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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話 墮天使候補,貫穿天花板

《一直注視着你的是墮天使》 · にゃお · 1.5萬 字

在放學的路上,荒波浩之的心情非常愉快。

高中生活的第二年,在這一開始的第一天所發表的分班名單中、發現自己和關係好的成員仍在同一個班級內。對於一直以來都是四人組一起做傻事的浩之來說是一個相當令人開心的結果。

回想起來,浩之覺得今天從早上開始就諸事順利。在鬧鐘鈴響之前就起來、新聞節目裏的星座占卜也在第一位、也沒有在上課中被點到、還和友人打了個小賭並且贏得了食堂的一頓飯,去食堂時阿姨還給自己的天婦羅蓋飯多加了一條炸蝦。

即使只是小小的幸福累積在一起,但要是連續發生的話無論誰都會覺得很高興。浩之也不例外,所以在幸運的交織下不經意間變得飄飄然也是沒辦法的。

回到家裏,得意洋洋地踏上了通往二樓的自己的房間樓梯。浩之一邊一步一步地邁着輕快的步伐、一邊自言自語。

「狀況好的一天感覺做什麼都很順利呢。這也是連鎖反應嗎。」

哼着歌登上樓梯,打開自己房間的門。

三坪大小沒有什麼過多裝飾、簡單至極的房間,那便是浩之的居城。

把書包丟在書桌上,隨意地把上衣掛在衣架上並換上私服。穿慣的風衣和運動衫是他最喜歡的家居服。一套衣物共七百円,是他從舊衣店內淘來的自己非常中意的上等品。

脫下學校制服後感覺肩膀輕鬆了不少,爲了放鬆身體,浩之背向牀呈大字型癱倒在上面。

長舒一口氣,心情非常舒適的浩之像是感覺自己春風滿面開始編織起言語。

「新學期的第一天就這麼順利,感覺今年也會是個非常棒的一年呢。看起來我受到了幸運女神的眷顧啊——哈哈我說什麼呢。」

心裏有點得意忘形以至於說出了連自己都不相信的話,『嗯』地伸着懶腰從牀上坐起來。

就在那個瞬間,足以響徹家中的轟鳴音和震動聲襲擊了浩之的房間,正閉上眼睛伸着懶腰的浩之因爲受到了過大的衝擊而從牀上摔了下去。

到底發生了什麼,這就是所謂的直下型大地震嗎。雖然浩之沒能冷靜下來,但小時候在學校時學到的防災意識已經確實紮根在身體中了。浩之慌慌張張地飛奔向學習桌下,在激烈震動的房間平息之前都一直在保護自己的身體。

不久搖晃便停止了,花了數秒確認沒有餘震到來之後浩之才戰戰兢兢地從桌子底下探出頭來。

「怎、怎麼回事……明明晃得這麼厲害,手機裏卻沒有傳來災害速報的通知,到底是發生了什——」

浩之的發言突然就中斷了。他的視線完全地被固定在了某一點上。

保持跪地姿勢的浩之不禁望向房間的上方、看着天花板啞然無言。他被長在那裏的『物體』完全奪走了意識。

存在於浩之視線的前方的是——一顆頭顱。就像是在梅雨季節長出蘑菇一樣,在本該是天花板的地方長出了女孩子的頭。

接着她站了起來,在浩之的面前輕輕地晃動了一下後背的小翅膀之後再度坐了下去。是的,她頭上的光環和長在背後的純白羽翼。再加上從天而降的證言。就是這些讓浩之內心中產生『該不會是……』的預想。

但是,浩之無法承認她是那種存在。因爲他是無宗教的、現實主義者。他一丁點也不認爲那種東西會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看着那樣的他,莎拉莎把死魚眼對準他嘟噥道。

「啊啊,請多指教……喂、請多指教個鬼啊!」

興國:無力玩梗特做說明,第一句「月に叢雲花に風」是日本俗語,意思是好景不常,第二句是莎拉莎形容自己像鳥一樣輕快,然後加上第二句的鳥之後花鳥​​​​風月就全都齊了。花鳥風月是一種風雅的象徵,意即中文的風花雪月

一言以蔽之就是『死魚眼』。無論怎麼看都顯得毫無幹勁的眼睛把少女的美貌全都抵消掉了。完全就是一副體現了何爲浪費美形的容貌。

浩之一邊應付着說出這種話的少女,一邊按照少女的指示用錘子和鋼鑿破壞了少女背部周圍的天花板。

莎拉莎從浩之那裏雙手接過杯子,並且低頭行禮。看到那十分端正的禮儀,浩之稍稍感到敬佩,但是這難得漲上來的好感又唰地一下子跌落到谷底。不知道是不是想用吸管喝,她的那對死魚眼轉向小浩的杯子發出抱怨。

「因爲太長了……在我的腦袋裏,對別人名字的記憶容量極限只有三個字。」

「這樣下去我就要以人間界的物件的身份結束我的一生了嗎……那個嫁不出去的,等我成了幽靈的時候,看我在你的相親簡歷上亂畫一通。啊啊,死前好想喝蜂蜜。」

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浩之抱頭苦惱,而少女則像是領悟到了什麼般,在輕嘆一口氣之後再次編織出話語。

