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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話 墮天使候補,首次外出

《一直注視着你的是墮天使》 · にゃお · 1.8萬 字

自莎拉莎在浩之家喫閒飯時開始算起已經有一週了。

放學後,浩之拖着沉重的腳步回到家中。因爲回家後就算討厭也一定會見到『那個』。

打開自宅的玄關大門,無力地跟媽媽打了聲『我回來了』的招呼,下定了決心的浩之踏上了通往自己房間的階梯。

到達自室門前,展現出如臨戰場般的強烈意志與覺悟。浩之這次懷抱着不被『那個』帶亂節奏的堅強覺悟,打開了門。

浩之的房間和一週前的樣子大致沒什麼差別。天花板上突然裂開的大洞也因應急處置而堵了起來。只是這裏面還混進了一個異物。

鋪在房間一角被褥的上面,有一個把身子包裹在被子內發出小小鼾聲的異物。浩之雖然因爲隱約散發出的甜美氣息而差點被削弱氣勢,但他猛地甩了甩頭打消掉多餘的思考,穩定住內心。

浩之向着房間角落裏的成團被​​褥伸出手並且大吼着全力掀開它。

「都快五點了你這貨到底想要睡到什麼時候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被全力掀開的被褥之下有一個縮成一團的淡青色頭髮的少女——莎拉莎正在酣睡。

身穿一週前都還應該是浩之愛用的寬大風衣和運動衫的莎拉莎,緩緩睜開了闔上的眼瞼,一度以那比平常還要怠惰十倍的死魚眼將視線投向了浩之,然後又把眼睛閉上了。相當乾脆地睡起了回籠覺。

這舉動讓浩之更加火大。完全不打算原諒毅然做出這種無視自己睡回籠覺的暴行的少女,浩之再次向着裹好的被褥伸出了手,縱情吼出第二次咆哮並抽走了她的棉被。

「每天每天每天每天都睡到這個點!今天我要跟你談談!好了,給我起來!」

蓋着的被子和鋪好的褥子都被剝走,莎拉莎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或許是由於自己心愛的兩張被子被奪走,莎拉莎總算死心了,她一邊抱住枕頭、一邊慢慢爬起來並用死魚眼望向浩之。

小小的嘴中打出一個大大的哈欠。遊離於夢之世界與現實之間的莎拉莎,對他發出抗議。

「妨礙吾之安眠之人乃何人……做好相應的覺悟了嗎……嚯、是那個時候的小毛孩嗎,相比那時成長許多了呢……」

「你是哪兒的最終BOSS啊!好了,趕緊恢復意識啊!」

「啊啊啊……在搖……儘管如此地球依舊會搖……」

翅膀:此梗出自伽利略在宗教法庭前被迫放棄日心說的主張之後,低聲說出的「Eppur si muove」(And yet it moves)

浩之用雙手抓住少女的腦袋大力搖晃着,讓莎拉莎發出了小小的悲鳴。

因此也有着所謂的繁華街,高樓大廈和大型的車站設施並列在一起、數不清的人在道路上接連擦肩而過。

浩之對着像小孩子一樣用死魚眼四處亂瞧的莎拉莎問道。

無從得知浩之內心波動的莎拉莎,站起身向浩之平淡地宣告。

那麼如何才能讓那種人迴歸正經的生活中去呢。也只有讓她對外面的世界產生興趣了。只能一點一點地讓她接觸並告訴她,在外面的世界有比自甘墮落的家裏蹲生活更有趣的事情在等着她。這就是浩之在這一星期之間,即使上課中被老師說教也仍絞盡腦汁拼命考慮之後所得出的結論。

「我、一開始就說了我是以NEET爲志願的……還宣言過不打算完成天使候補的義務,而是想在人間界愉快地自甘墮落地生活下去……責備這一點可是違反契約的吶。」

「遊戲中心……你這傢伙、明明第一次來人間界,卻具備着各種奇怪的知識。竟然知道那種東西嗎?」

「吶,莎拉莎。現在開始要談的是和你這一週的生活有關的事情。你仔細回顧一下然後說說看自己這一週過的是什麼樣的生活。」

這一個星期,無論怎樣發火莎拉莎都不曾老實聽過浩之一句話。完全不愧對一個意志堅定的志願當NEET的天人之名。

一起生活了一週,這段期間,浩之對待莎拉莎的方式變得一點也不客氣了。當然,莎拉莎一開始就對浩之毫不客氣。

「我是在保證那一點的基礎上和你進行商談的。莎拉莎,不打算拓寬一下你所期望的「愉快的世界」的範圍嗎?」

看到她那副樣子,浩之不禁苦笑起來。嘴上說自己很累,結果到底是興趣盎然的樣子。

「什麼樣的生活……傍晚七點前起來、喫飯、晚上十一點之前都在客廳裏看電視、然後洗澡、之後上網上到早上、喫早飯、上午十點睡覺……基本上就是不斷重複這些。」

看見莎拉莎那對和天人界不同的世界感到興致勃勃的模樣,浩之確信把她帶出來是正確的選擇。莎拉莎嫌麻煩所以沒有外出,但也只是沒有進行外出的行動而已,如果稍微給予些許契機的話說不定就會對外面的世界產生興趣了吧,浩之當時是這麼考慮的。

「你體力是有多差啊!?還什麼都沒做吧!」

一邊對此表示抱歉,浩之一邊配合少女的步調走向遊戲中心。旁邊那開心地帶着死魚眼說話的莎拉莎簡直就像是小動物一樣。

浩之大喊着『混蛋』、慌慌張張從房間裏飛奔而出。看到他那樣的背影,莎拉莎微微地、並且溫和地露出了微笑。

「誰是浩太啊!今天,我可是有正經的話要說所以才急忙趕回來的。」

莎拉莎像是對浩之的話表現出興趣似的思考了一下。雖然沒有表現在臉上,但浩之已經在內心喊着『上鉤了』並擺起獲勝的手勢。

沒錯,每一次每一次都會被捲進她的步調中,結果談話就稀裏糊塗地結束了。至少今天、至少今天絕對不會再讓那種狀況出現。

然後,在距離遊戲中心還有五十米的地方,浩之偶然碰到了熟人。

「別挺起胸膛說這種話!……不對,抱歉不該吼你的。的確我約定好了要和你一起生活一年。不過,我認爲繼續過這種生活絕對不好。」

浩之的視線前方,有一對瞪大眼睛望着浩之和莎拉莎的身穿制服的男女。男性身高約在一米七〇後半,比浩之稍高並有着一頭黑色短髮。和眼角有點上吊的浩之不同,是一個能散發出溫柔氣場的眼鏡系美男子。

