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一冊

最終章 祭典0;決戰1;之後

《假面騎士kabuto》 · 米村正二 · 2萬 字

「我到底在做什麼啊!」

這一天,加賀美也在他那從不執拾的牀鋪上向着天花板發怒。

1

天道總司、ZECT的岬和田所他們也奮戰至精疲力竭的那場與原蟲之戰……。

當時天道把身負重傷的加賀美送到了普通醫院。

加賀美曾經在ICU徘徊於生死邊緣,但總算是撿回了一命。

之後,被移至普通病房的加賀美,向醫生和護士詢問ZECT和原蟲的去向,但是不管加賀美怎麼問,所有人都以「請專心治療」爲由,不去回答加賀美的詢問。

不知爲何就ZECT那邊也沒有任何聯絡。

無論是身爲父親的陸、田所、岬、蓮華、天道、日和,全都一樣。

別說是探病了,根本誰都沒有跟加賀美聯絡過。

入院十日後,加賀美終於能從病牀下來,於是他嘗試聯絡ZECT。

但是哪個地方都無法接通。

岬、田所、陸等等,他們的私人號碼亦無法接通。

就算是一個月後,加賀美可以出院的時候,情況也一樣。

和誰都聯絡不上。

加賀美返回Bistro Sa1le一看,發現連餐廳也關門了。

「就算是在那場和原蟲的戰鬥之後,日和也理應在Bistro Salle繼續努力……爲什麼……?」

就連連弓子也聯絡不上,對於加賀美的疑問,根本找不着答案。

天道在把加賀美送到醫院之後,說了一句「我會去巴黎」,但卻無法得知這是否屬實。

2

加賀美在無計可施之下,只好返回自己的公寓。

不過,一旦返回一直以來的房間,重過一直以來的生活,加賀美只感到被一股無力感所襲,結果只能在牀鋪之中賴着不動。

此時,加賀美想起了那一聲外國人口吻的救命,說不定聲音的主人就是玲。要是日和的記事本里寫下了加賀美的電話號碼的話,這個可能性非常高。

「不可以這樣下去呢。」

大門上了鎖,即使敲門亦沒有回應。

相對於話裏嚴肅的含意,加賀美卻很冷感。

不,正確點說,是連是否失去了都無從知曉。

「不過只要到達了就總會有辦法。不勇往直前就什麼都開始不了。」

這個聲音並不熟耳,而且聽來像是外國人逐個逐個字吐出來的日語。

娛樂節目、綜合新聞、劇集重播。

「算了,現在最重要的是要到曼谷去!」

茫然地眺望着車窗外的景緻,加賀美如此告訴自己。

「年輕人的行動力真叫人羨慕啊。」

「站着談也不太好,請進來吧。」

自從與原蟲的一戰結束以來,已經過了一個月,自己不得不去弄清楚這段期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忽然從背後被人詢問,於是加賀美回過頭來。

「救命。」

加賀美下定了決心。

但是加賀美卻失去了很多。

即使按下門鈴也沒有人應門。

很久沒有說過話,結果一說話才令人注意到肚子空空的。

與以往沒有任何分別。

老婆婆的眼神凜冽且清澈。

加賀美對旅途的目的地曼谷毫不認識。

「喂?」

寄出人的名字是日和,但是寫下內文的並不是她。內文的字並不眼熟,而且是用英語寫下的。內容是:「我是在入住的旅館遇上日和,因而和她一起遊歷了一陣子的同行者。現在,日和生病倒下了。高燒持續了數天,我勸日和到醫院去,但是被她斷然拒絕了,她還吩咐我不要聯絡任何人。縱使如此,我還是感到擔心,於是把這張明信片寄到寫在她筆記本上的這個地址。」