「別吐槽了快幫忙吧……真的要出來了、各種各樣的、嗚噗。」

「是荒波浩之! 爲什麼你連別人五秒鐘前在自我介紹裏說出的名字都不記得啊!」

翅膀:此處的梗出自三國演義第二十一話,術嫌飯粗,不能下嚥,乃命庖人取蜜水止渴。庖人曰:『止有血水,安有蜜水!』術坐於牀上,大叫一聲,倒於地下,吐血鬥餘而死。

「在表示友好之前先給我說明下啊。你到底是什麼,爲什麼要刺進我房間的天花板上!」

「那個,爲什麼兩隻手都能拿出來了身體卻下不來啊。你、你的肚子比肩膀還大嗎?到底有多胖啊你!」

「真的是相當失禮吶、你這傢伙……嘿咻。」

「那種一有事情馬上就去找警察的風潮真是令人困擾吶……那樣真的好嗎、年輕人喲……社會是殘酷的哦,上司不是父母,即使你一籌莫展他們也不一定都會溫柔地幫助你的……就算是從現在開始也好,鍛煉出僅靠自身就能解決問題的力量吧……」

上半身變得自由了的少女,啪嗒啪嗒地揮舞雙臂向浩之搭話。

「完全意義不明啊!」

「這就說來話長……這長度打個比方就是、如同在談論命運的洪流所衝激而成的歷史。要是把所有的事情都像在歌頌英雄譚一樣充滿熱情地講完的話,恐怕就算和你徹夜長談到天明也說不完吧……」

綁成雙馬尾的淡水色頭髮,像是在和重力做遊戲一般耷拉地垂了下去。雖然她擁有與日本人相去甚遠的端正容貌,但更加具有特徵性的是她的眼睛。

「太長太難唸了……我的名字是莎拉莎,無論順着讀還是倒過來讀都是莎拉莎。請多指教,馬波茂呂之。」

一邊對做出如此反應的他感到困惑,一邊用一如既往的死魚眼看過去的莎拉莎又繼續對浩之投下了出人意料的發言。

但是,在她落下的方向上,有個瞪大眼睛喫驚的浩之在。沒料到少女會一口氣掉下來的浩之,就這樣悲哀的成爲了少女坐墊並從椅子上摔了下來。

「月隱於叢雲花散於風。輕快之情如鳥一般、此刻正爲花鳥風月。」

「小浩那邊的果汁明顯量更多……這不公平,果斷抗議,要求交換。Trick·or·Treat。」

「少過頭了吧!再努力些啊!跟我念『浩之』、H·A·O·Z·H·I!」

「爲什麼我得和華麗地撞爛自己家天花板的不速之客談常識啊。嘛算了,我的名字是荒波浩之。」

「鏘鏘鏘~……少年入手了傳說之劍。要馬上就在這裏裝備上嗎?」

撫摸着受到碰撞的後背,少女的全身這時才終於映入浩之眼中。

當然,這不是他的東西而是他父親的所有物。從中拿出錘子和鋼鑿,然後對着天花板咣咣敲了幾下,把洞稍微開大了一些。

「從天上而降的……你是從飛機還是什麼東西上掉下來的嗎?況且打通屋頂貫穿天花板地扎過來,真虧你沒受傷……你是超人還是什麼啊。」

「你難道不知道在問別人的姓名前先報上自己的名字纔是常識嗎……是嗎是嗎,你就是這種人啊。」

但是,因爲少女非常完美地只漏出了頭,要是想要把少女拔出來的話,就只能拉住頭往外拽。但就算這樣做也只能給予少女疼痛而沒法把她救出來。

對他來說少女是突然飛進自己城寨的闖入者。說的更嚴重一點,她是個毀掉天花板的活動天災。面向少女盤腿而坐,浩之撓着頭向少女問道。

淡水色的頭髮紮成兩束長髮從兩側垂下。非常端正的美貌,以及顯眼到幾乎能將那些全部抵消掉的絲毫沒有幹勁的死魚眼。頭上有一個像是在電器店展櫃裏展示的熒光燈一般輕飄飄地放光的光環,其身軀則是被薄布般的白衣纏繞着。背上還有小巧玲瓏的白色翅膀,並且揹着剛纔讓她掛在天花板上的元兇——一個與嬌小的少女很相稱的粉色揹包。

「我看你已經相當成功了!」

「結果只是單純地想要喝的東西嗎!虧我還認真聽了前半段!」

少女一邊哎呀哎呀地嘆着氣,一邊打從心底覺得麻煩似的從浩之上邊移開了,拘謹地坐在他的面前。

浩之一邊發着牢騷,一邊從房間的壁櫥中取出了工具箱。

翅膀:此句出自詩歌作家若山牧水的處女作《海之聲》中的《白鳥之歌》

說着,莎拉莎指了指自己頭上的光環。

「握手乃是……是萬國通用的善意表示。要是拒絕的話、那麼剩下的道路不就只有戰爭了嗎……棄筆從戎的年輕人喲……敵人就在本能寺……」

然後,比什麼都要引人注目的,就是在距離她的頭部十公分左右的地方有一個輕飄飄地漂浮着並閃閃發亮着綻放光輝的光環。到底是基於什麼樣的理論這個光環纔會飄起來,還能夠像家庭用的熒光燈一樣發出燦爛的光輝呢。

「給我閉嘴袁術。但是,到底如何是好呢……沒辦法,破壞掉脖子周圍的天花板吧。啊啊真是的,這下要怎麼和爸媽交代纔好啊……」

自己房間的天花板上出現了沒見過的少女,頭上的光環還像是在自我主張一樣激烈地閃耀,完全無法理解的浩之對此困惑不已。看到那樣的他,少女舔淨了嘴角的仙貝之後,組織出了第一句話。

《一直注視着你的是墮天使》1 第一話 墮天使候補,貫穿天花板插圖(1)
《一直注視着你的是墮天使》 · 1 · 第一話 墮天使候補,貫穿天花板 · 第1張插圖

「不要一直你你你,我不是纔剛告訴過你我叫莎拉莎呢。小浩剛纔不就已經問過我的名字了嗎……小浩還說了是個好名字呢。」

「爲什麼會口吃呢……哈哈哼,BOY、叫女孩子的名字會覺得害羞嗎。還沒脫離思春期的小男孩,真是可愛的傢伙可愛的傢伙。」

「……然後,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來着?登場方式亂七八糟過頭,我都不知道是該問你名字好,還是問你的來歷好,還是該跟警察連絡了……」

