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特殊潜水艇·S16改出动！

一

夜晚的海洋，风平浪静，十分美丽。粼粼的浪声回荡在无尽的黑暗中，仿佛在邀请人进入神话的世界，又像是在从海底挥手致意。

再就是和星星世界的交错。星星仿佛是从天而降一样，这是与遥远的世界联欢的瞬间。

这也是憧憬着海洋的味道像母亲一样，穿越时间来拥抱自己的瞬间。

忽然，人们仿佛被黑暗吞没了一般，梦到了太古的诗人。

货船「撒尔维亚」号正在东经138度，北纬34度南下行驶。甲板上，二等航海士萨川正在休息。现在的他已经和黑暗同化了。

这艘船上满载着铁矾土，刚刚启程前往印度尼西亚。

拂面的风将吐出的烟圈送入了黑暗里。萨川靠在救生艇上，以黑夜为画布画着海王星的形状，远望着远处的白色浪花，隐约听到了天使们的合唱。

对于深爱大海的人来说，这可以说是最幸福的瞬间了。萨川的心里满是星星，渐渐地进入了睡眠中。

在黑暗中体会永久，可以让人忘记短暂的现实。

「……好了，回舱里睡觉吧，明天还要上早班呢。」

萨川的自言自语，在空荡荡的空气中回响，这让他感觉很舒畅。他把烟屁股放进随身携带的烟灰缸里，准备离开甲板时，突然在黑暗中，看到海里正浮上什么东西。

22:42:00

「那是什么啊……」

萨川靠在栏杆上，眺望着暗中浮现的光。来自海底的光，正越来越亮，不断接近船尾。

这时，一等航海士古屋从掌舵室跑到甲板上。

「喂，萨川，你怎么还在啊……这光是什么啊！」

「那个，我本来想回去睡觉的，结果刚一动身就……」

「刚才还没有这团光的，是夜光虫聚在一起了吗？」

「不，古屋先生，应该不是海里发光的虫子。」

「振作点，萨川，抓住木板！」

「是啊，早田，被袭击的不是油轮，是不是贝斯塔的变种呢……我是这么想的。货船，肯定是被怪兽袭击的。」

「这又无所谓。总之去搜索下看看吧。」

「啊——，救命啊，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别这么说嘛，毕竟好不容易吃到了喜欢的东西。」

「好，萨川，拜托了。」

海上保安厅得到通知后，在天空和海洋两个方向彻底检查遇难推定海域，但除了几片碎片外，他们什么也没发现。因此也找不到能用来调查原因的材料。怎么说，那也是水深5000米的海域。而且一个幸存的船员都没有。「撒尔维亚」号的突然沉没，简直是个谜。

「这、不是这样啊，岚。」

就在这时，第二次撞击发生了。

「救命啊！」

「好，就这么办。」

「队长，我就说如果啊，这一连串的现象都是有关系的话，是不是能假设，有什么东西正沿着海沟南下呢？」

「快点，紧急避难！」

光柱渐渐弱化，只剩下船只碎片、油污和倒转的漩涡。黑暗再次统治了海面。之前的事情仿佛只发生在一瞬间，像一场梦。

「啊啊啊啊——！」

「是啊，直到我们搞清楚这个发光体的真面目为止。我也来帮忙。」

「够了、够了……哎呀！？富士君怎么了？从刚才开始一直没看到她。」

「但是，有深海潜航能力的，只有S16一艘……」

「在远州滩海面发生了货船沉没事件，海上保安厅请求我们的帮助。」

「这地方也没有暗礁啊！」

「我、我没、我没事，不、不过，什么啊，什么东西撞的？」

「有趣。」

「不，队长！这全都是靠我的占星术推出来的！」

「我觉得它是以那种地下资源为食料栖息的生物。再有就是，因为以地下资源为时，所以才会地底、海底都出现。贝斯塔也是吃光了水陆底部的石油资源。」

在悲鸣和漩涡的浪声中，海面上浮起了一个巨大的剪影。

早田指着世界地图说。

「这不挺好的吗，队长……推定遇难现场在东京138度稍微南下的位置，也就是137度线附近。」

原本一直听着大家讨论的岚突然站到了早田的旁边：「队长，按照法国标准改造的S型潜水艇完成地怎么样了？」

「真是难以置信。那船虽说不大，但也有一万吨啊。」

经过船主的确认，货船「撒尔维亚」号的遇难属实。在他们拼尽全力打出SOS后，就再也没有联系了。

「然后呢？」

「井手，你去改良大炮和玩具什么的就够了，索敌、作战就让我们来吧。」

货船像一片落叶，在第四次撞击下彻底断成两半，随后被光芒包围起来。沉没只是时间问题了，船员们都没空转移到救生艇到。在突如其来的事故与恐怖的冲击下，所有船员都六神无主，这时，分裂的船体再次飞到了空中。

村松召集了队员们，将一切详情都告诉了他们。

而海难的通报，也很快送到了科特队那里。

「好好吃啊，我虽然口刁，但它是真的好吃。」

富士明子看着美佳大口喝着红酒的样子，惊呆了。

聚集在甲板上的船员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奔走。

萨川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古屋则紧握着栏杆，试图走回掌舵室。没想到，第三次——也是远比前两次更强烈的——撞击到来了。一瞬间，船离开海面、飞在了空中，这次彻底被毁了。