加賀美就像要驅動自己般說出了這句話,然後像金蟬脫殼般從牀鋪裏抽身出來。

異蟲也好原蟲也好澀谷隕石也好,就像是被當作從不存在似的。

以那場和原蟲的最後一戰爲分水嶺,世界該已向着新方向啓航。

「是這樣嗎。但遺憾的是現在沒有誰住在這裏了。」

忽然,手提電話響起。

加賀美劑出聲音來說了這一句,於是一道高音的女聲回應道。

老婆婆穿着合襯的端莊和服,把純白而充滿生氣的白髮整齊地束在頭後,雙眼筆直地望着加賀美。

「不巧的是這所房子已交由物業公司代爲管理……」

啜起麪條的聲音空虛地迴響着。

但是,在到達天道的家時,閘門外的名牌已不見了。

自那之後,這裏成了只剩傢俱的空房子。

從字體和玲這個名字看來,寄出人應該是女孩子。而明信片上除了內容,也寫下了玲和日和入住的旅館地址。

3

就當加賀美認爲這是打錯電話、正想回話之際,電話忽然掛斷了。

眼前能確定的是,加賀美在髒亂的公寓房間裏孤單一人。

「今後我該幹什麼呢……?」

加賀美即場決定要到曼谷去救日和。

然後,自自然然地,加賀美走向了天道的家。

4

明信片的收信人是天道,是在一星期前從泰國曼谷經空郵寄來的。

天道、田所、岬、蓮華、父親、還有日和。

「救命。」

老婆婆把加賀美送到玄關,並且把一個護身符送給即將出發遠行的他。

聽了加賀美這個決定,老婆婆也放心下來。

加賀美覺得自己那空白的一個月,已經不重要了。

把買來作儲糧的即食麪煮一個來喫。

「對了對了,我忘了這個啊。」

加賀美都不願意起來接聽,不過插着充電器的電話,似乎並不會停止鳴響。

老婆婆在讀過明信片的內容之後,也爲這名叫日和的少女感到擔心。

坐到公園的長椅上,加賀美迷糊地在想自己該做些什麼。 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

天道果然已經不在了。

轉轉頻道。

不過,即使如此想着,其實就連加賀美自己也覺得那場戰鬥就像是遙遠的過去。

如果是天道的話必定會這樣說。加賀美如此想象。

緊張的加賀美走到了旅行社的櫃檯,沒想到社內的女職員只花一瞬就找到了往曼谷的廉價機票。

「對着拯救了人類未來的我,又有什麼事情要拜託我嗎?」

加賀美感到不忿。 總覺賭上性命戰鬥的人們,都已經被全世界忘掉了似的。

「請問妳知不知道天道到哪兒去了呢?」

但是,說到加賀美到海外出遊的經驗,就只有高中時代到夏威夷的畢業旅行而已。

「對不起,我擅自跑了進來。我是以往住在這所房子的天道總司的朋友,我叫加賀美。」

「啊!那麼天道的妹妹樹花呢?」

加賀美放下電話,重複一次剛纔的話。

這個想法開始湧上來了。

目標變得明確,加賀美終於找回動力了。

老婆婆那端莊自信的姿態,令加賀美在猜想,說不定這位就是天道常常掛在口邊的奶奶。

於是加賀美攀過閘門,走到大門前。

在只放入了少量行裝的揹包底部,也放進了Gatack的腰帶。

加賀美決定先走到外面才說。

老婆婆一邊說一邊忽忽忙忙走進屋裏,然後拿着一張明信片回來。

加賀美慎重地道謝,離開了天道的家。

不過,天道總是悠閒地躺在上面的皮沙發,如今主人不在了,沙發亦顯得格外孤寂。

老婆婆招呼加賀美進入屋內。

老婆婆並不知道天道的行蹤,不過她告訴加賀美,妹妹樹花已經在大約兩星期之前,出發到美國留學去了。

老婆婆的笑容爲感到孤單的加賀美帶來了勇氣和動力。

加賀美選了當中最快出發的班次,立即購買。

加賀美望着天花板的紋理,一時起來一時又睡回去,結果想到了一個疑問。

「請問你是哪位?」

「喫個飯吧。」

加賀美慎重地道謝,並打算離去。

成功感和失落感混在一起。

把金額付清,加賀美隨即飛撲坐上成田特急列車。

踏入客廳,裏面和以往一樣的陳設,令加賀美感到懷念。

不知從何入手的加賀美,先走到便利店翻閱雜誌架上的旅遊指南,然後想到直接到旅行社的話會更有效率,於是改爲前往記載在旅遊指南上的旅行社去。

被無力感所纏繞,只有繼續待在家裏睡懶覺。

之後加賀美才想起自己忘了問老婆婆和天道的關係。

站在加賀美身後的是一位老婆婆。

老婆婆的雙眼有一瞬間如少女般閃亮。

加賀美按下電視機的開關。

不過加賀美並沒有目的地。

5

加賀美到達曼谷蘇凡納布機場的時候,已是深夜時分。

要說明腰帶的事情實在大麻煩了,於是加賀美選擇把揹包寄倉。到達之後,加賀美有點不安地前往取回行李。

揹包裏的腰帶還好好的在。是被認爲那隻不過是玩具而已吧。

爲了查詢到明信片上那地址去的方法,加賀美走到了機場的詢問處,但不巧這是休息時間,並沒有人在。

「你好!」

忽然聽到有誰用日語搭話,加賀美回頭一看,那是一名面容親切的泰國男子。詢問之下,那名男子告訴加賀美自己剛剛在不久之前還在日本的大學留學,能說簡單的日語和英語。

加賀美讓這名男子看明信片上的地址,再加上手勢動作,告訴這名男子自己想到這個地址去。

「這個,是考山路呢。」

男子說這個地址在考山路,告訴加賀美坐上自己的汽車,送他到那裏去。

在首次踏足的異國之地遇上親切的人,令加賀美高興得快要哭出來。

在車程途中,這名男子也十分開朗。

「秋葉原,壽司,富士山、六本木,御宅族!」

男子不斷丟出話題令氣氛熱鬧起來,還把罐裝果汁和麪包送給加賀美。

加質美沒有半點懷疑,把它們都喫掉,喝掉。

就算麪包中的奶油味道有點怪怪的,但這是這名男子親切地送給自己的,不可以不喫掉。

加賀美忍耐着奇怪味道,把麪包和果汁都喫完、喝光。

之後,男子還是喋喋不休。對回答感到疲倦的加賀美看看車窗外,看到車子開始在複雜的小路中往左往右的走。

即使如此,加賀美仍然不抱有半點懷疑,只是在想。

「能到日本留學,應該也十分富裕吧,但是擁有的車子卻非常殘舊呢。」

就在想着這種事情的時候,睡魔來襲了。

當察覺到的時候,加賀美已經在寺廟裏高叫了出來。

加賀美的意識遠去了,應該說那真的如遠去了一般,不知飛到哪裏去了。

那段記憶激勵了加賀美。

這理應是最嚴重的事情。正因爲事情嚴重,令加賀美希望能逃避現實。

在這名男子消失之後,加賀美才發現自己連日本大使館在哪都不知道。

和日本的寺廟不同,在泰國的寺廟,只要脫下鞋子,誰都可以進入寺廟的大殿。

6

肚子飽得快要撐破了,加賀美終於感到能平靜下來,於是在攤檔的桌子前思考今後的事情。

「日和,我現在來了!」

「這個,是考山路呢。」

走到店外,連扭開樽蓋也令人感到不耐煩了,加賀美就像淋在身上般不斷把水喝下。

雖然加賀美已經決定了絕不喝生水,但現在的狀況是,就連地上水窪的水也散發出誘惑。

加賀美爲自己感到可悲。

應該是在車裏送給自己的麪包和飲品中下了強力的安眠藥吧。

加賀美用模糊的頭腦,逐一回想在自己身上發生的事。

自己實在是太無知了。

打開護身符一看,裏面放了一張一萬日圓的紙幣。

最差的是連Gatack的腰帶也被偷走了。

沒有錢就連想喝一口水也不行。