「最起碼比你要更加認真。」

「也就是說交涉決裂了呢。我可以去叫警察了吧。」

「明白了、我明白了所以不要亂動了!啊——夠了!手別吧嗒吧嗒亂揮!打在臉上很痛的誒!」

「人類在看到難以相信的景象的時候就會展現出其本質……小浩,你不認爲就這樣停止思考止步不前是愚蠢透頂的行爲嗎。認爲這不可能並對此嗤之以鼻、指着他人嘲笑說這傢伙是笨蛋這種事情誰都做得到。難道你不認爲最重要的是相信自己的感性而從此處向前踏出一步的行動嗎。去吧,拿出勇氣踏出一步,離開這個房間併爲我倒杯茶吧……我的喉嚨好乾快渴死了。」

「之所以扎進小浩的房間,是因爲我是從天而降的。我還不能憑自己的力量在天空中飛翔。所以破壞了小浩房間的天花板真的是純屬偶然……我發自內心地感到遺憾。」

「小浩呢。小浩……請多指教、小浩。」

「纔沒說。那麼,你……抱歉、莎、莎拉莎爲什麼會從天而降呢。說明下最重要的這部分吧。」

看起來她的推測是正確的,在破壞了那部分天花板的同時,少女就不再違抗重力地從天花板上墜落。

「你真失禮吶……大概是我的天使揹包被卡住了。少年,把我後背附近的天花板都給破壞掉吧!」

「真沒辦法……就稍微跟你說一說吧,要認真聽哦。爆米花和可樂都準備好了嗎」

「熱情也好調味料也好都不用加,長話短說。不說的話我現在就去聯絡警察。」

制止住差點就要握住少女——莎拉莎所伸出來的手的自己的手,浩之大聲疾呼。

然後,浩之成功在少女的脖子周圍開出了一個能讓雙手進出的洞。剛纔只能露個腦袋的少女,現在成功伸出了雙手。

「哦哦、自由了……我要展翅翱翔、我還能向着更遠的天空強有力的振翅高飛。『白鳥亦悲否,不爲空之青,海之藍所染,弋於其間』……我想要成爲、那樣的存在。

「誰是你的爺爺。可是、真麻煩吶……就這樣直接揪出來到底是太勉強了。說起來、你爲什麼突然扎進別人家的天花板上……扎進天花板什麼的,從自己嘴裏說出來實在是太意義不明瞭……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呀……」

「別微妙地提高要求!」

「需要幫忙的話一開始就說出來啊!?不需要裝成聖劍吧!」

「纔不要!快從我身上離開!重死人了!」

看到像是說着『快點兒』地催促着的浩之,莎拉莎取下背後的揹包不情願地開始說明。

「來吧,被選中的少年喲,不要迷茫。向那雙手中注入力量,將我拔出即可。吾乃聖劍玫瑰之黑Rose Black,自古以來衆多的……啊夠了。快點來救我。一個人根本爬不出來。再這樣下去剛纔喫下去的仙貝就要從胃袋逆流出來了。」

後背與地板親密接觸,浩之痛得不停扭着身子,跨坐在他身上的少女用完全感覺不到幹勁的死魚眼望向他並開口說道。

「煩死了——!別玩了快點說明!」

雖然一邊發牢騷一邊咂嘴,但還是嘟嚷着真是拿她沒辦法從房間裏出來到一樓去取飲料,這種行爲正體現了浩之的善良之處。荒波浩之一言以蔽之就是個老好人。將冷藏庫裏的橙汁注入到兩個杯子中,放上托盤端回房間,然後遞給莎拉莎。

在總算理解到少女是在尋求幫助之後,浩之慌慌張張地把椅子運到了少女的下方、並跳到上邊接近少女。

「需要、說明嗎……?我是從哪裏來的,人類的話看到我的樣子之後不是應該一下子就能明白了嗎……?」

不考慮幹勁爲零的死魚眼的話,她肯定會是一個絕世美少女,但是對浩之來說現在還不是考慮少女容貌的時候。

「我只是想演出一次戲劇性的邂逅……而且是強烈到一生都忘不了的那種。」

「恭喜你,既不知名又素未謀面眼神還很兇惡的人類少年喲……你被命運選中了。」

「怎樣都行了……思考也是無用的,坦率接受吧。我是天使。正確來講是見習天使。從天而降這種在普通人眼裏絕對會死掉這種事,發生在我身上結果我卻無傷也只要這一句話就可以講通……明白的話,就快點把蘋果汁給我拿來。」