然而莎拉莎一點也不發怵。此時要是生氣的話就正中莎拉莎下懷,這是浩之體會了多次的經驗。正因爲是這種時候,如果無法冷靜地對應就只能在對方的掌心上跳舞。浩之一次又一次地讓自己冷靜下來,繼續進行對話。

講到這裏,浩之才首次察覺到自己現在正在被莎拉莎戲弄。

「你沒達到能提供那種服務的水平吧。」

「說得好過分……的確,我或許是比平均要貧乏一些,但要是忘記我還在成長途中的話可是很令人困擾的哦。臥薪嚐膽、忍人所不能忍……」

雖然在嘮嘮叨叨地抱怨,但莎拉莎還是在浩之的帶領下開始走在繁花街的大道上。

在激烈的搖晃之下,雖然不是心甘情願但還是完全清醒了的莎拉莎拘謹地坐在地上,對浩之問道。

在他的眼前,伴着衣物摩擦的聲音莎拉莎開​​始脫下風衣和運動衫。現在她的身上完全看不到內衣以外的東西。

「那個呢,雖說存在鴨嘴獸這種生物,不過它卻有着會在水中閉上眼睛游泳這種可愛的習性哦……」

這個世界對她來說是異世界,是和至今爲止所住的場所相異的世界。如果能讓她明白接觸未知世界的快樂,她也一定能漸漸改變自己的生活吧,浩之暗中對此抱以期待。

浩之對此沒什麼興致便『是是是』地隨聲附和,莎拉莎發現之後不滿地拽着浩之的袖子讓他認真點聽。

「啊啊,是啊。回憶起自己的這種生活,不會有點什麼想法嗎?」

「對了,現在我就去帶你逛街吧。然後玩個痛快。回程路上也可以順路喫些什麼再回來,當然這件事媽媽也答應了。我有錢,我請客。」

浩之帶着換好衣服的莎拉莎,去了繁華街。

「正經的……是戀愛商談嗎。嘸嘸、純真小鬼的情竇初開……那麼說吧,究竟是哪一位校園美女讓你催生出了這不符身份的情慾啊……」

然後,在他旁邊的少女則是身高150左右。波浪形的茶發一直延伸到後背。給人一種和藹可親的印象是一個文靜系美少女。被那兩人的視線緊緊鎖定住,浩之大嘆一口氣。那兩個人也不可能因此就移開視線,因爲他們是浩之爲數不多的友人,而且還是『摯友』。

在浩之的房間裏、在鋪好的被褥上,用從天人界帶過來的筆記本電腦悠閒自在地上網、過着晝夜顛倒的生活。

「啊不行了……只是走到這裏、我的體力就到極限了……」

他所住的縱浜市並不能算是大城市,卻也不會顯得蕭條,是個比較熱鬧的地方都市。

「小浩,背背……現在說不定正是能夠得到後背柔軟舒適的觸感體驗的心動SERVICE TIME哦……」

在熱鬧的大街上興奮地東張西望的莎拉莎。

聽到浩之的請求,莎拉莎一動不動地凝視着浩之瞳孔深處,其視線像是要窺視深淵那樣筆直。

「玩……去遊戲中心吧,遊戲中心~」

「所以說別講什麼情慾啊!我不可能對你這種沒身材的燃起慾望吧!」

是察覺到浩之注意到自己了嗎,兩個人匆匆躲進隱蔽處,然而爲時已晚。浩之耷了耷肩無力地對莎拉莎進行事情的說明。

走在人行道上,莎拉莎洋洋得意地向浩之灌輸鴨嘴獸和海狸的知識。

然後,在保持了足足數十秒的沉默之後,莎拉莎微微點下了頭。取得了同意的浩之在心中擺出振臂歡呼的姿勢。簡直就像是爲獨生女第一次騎上自行車而感到高興的父親一樣,盛大地歡呼起來。

興國:耐えがたきを耐え是neta日本二戰投降時天皇的宣言「耐え難きを耐え、忍び難きを忍び」

「我懂了、我懂了咱快走吧。遊戲中心在這邊。」

「就這樣繼續暴露在陽光下我會撐不住的……我的身體沒有對太陽光的耐性……啊啊……」

「你、你、爲什麼、衣、衣服。」

「呼呼,就算是在天人界我也不可能是無所事事的吧……天使網絡上可是充滿了人間界的雜學。雜學女王、我當定了……」

浩之像是缺氧一樣嘴巴一張一合的,莎拉莎把眼睛對向那樣的浩之並咧開嘴角說道。

「你或許真的很很幸福。或許覺得這是再好不過。不過啊,莎拉莎,真希望你能替在眼前看到你這種墮落的生活方式的人着想一下呢。」

「你真的很失禮呢,……我多少也有點的啦、多少。」

看着表現出興致的莎拉莎,浩之又拋出了幾句誘人的話語。

「別說什麼情慾!今天要說的纔不是那種無所謂的事情,是你啊!」

「簡直就像是自己的女兒成了NEET的父親一樣……預先說在前邊,沒有比不勞而獲的飯更美味的了,小浩。甚至還想再添一碗呢……」

「之後打算如何?繼續玩、還是早點去喫飯?」

「還真說啊!我明白了,一邊走一邊聽你講。好了,走吧。」

「啊啊真是的……好啦,趕緊去玩吧。想要體驗愉快的事情吧?想要見識有趣的世界吧?」

就在眼前見證這一切的浩之不可能忍受得了。雖然一開始倒是能視而不見,但一週內一直這樣再怎麼說都會到達忍耐極限。在同一屋檐下生活的少女逐漸腐爛的模樣實在讓人難以直視。

莎拉莎毫不猶豫地如此斷言,讓小浩氣得拳頭哆哆嗦嗦地打顫,但他還是拼命自制了。

「體驗一下之後,如果覺得還是不行的話就繼續過現在這種生活就好。但是啊,還什麼都沒體驗過就就斷定無聊也太奇怪了吧。把你的時間稍微借給我點吧。怎麼樣,不行嗎?」

「拓寬世界……?」

「對我這種貧乏身材沒有慾望的話,那我在這裏換衣服也沒關係吧……還是說、難不成對妖豔的我的身體產生了情慾嗎,產生了嗎……真是個壞孩子呀。」

「怎麼了,小浩……臉好紅啊。」

說到那裏,浩之的時間停止了。

在毅然的決心驅使下,浩之長吐一口氣,壓抑住怒火對莎拉莎說道。

「那麼,準備……」

翅膀:此處的『浩太』是neta多啦a夢的主角『野比のび太』

在這條街的中心部,浩之和莎拉莎兩人正站在一起。浩之穿着方便活動的襯衫和牛仔褲,一副隨意的打扮,與之相對的,莎拉莎在白色的針織衫上邊罩了一件對襟毛衣,下半身則是灰色的裙子和長靴這種搭配。這是己佐緒如字面意義上的毫不客氣花了大筆錢購入的一級品,從這個舉動就能看出她到底有多麼想要一個女兒。