歷青被燒滾,在蒸騰搖晃的熱氣之中,加賀美確實地開始逐步邁進。

幸運的是那名男子把加賀美丟了在考山路附近。真是個明明會騙人卻又體貼的怪異傢伙,加賀美不禁這樣想。

「到大使館哭着求助,可以等到金錢全部用光了纔去也不遲。首先要找到日和入住的旅館。」

金錢、行李、Gatack,已經全都失去了。

那時候的加賀美被灌輸了疲憊至極之後,纔是真正練習的開始。

老婆婆在護身符裏放入了錢別禮。

路過的人們投來像是看着醉酒鬼般的冷漠視線。

此時,路過的日本人前來搭話了。

這個狀況顯示出一個令人不想面對的簡單答案。

但是一切都太遲了。

在褲袋發現了護照。

以五泰銖買了最便宜的樽裝水。按日圓計算的話,是15日圓。

佛像就像是說着「看吧」般微笑。

在陽斜照着的牆壁上,雕刻了釋迦牟尼的一生。

不過,要在考山路逐家旅館查問,只是有勇無謀的行爲。

就算是加賀美也察覺到泰國男子隱藏在笑容深處那詭異的惡意。

只有相信那個小偷的話了。

然後慢慢地認情過來。

自己完全被那個假裝親切的泰國人擺了一道。

當察覺到的詩候、已經是黃昏了。

加賀美的鬥志終於燃起了。

加賀美在心中低語道。

當加賀美注意到泰國是佛教國家的時候,加賀美想起了在天道家時老婆婆送給自己的護身符。

就如男子所說。

現實並不寬容。

已經到極限了。

滴下來的汗和喉嚨的乾涸,令加賀美想起了高中的棒球小子時代,夏天的猛烈特訓。

加賀美想向駕駛中的泰國男子說些什麼,但是他只能發出「嗚~呀~」的呻吟聲。

加賀美技到了警察,嘗試告訴對方自己的狀況。

7

加賀美首先想找出日和和玲入住的旅館。

加賀美覺得自己徹底輸了,對此感到不甘心。

翌日,灼熱的感覺令加賀美醒來,並發現自己正躺在路邊。在慵懶地睡着的野狗羣旁邊,加賀美現在渾身都是泥污。

「爲什麼我這樣……愚蠢啊。」

換成了三千三百三十五泰銖。

護照裏仍夾着從老婆婆那種收到的護身符。

此時的曼谷街頭正熱得火燙,路人減少了,安靜了下來。

但是,加賀美那隻字詞組的英語對方聽不懂,自己又不懂泰語,結果還是不能清楚說明自己的狀況。

「就把這當作付了學費吧?雖然這有點貴就是了。」

手錶,揹包,錢包,全都消失了。

和日本的佛像不同,泰國的佛像面上掛着微笑,面相有趣,但是當仰望久了,會覺得自己的一切都被看透了,這令加賀美自然而然地雙手合十。

線香的氣味治癒了心靈。

肚餓和口渴。

男子在添上這一句之後就往人羣中消失了。

把全身上下搜刮清光之後卻把護照歸還,是生怕若加賀美留下來的話,只會把問題化大,讓加賀美速速返回日本,纔對那名泰國男子有利。

過了一陣子頭腦終於清醒過來,總算是能站起來了。

加賀美抬頭望向佛像。

加賀美只有感到祖喪。

在沮喪一輪之後,加賀美終於察覺到泰國男子在盤算些什麼。

暑熱和疲勞,再加上喉嚨乾涸和肚子空洞,剛纔的動力已經開始被消磨了。

便利店外的攤檔在賣炒麪。價格是二十八泰銖。

而且要以加賀美那笨拙的英語說明狀況,也要花點時間。

筋疲力盡的加賀美爲了尋找陰涼的休息地方,於是走進了一所寺廟。

不過,不得不接受現實。

加賀美非常高興,並告訴對方至今發生的事情。

「還沒完。現在纔是開始。我不可以輸的。我必有需達成的目的。我要去救日和。日和正等待我的救助。日和,我現在就來了!」

加賀美向一些日本旅客打聽過,看來單是這個考山路就已經有近五百家旅館。

但是又碰上難題了。

把護身符拿出來,認真看了一下,發現護身符有點厚。

時分已經是深夜了,加賀美不得不先找到自己能落腳的住處。

清爽的風在吹拂。

加賀美接着還喫下了烤粟米、串燒,還有把配菜放在米飯上、一道被通稱爲蓋飯的菜式。

並不是因爲要祈求什麼,只是自然地低頭行禮。

美味死了。

泰國人一浪接一浪地到佛像面前參拜。

加賀美立即跑到考山路的兌換店,把一萬日圓換成泰銖。

一且開始有東西到肚,食慾就如浪潮般湧了上來。

是怎樣也抵抗不了的強烈睡魔來襲。

玲寫下了地址的那張明信片也和揹包一起消失了。

加賀美沒有護照放進褲袋的印象,即是說,是那個泰國人同情自己,把護照塞進褲袋裏的吧。

在大殿的角落,加買美靠着柱子沉入了睡眠。

縱然如此,泰國男子仍然以不變的親切笑容回頭看加賀美,繼續談笑。

加賀美走進了冷氣充足的便利店。

金光閃閃的佛像坐鎮在涼爽的大殿裏,俯瞰着加賀美。

加賀美立即點菜,狼吞虎嚥地把炒麪喫掉。

加賀美被這種視線刺痛,正想動身離開,但是當他一嘗試站立起來,眼前就像是暈船般搖晃,結果一屁股跌到地上。

一張紙幣換成了十數張紙幣和一些硬幣,加賀美覺得自己變得非常富有。

說來也奇妙,事情落到這個地步,現在唯一的線索,是騙了加賀美的那名泰國男子留下的一句話。

「大好了-!」

這名看來習慣外遊的男子告訴加賀美,這就只能夠到日本大使館借錢返回日本了。

太陽越過煙霧,燒燙着加賀美的皮膚。

加賀美爲了節約用錢而尋找便宜的旅館,同時亦繼續打聽日和與玲的下落。

雖然還是沒有日和她們的消息,但是加賀美漸漸掌握到考山路是個怎樣的地方。

這條路擠滿了被稱爲揹包客的貧窮旅客。

便宜的旅館在這一帶密佈,其中有一種被稱爲D ormitory,一個房間擠進了六張牀的集體旅社,是當中最便宜的。

不過,若走進沾滿了污水溝和廢氣腐臭味的最下層最深處,可以找到一晚只需八十泰銖的單人房間。

而且那家旅館的泰籍華人老闆說,只要預繳全額就可以減至七十泰銖一晚,即是約二百一十日圓一晚。這樣就比集體旅舍更便宜了。

老闆帶加賀美參觀房間的樣子,那是像監獄一般的狹小空間,骯髒的睡牀吸收了各式各樣的人種、各式各樣的旅客的汗水,散發出劇烈的臭味,而且並沒有牀墊被鋪。

沒有廁所、沒有淋浴設施、當然沒有空氣調節,小小的氣窗裝上了防盜用的鐵欄柵,不過鐵欄柵反而令人感覺到不會讓任何人離開的意思。

泰籍華人老闆唐突地告訴加賀美,只要事先繳清房租,他就不會干涉客人的事情,同時他也不會保証客人的安全。不過缺錢的加賀美還是入住了這家旅館。

住在這家旅館的,盡是一些看似活在絕境裏的客人。

毒品上癮動不了的人;對旅途感到疲累但又不能返回家鄉、在這一帶纏繞不去的人;還有一邊幹着可疑的買賣一邊長期住在這裏的人。看來住客之間互相裝作漠不關心可是這裏的規則,但是單看表面已能察覺到這些事情。

住客們都一樣缺錢,在他們看來,富有的旅客、尤其是待人親切的日本人,應該是最佳的冤大頭。

「一旦怯懦起來,就會被乘虛而入!」

這份緊張感總算是令加賀美的內心不致陷入消沉。

是因爲這天喫過頭了吧,當晚加賀美嚴重肚瀉了。

不過,相比起肚餓和口渴,加賀美認爲這樣好多了。

8

第二天,加賀美繼續打聽日和與玲的消息。

不過並沒找到像樣的情報。

考山路對貧窮旅客來說,是東南亞的入口,旅行社、兌換店、廉價飯堂、網吧、手信店、以至造假學生証的店,各式各樣的店擠滿了這一區。當中也有幾家聚集了日本旅客的民宿,但是在那裏也打聽不到日和與玲的消息。