「那、那個……怎、怎麼回事啊、你。」

「雖然大家都沒有說,但是爺爺啊……我,已經活不久了呢。」

「沒什麼差別吧!況且你不是已經喝過一口了嗎!」

「沒關係,我並不介意。我會爲喝到很多果汁而感到幸運,小浩也會因爲跟美少女間接接吻而感到幸運,雙贏即爲此意……」

「這傢伙是笨蛋嗎!差不多該回歸原來的話題了吧!莎拉莎是天使……真的嗎?」

「正確來講是天使候補就是了……怎麼,小兄弟你這是不相信嗎……我看起來像是在說謊嗎?還是說你認爲這對翅膀是假的?」

「誰是小兄弟啊。不過、那個天使之翅和頭上的光環的確看起來都不像是假的呢……」

「抱歉,頭上的光環是假的……天人界的法律上規定了光環要常時裝備的。」

「原來是假的嗎……」

「順帶一提,這個、在學校附近的電器街上多到被人大量拋售喲……在小推車上面都已經堆成了能讓胡夫王興奮的金字塔了。」

興國:埃及最大金字塔,也是古代世界七大奇蹟的胡夫金字塔的建造者,亦沉眠於此

「停下來!不要再破壞我對天使的幻想了!」

「明明沒有虔誠到能對這些抱有幻想的信仰,還說些什麼啊。快看、閃閃發亮~」

在浩之的前面,莎拉莎從光環裏抽出一根燈繩像是玩一樣來回抽拉使光芒一閃一滅。

那副光景,讓浩之心中的天使形象伴隨着破裂音崩壞了。浩之正處於雖然不相信神也不相信天使,但還是想要珍惜幻想和夢的年紀。

雖然用手抵住額頭、大大嘆了口氣,不過浩之總算是接受現實了。背後的翅膀看起來是真貨,普通的人類扎進天花板也確實不可能無傷。

傷心也好、不甘心也罷,如果不承認她不是人類而是處在自己常識之外的人——天使的話,自己就無法前進。放棄的浩之用沉重的聲音對莎拉莎說道。

「退一百步……不,退一千步來講,我就承認你是天使。」

「爲什麼那麼不情願啊……還有是天使候補就是了。簡單說明一下,在這人間界遙遠的上空便是我們居住的世界,在那裏以天使爲目標元氣滿滿地精進學業的學生,​​​​就是我。」

「完全不明白……天空之上是我們所認爲的神明所在的世界的話,住在那裏的你們不就已經是天使了嗎?」

「不是呢……用小浩你們的話來講就是、天使是個職業。然後把身爲天使候補的我當作以那個爲目標的學生就好。還有,小浩所說的住在天空之上的我們用特定的詞語來描述就是『天人』呢。所以,我們的種族是天人哦。」

「雖然還有點不得要領,不過姑且將莎拉莎是所謂的天人這種事搞明白了。雖然真的、真————的難以置信,但我已經認同了像你們這般的存在。於是我有了個疑問,在天居住的你們這些天人大人,爲什麼要破壞既沒見過也不認識的我的房間的天花板呢?」

無論浩之用多大的力量去拉拽、莎拉莎都一動不動。簡直就像是有塊巨巖在那裏一樣,連一毫米都沒法讓她動。

這麼說着,莎拉莎指向頭上的環。那是她在天人界的電器街裏購入的特賣品——天使之環。

「那麼,從現在開始我說的話全部都要以『是』來回答。不然這個環是不會啓動的。」

看着氣喘吁吁的浩之,莎拉莎一邊把仙貝送入嘴中一邊開口誇耀勝利。

「這不是一丁點常識也沒有嗎!到底是哪的世界的常識會讓人全力挑剔人家端出來的東西啊!?」

「嘛好啦,仙貝還有剩所以我們就邊喫邊聊……小浩也要喫嗎?這可是天人界人氣老店的一等品哦?」

雖然不能否認還沒有感覺到現實感,但是眼前這個邊掉着碎屑邊喫着仙貝的少女現在確實存在於此。再加上就算浩之覺得討厭,從天花板的空洞射進來的太陽光也仍會告知他這是現實。

「爲了實現我的夢想,需要達成必要的幾點……其一、就是給我提供住所與食物的人。然後對我來說非常幸運的是,一切都像是準備好一般,我與那個非常美妙的人類相遇了……這也只能認爲是命運。」

見到這個附上死魚眼的無言的要求,浩之以彈她的額頭回應。摸了摸發紅的額頭,莎拉莎繼續說明。

「真、真的嗎……我是那麼不幸的人類嗎。說到正向我襲來的不幸……正、襲來……?」

「喂、喂!好像變成了什麼不對勁的顏色開始暴走了!是故障嗎!?」

在她從天而降之前,浩之確確實實的正處在幸福當中。

說完、莎拉莎便讓光環在胸前咕嚕咕嚕地轉了兩圈、三圈。於是,光環的亮光突然消失,接着馬上變成了對眼睛很不友善的不祥之紫。它的亮度激烈變化忽明忽暗讓人難以忍受。浩之閉上眼睛慌慌張張向莎拉莎詢問。

到底該如何是好?浩之煩惱不已。即使帶着她去見警察,說出『這是從天上被趕出來的天使娘,犯了不法入侵和毀損器物罪,請想想辦法』這種話也只會被笑着被打發掉吧。話說回來這個天花板該怎麼處理是好。

「明白了,回答『是』就好了吧。」

「永遠不會好!總之從家裏出去!快點抓個能變得幸福的人類,然後天人界也好魔界也好隨便選一個你喜歡的地方給我回去吧!」

「那麼開始了哦……『汝、發誓遵從天使的引導、與之共進否?』」

「這傢伙、一臉清爽地做出了最差勁的宣言……」

「沒關係,那個人類已經確保了……我、真能幹。」

對着伸出雙手、握住光環的浩之,莎拉莎繼續說明。

「嗯。於是學院的偉人們展現了他們的智慧。讓我去人間界進行補考,在達成某種條件之前不準回到天人界。他們一定以爲這樣一來我就會拼命完成補考吧……天真、天真過頭了。實在太小瞧我莎拉莎了。真的認爲只要揹負起別人的期待我就會重新開始勤勉努力嗎。天人界什麼的我這邊纔要拒絕呢……我的生涯已經決定好要謳歌於人間界了!」