「不要,小浩真是的,竟然對我產生了情慾……畢竟我就是美少女,這也是沒辦法的。」

這套衣服穿在毫無疑問是美少女的莎拉莎身上意外的合身,然而這又全被那好像沒什麼幹勁的死魚眼給糟蹋了。莎拉莎一邊沐浴在夕陽的陽光中,一邊將揹着的天使揹包重新背好後對浩之說道。

「怎麼了……距離晚飯不是還有兩個小時嗎。一進入房間就叫我起來……是被附近的孩子王給欺負了嗎,浩太。想要用天使道具去復仇嗎?」

「啊啊,穿我那不合身的衣服外出也很奇怪。記得媽媽確實有幹勁十足地準備你的衣服,我去把它取來──」

儘管浩之差點又想吐槽莎拉莎的無聊玩笑,但他拼命壓下了這股衝動、忍耐了下來。

對,正如她的自白所言,莎拉莎在來到這個家的一週中,過着超級墮落的生活。

「哦哦……」

「超~幸福……活着真好、小浩。」

「抱歉,被學校的朋友看到​​了。估計到時候會對你進行介紹,可以嗎?」

「可以喲……說起來啊小浩,就算我沒有社交性也不會有對人恐懼症所以不用特意向我確認也可以哦……別看我這樣,我對錶面上的社交性還是蠻有自信的……過去在遊戲中可還是被稱爲公會女王喲……」

「這都說的什麼啊連槽都吐不了。喂!那邊躲着的都已經露餡了快出來!」

對着藏在書店廣告牌 後邊的兩人,浩之大聲呼喊。

是總算死心了嗎,兩個人一邊掛着不好意思的害羞笑容一邊走到浩之的面前。然後出聲向浩之搭話。

「抱歉吶,浩之。沒想到你會與高城同學和西森同學以外的女孩子一起外出……我都不禁懷疑起那到底是不是現實。對吧,高城同學?」

「嗯、嗯,畢竟荒波君、那個荒波君竟然和翔子以外的、而且還是這麼漂亮女孩子一起外出什麼的……這真不是幻覺?」

「我說你們啊……」

「小浩,難道說,你在學校社交性是0嗎……孤單真是痛苦啊,不要哭、小浩。」

「別隨便把別人擅自認定成可憐的孩子安慰啊!」

「我無論何時都會是小浩的同伴……總之先在我玩的網絡遊戲上註冊個賬號吧。爲了馬上能追上來就免費給你一〇〇〇萬ZZ……快上二週目!」

「纔不會! 不會玩的所以別說那麼具體!」

可是在吐槽的同時,從兩位友人那裏傳來如箭一般的視線不斷刺向浩之,催促他快點介紹那個女孩。

迫於壓力,停下對莎拉莎的吐槽的浩之向兩人介紹起莎拉莎。

「啊——,這傢伙是莎拉莎。我的表妹,不久之前還是住在國外的,最近剛到日本。還請大家多多關照。」

「這邊是莎拉莎……我家的小浩承蒙關照了。雖然是這種孤零零的孩子,但請務必溫柔對待……」

「別隨便給人家加上孤零零屬性!我都想哭了!」

「哎呀,關係真好啊……我叫松本辰哉。和浩之是同一個學校、同一個班級、從一年級開始就認識了的損友。請多關照,莎拉莎同學。」

「我是高城智。和松本君一樣,都是荒波君的同班的好朋友哦。不用特別拘束叫我小智就好。請多多指教,莎拉莎醬。」

「請多指教……另外稱呼我的話不用加『同學』或者『醬』也沒關係……不過加上『大人』倒是可以。莎拉莎大人,真是美妙的發音……」

浩之理解之後,就用手機咔嚓地拍了一張莎拉莎的照片,並窺探拍在其上的形象。然而那裏卻是一個連莎拉莎的莎字都不剩下的完全不同的存在。

「哼哼……小看這曾經被稱爲高天原的裏之女帝的我可是很困擾的吶……這種簡單到像是放水的等級,不就等於是在說免費贈送獎品一樣嗎。」

莎拉莎點頭行禮。那個時候光環砸中浩之的臉讓浩之痛得呻吟起來,但莎拉莎卻裝作不知道。

「有美少女喲……不僅僅是那兩個人,除了小浩以外的人類都會把我看成與你眼前的我完全不同的樣子哦。就是這個、多虧了這個。」

和兩個人簡單地打了招呼、握了手。不過,兩人在稱呼莎拉莎的時候貌似沒有取消掉『同學』或者『醬』的打算。

身高、髮型確實是莎拉莎的。但是,胸前那明顯的膨脹卻帶來了巨大的差異。和現實中貧乏的身材形成對比,手機裏面的金髮女孩的確是一個爆彈。展現着豐滿女性的魅力。

對智那小聲的感嘆浩之也只能做些無力的吐槽。

在智的號令之下,四個人進入了遊戲中心。

兩人展開了裝傻和吐槽的應答,但再怎麼說也能讓朋友久等。浩之從莎拉莎的臉頰上把手拿開,回到了辰哉和智的所在地。雖然那兩個人在遠處觀看了浩之和莎拉莎的對口相聲,可是在他們眼裏再怎麼看也只能看出那是浩之和莎拉莎在打情罵俏。

對莎拉莎興趣盎然的兩個人,恐怕不會簡單地把浩之他們放走吧。明明這段時間是爲了讓莎拉莎感到開心而留出來的,現在卻可能變成帶着兩個損友一起玩了。

「完全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麼啊!總之就是這回事,我們這就要走了。那麼學校再……咕欸。」