然後,就在第三天也快要過去之時,加賀美在便利店前聚集的人羣之中,看見了某人的身影。是那名騙了加賀美的泰國男子。

「今後……我到底……該怎麼辦……!?」

「怎麼不幹得像樣點啊!蠢材!」

9

只能躺在牀上繼續睡,等待身體自然回覆。

一個留着冬菇頭的女孩子,以隻言片語的日文說了這句話,站了在門外。

說明信片上的地址在考山路的,是那個兩次把加賀美推進地獄的泰國人。

之後加賀美便失去了知覺。

況且現在的加賀美連到醫院去的力氣也沒有。

加賀美斥責着自己。

加賀美認爲只要陷入如沉進了海底淤泥裏一樣的睡眠,這樣就能逃離痛苦,於是只有把自身交託到早已感到厭倦了的惡夢之中。

加賀美爲了不和魔物面對面,於是把身體轉往旁邊。

「說不定他撒謊了。不,他當然是撒謊吧。怎麼現在才發現到這一點啊!我這個蠢材!超級大蠢材!」

但是明天不得不離開旅館了。

當時,欲順勢把男子痛揍一番,怎料那男子的一羣同伴不知從哪裏突然冒出,結果反被他們揍了數拳,接着更被他們以三輪的士載到後巷,並再度被對方圍着痛揍一番。

頭部受到重擊之下,令加賀美感到在鼻腔深處裏,有着一股黏黏的血的觸感,但在這種狀況下,卻反而令加賀美的頭腦變得冷靜起來。

在這種糟糕的狀況之下,加賀美再一次回想這一個月以來發生的事。

想問玲的事情像山一樣的多,但加賀美只說得出這個回應。

從夢中醒來,在這個只放着睡牀的髒亂房間裏,加賀美現在像冬眠的秋蟲般動彈不得。昨晚被揍的臉腫了起來,表面的血凝固焦痂,就像快要脫皮的秋蟲一般。

現在,在考山路的廉價旅館裏,天花板上只有殘舊的風扇在轉動着。

「什麼?」

加賀美把至今都一直逃避的這句話,在心裏再重複一遍。

10

「總之就只有從到尾到所有旅解打聽一遍……等等啊!」

「失蹤了!?日和她……!?」

「失蹤了。某天,突然地。」

因爲事前已付清了一星期份的房租,加賀美還可以在這裏再多留三天。 房間裏也還有喝剩的清水。

「玲……咦?你就是寄出那張明信片的人?」

在這陌生的地方里孤身一人,就只有天花板上的魔物會關注自己。

這裏是流經曼谷中心的昭披耶河畔,混身是血的加賀美,仿如警匪片中常見的受害者屍體般躺於地上。手上的金錢亦已經全被搶去。

11

若在沒用旅遊保險之下到醫院去的話,恐怕不知會被徵收多麼高額的醫療費。

因室內的悶熱變成了微溫的水滴,混着血的腥味流進喉嚨深處,忍耐着全身的痛楚勉強上了個廁所,返回房間後,然後又再次入睡。

不過它只是推動了室內悶熟的空氣,完全起不了作用。

「我,是玲。」

「你真是個有趣的傢伙。」

仰臥着眺望漫天的星星,如今自己正在曼谷的一角,就連這也毫無真實感。自己可悲成這個樣子,也還真可笑。

這一刻,在加賀美身處的曼谷考山路廉價旅館,橙色的夕陽正斜照到牆壁上。

怒氣瞬間湧上頭來,當注意到的時候,加賀美已撲向那名男子並開始痛揍起來。

加賀美重新再想想。

「四處找我的,是不是,你?」

但是加賀美髮現到這種想法,只會令自己更感可悲,於是順道爲了讓不知何時開始,整個背部都是的痕癢汗疹通通風,加賀美轉身改爲伏着睡。

「今次真的會被殺了吧。」

加賀美強忍着身體各處的痛楚,最後亦總算是返回到了旅館。

「日和呢!?日和她沒事吧!?」

加賀美全身乏力地跌坐到地上。

當加賀美在心裏如此怒吼的時候,有人爲陷入了絕路的加賀美打開了出口。房門打開了。

加賀美夢到了一臉從容地拋下這句話,然後轉身就走的天道。

「咦!?這是甚麼回事!?」

今次連老婆婆專誠給自己的錢別禮也都失去了。

在那規則地轉動的扇頁後面,有一個由不知名液體滲漏而成的水跡。

頭部被毆打至嘴裏滿是傷口,並腫了起來,甚至就連吞口水感到辛苦。

明明是爲了拯救日和而來,結果卻連日和入住的旅館也找不到,如今只能毫無意義地躺在牀上。真沒用,真愚蠢……。

「我到底在幹什麼啊!」

「是反映着我的樣子嗎……別把我當傻瓜!」

縱使還不知道今後該怎麼辦,但現在就先在牀上睡了纔算。

「咦?你是?」

總算是還能活下去。

那水跡的樣子,就像是一隻對着加賀美訴說自身痛苦的魔物似的,加賀美漸漸把它看成了自己的臉。

「今後我到底該怎麼辦!?」

然後加賀美睡得死沉。

加賀美亦同時想起了另一件事情。

12

那場和原蟲的決戰之後,在自己那狹小的房間醒過來的時候,加賀美也想過相同的事情。

腦裏浮現出如此說着的、天道那令人生氣的臉。

與原蟲進行最終決戰,之後被送進了普通醫院,在ICU沉睡和醒來不斷的交替,那可能也是在生死邊緣不斷掙扎,終於自己越過了難關,傷勢在某程度上好轉過來,於是便出院返回自己的公寓房間,但是自此失去了一切的動力,只是一直躲在牀鋪被窩裏出不來。