「已經抓到了嗎……喂、難不成你!」

「沒問題喲。正因爲小浩是這樣的人,我才選擇你作爲夥伴……」

浩之抓住莎拉莎的手腕,想要把她拉到玄關,但是他卻辦不到。

「這是不可抗力。錯的不是我,都是那個指定這裏爲落下地點的嫁不出去的女人的不對……我也是有常識的。誰會想借着動能從天花板來拜訪毫無關係人家的家裏呢……說起來,有沒有什麼喫的嗎?端出了飲料卻不拿出茶點,你的畫龍點睛之筆跑哪了呢……還有這橙汁不是100%的……我、不是很喜歡100 %以外的東西……」

「因此,我可是一點都沒有讓別人幸福的打算……真不想回到天人界……我想在人間界悠閒自在地過着滿懷惰性與墮落的愉快生活……具體來說就是,我想在這個人間界當NEET……」

「確定人幸不幸福的是哪裏的判定啊,是誰用什麼方式下達的?」

「恭喜你,小浩。你可喜可賀地成爲了被天使候補選中的人類……我會讓你、獲得幸福的……簡直就像是漫畫的主人公對吧?雖說是候補,但被天使選上的人類在歷史上可也是屈指可數的存在喔。……哭吧,就算喜極而泣也行喔!」

抱頭苦惱的浩之突然將他的視線盯向眼前的少女。

「把人家當成地縛靈了還是什麼啊……畢業許可的條件是,『讓被選中的人類幸福』。只要我選擇的誰獲得了幸福,那麼順利地獲得這個判定的我就能被認定爲天使並回去天人界。」

狠狠指向莎拉莎的浩之發出了憤怒的咆哮。沒錯,他的不幸,全部原因都出在眼前這個悠閒而貪婪地喫着仙貝的少女。

和臉色蒼白的浩之形成對比,莎拉莎嚥下仙貝揚起嘴角微微一笑。

「喂,這是何等恐怖的開場白。難道在使用的瞬間就會當場爆炸嗎,不會有生命危險吧?」

「是。」

「這個環具備對人的幸福進行判定的機能……它能夠讀出那個人的內心是否幸福。順帶一提現在是處於熒光燈模式。」

「怎麼了嗎,像剛出生的小鹿一樣顫抖……要上廁所?」

將這些納入視野,不久浩之的身體就開始哆哆嗦嗦地顫抖起來。看到這種狀況,完全讀不懂空氣的莎拉莎歪着腦袋問道。

今天明明應該是受到幸運眷顧到底、過着非常美好的一日纔對,爲什麼在最後的最後出現這種狀況。看到非常煩惱的浩之,莎拉莎嚥下仙貝,出聲搭話。

「我、討厭開玩笑呢……我總是認真生活的。不在當下認真生活的人,沒有談論明天的資格……無論什麼時候都只能竭盡全力活在當下……爲了不在未來後悔,我要快樂地活過現在的每一秒。」

「跟幸福的幸字都沾不上邊啊,就像是處於這個世界上最底層不幸的現在進行時一樣吶……我還從未見過感受到如此不幸的人呢,有什麼要說的嗎?」

「雖然你做好覺悟了是件好事,不過拜託了不要讓仙貝的碎屑掉到地板上。之後要用吸塵器打掃的可是我啊。」

「我的不幸不全都是你的錯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沒問題,此乃高天原電器街的物品……這可是以就算連續使用一千年也不會出問題作爲廣告宣除的,不可能會壞,雖然會沒電就是了。這是浩之幸福度判定的結果哦。也就是在表明浩之的快樂程度呢……」

對驚訝得皺起眉頭的浩之,莎拉莎用食指彈了下環之後繼續說明。

「好啊……來,用手觸碰光環。先說在前邊,可別後悔啊……說了要使用的、可是小浩你呢。」

「這不是把天使的職責全否定了嗎!?」

理解了不幸原因的浩之,馬上就爲了排除不幸的原因而展開了行動。浩之站起身,指着房間的門對莎拉莎放言道。

「……拿過來。」

「這個。」

莎拉莎意義不明的發言,讓浩之問起這句話的含義。

對着感到疑惑的浩之,莎拉莎無言地拿起玻璃杯左右晃了晃。換句話說,就是『想要讓我告訴你的話就再來一杯』的意思。

「哼~。吶,讓我試一下吧。稍稍湧出興趣來了,總覺得就像是在使用機械進行心理測試一樣感覺很有趣呢。」

與死魚眼相對視,看着一邊說着『打起精神來,還有再來杯果汁』這種隨意的要求、一邊磅磅地敲打浩之肩膀的莎拉莎。然後視線又一下子移向上空天花板的大洞。她頭上的是仍然沒有什麼變化的對眼睛很不好的紫色閃光。

「之前說過了吧。我對於補考合格、成爲天使什麼的一丁點興趣都沒有……讓人類獲得幸福什麼的,別開玩笑了,做到那種事情的話,我不就非得回到天人界不可了嗎……」

「怎麼可能會高興啊!把我全力帶向不幸的傢伙的到底是從哪張嘴裏說出了要讓我幸福這種夢話啊!?玩笑開夠了的話,就快點滾出去吧!」

用雙手握住頭上的光環,莎拉莎就這樣直接把它遞給浩之。

「『甚好。見證汝之誓言。信任汝全部所言,天使將與汝同路共進。』――好啦,謝謝。」

「哈?那是什麼意思?」

突然出現、破壞天花板、自稱天使候補,最後的最後還把喫仙貝喫的把渣掉滿地。被人扔這種炸彈過來,怎麼可能不變得不幸。

「喜歡形式這種東西無論人類還是天人都是一樣呢……那麼,啓動了。浩之的幸福度是……嘿!」

「『誓言不疑天使所言、應天使之所望、路漫漫其修遠兮,汝欲與其上下而求索?』」

「不會有的……大概。」

「小浩你聽過自導自演這句話嗎……?我是小浩不幸的原因的話、我一離開不幸就消失然後變得幸福,這種事不可能讓判定下達吧……縱火犯進行消防行動的話就能成爲英雄嗎……?小浩真是個笨蛋呢……另外續杯的果汁還沒好嗎?」