「會有那種事嗎!」

看到她那開心到連死魚眼都笑起來的表情之後,浩之頓時理解了。這個傢伙,又幹了些什麼嗎。

看着那兩人,浩之嘆了口氣然後出聲招呼三人前往遊戲中心。

「是啊是啊。荒波君,請好好對莎拉莎醬道歉哦。」

「就算被你說女人心什麼的……然後呢,順便問一下在那兩人眼裏你是什麼樣的?」

「好啦,話談完了就去遊戲中心吧。太慢的話遊戲時間就減少了哦!」

「哇,謝謝你莎拉莎醬!」

「這是在高天原電器街的露天攤上幾乎免費買到的『顯影之物隨心所欲』。把它戴在身上的話,就能把映照在他人眼中的自己的身影變換爲自己理想中的樣子……」

「遊戲中心……畢竟小浩說無論多少枚硬幣都可以由他來承包。」

因此浩之一邊低下頭一邊向帶着一如往常的死魚眼的莎拉莎確認。

「別去在意,智……生來就有的差距你也只能放棄。之後就是看你能將自己精進到何種地步了……」

然後看着從兩人口中不斷降下的完全不對頭的讚賞暴風雨,浩之不禁納悶起來。

抱上來的智,像是把莎拉莎當作人偶般擺弄。

把手機收回口袋裏,無言地用雙手捏弄莎拉莎的臉頰。

因爲只有浩之是作用對象之外,所以通過機械產生的照片也能夠好好表現出其效果。只要不是直接而是間接地觀看,浩之也能欣賞到那副姿態,莎拉莎如此說明。

浩之他們在遊戲中心逗留了一個小時。在獲得了驚人的戰果之後離開了遊戲中心。

「喂,你對那兩人做了什麼。金髮什麼的、風采動人什麼的、美少女什麼的,這種不符現實的話怎麼一口氣全出來了?」

「哎呀,感覺之後會變得相當有趣啊。」

「既然要去遊戲中心的話我們一起去玩也可以吧?我們很閒的。因爲沒什麼可乾的原本打算去翔子打工的咖啡店,不過難得認識了莎拉莎醬,想要再搞好些關係呢。啊,難不成我們打擾到你們了嗎?」

「而且還非常漂亮,氣質也給人一種外國人的感覺……唔唔,見識到了這種差距之後、我完全都沒自信了。」

「不是有句話叫『志當存高遠』嘛……Girls be Ambitious!」

對揶揄自己的智大聲一喝,浩之把視線移向莎拉莎。浩之的臉上少見地正掛着一副滿載歉意的表情。

「哦哦,太好了。多謝啦,莎拉莎同學。」

「幹、幹什麼……晃手……」

「莎拉莎醬,竟然這麼擅長遊戲技術……嚇到我了。」

「即使如此也不至於這樣吧……這堆娃娃山該怎麼處理啊……」

「裝飾在房間裏就好……小浩的房間真的是隻有最低限度的東西,住在你房間裏有時候真的覺得很沉悶。」

那個時候浩之正因爲莎拉莎的事情而被辰哉調戲所以沒有注意到。莎拉莎的表情非常柔和,並滿足地微笑着。當然,那絲毫感覺不到幹勁的死魚眼還是一如既往就是了。

捂着變得通紅的臉,浩之告訴那兩個人他取得了莎拉莎的同意。

「對我的房間有抱怨的話就睡在別的房間啊!」

「是啊是啊,走吧,向遊戲中心全速前進!」

「『同學』和『醬』都沒必要加啊……『大人』的話倒是二十四小時全年無休,隨時都會接受就是了。」

「哈、哈啊啊啊?爲什麼我要……」

「父親是英國人、母親是日本人……父親乃憑藉肉身和科莫多巨蜥戰鬥的強壯勇敢的戰士。母親則是每天泡在麻將館中在裏世界生存的暗之住民。」

「是、是嗎……真的很不好意思,能這麼說真是幫了大忙了。」

當然,在看不見光環的兩個朋友眼裏,只能看到浩之突然露出了意義不明的苦悶錶情,他們的頭上冒出了許多問號。

「我正在考慮如何激勵不幸的友人呢……在翔子面前竟然會出現這種意想不到的高等級對手,那孩子是豆腐精神所以絕對會消沉的吧、唉。」

想逃跑的浩之的後頸被辰哉抓住,而說着『會讓你逃掉嗎』的智笑嘻嘻地抓住了莎拉莎的手腕。對於放學後渴望娛樂的他們來說,浩之一夥正是絕好的獵物。

「……想知道。」

「莎拉莎答應了。看起來是可以和你們一起玩了。感謝這傢伙吧。」

「吵死了!這哪是化妝根本就是變成另個一人了好不!胸部那裏可不是用墊了點東西就能解釋的水平啊!?」

「等一下等一下給我等下,很奇怪吧!?你又不是金髮而且講氣質的資格啊什麼的你也全都沒有吧!?」

聽到浩之毫不虛僞的老實回答,露出滿足的微笑的莎拉莎說出了『用手機給我拍張照片就可以了』這句話。

「嘛嘛嘛,這麼着急。之後你們兩個想去哪裏啊?」

「不對,這已經不是擅長的級別了吧……」

「嗯。」

「……想知道?」

「又是隨便地入手了那種超不妙的東西嗎……使他人看見自己理想中的樣子什麼的,這是詐騙吧!」

「怎麼回事,那種反應?」

僅僅如此還說得過去,但莎拉莎的眼睛完全不一樣了。現實中那毫無幹勁的死魚眼已經連個影子都不剩,變成了一閃一閃綻放出耀眼光輝的美少女之眼。反過來說,她唯一的問題就是眼睛給別人的印象,這也正是莎拉莎除了這一點之外的其他部分都是絕世美少女的證明,然而失去冷靜的浩之並沒有注意到這件事。

「纔沒說!」

「你們、想幹什麼!」

那些基本上全部都是莎拉莎在抓娃娃遊戲中一發入魂的可悲獵物。莎拉莎緊抱着古怪的考拉娃娃,自信滿滿地挺胸說道。

告訴那兩個人稍微等一下,浩之便把莎拉莎拖到了稍遠一些的場所小聲質問。

翅膀:豆腐精神:指精神面非常脆弱

包括莎拉莎在內,他們的雙手都完全被塞滿了。手裏拿着的袋子當中淨是人偶和點心這種獎品的山、山、山。

「這些傢伙,好像想要和你一起玩……要怎麼辦,莎拉莎?討厭的話拒絕也可以哦?今天是你第一天的外出,不用馬上就勉強自己喔?」

「喂喂,浩之……就算是以表妹醬爲對象,這也有點失禮過頭了吧。對這種超絕美少女說得太過火了吧!」

「小浩,你好像對我這正宗的家裏蹲林匹克·金牌得主存在什麼誤會呢……我沒關係的,因爲我對小浩的朋友們也有些興趣。」

「既然是浩之的表妹那麼莎拉莎同學就是混血的吧?如此綺麗的金髮,我一直以爲只能在電視裏看到。」

浩之推着莎拉莎的背慌慌張張地想要從那兩個人身邊離開,然而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