這個樣子理應要到醫院去,但是加賀美並沒購買旅行必需的保險。

「我到底在幹什麼啊!」

是悶熱且令人不快的睡眠。

得知加賀美已身無分文的玲,把加賀美帶到了自己常去的廉價飯堂。

被踢傷的肋骨在痛。

單是自己的事情就已經喘不過氣來了,但每當想到在同一片土地上,日和可能正感到痛苦,加賀美的心裏就湧起了不得不快點拯救她的念頭。

加賀美抓着玲的雙肩激動地問道。

一瞬間,彷彿覺得這個地方就是世界的盡頭。但實際上,這刻加賀美的所在之處,連入口都算不上。

在附近流動的昭披耶河,把灼熱的太陽送進了地平線的另一方,晚上的考山路漸漸恢復生氣。

經歷過睡死了的三天,臉總算是消腫了,燒也退了。期間僅僅靠受傷前買下的水撐了過去,不過加賀美現在已經瘦得像一支鉛筆。

「抱歉,可不可以請我喫飯?」

「沒事吧?」

「你這混帳!快把我的東西還來!」

滿身汗水地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加賀美總算是能下牀了。

「我會去巴黎。」

弄得渾身是傷,錢財盡失,連明信片這唯一的線索也失去了,與其說加賀美返回了起點,倒不如說是退到了起點之後。

加賀美再次被遺棄在市鎮之外。

「唔?嗯……。」

不過加賀美還是動不了。

玲點了點頭。

被蚊叮的面頰上傳來一陣痕癢,令加賀美醒了過來。 眼前是一望無際的漂亮星空。

「不知道。這問題,我也想問。」

天花板上的魔物看起來比之前友善多了。

「YES。我從日本的揹包客處聽說了。聽說有日本人在找我和日和。我聽說了,所以來到。」

那時候加賀美也同樣對着天花板發怒。

13

也正在發燒。

這家中菜館排列着看來相當美味的泰式配菜,加賀美在這裏迅速擺平了三碗味道親切的粥。

路上如平常般滿溢着乞丐、商人和野狗,如野狗般專心地對着粥狼吞虎嚥的加賀美,奇妙地融入了這個景色之中。

而加賀美本身亦對泰國這個能把如此慾望,毫不遮掩的國家稍稍產生了好感。

玲是韓國來的揹包客,也有到日本留學的經驗。她把至今的經過告訴了加賀美。

距離曼谷兩小時火車車程的阿瑜陀耶遺蹟,玲就是在到該處觀光的時候,認識了日和。

因爲女孩子獨自旅行較爲危險,於是自從兩人相遇之後,玲與日和便開始同行,並在旅館中住在同一個房間之中。

之後兩人一起來到曼谷,但是日和的身體狀況變差了,於是玲就打算與日和認識的人取得聯絡,故才寄出了那張明信片。

但是,當日和知道玲寄出了明信片後,日和卻趁着玲外出的時候,辦理退房手續,並不知往哪裏去了。

「什麼?她瞞着你走了?」

「YES。我和日和,是朋友。所以我很傷心……我想,是有什麼事情發生了。日和,常常都一臉寂寞。」

「你有沒有日和會到哪裏去的線索?」

「沒有。但是,日和說過,一些不可思議的話……她想在世界的盡頭重生。」

「重生?」

想到日和出生的祕密,加賀美對她這個想要重生的意願感同身受,當然亦爲此而感到心痛。

不過另一方面,當冷靜下來一想。

「世界的盡頭?即是哪裏啊!」

14

日和失蹤之後,玲獨自一人前往了泰國北部的清邁,而接下來她正打算往南部的蘇梅島,悠閒地度假。

喫過玲請客的一餐,當晚的不久之後,加賀美前往長距離巴士站爲玲送行。

「要一起來嗎?」

在快要出發的時候,玲邀請加賀美同行。

加賀美認爲來到這裏,說不定就想到能解決今次窘境的良策。

那是在離開考山路中心稍遠的小河畔小巷裏,悄悄地聳立的一所旅館。

無論如何還是請旅館主人讓自己看看日和住過的房間。

旅客們都想着接下來會遊覧的地方,雙眼都閃閃發亮。

在有點髒的小巷裏,加賀美一邊小心不要踏到野狗的糞便,一邊想着。

攤檔裏有來自世界各地的旅客快樂地喫着飯。

加賀美的所持金額,連一百泰銖都不夠。

然後,事情的轉折點以出乎意料的方式到來。

加賀美想拒絕玲的好意,不過玲也沒退讓。

回到旅館,先用水淋浴,之後在旅館的天台以洗衣盤搓掉衣服上的污垢,像扭抹布一般把它們扭幹,再掛在防盜用的鐵絲網上晾乾。

這句在泰語裏是的「別在意!」的意思。

「還真是個不幸的傢伙啊。」

「世界的盡頭……嗎。」

加賀美看着他們試着沾染上旅遊的快樂氣氛,儘量在攤檔留到最後一刻才返回旅館。

但是加賀美拒絕了玲的邀請。

不先救日和就什麼都開始不了。

15

加賀美連生氣的力氣也失去了,不知爲何竟跟着男子在笑。

加賀美慎重地道謝,並答應玲當自己回到日本後,必定會把錢歸還。

「世界的盡頭……」

不過拉麪的價格只是二十泰銖,即是六十日圓而已。相比起從加賀美身上搶走的金額,只是九牛一毛。

「奶說過,感到寂寞的時候就該到更寂寞的地方去。 人在真正感到孤獨的時候就能面對自己的心靈。」

加賀美另一方面也想着。

這名男子明明把加賀美的一切搶去了,在遇上了加賀美時卻毫不膽怯,還露出從容的微笑。

乘着這句話的意思,加賀美問問自己。

加賀美混着隻字片語的英文,告訴這名男子至今的事情。

雖然前提是日和閱讀過這本小說……。

男子的名字是賴。真是個不吉利的名字。

加賀美又變回獨自一人。

加賀美隨即被小說的內容吸引住了。

當中有一本破舊的小說文庫本,是遠藤周作的深河。

加賀美總之就先嚐試想想日和會到哪裏去。

「如果這是真的,我現在的狀況不就符合了嗎。沒有比這更孤獨的了。但是我現在面對自己的心靈又能怎樣?這麼麻煩的事情,誰要做啊!」

「我的揹包裏有一條金屬腰帶吧。它現在怎樣了?」

在寺廟,加賀美再次遇上了那個泰國人。

「我現在不就是身處世界的盡頭了嗎?」

小說標題裏的深河-恆河是印度教的神聖之河,只要浸過這條神聖之河的水就能洗清所有罪孽,只要把死者的灰撒進這條河就能把死者從輪廻裏解放。

即使留在考山路也沒有任何能找到日和的線索。

深夜時分,加賀美從淺薄的睡眠中醒來,到房間外上個廁所,然後注意到一個小書架。

16

「邁平拉!」

而且,加賀美髮現了日和所說的世界的盡頭到底在哪裏。

於是玲向加賀美遞上了一張一千泰銖的紙幣。

翌日,爲了尋找線索,加賀美嘗試前往玲和日和住過的旅館。

17

然後這名男子說要和加賀美一起到攤檔喫泰式拉麪,由這名男子請客。

因爲由曼谷到印度並不能經陸路,加賀美必須乘飛機前往該處。

這一晚,加賀美爲了減退寂寥而特意來到人多的攤檔喫飯。

並沒有能稱之爲行李的行李,加賀美只是拿着驅蚊線香和樽裝水入住這裏,但是之後也沒事可做。

加賀美的雙腳不期然地走向了寺廟。

於是玲乘坐着在這裏被喚作VIP的高級大型巴士,消失於夜晚的黑暗裏。

原本不懂泰語的加賀美,經歷了這幾天的事情,也變得能明白這句話了。

「若然我和玲一起走,現在可能……!」

恆河旁有被喚作河壇的火葬場。小說裏對河壇的描寫,正正令人想到世界的盡頭。

18

忽然,加賀美想起了天道的話。

加賀美買了便宜的內衣褲和襯衣,回程的時候在日式餐廳喫了特大的炸豬扒飯,再在便利店買了可樂灌到肚子裏去。

日和這個願望,只要想到她出生的祕密就能明白當中的意思。實在是令人心痛。

「拜託你了,快把從我身上搶走的錢還來吧。」

旅館的主人雖然記得日和,但是並不知道日和往哪裏去了。

不明的鬱悶令加賀美產生了花錢的衝動,於是加賀美走到街上去。

19

在「深河」裏,引起了加賀美注意的是關於「重生·輪迴轉生」的一段。

裏面並沒有像線索的東西。