那正是美少女的微笑。如果沒有毫無幹勁的死魚眼的話、就是一個幾乎能讓所有人入迷的笑容,莎拉莎就這樣向浩之宣言。

「給我滾。我已經明白了我會變得不幸全部都是你的原因。你出去的話我毫無疑問就能變得幸福。那樣的話你讓人獲得幸福的功績就能得到承認,也就可以成佛了。天花板的事情……算了,總之快出去。」

「明明是拋售品卻這麼無意義的高性能,喂。天人界的電器街有多麼厲害啊。」

「這種東西才只是初階中的初階而已……我的天使揹包中還收納了數不清的電器街的商品。這麼一看還真富裕啊,我……可是上流人士喲、上流人士。」

「煩惱的源頭在這裏一臉偉大地說什麼呢!那麼,某種條件是什麼。要怎麼樣才能讓你安心昇天?」

「能接受纔有鬼啦啊啊啊啊啊啊!腦子燒糊塗了嗎、你個白癡天使!已經夠了,就算用來硬的我也要把你丟出去!」

「別說得這麼過分……嘛,雖說如此。我也完全不打算成爲天使就是……不過,學院的偉大人物有不能給我退學處分的理由……他們不會承認我從這個學院退學的。」

「……哦哦,相當有模有樣啊。總感覺像是來到教會一樣。哎呀,不過我頂多只去過親戚的婚禮而已吶。」

「結果部還是唯樂主義!再說就你的話根本不可能讓我幸福吧!說將我推到了不幸的谷底還比較貼切些!給我明白這點,給我差不多一點,真心拜託了!」

「不,這我倒是十分能理解。不如說,誰能忍受像你這樣的天使啊。我要是教師就立刻把你給退學了。」

「是。」

「你、你、剛剛纔說過要讓我幸福吧……」

「說過了吧,我不喜歡開玩笑……小浩,我決定住在你家了。爲了能在人間界悠閒自在地生活,小浩的力量是必要的。我、已經決定了從今往後作爲你的家人而生活了……你能接受這樣的我嗎?」

聽到莎拉莎的話,浩之大嘆一口氣。自己說不定撞上了個很不得了的炸彈啊,浩之如此考慮道。

「說了要讓小浩幸福吶……那是騙人的……小浩,幸福不是被他人給予的東西,而應該是由自己掌握在手中……別太任性了哦。」

「也就是說是怎麼回事?」

「是嗎。嘛,即便是不適合自己的事情也得勉強做下去呢……然後呢?」

從揹包裏取出仙貝,和浩之一起分享,然後莎拉莎繼續說明。

「喂、喂……開玩笑的吧?」

「我之所以會到人間界來,是爲了完成畢業考試的補考。我啊,雖然以天使爲目標上了學校……不過卻是個劣等生呢。再這樣下去,就沒法畢業了。」

「盡情地煩惱吧,小浩。每個人都是在一次次的煩惱中成長的。」

「沒用噠……天使道具『巖國』能讓我的體重漲至通常的十倍。順帶一提這是在高天原電器街的扭蛋機裏用一枚硬幣扭到的玩具……」

「又、又是用這麼隨意的方式入手了這種性能過剩的玩意……好了快給我出去!無論你再怎麼抵抗,我都不會允許你賴在這裏的!」

「果然是這樣嗎……?這樣好嗎、我要是真的出去了……你會後悔的喲?」

「這是什麼意思……」

「如果我、從這裏出去並離開浩之的身邊十天以上的話……你就會死。」

「你以爲虛張聲勢會管用嗎!總之就算是用席子把你捲起來,也要把你扔家外邊去……」

「這是真的喲……我離開這裏的話,你就會死。」

莎拉莎一口咬定。從她那毫無幹勁的眼瞳中釋放出了無言的壓力,讓浩之不禁爲之屈服。

對着氣勢上被壓倒的浩之,莎拉莎指向頭上放着紫光的光環,講出了她的臺詞的意義。

「剛纔,這個光環對小浩進行了幸福判定……這個幸福判定系統呢,可不是誰都能利用的。」

「怎麼回事?」

「天使的工作是將被選中的人類引導至幸福,那毫無疑問是人類和天使兩人之間的誓約……剛纔,小浩在使用天使之環的時候發誓了吧?那一刻我和小浩的關係就作爲『被選中的人類』和『天使』而被光環識別了……所以,纔可以使用爲了在獲得幸福的過程中所需的幸福判定系統……」

「……那和我會死有什麼關係嗎?」

「小浩現在正打算把我趕出去吧。那即是破壞和天使的契約的行爲……光環會將之識別爲不義的行爲,作出『不合格』的判斷。如果光環作出那個判斷的話……嘛,就是會那樣呢。畢竟對天使來說契約是絕對的」