和這兩個人的對話完全搭不上邊,浩之的頭上冒出了問號。而在疑惑不止的他旁邊,莎拉莎正輕拉他的衣角。

「說什麼呢……這不是和化妝沒什麼區別嗎。女性可是隨時都希望展現出最美麗的一面哦……真是不懂女人心的傢伙……」

辰哉覺得很有趣似的笑了起來,智則是略帶無力地吐出了嘆息。見到這兩個人的反應,浩之滿臉懷疑地向他們詢問道。

說着,莎拉莎將掛在脖子上的小項鍊展示給浩之看。一邊指着好像隨處可見的銀製飾品、一邊繼續說明。

「纔不要……沒有空的房間了。要是睡在伯父和伯母的寢室裏的話,他們就沒辦法制造和小浩有點年齡差距的弟弟妹妹了吧,這也是我所能做到的最大考量了……年齡相近的弟妹很可愛喲。」

「你啊,真的有夠差勁的!」

從袋子裏拿出獅子娃娃,然後浩之毫不留情地咕嚕咕嚕把它按在莎拉莎的臉上。莎拉莎表示不高興。

辰哉和智呆呆地注視着兩人。雖然浩之也問了兩人怎麼了嗎,但是兩人也沒理由直接把心裏所想的事情用嘴說出來。

「同一屋檐下、而且還是住在同一個房間……就算說是表妹這也有點、對吧?」

「唔唔……我、到底該怎麼對翔子說明纔好啊……翔子的精神已經破破爛爛的啦。」

「說什麼呢?」

「沒、什麼也沒。對了浩之,今天打算就此解散了嗎?」

「不,打算去西森那裏喫完再回去。都對你們兩個介紹了,也得跟西森介紹一下莎拉莎呢。」

浩之的這句話,讓辰哉和智的表情僵住了。然而不顧那兩個人的心情,臉上還壓着獅子的莎拉莎就這樣用死魚眼望向浩之問道。

「吶,小浩……西森是誰?」

「啊啊,和這些傢伙一樣是我的朋友。在學校裏的固定成員基本上就是我們再算上那傢伙的四個人。嘛,是個有趣的人。」

「哼~……那就務必得去打聲招呼了。自家的犬子真是承蒙關照了……」

「誰是犬子啊誰是啊?」

被浩之再度用力地將獅子按在臉上,莎拉莎發出呻吟聲。

把這兩人丟在一旁,總算結束了作戰會議的智對浩之提案道。

「吶、吶,我們也一起去喫晚飯可以吧?原本我們就預定去翔子的咖啡店。」

「無所謂,不過可不會給你們請客啊。只有莎拉莎的分。」

「當然當然,要真是讓你們兩人像是約會一樣在咖啡店裏喫飯的話,翔子明天大概也沒辦法來學校了。」

「你說什麼呢?」

「但是,我們是睡在同一房間的吧……這七天裏,我可是比誰都要更近的感受到了浩之睡夢中的呼吸呢。」

恨恨地瞪着另外兩個人的浩之沒有說更多的話。他知道那三個人是一夥的,自己有着壓倒性的不利。

對有些驚訝地說出這句話的智,莎拉莎回以一個略顯寂寞的微笑。那也許是浩之之前不曾在莎拉莎的臉上見過的表情。

「呼呼……各種各樣的事情上都要多多指教了呢,翔子。」

「爲什麼我要這樣被你們說個不停啊……」

「啊啊,在我家喫閒飯呢。要是樂意的話請務必和這傢伙一起玩,她和我都會覺得開心的。」

「沒~什麼。」

莎拉莎的死魚眼原封不動,卻掛上了很可疑的笑容和翔子握手。那是非常接近找到了有趣的玩具的小孩子的笑容。

「哎呀哎呀,真是有好多選項的料理店啊……翔子,開玩笑的。我和小浩不是那樣的關係所以安心吧。小浩和我的關係,打個比方的話就是野狗和蟎蟲、人類和蚊子……就是這種和睦的關係。」

無視觀察着他們的浩之,三人開始閒聊取樂。莎拉莎這時向兩人提出了一直抱持的疑問。

「就是如此。今天只有兩個人也只是因爲沒抓到浩之和西森同學。西森同學是要在這裏打工,本想着邀請浩之來玩,卻在轉眼間被他給拒絕逃開了。還奇怪是怎麼回事的時候,就偶然和莎拉莎同學與浩之相遇了。」

「啊、啊啊,歡、歡迎……這、這裏請。」

「那倒確實……明白了,這樣就互不相欠了。」

《一直注視着你的是墮天使》1 第二話 墮天使候補,首次外出插圖(1)
《一直注視着你的是墮天使》 · 1 · 第二話 墮天使候補,首次外出 · 第1張插圖

「這家店從最貴的開始每個都給我拿十個過……忸嗚嗚嗚。」

走在前方的智打開店門,店內迴響起叮鈴叮鈴地簡樸的鈴聲。然後,出來迎接浩之他們的是一名身穿以白色爲基調、帶有輕飄飄蕾絲花邊制服的認識的少女。筆直而又美麗的黑髮紮成一束,略微上吊的眼角以及端正的容貌給人一種強勢的印象。此外,亭亭玉立的她又好像模特一樣。

正如浩之所指出的那樣,給四人帶路的翔子的手腳完全就像是機器人一樣在生硬地擺動。似乎是因爲突然出現的浩之讓她動搖到完全冷靜不下來的樣子。

「我們來找你玩了。今天可不是隻點杯果汁來這裏打發時間的,而是來好好喫晚飯的貴賓哦。」

浩之守望着相視而笑的兩位友人,不過此時又有一位少女正輕拉他的衣襬。被坐在旁邊的莎拉莎的死魚眼注視着,浩之向莎拉莎詢問有什麼事。

「原來如此……真好呢,那種關係。我、在那邊完全沒有朋友,有點羨慕呢。」

「在見面的時候就這麼想了,兩位是戀人嗎……?有在交往嗎……?」

收到點單之後,翔子步履蹣跚晃悠悠地走向廚房。望着那樣的她,智一邊煩惱一邊說道。

「怎麼了,莎拉莎。廁所的話在右邊的盡頭。」

「完全分不清是朋友還是姐姐了……但是,多謝啦,高城、辰哉。」

「是那樣嗎?莎拉莎醬明明這麼漂亮、也很會說話,真令人意外呢。」

「有各種各樣的原因呢……」

看着笑嘻嘻地敷衍的智,浩之只能皺一皺眉頭。

「嗯、嗯……誒,不對!那個、這麼漂亮的女性、和浩之、同、同、同、同居嗎!?住在同一屋檐下!?」

「嘛,早點受到打擊也好呢。因爲我們還能起到緩衝作用,翔子精神也勉強地堅持了下來。但是,今晚肯定會遭受翔子的電話攻勢啊……連寫作業的時間都沒有了所以明早把作業給我抄哦,荒波君。」