在加賀美因中了催眠藥而失去一切,走投無路之時,加賀美就是在這所寺廟發現了護身符裏的一萬日元紙幣,是爲加賀美喚來幸運的地方。

「想在世界的盡頭重生。」

「不過,日和應該不在這裏。」

如果世上真的有這個地方,加賀美自己也倒想到該處看看。

加賀美的腦裏不期然地浮現出邪惡的想象。

是印度的恆河,不會有錯。

房間裏只有一人,揮之不去的孤獨向加賀美襲來。

賴說腰帶已經賣給專門處理賊贓的集團,似乎已經不知所蹤了。

然後又再次陷入了沒事可做的狀況。

脫掉鞋子步進大殿,加賀美面對着微笑的佛像。

加賀美試着照他說的去做。

的確只在意過去的事情是活不下去的。

加賀美確信,日和閱讀了這本小說,然後向恆河出發了。

而當中最便宜的機票,即使有折扣也要約六萬日圓,即是二萬泰銖。

加賀美把快要爆發的憤怒壓了下來。

加賀美拜託這名男子,但是男子卻高興地笑了起來。

玲是個挺可愛的女孩子,這令加賀美有一點的心動。

書架上放着旅客們讀過之後留下來的小說和旅遊指南等等的書籍。

不過,這家旅館相對廉價得來房間卻清潔整齊,於是加賀美改爲入住這家旅館。

「怎麼辦啊!?」

若然立即坐上眼前的長距離巴士,到南方小島的沙灘上悠閒地度假,那也是個不錯選擇吧。

從男子的手勢看來,似乎是把錢都用了在泰拳的賭局上,全部輸光了。

翌日,加賀美前往了由日本人於考山路經營的旅行社。

明明這名男子就是不幸的元兇,他卻對加賀美表示同情。

「讀了我寫的信,你來了。我也想幫助日和。BUT,當你用光這些錢,就到日本大使館去。OK?」

男子以一臉「我正在行善佈施」的自負模樣,看着喫拉麪的加賀美。

反正沒事可做,於是加賀美把這本小說拿回房間,隨意地開始閱讀。

但是,這個騙了自己的人才沒資格這樣說。

「我也沒有該去的地方……返回東京的那個破房間也沒事可做……大家都不在了……真孤獨啊……真寂寞啊……」

沒法子之下,加賀美坐在天台上茫然地眺望夕陽西沉。

加賀美再度感到沮喪。

若然田所知道了這件事,自己會被罵成什麼樣子……。

「邁平拉!」

賴說道。

「你纔沒資格這樣說!」

加賀美在怒吼,賴卻在笑。

20

賴把加賀美帶到了賴的母親和妹妹經營的泰式炒麪9;金邊粉9;的攤檔。賴的盤算是,如果加賀美在這個攤檔工作,該能吸引日本觀光客到攤檔裏來。

加賀美不得不儲錢買往印度的機票,於是便開始在這個攤檔工作了。

就如賴的盤算一樣,加賀美以日語叫賣,吸引了一些日本客人到來。

不過,加賀美在攤檔汗流浹背地工作一天也只能得到約九百泰銖的工資。

扣除食宿費,就只剩約七百泰銖了。

在攤檔工作期間,加賀美髮現到洋人旅客爲數不少,於是建議推出用上金邊粉的泰式炒麪麪包。不過賴聽了之後面有難色,於是加賀美自行買來便宜的麪包,試行發售。

重點是要使用洋人喜歡的蕃茄醬。

最初銷情只屬一般,但是隨着口碑漸漸廣傳,這款炒麪麪包開始驚人地大賣。

加賀美順勢推出漢堡包、熱狗之類用上面包的食品。就算加賀美稍爲把價格定高一點,但每推出一款都仍然能大賣,營利再次增長了。

經過兩個星期,加賀美手中進漲了想當於三萬日圓的資本。

要買機票,還差三萬。

但是,對營商感覺敏銳的其他考山路攤販,迅即已模仿了加賀美他們的攤檔,推出相同的食品作競爭,於是加賀美這邊的營利隨之回落了。

想令手上的資本增幅,加賀美聽進了賴的魔鬼引誘,和他一起前往了泰拳的比賽場地。

海外的觀光客都坐到擂臺旁邊,不過爲了賭搏而來的本地市民都在上層的觀衆席佔據陣地,令上層的觀衆席瀰漫着異樣的熱氣。

無論是加賀美還是日和,都是一個人獨居,而且日和沒有雙親,加賀美也和父親斷絕了關係。對加賀美和日和來說,如家一般的地方就只有那家餐廳。

但是鐘聲響起了,觀衆狂熱的歡呼聲把加賀美的聲音蓋過了。

加賀美擠在人羣中穿梭而過,並走到拳手的休息室。

正如天道所指摘,加賀美爲了把失去的目標、不知道今後該怎麼辦的問題擱在一旁,現在只能忘我地工作。

「什麼!?」

「歡迎回來。」

「你的名字果然不吉利。」

加賀美想立即告訴賴把注碼改爲投注在天道身上。

加賀美邊高叫邊望向拳王的對手。

21

天道說得對。

那是冬季裏的一個寒冷雨天,到Bistro Salle 當兼職的加賀美進門,正在打掃店面的日和回應了他。

加賀美自覺地大叫了出來。

拳王和天道開始在擂臺上跳起泰拳賽前的儀式舞蹈,但是加賀美還未能理解眼前的境況。

「天道這樣對我說,但其實他也正在世界的某個地方尋找日和吧。」

在那之後,加賀美仍然在賴的攤檔工作。

「是打算在下一招定勝負吧。」

拳王向天道使出了一發猛力的下踢。

信上的是日和那令人懷念的字跡。

接着,對手也步入賽場。

「這是當然的。不論走在怎樣的路上,我都註定會站上頂點。」

加賀美忽然想到了。

聽畢後,天道把一封信遞給了加賀美。

不過拜這所賜,加賀美再次變得身無分文。

砰的一聲在場內響起。

但卻不見天道的影蹤。

「……!」

加賀美一臉正經地告訴天道。

會場外只見無人光顧店的攤檔並列排着,更讓加賀美感到不知所措。

在自己押上了全部的拳王步入賽場的時候,加賀美和四周融爲一體地狂熱歡呼打氣。把自己辛辛苦苦儲回來的錢全都押注下去了,爲他打氣也是理所當然的。

「你快返回日本去吧。」

不過雨天的日子就更令人感到鬱悶。

22

不過,加賀美想起了更重要的事情,就是自己把錢全都押注在拳王身上了。

是日和寫給弓子的信。

並且漂亮地猜中了。

「裝模作樣地說要找到日和,其實逃避面對自己的,我說是你纔對。」

「說起來,爲什麼你會出戰泰拳拳賽,而且還是頭銜爭奪戰?」

「但我還是擔心日和抱着希望重生的願望這一點……說不定她會因此而放棄自己的生命……」

「天、天道,你……!?」

兩發、三發。

加賀美無言以對。

但是加賀美聽從賴的意見,在拳賽開始前,把手上的全額都押注在賴絕對地推薦的選手身上。

加賀美一如以往地對天道感到難以置信。之後,加賀美把至今的經歷告訴了天道。

極致的美味令加賀美泛起淚水,但爲不被天道發現,於是偷偷的把眼淚擦掉。

同時也在想象日和正在旅途裏看着怎樣的天空。

「要是你贏了我就殺了你!」

天道也以下踢還擊。

攤檔不營業,在廉價旅館渾渾噩噩地過,令加賀美懷念起日本。

在曼谷的泰拳會場與天道重逢的那一晚,天道在吩咐加賀美返回日本之後便失去蹤影了。

加賀美不顧別的,先對着生薑煎豬肉配飯狼吞虎嚥。

加賀美憑着直覺這樣的想着。

說不定加賀美想要對誰說『我回來了』,而日和也說不定也想要對誰說『歡迎回來』。

「爲什麼天道會在這種地方參加泰拳的拳賽?」

不過加賀美在想。

在拳賽途中注意到加賀美的天道,在攤檔點了生薑煎豬肉配飯,並等待着加賀美的到來。

的確,加賀美的旅程,是從想要救助在曼谷病倒了的日和而開始的。

旁邊的賴完全愕住了。而加賀美亦向他低聲抱怨道。

但是這裏亦無半點天道的蹤影。

「錢什麼的怎樣都好!天道,上吧-!」

「突然不見了,真的很對不起。明明自己一直受弓子小姐的照顧,卻沒有好好道別,真的非常對不起。弓子小姐讓一無是處的我當上主廚,非常感謝你。我現在踏上了旅途。這麼沒用的我竟然遠行?可能你會這樣想,不過請不必擔心。雖然有時候我也會感到寂寞,不過沒問題的。我能照顧自己。請讓我再次道謝,而且,再見了。我決不會忘記弓子小姐的溫柔親切。」