緊張地嚥下了一口氣,浩之對莎拉莎所說的話感到了恐怖。

從這句話來看,自己的性命毫無疑問會被奪走吧。自己身上到底會發生什麼呢,是被光環碎屍萬段嗎、還是會被神聖的裁決之炎給燃燒殆盡呢。

說白了,浩之認爲莎拉莎所說的話有九成以上的可能性是在虛張聲勢。浩之也知道對她的發言嗤之以鼻並把她從家裏趕出去纔是賢明的判斷。

然而,他無法捨棄剩下不足一成的『萬一』。眼前這個咯吱咯吱地喫着仙貝的少女毫無疑問是處於『人外』的範疇,是生活於常識之外的存在。

超越了理解範圍的來歷不明的存在讓浩之難以下定判斷。或許真有其事也說不定,人類就是這種只要考慮到這些就做不出嚴峻選擇的生物。

恐怖的想象在浩之腦海裏一閃而過,在經過了一段稍長的時間後,莎拉莎將組織好的語言緩緩說出口。

眼前死魚眼的少女仍在喫仙貝,天花板上還留有空蕩蕩的窟窿。關於這些浩之都得要在毫無事前準備的現在對母親進行說明。這種狀況下,就算不是自己也不可能不慌張吧。

要是浩之講出想讓素不相識的女孩子、而且還宣稱自己是天人的怪人住進了家中,雙親到底會擺出什麼樣的表情呢。絕對會勃然大怒的。還是被父母養育的學生之身說出想要和女人同居,無論是誰家父母都會震怒吧。

「哦、哦。」

「浩之你在說什麼呢。這可是你的表妹莎拉莎醬喲。她從今天開始就要住到咱們家裏了,這件事很早以前就說過了吧?」

「但是你完全不是人類所以舉拳恫嚇也完全沒問題吧。」

這個聲音來自浩之的母親——荒波己佐緒。他因爲和莎拉莎鬧得歡過頭所以沒有注意到,不過看來母親多半已經買完東西回來了。

工整的黑髮與肩平齊、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更加年輕的妙齡女性,那就是荒波己佐緒,浩之的母親。

「您能那樣說的我也是不勝感激……因爲對日本的事情我還一竅不通,要是能請您多多指教一下就更好了。」

「暗示……?」

讓他不得不下達最後的決斷的理由,便是莎拉莎在最後拜託浩之的表情和聲音。雖然由於死魚眼的關係而有點不明顯,但她的表情透出深深的寂寞,聲音也是像在尋求依靠一般,那樣無力。那個瞬間,浩之感覺自己好像第一次接觸到了少女真實面貌。

從肺的底部深深地呼出一口氣,浩之的表情像是在說我認輸了一般產生了變化並伸出了右手。然後他生硬地說道。

「那個憑着動能的不列顛式來訪法算什麼啊!?」

「是這樣嗎。英國的話不瞭解日本也沒辦法呢。真不愧是紳士之國,等級完全不同的呢。」

不知時機是好還是壞,在這樣的時機下,第三者造訪了兩人所在之處。在房間的門被叩響的同時,從外面傳來了『浩之、我進去咯』的聲音。聽到那個聲音浩之不禁挺直了背脊。

正因爲明白這些,浩之纔在內心裏下了拒絕的一着,但是『只要離開莎拉莎生命就可能會有危險』這一點卻又無論如何都使其介意。

興國:若山牧水,日本的歌人,歌人即創作和歌之人,這邊浩之說的是被卡在天花板上時吟誦的短歌

「誰都不會對『契約者』和『天使』之間的關係感到疑問的哦……要換簡單點的說法的話,就是對全世界的人類施加強力的暗示這種感覺吧?」

「來吧,不把踢飛的椅子擺好、坐上協商的椅子上談談嗎……小浩,人是可以相互理解的生物……我相信我們之間能通過誠意相通,而不是通過拳頭。」

對着皺起眉頭回過頭來的浩之,莎拉莎吊起嘴角笑了出來。看到那副表情,浩之總算了解了。這傢伙肯定又做了什麼手腳。

「嗯……明白了。今後請多指教呢,小浩。我絕不會讓你對讓我待在你身旁這件事後悔的……」

「……只有一年吶。還有不要誤解了啊?我僅僅只是爲了保護自己的性命才同意你住在這裏啊……」

「啊、啊啊。」

雖然認爲這絕對是騙人的,但卻也沒辦法完全否定。在浩之的心裏『這傢伙說不定真的做得到』這種想法始終無法揮去。

「……明白了。雖然非————————————常不情願,不過我會幫你的。」

浩之就像腦袋被打了一樣不由得發出了奇怪的聲音。從什麼時候開始這個百萬噸炸彈成了自己的表妹了。

把這樣的浩之放在一旁,莎拉莎繼續和己佐緒對話。

「……一年是吧? 經過一年的話真的會離開嗎?」

「哎呀哎呀,莎拉莎醬已經來了呢。長途奔波很累了吧?」

「這種超不妙的裝置存貨過多還能多到清倉大拍賣……天人界真是恐怖啊。」

「莎拉莎醬能來真是太令人高興了。我一直都期待着喲。你看,我家只有浩之。所以一直想要女孩子呢。」

但是,如果讓名爲莎拉莎的異物混入其中的話,可以肯定的是從今天開始生活就會爲之一變。豈止是爲之一變、應該說是急轉直下還是突然惡化了。

「我所謂的幫你頂多也只能到幫你拜託我父母的地步。這裏當然不是我的家,而是我爸爸和媽媽的家。我沒有讓你住在這個家裏的權限。如果雙親說了不行的話,雖然很不好意思,但也只能請你放棄了。這裏還請你明白」

「好久不見,伯母……總算順利到達了。從今天開始就請多關照了。」

此外,比什麼都重要的理由就是浩之打從心底不期望與莎拉莎共同生活。這也是當然的,誰會想要和突然從天而降破壞天花板、並把自己平穩的生活一瞬間搞得亂七八糟的天災一同生活。