在握手的同時,翔子看着莎拉莎呼地嘆了口氣。當然,在翔子的眼裏對方並不是死魚眼的飛機場,而是有着如同小山的胸部的金髮美少女。完全看得入迷了的翔子,突然在下一刻注意到了剛纔浩之所說的話,便趕忙向浩之詢問那件事,甚至連必須得接受訂單這份自己的工作都給忘記了。

「我們這邊纔是。雖然只是住在日本的這一年,但看來會是個愉快的一年。」

就這樣遵循她的引導,一行人被帶到了四人用的桌子旁。翔子以依舊僵硬的表情注視着浩之和莎拉莎、辰哉和智並排而坐的同時,稍稍取回了冷靜。

不僅僅是獅子,還額外從袋子裏拿出一隻老虎玩偶的浩之將兩隻玩偶分別壓在莎拉莎的兩頰上。看到那越來越像在打情罵俏的場景,翔子明顯地開始變得消沉起來。辰哉和智一邊激勵她一邊點了餐。然後在經過長時間的考慮之後,莎拉莎點了漢堡套餐和蜜瓜汽水。

「點喫得完的分就夠了!」

當她知道來客是熟人的時候,輕嘆一口氣然後略帶困擾似地說出了話語。

「……!」

「如上所述,我叫莎拉莎……『浩之』的發音和『Heroic』很相似呢,請務必多多指教……」

這一週之間,難以想象就算在浩之的房間裏家裏蹲也能面不改色地說這種生活最棒了的莎拉莎,會說出那種話。完全沒想過莎拉莎是那種會羨慕別人有朋友的性格。

「浩之再稍微瞭解下少女心比較好哦。嘛,雖然我也知道我說的這個很強人所難就是了。」

翅膀:Bruder是 『兄弟』的德語

「啊、啊啊……我是翔子,西森翔子,浩之的同班同學。請多多指教,莎拉莎同學。」

「噗、啊哈哈!沒有沒有,不可能不可能。我和松本君僅僅是朋友哦。我們和荒波君還有翔子四人是學校裏無論何時都一直在一起的朋友。」

浩之打從心底感謝溫柔地歡迎莎拉莎的友人們。這種人與人之間直接的接觸,對現在的莎拉莎來說,是比什麼都必要的東西。

「什、浩、浩之都來了嗎?」

「沒什麼奇怪的吧。辰哉不也是那樣麼?」

「正是這樣,所以今後也要多多關照哦……」

「這不徹底寄生在我身上了嗎!總之,你所想的那些奇怪的事情全都沒有,西森。」

他的名字從智的口中蹦出來的那一刻,店員——西森翔子一邊慌慌張張地端正姿勢一邊窺探位於智身後的浩之的身影。因爲他是最後一個進店的,所以好像並沒有注意到。

外出並與其他人接觸之後或許能窺探到莎拉莎『真正的表情』。浩之對這此也稍稍放心了。

「也、也是呢……真是、對不起,稍微有些張皇失措了。」

「畢竟我打算好好學習下Japanese culture……請多關照哦,Japanese maid girl。順便問一下這邊能拍照嗎……?」

浩之拼命說服眼角湧出淚水的翔子,話說爲什麼自己非要解開朋友對莎拉莎的誤解不可呢,浩之還處於連這都理解不了的狀態。

「沒錯沒錯。而且西森同學不也很瞭解浩之那方面完全不行嗎。肯定沒問題的。」

興國:neta明智光秀謀反時的名臺詞 敵は本能寺に有り/敵人就在本能寺

明明從相遇開始還沒經過幾個小時,莎拉莎就已經和兩位朋友徹底熟識了。之前說的並不是沒有社交性這句話看起來是事實。完全沒有因爲與對方初次見面而感到怯場。

「別、別說奇怪的話啊!僅僅是由我家普通地照看這傢伙啊!而且我爸媽每天都在家啊!?纔不會做什麼古怪的事情呢!」

「你們啊,之前我不是說過了嗎,拜託自制一下不要毫無事先聯絡就來店裏……在沒有心理準備的情況下被看到這副打扮、好害羞的。」

「好、好的……也叫我翔子就好、莎拉莎。」

「沒什麼,沒關係的……總之就是這樣,有關的這傢伙事今後還請多多擔待。主要是她在日本的這一年之間。」

「當然!莎拉莎醬,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的朋友了,是Friend啊!把我當做姐姐撲到姐姐的懷裏也可以!」

「實在是……一丁點都不懂女孩子的心情的遲鈍混蛋啊……女性之敵、敵人就在本能。」

「叫我莎拉莎就可以了喲……Bruder喲……」

「那、那個、浩之……旁邊的那位是?」

「真差勁啊,小浩……不是那個,小浩爲什麼要用姓來稱呼智和翔子呢?」

「那、那個!浩之、剛纔說這個女孩住在你家、那是……」

「我、我們這是禁止拍照的所以不行。話說回來點單、快點單啊。要選什麼?」

「說、說的對呢……對不起,浩之。剛纔我一頓亂猜。」

「莎拉莎醬真的只是荒波君的表妹哦。才我和松本君在和他們玩的時候已經好好觀察過了,不會錯的。」

「動作爲什麼那麼可疑啊。同手同腳了哦。」

然而,翔子並沒有接受浩之的說明,她仍舊用着閃爍着淚光的鄙視眼神瞪着浩之。旁邊的莎拉莎則是用着一副看着世紀好戲的死魚眼開心地看過來。被兩人眼神盯着,浩之不知所措。只不過是到朋友打工的地方喫飯而已,爲什麼非得承受這種不講理的憤怒不可呢。

他們一行人要去的地方,是從遊戲中心需要步行約五分鐘的、位於大型車站設施附近的、存在於複合大樓二樓的咖啡店『Puppy』。雖然並不寬廣,卻是一間價格適當無論小喫午飯還是晚餐都能享受的還算比較熱鬧的店。

「爲什麼是我……」

「誒誒——,這不挺好的嘛,又不會少些什麼。翔子身材那麼好真的很適合呀,超可愛的。來來來,也給荒波君看看。」

「這不是當然的嗎。我爲了給荒波君的笨拙和不檢點進行善後處理都沒法寫作業了。考慮到能恢復翔子的心情,一兩次作業已經算很便宜了吧。你也不想見到吧,翔子沉默寡言的學園生活什麼的。」