此時加賀美腦裏有某些東西被吹飛了。

加賀美慌忙走到拳賽會場外。

加賀美的腦裏浮現出日和那愛逞強,但卻總是想太多了的臉。

日和如平常般一臉不滿和冷漠。當時的對話僅此那兩句而已,但是不知爲何,加賀美深刻地記得當時的情況。

「日和爲了決定今後的生存方式而踏上了旅途。但是,加賀美,該爲決定今後的生存方式而展開旅途的,是你纔對!」

天道唐突地說道。

支持拳王的全部觀衆都越來越興奮。

天道以一發高踢,清脆利落地將拳王擊倒。

「趁還未涼掉快喫吧!」

天道在巴黎遇上了前來進修烹飪的弓子,這封信是當時弓子交給天道的。

天道在從巴黎回程的途中,爲了想學習泰國菜而遠道到了曼谷,並在曼谷加入了泰拳的拳擊會館。天道以天賦的才能迅即成爲了會館最強的拳手,於是會館的會長就推薦天道出賽今天的頭銜戰。

「果然還是去找日和吧!」

此時,從其中一個攤檔飄來了誘人的日式生薑煎豬肉香味。加賀美隨着香味往攤檔走近。

23

「我?你說我逃避!?」

曼谷的雨有如瀑布,在雨聲之中打瞌睡的加賀美,發了一個夢。

「只要仍然生存着,死亡就常常伴隨在身邊。今後日和要怎樣活,日和自己會作決定。她應該就是爲此而踏上旅途吧。」

不論是從廚房飄過來的誘人美食香味、溫暖的室內、還是在那裏的日和……。

「你這麼強當然沒問題。不過日和她,不,該說是除你之外的人都並不是這麼強。不得不由誰人守護啊!」

從夢裏醒來的加賀美在想。

拳王的對手竟是天道總司。

一般來說,參與泰拳賭搏的人,都會先看過首回合中拳手們的表現,之後才下注。

「問你的我是笨蛋。」

加賀美覺得天道有一瞬間瞥了自己一眼。

「加賀美,你只是對失去生存目標的自己感到不安而已吧?」

賴告訴加賀美,那位選手是不敗的拳王,壓倒性地強,不會有問題的。

「那時候爲什麼我說會出『我回來了』呢。明明那裏並不是我的家……而且爲什麼日和會說出『歡迎回來』呢。」

不過,日和已經痊癒了。若然她只是在遠行的話,加賀美並沒有必要找她。

令人感到高興。

「什麼!?怎、怎麼可能!?」

「我回來了。」

「就因爲這樣,我要到恆河去找日和。」

加賀美有時候會和賴以及經由賴認識的泰國人朋友一起喝酒,在河邊吵鬧到天亮。

「成功了!這纔是行天之道,總司一切的男人!」

「真遲啊。像你這樣的傢伙要我等待,還早了一百年!」

加賀美這樣的想着。

「日和要怎樣活由日和自己決定,但我要怎樣活也由我自己決定。不,這些煩人的道理我纔不管。就讓我隨我的意願去做吧,僅此而已。」

24

那一晚,加賀美把再次儲起來的錢,全部帶到泰拳會場去。

賴有絕對推薦的選手。

但加賀美故意把所有錢,都押注到另一方的身上。

然後贏了。

結果,能夠贏錢可能也是拜賴所賜的。

贏來的金錢已足夠購買機票,到恆河所在的印度瓦拉納西。

於是,在從曼谷出發的當日,賴駕着最初在曼谷機場騙了加賀美時的那輛殘舊汽車,送加賀美到機場去。

從擠塞的高速公路上望向雨中的曼谷,市內那有點髒亂的景緻,不知爲何變得令人依戀。

到達機場之後,賴說自己準備了禮物,然後把從加賀美處搶走的揹包交還了。

Gatack腰帶亦在裏面。

賴聽到加賀美要踏上旅途,於是便尋遍專門處理賊贓的網絡,在朋友的協力之下,把賣剩下來的加賀美的物品,全部買了回來。

「邁平拉!」

互相向對方說出這句話之後,加賀美向賴作出道別。

加賀美在乾淨得刺眼的機場裏獨自一人。結果還是隻有尋找日和這個目標,加賀美對這樣的自己感到羞愧。

「但這就是我,加賀美新。」

25

加賀美如此自言自語,並登上了前往印度的客機。

然後現在,加賀美正身處印度瓦拉納西的繁囂之中。

抵達印度之後的旅途比之前更加嚴苛,不過加賀美汲取了在曼谷的經驗,總算是能保住財產到達瓦拉納西市。

自那之後,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岬跟印度人的船伕約好,在黎明前到約定的地方會合。