「嗯嗯,因爲是從國外來的,一定很累了吧。今天會幫你好好慶祝一下的,可以好好期待哦。莎拉莎醬真的長大了呢。」

在這流逝掉的整整十秒之間。兩人隔着浩之相互對視,一直保持沉默。把不知道該從哪裏說明的浩之丟在一旁,己佐緒不久就展現出了笑容發出了非常高興的聲音。

「嗯……約定好了。進行誓約也可以。」

對着那樣的莎拉莎,浩之伸出手掌,爲了不讓對方空歡喜一場而以『只是』作爲開場白繼續說道。

豎起一根手指、莎拉莎用死魚眼對浩之投去了請求的視線。被一如既往沒幹勁的雙目注視着,浩之大嘆一口氣開始了思考。

「利用了各種各樣的交通網,最後是從天空中來訪的形式而造成的……畢竟是生在英國所以有些不瞭解日本,便毅然選擇了自國誇耀的不列顛式強勢來訪法。」

「拜託了小浩……對於失去了可去之處的我來說、你的力量是必要的……爲了我那美好的NEET生活,我想和你在一起……」

在絞盡腦汁煩惱又煩惱的最後,浩之帶着苦悶的表情做出決斷、組織好語言。就算明白這個決斷會讓自己後悔。

「會有對這種要求點頭的傢伙嗎!」

「沒有在高天原電器街上買不到的東西哦……說起來小浩,我得到你家人的理解了。這樣一來我就能被准許住在這個家裏了吧……」

「就算申訴這是誤判,只要裁判說safe那就是safe哦……就算是蠻幹、就算是運用力量與技術,我好歹也是取得了小浩家長的許可。希望能認同我在這的努力……」

「哈啊啊?」

「對。要是每個人對『契約者』和『天使』一起行動這件事抱有疑問的話,天使就無法完成工作了……爲了防止這件事發生,從這個光環裏會放出認知阻害波。周圍的人類、對我和小浩在一起這件事以及理由,都不會抱有任何疑問……當然也不會產生違和感,頭上的環和背上的翅膀都認爲是理所當然的存在……因爲沒有違和感,所以我和小浩的關係就被你的母親認知成『從外國寄宿到這邊的表妹』了。」

在和莎拉莎稍微談笑了一會之後,己佐緒就帶着笑臉回到了一樓。從那份表情中一點也讀不出對莎拉莎存在的絲毫違和感。

莎拉莎意義不明的話語讓浩之疑惑不解。對此莎拉莎只是一直賊笑着。

「哇、哇、哇!媽媽等下!稍微等一下!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這是爲了完成作爲天使的高尚任務喲。現在這個人間界只要有天使在的地方肯定也都用着這個裝置……畢竟這可是天使工作時的必需品呢。」

「你個騙子!剛纔不是背出來若山牧水的詩歌了嗎!這到底算哪門子一竅不通啊!」

「這不擺明了是犯規了嗎!」

雖然剛剛說了會幫她一起拜託,但也不可能馬上想出什麼高明的藉口。驚慌失措的浩之、威風堂堂的莎拉莎。不管這兩人的樣子,母親打開了房間的門。

「沒問題喲……『小浩接受的話』那些事情就只是瑣碎的問題……小浩答應了『會在我和你們一起住這件事上提供協力』對吧?」

「哎呀哎呀、還真是個好大的洞呢……這個是怎麼弄出來的?」

見到過於異常的光景,浩之把要求說明的視線投向了莎拉莎進行追問。莎拉莎一邊把仙貝塞滿嘴巴、一邊毫無隱瞞地說出了理由。

「伯母、還有一件事,我在拜訪這個家的時候不小心破壞了一下天花板……」

「真的……?」

浩之擠出來的話語,讓莎拉莎的表情一掃陰曇,變得明亮。不過死魚眼還是一如既往就是了。

對着一臉不滿地遞出杯子的莎拉莎,浩之用盡全力把靠墊往她臉上扔了過去。

對害羞地避開視線的浩之,莎拉莎一邊用變得柔和一點的死魚眼注視着他一邊說道。

雖然太過不講道理,但莎拉莎得到了浩之家長的許可卻也是事實。

從門那裏露出臉窺探的己佐緒,發現了拘謹地坐在浩之身後的莎拉莎。莎拉莎僅僅用死魚眼回望己佐緒。

「喂、喂喂……這不就是洗腦嗎……」

雖然行動原理是最糟糕的,但莎拉莎來到人間界之後沒有居住地也是事實。正因爲如此她纔會想盡各種手段向浩之請求。

「從剛纔就在家裏一直聽見浩之的聲音、是有客人來了嗎?……哦、啊啦。」

雖然浩之很煩惱,可是他也明確宣言了。家長認同的話,自己就會同意並給予其幫助。

「……說起來小浩,果汁的續杯還沒好嗎。我覺得讓好女人空有期待卻遲遲不行動得男人實在是……」

浩之並不渴望什麼破天荒的人生、也不追求和別人相異的波瀾萬丈的人生。先不管其他人的看法,但至少他是一名只要能享受到平凡的學生生活就會覺得再好不過的人。

手法不值得讚揚,不過她也是拼命地在這個人間界爲了確保自己的居住場所而竭盡全力、然後取得了勝利。這邊也不能不承認。

「什、媽、媽媽認識這傢伙嗎?」

但是,就算是這種事態浩之也不能簡單地點頭。就算在這諒解了她的苦衷,也不能莎拉莎住進家裏。說到底這個家是浩之父母的家,浩之並不是家主。

「已經後悔了你個廢柴超廢柴天使候補!」

反握過來的小小手心的溫暖和柔軟,讓浩之忘記了接下來要說的話。

「一年就好。經過了一年的話,這個光環的電池壽命就到盡頭了,你也能平安無事地被解放……我也會移動到新的住所……拜託了、小浩。」

浩之抱着胳膊拼命煩惱,但是最終還是得出了一個結論。如果只有這些原因的話,浩之會果斷拒絕吧。就算說有生命的危險,最後也不會相信而選擇踢着把她從家裏趕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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