然而,莎拉莎卻不像浩之那般遲鈍。好好掌握住了智的話中的意義,因事情變得有趣起來了而靜靜地讓那死魚眼染上了笑意。

拯救他與水火之中的是一直在隔岸觀火的兩位友人。他們開始笑着跟翔子交談並幫浩之解圍。

與浩之對上視線,翔子啊嗚啊嗚地不知所措。對着慌亂不已的她,浩之稍稍舉起一隻手打起招呼。

「這傢伙是莎拉莎。我的表妹,最近從外國過來住在我家了。今天就是打算把她介紹給西森。來,莎拉莎。」

「啊、痛痛痛!爲什麼客人的我得被店員用菜單砸啊!莎拉莎你別說廢話!」

然後便注意到了在摯友的成員當中有一位不曾見過的少女,感到困惑的翔子向浩之他們詢問了有關莎拉莎的事情。

「因爲我知道辰哉是對女性很溫柔的人所以沒什麼不對勁,但是粗枝大葉的小浩卻在用姓來稱呼智和翔子總覺得有些違和感呢……爲什麼?」

「需要理由嗎。叫辰哉辰哉、叫高城高城、叫西森西森。稱呼男性的朋友時用名字、稱呼女性的朋友時用姓,僅僅如此。」

「用這種性別區分法可不好……況且當叫我莎拉莎的時候這個理論就已經出現破綻了不是嗎……」

「你不是女人吧。只是個接近女人的某物而已。」

「真是個失禮的男性啊,你……吶,試試叫下智的名字。一次就好。」

「別那麼糾纏不休……討厭啊,現在改口的話很害羞的吧。」

「哈哈~哼,果然覺得叫女孩子的名字很羞恥啊……多麼令人意外的純情Boy啊,是小學生麼你……」

「你這傢伙……」

「贊成贊成我也贊~成!」

想要對挑釁的莎拉莎施以玩偶制裁的浩之,卻受到了坐在對面的智的追擊。

對着因預料之外的追擊而瞪大眼睛的浩之,智抱起手臂感慨地說道。

「呀~,成爲朋友以來已經經過一年了。我也在想差不多該管荒波君叫浩之君了。但是荒波君無論過了多長時間都對我們高城高城西森西森的只叫姓氏。」

「喂,你、這點你和辰哉不也是一樣的嗎!」

「我只是在顧慮荒波君喲。要是連荒波君都能叫我們名字的話,我現在將松本君改口爲辰哉君。」

「就是這麼一回事。來吧,努力鼓起勁叫出來吧浩之。我們不行的話去叫西森同學也可以。一次也好用名字稱呼她吧,吶?」

「因爲害羞而叫不出口什麼的也太好笑了吧……實在是糗過頭了吧……那我就只能向伯母告狀了,只能對她說您的兒子好像連女孩子的名字都叫不出來的樣子呢……」

「咕、你們……行啊,都被瞧不起到這種地步了也不能再沉默了。用名字叫西森就行了吧?看我輕鬆搞定。」

你一言我一語、煽風點火的結果,就變成了浩之抱起手臂鼓足幹勁等待翔子的到來這種展開。

三個人高興得偷笑着眺望那副光景。然後過了幾分鐘,莎拉莎點的特大杯蜜瓜汽水最先被翔子送上來了。

託着放着果汁的托盤,稍微打起點精神的翔子一邊微笑一邊開口道。

「所以,回過神來我連一個朋友都沒有了……最後在升學到更高的學校,有些思考能力的時候,我終於能和其他人在同個教室一起上課,不過從這時候開始找朋友早就是不可能的遊戲了……結局也很明顯了,大家都露出一副曖昧的笑容避開了我,而我也沒有改善那種狀況的力量和精力,等到我回過神來的時候我就已經變成這種幹勁全無的感覺了……啊咧,結果這到底還是我性格上的問題嗎,真能幹啊、小浩……」

「爲什麼你、會露出那麼高興的表情。」

「小浩,我決定了……我要和小浩你們在同一個學校上學。我也想要到學校和小浩、智、翔子、辰哉一起玩……」

「嗯……」

閉上眼睛,浩之想起了莎拉莎剛纔的獨白和表情。莎拉莎沒有朋友的理由、在天人界的生活,那都是浩之完全無法想象的東西。

「唔唔嗯……小浩呢、你人真好呢。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就一直這麼認爲。小浩的那種地方,我很喜歡哦。」

只要莎拉莎認爲今天這一天是很好的一天那就可以了。如果她能稍微積極一點的話,揮霍了兩個月零花錢的這種痛楚也就不算什麼了。

「煩死了。」

綠色液體盛大地一口氣傾瀉而出,浩之因爲太冷而發出慘叫,還沒法正常運作的翔子滿臉通紅啊哇啊哇地說不出話來。辰哉和智慌忙向周圍其他的店員借了毛巾。沒有說是翔子弄倒飲料而說是「自己一不留神打翻的,翔子沒有錯」的這一點,也妥善地爲朋友着想到了。莎拉莎看着這般嘈雜的光景,打從心底感到開心似地捧腹大笑。

唲嘻嘻地笑着的惡作劇天使候補,讓浩之憮然地用『快點回去吧』這句話強硬地結束了話題向家走去。

「久等了。這是之前莎拉莎所點的蜜瓜汽水,其他的點單也快好了等一下就端過來。」

「是性格的問題嗎?」

「……哈?」

聽到浩之那生硬地回覆,莎拉莎高興地回話,還輕輕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然後在自己的內心裏,浩之也『簡直就像一個離不開女兒的父親』如此自嘲起來。

「雖然是羣很吵鬧的傢伙,但還是一羣感覺不錯的人吧?」

「你突然說些什麼。那種地方、是什麼……」

「你、嘴巴真的很壞呢……但是,我也覺得那樣的小浩很好。與隱藏自己的想法相比,還是口無遮攔地說出來才能讓人覺得舒服呢……」

「煩、煩死了!對你這種平原盆地我是能期待什麼」

微笑地說出這些話的莎拉莎,讓浩之不由得絕句。在被黑暗所浸透的夜裏,於街燈的照耀之下微笑的少女,宛如故事中的天使。

雖然那一如既往的無干勁死魚眼是無法改變,但是莎拉莎展現出了宅在家裏時無法與之相提並論的安穩笑容。莎拉莎爲外面的世界而開心不已。不管怎麼說,只要對莎拉莎來說今天能成爲有意義的一天就好。只要能對莎拉莎脫離那說不上健康的生活週期起到一點幫助的話就好。浩之真心如此希望。

「小浩,我、打算試着踏出一步哦……小浩從背後推了我一把,所以我想稍微努力一點。因爲小浩給我展示的這個世界……很令人快樂、快樂到了讓人不禁流下眼淚……」

「怎麼了,這麼正經。你也能做出道謝這種值得欽佩的行爲了嗎。這下明天要下雨了吶。」

並不是說要求一兩天內就讓生活方式一下子有了翻天覆地的改變。而是隻要有一點點小變化就可以了,只要那能慢慢地改變莎拉莎內心就好了。這就是浩之在今天帶她外出的全部意義。