「這個……我辦不到。」

恆河的日落火紅而平靜。

Gatack使出RIDER KICK。

「讓她看到討厭的東西了呢……我擊倒原蟲時的模樣,在日和眼裏是如何的呢……?看到這個的日和會從我的面前消失,也是當然的……」

「能否乖乖把Gatack的腰帶交給我?我腦裏面也有岬至今的記憶,可以的話我儘量不想和你戰鬥啊。」

雖然加賀美對不欲多作解釋的岬抱有疑問,但是最終還是接受了岬的邀請。

一瞬間,加賀美在想。

「日和!」

26

加賀美自那天起一直拼命尋找日和,不過並沒有再看到她。

「適合?適合什麼?」

回頭一看,站在面前的可是岬。

「到底我至今有多少次在廉價旅館盯着天花板的紋理看啊……我到底有多笨……!?」

日和的雙眼筆直地望向加賀美。

那些船伕都長着蟲一般的雙眼。

載着加賀美和岬的小舟來到恆河的河水之上。

螢火蟲型原蟲的臉上已經沒有岬的影子了。

與小說《深河》裏的印象有點不一樣。

「難道說,岬小姐就是爲此而加入了ZECT?」

加賀美在廉價旅館的牀上,如沉進了深海一般一直的沉睡着。

同時,一直尾隨着的船伕也一起變成了原蟲幼蟲體的模樣。

「嗯。她正在爲餐廳的開業作準備,餐廳將會以神代劍所愛的老爺爺的味道作爲賣點,打算藉此復興迪斯卡比爾家。」

「即是被污染了的地方。」

「是嗎……說起來,爲什麼你會在這種地方?」

在恆河的對岸,出現了日和的身影。

回頭一看,岬一臉憂思地變成了螢火蟲型原蟲的模樣。

加賀美反過來問岬。

老婆婆在洗衣服,小孩子在嬉水,連牛也在浸浴,乞丐、修道者、揹包客在河壇徘徊,店鋪並排林立,他們的旁邊卻正在進行火葬。

加賀美變身成Gatack假面型態。

「我到底在這種地方幹什麼?」

岬說她數天之前來到瓦拉納西觀光,正想找同行者一起乘小舟到對岸。

「天道說過,並不是爲了自己去改變世界,而是改變自己的話,世界也會隨之改變。我們不要再戰鬥了,人類和原蟲就一起共存吧。」

「不論是這個岬小姐還是那些船伕,都是原蟲的擬態嗎。」

被擊中的螢火蟲型原蟲爆發起來,灰飛煙滅。

「原裝的我會經和一名男性約好了,某天要一起到羅卡角去……雖然那個人已經被異蟲殺了……」

螢火蟲型原蟲使出CLOCK UP,從右手上的光球擊出等離子光彈。

「羅卡角?」

沐浴的人們、聖職者、牛、乞丐等等都混雜在河壇上,但恆河的對岸卻並不相同,那裏看來是空無一物的純淨之地。不過實際是相反的。

加賀美不期然大叫了出來。

在連前行也感困難的人潮裏,加賀美並未理會那些擅自爲其開路,然後要求酬勞的印度人,有時候也需要向他們怒吼,終於,加賀美到達了恆河的岸邊。

小舟泊岸,加賀美和岬踏上了被稱爲不淨之地的對岸。

「這也是岬小姐的記憶嗎?」

「變身!」

看似奇妙,但這可是這裏的日常。

「不淨之地?」

原因不明的高燒,已纏繞了加賀美三天。

在恆河沿岸的廉價旅館,加賀美再次躺在牀上,完全動彈不了。

天道一臉瀟灑自信地踏在葡萄牙的石鋪路上,尋找日和。

仔細一看,岬的雙眼也一樣。

有時候,加賀美會感覺到身邊有照顧自己的人的氣息,但是在迷迷糊糊之中,就連那是幻覺還是現實亦已搞不清楚,只能繼續的沉睡下去。

翌日的朝早,加賀美和岬乘坐小舟往恆河的對岸進發。

盯着天花板上的紋理。

「嗯,羅卡角在歐亞大陸西邊的邊端,聽說那裏的山崖上有一塊寫上了『陸止於此,海始於斯』的石碑。」

「CAST OFF!」

「是嗎。太好了……」

「我……爲什麼……會在這裏?」

「……因爲那裏最爲適合。」

加賀美載上腰帶,舉起右手。

「你爲什麼要到這種地方去?」

被如此一問,加賀美也來問自己。

Gatack ZECTOR劃破天空飛來。

終於,加賀美感到累了。

「咦!?」

約十隻原蟲一起向Gatack襲來。

「恆河的對岸,其實是被認爲是不淨之地。」

但是不知爲何,加賀美非常冷靜。

聽到這裏,加賀美的腦海裏浮現出一個畫面。

「閉上嘴把Gatack的腰帶交出來。」

「……誰知道,以往的事我早已忘了。」

然後在某天清早,當加賀美醒過來的時候,日和就在身邊。

「岬小姐妳知不知道世界的盡頭在哪裏?」

Gatack也解除了變身,並變回加賀美的模樣。

「關鍵的時候我總是這樣……」

27

Gatack也以CLOCK UP,揮動雙彎刀把光彈擋下,接着以RIDER CUTTING一發擊中了螢火蟲型原蟲。

誰也沒有上前救助。

「岬小姐爲什麼說這不淨之地適合這場戰鬥,我現在明白了啊……岬小姐你也明白了吧,這是一場毫無意義的戰鬥……而這裏正適合作爲殘存原蟲的葬身之地……」

在這裏,瓦拉納西,死亡常常就在身邊。

此時,加賀美的背後有一位女性上前並叫喚他。

然後就是向日和應該在的恆河進發。

對話到此爲止。

不期然地回頭一看,在加賀美他們乘坐的小舟後面,有大約十艘的小舟尾隨而來。

螢火蟲型原蟲一瞬間變回了岬的模樣,微笑了一下,然後擺出就像是要迎接什麼似的姿勢,再次變回螢火蟲型原蟲。

這是不可思議的光景。

「這是當然的吧。這裏是爲了死亡而到訪的地方……」

Gatack變身成騎士型態,以雙彎刀擊倒原蟲。

人潮、錯綜複雜的路、牛糞、乞丐、被火葬的屍體、火葬的氣味、滾燙的太陽,然後加賀美因原因不明的高燒暈倒了。

「日和說的世界盡頭,說不定並不是這裏。」

在擊倒了擬態成岬的原蟲之後,看見日和在對岸的加賀美,急忙划着小舟返回河壇的一方,但是在到達河岸的時候日和已經不見了。

在像沙漠一般的、空無一物的大地,加賀美先走在前頭。

被汗水沾溼的牀,悶熱的室內,殘舊的風扇,完美融入這副光景的自己,還有無數次在心裏浮現、已經令人煩厭的這句話。

「請回答我一件事。真正的岬小姐是否還活着!?」

「世界的盡頭……對呢……有葡萄牙的羅卡角海岬這個地方啊。」

「……歡迎回來。」

不知爲何,躺在牀上的加賀美低聲說了聲「歡迎回來」。

「……我回來了。」

照顧他的日和回答道「我回來了」。

於是加賀美看似安心下來,再次沉進睡眠裏。

28

在天色尚暗的黎明之前,加賀美混身是汗地醒來了。

但是燒已經退了,現在感到精神奕奕。

到外面走走一看,日和正在旅館的陽臺上眺望着恆河。

加賀美也坐到她的身邊,一起眺望恆河的景色。

在快將迎接黎明的河壇,擠滿了沐浴的人。

「你爲什麼到這裏來?」

「……這個我自己也不太清楚……只是,想見到日和你……雖然天道叫我回去就是了。」

「那傢伙也在嗎……?」

「不,我只是和那傢伙在曼谷遇上了。不過我猜天道也是正在某處尋找着你。」

「……我現在仍然不想見任何人。」

「其實,天道吩咐我在見到你的時候,替他傳一些話。」

「?」

「他說,澀谷隕石墜落的那天,在瓦礫之下動不了的時候,那傢伙從日和你的身上得到了生存的勇氣。」

「生存的勇氣……?」

「嗯。他說因爲有你在身邊,他才能夠撐過去……」

「…… ……」

日和沉默了下來。

而且加賀美亦感謝今次旅途上的一切。

翌日,日和的身影消失在黃昏的旅途景色之中。

「…… ……」

「日和你活着的模樣,定能帶給大家生存的勇氣!絕對是!」

「……應該是別在意、放鬆點的意思……是這樣吧?」

「至今支持過我的大家,謝謝你們。」

天道、岬、田所、天道家的老婆婆、騙了我的賴、一起在攤檔幹活的賴的家人、曼谷的朋友、請我喫了一頓飯的玲,還有終於能見到面的日和,那帶刺但又溫柔的表情……。

「若妳也在泰國逗留過,你也該知道了吧。」

這樣低聲說着,加賀美腦裏浮現起各人的臉。

「……我活下去真的好嗎?」

「嗯,認真的。」

兩人只是並肩而坐,默默地眺望恆河。

「你是認真的嗎?」

眼前的天空連繫着全世界。

一直延綿下去、延綿下去……。

剛巧黎明的太陽露面了,從雲間透出來的光芒,令河面變得閃閃發亮。

29

日和沒有再說任何話。

不過,加賀美衷心覺得能見到日和真是太好了。

加賀美以晴朗的表情抬頭望向天空,嘗試說出自己的想法。

淚水不期然地滲了出來。

「你……完全沒變呢。」

「嗯。揹負着自己生爲原蟲的重擔生存下去,我想這是極之辛苦的事情。不過『邁平拉』。只要日和你活着,我都會爲你打氣。然後守護日和你和你活着的這個世界給你看。」

天空一片蔚藍。

「…… ……」

「旅途結束的時候到了嗎……」

加賀美並沒有去追日和。

「改天再踏上旅途吧。然後在世界的盡頭與你再見面。」

「日和,你知道『邁平拉』這句話嗎?」

但是這樣也不錯。

加賀美也沉默了下來。

不過,曾經一度以爲已經到達了的世界的盡頭,現在總覺得它跑到更遙遠的地方去了。

「那當然了!」

「你想說我熱血得令人窒息吧,不過這就是我。」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