體內的氣體。

瞥了一下從修女服口袋裏拿出的配給智慧型手機，頰白問道。

「噓——！你怎麼還是動不動就大吵大鬧的呀，該大的只要有你那對傻奶就夠了啦。」

兩人之間的對話被突兀地截斷。

——靠蠻橫手段取得勝利的時代已經結束了唷。

『這裏是四振奈留子。內斯卡各隊的成員，時機成熟了——』

——鎹頰白……落敗……——

十字路口已近在眼前。頰白那雙赤紅的三白眼左右遊移了半晌後——最終選擇了右邊。

在東教學棟的走廊上持續前進。到了盡頭後朝左。前進、前進、前進——一

伴隨着這句指令，化學室的大門無預警地被大力撞飛。

往前撲倒的身體撞上教室的拉門，總算是順勢閃身躲進教室裏了。

——士蜂真賀裏……落敗——

打前鋒的是肩膀上扛着一把大鐵槌的男學生。接着是一個手持錄影機，臉上掛着猥瑣笑意的女學生——他們的手臂上並沒有「PRESS」的腕章。緊跟在其後出現的是直至前不久都還死命追殺頰白的一張張熟面孔，還有落後幾步趕來會合的內斯卡各支隊，一羣人發出猶如野獸般的咆哮聲，魚貫衝進化學教室內。

「……唔。瞧你都沒辦法回嘴了，傷勢似乎挺嚴重的呀。」

「——哈！你也是啦。」

「只有硬着頭皮上了咩。頰白啊，這就是所謂的武士道唷！」

真賀裏伸出食指，抵在嘴脣上。

中彈帶來如遭電擊般的銳利刺激令頰白忍不住咬緊牙根，額際滲出熱燙的汗珠。傷處的尖銳痛楚沒一會兒就轉變成刺麻，儘管想一鼓作氣立刻站起身，身體卻與想法背道而馳般顯露出疲鈍。

框起翡翠綠虹膜的細長雙眸視線直落在自己的胸口，頰白立刻扯着修女服護住胸前風光。「什麼啊！你這個自甘墮落的武士！」雖然很想像平常一樣跟她對着幹，但流竄全身的痛楚讓瞬間沸騰的氣勢在轉眼間又一掃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