因爲家裏蹲而晝夜顛倒的生活,以及因此帶來的生活節奏的崩壞與十分不健康的飲食。如果繼續這樣的話,一定會對莎拉莎的健康造成損害。浩之對此非常不安。

被她拽着衣服的浩之不介意地笑了,然後他們就這樣向家的方向走去。

「嚯~,你是大小姐嗎。哼~」

「──爲了別人而認真地行動這一點。每當小浩對我發火的時候,都是有打從心底考慮到我的事情並且實踐到了行動上……正因爲那份心意完完整整地傳達過來了,所以我纔會喜歡小浩哦。也正因爲是那樣的小浩,所以我纔會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毫不猶豫地認爲『是你就好』。」

然後回到家裏,浩之躺在自己房間的牀上操作手機。向友人們發了『莎拉莎的事情,多謝啦』的郵件。

聽到挺起了一無所有的胸部的莎拉莎的主張,被一如既往的死魚眼注視着的浩之突然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真不留情啊……是家庭的問題。我的雙親,是有點特別的人呢……雖然自己這麼說有點那個,但我可是個超厲害的大小姐哦……」

感覺很氣憤。不僅是對於迫使莎拉莎陷入那樣的狀況的傢伙、還對那個狀況和其他的一切都感到很氣憤。正因爲如此,浩之才非常不希望莎拉莎在這個人間界重複同樣的遭遇。而是希望她能接觸到更多的人、擁有更多的熱情,好好享受這個世界。

無論邁出的是多麼小的一步,只要不斷累積這小小的變化,最終一定能讓莎拉莎向好的一面改變吧。

浩之沉默地注視着莎拉莎的側臉,不一會莎拉莎繼續緩緩開口道。

剛一回家,莎拉莎就去找浩之的雙親談些什麼了。一定是有關明天之後的生活的話題吧,這不是已經積極到了能主動去商談的地步了嗎。浩之認爲這是一個好的兆頭。

「……是嗎。嘛,別太勉強了。一點點來就好。」

看着自嘲地笑起來的莎拉莎,浩之什麼也說不出口。只是,覺得心中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沸騰。

莎拉莎一邊追趕浩之,一邊對着他的背影慢慢地說道。

「害羞了害羞了……可愛的小傢伙。」

「剛纔對智也說過,我在天人界並沒有朋友……」

喫完晚飯,在店外和友人們分別,浩之與莎拉莎兩個人走在被街燈照亮的夜路上。

「小浩,今天多謝了……」

被同級生當作燙手山芋對待、被當作珍稀動物觀看,然後莎拉莎撐不下去了。躲在自己的世界裏,放棄了在這個世界中尋求熱情。只擅長與別人進行形式上的交往。雖然不會說沒有想過全部都是,不過大部分的責任都在造就了這樣的她的那個殘酷的世界。

因爲在遊戲中心獲得的獎品分給了朋友們,所以行李大大減少,儘管如此浩之的雙手還是被塞滿了。

雖然不僅是最糟糕的邂逅還被強行要求同居,但事到如今浩之已經完全對莎拉莎產生感情了。在平常就很愛照料別人的浩之眼裏,莎拉莎就像一個不懂生存手段的小狗。或許有點擾人、或許會令人不快,可是,浩之也理解到了她正在竭盡全力。正因爲如此他纔沒法棄而不顧。浩之在心中靜靜地下定決心。雖然只有約定好的一年時間,但絕對不會對棄莎拉莎不顧。

不曉得是知道還是不知道浩之的心情,不過莎拉莎還是一邊開心地笑着一邊和他並排走在夜路上。然後,莎拉莎緩緩地對浩之說道。

就算是你,這一步也未免跨得太大步了吧,連這種吐槽都做不到的浩之只能呆然地回望莎拉莎。

「不相信呢……嘸嘸嘸,你這人吶。嘛把一半當成笑話來聽也行。我的雙親,在天人界中也是特別的人,是幾乎無人不曉的着名的『天使』……所以,我在學校經常被小心翼翼地對待。因爲和我玩的時候要是出了什麼問題可是會被追究的,所以小時候我都是獨自一人在別的教室裏上課……很厲害吧,簡直就是天上之人啊。」

暫時中斷談話,莎拉莎將望向浩之的視線轉向夜空。

看到這樣的浩之,莎拉莎不知爲何開心地露出了柔和的微笑。她那預想之外的反應,讓浩之皺起眉頭向她詢問。

對這不講道理的世界浩之不禁吊起眼梢表明自己的憤怒。不擅長隱瞞也不擅長扮撲克臉的耿直的浩之不可能去隱藏他的怒火。

不久時鐘的指針向前走了一格,浩之取出了作業,然而回到房間的莎拉莎所宣告的預料之外的一句話,讓拿出來的教科書不禁掉到了地板上。

在吐槽的同時,窺探到莎拉莎的表情的浩之放心了。

浩之心中那帶有熱量的感情,其名爲憤怒。莎拉莎沒有朋友絕對不只是莎拉莎一個人的責任,沒錯、這同時也是那些把她逼到那種狀況的大人們的責任。

浩之說出她的名字的瞬間,托盤就從翔子的手上滑落,蜜瓜汽水以浩之的褲子爲目標急速落下。

浩之一瞬間爲之着迷。看到那樣的他,莎拉莎立即迴歸到了原本的死魚眼,捂住嘴巴不正經地笑起來。

運着袋子裏滿滿的玩偶和點心,浩之向莎拉莎搭話道。

「當然,所謂的喜歡是指like的喜歡……吶,有期待嗎?期待了嗎?嗯?怎樣呢,你這無口的shy boy……」

「謝、謝謝……謝謝你啦、翔、翔子……哇、呀啊————!好冰啊啊啊啊——!」

隔離尚且不明事理的小孩子、斷絕小孩子與他人接觸的機會,這樣根本無法讓孩子交到朋友。就算讓對此沒有任何經驗的莎拉莎在長大之後開始交朋友也明顯不可能。因爲莎拉莎根本就不知道如何去交朋友、如何去與別人接觸。

「嗯……他們就連對初次見面的我也相當友善。對浩之來說這可是相當浪費的好朋友啊……這朋友是在哪買的?」

簡直就像是有了一個NEET女兒的父親一般的心境,但是浩之確實是無法對莎拉莎放任不管。浩之雖然嘴巴很壞,卻非常愛照顧別人,當他決定要照料莎拉莎的時候,就絕不會半途而廢。

「……那、算什麼啊」

所以,就算是來硬的也要把莎拉莎帶到外面去,爲了使她重新考慮生活方式而給予幫助。然後現在,莎拉莎確實對外面世界產生了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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