「切，我可不想被岚嘲讽。那么，就当是怪兽吧，在海底的生物和能承受岩浆温度的生物，我不觉得那会是同一种生物。」

「是啊，就像井手说的，那艘船下水才2年。」

「队长在北极看到的光，还有千岁那边也发来的光的报告……说不定这些事情都有关联呢。」

「是啊。也不知道原因。」

「什么！？」

二

船员们的喊声，在突然出现的巨大生物的袭击下，渐渐消失不见。它的尾巴一甩，甲板上的人就都被扫掉，然后它用前腿一压，裂开的船就和它一起沉入了海底。沉入了远州滩的海底。

「怎么样了，井手？」

「是、是怪兽，是怪兽啊！」

「她休假了啊，队长。好像还谈恋爱了呢。」

「哇，不行了！」

「诶，好厉害啊，简直像是从海里升起了光柱一样。」

「嗯……」

「就当是测试，用它去搜查如何？」

「美佳还真是能吃啊……」

井手等人都被这不可思议的海难搞糊涂了。

两个人刚回到了掌舵室，货船「撒尔维亚」号的船尾部就发生了剧烈的碰撞。萨川和古屋两个人都被撞回到了甲板上。

「没关系，红酒也好菜也好，想吃多少吃多少。」

船长三步并两步地顺着扶梯跑下来，跑向刚刚勉强站起身来的二人。

温和的风继续吹拂着海面。但是，曾经用脸颊感受海风的船员，却一个都没有了。

「放下救生艇！」

「准备紧急避难！」

原本安稳的航行突然变得危险起来。

两个人看向光柱，它在黑暗中惹人注目，距离已经近到能照亮船尾了。

「这样啊，看来你真是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么一天假期啊。」

「那是，什么啊！」

听岚这么说，村松和早田对视了一眼。

在海面上显露身形的，是一个黑绿色的巨大生物，它的背鳍从头部长起，散发着强烈的光芒。身体上覆盖着鳞片，还有又长又大的尾巴，看起来像爬行类生物。

「明子姐，你工作那么忙，也能知道这么棒的店啊。是和男朋友一起来过吗？」美佳带着开玩笑的目光看向明子。

「等等，井手，为什么不能认为它是种能根据热度变化自己的生物呢？」村松挤进了两人中间。

「报告船长吗？」

「为什么？」

「发射SOS信号，SOS！」

这次船尾直接被掀起，船体都漂浮在了海面上。随后，一道强烈的光照向了每个船员。

「哇～没事吧，萨川！」

「啊啊，已经到装备工序的最后阶段了。接到您报告的时候我正在和科学中心碰头。」

「这里也是5000米深的海域啊。」

「但、但是，救生艇放不到水面上……」

「贝斯塔是不可能住在地底的。而且啊，而且，假设你说的是真的，就当137度线真的有联系……我也不觉得以飞驒山系到远州滩的距离能这么快跑过去。当然了，如果挖了洞就另当别论，哈哈哈哈。」

「你是怎么想到它的，岚？」

「怎么会，要是那样就好了，很不巧，我没空找男朋友。」

「古屋先生，联系船长问一下海上保安厅吧，只能找海上自卫队了。」

「怎么办，总之得先把船开走，避开这个光源。」

「话说回来，美佳你呢，有没有谈恋爱？编辑的工作是不是也很忙，没空找啊？是不是经常去旅行？」

「而且，而且啊，从船龄来看，这船也不是很老吧？」

「原来如此，岚说的也有道理啊，队长。」

船长在声嘶力竭地喊着。大量的海水冲刷着甲板，船在倾斜，水像瀑布一样灌在船员的身上。

掌舵室里的紧急铃响起。因为突然的撞击，一群船员跑向船尾。

「好啦、好啦，你们两个，在这儿说的再欢也没有用。我觉得岚的发言很有研究价值。总之，比起讨论，我们更应该着手去做。除了无聊的占星，岚偶尔也能说出点有用的话呢。」

「为什么？」

三

两个人坐在窗边的座位上，看着丰茂的绿色庭园。这里简直不像是市中心。富士队员和黑木美佳在法式餐厅「BalletRoad」里忘我地吃着。这家店是由老式西洋馆改造的，每个桌位上都摆着蜡烛，氛围特别地浪漫。

「是啊，别说是恋人了，就连能一起来这种店的男性朋友都没有。」

「船长，整、整艘船都被举起来了。」

「我觉得，比起北极和鄂霍次克间的关联，同处东经线上的现象更值得关注。」

「是的，从当天的气象条件看，也不应该发生这种突然的事故。」

「哇，喂，抓紧了！别掉下去！」

「把这道线向北平移，正好能和发现怪光线的木曾、飞驒山脉重合。」

「怎么会，前段时间我看到好像是编辑部的一个人，用怜爱的目光看着你呢。」美佳酒喝到一半呛到了。

「讨厌啦，你是说小大吧，要是带他来的话，好不容易营造起来的氛围就都毁了。那种家伙就配不上这种地方。」

「话虽如此，但美佳你应该也更喜欢一边蘸着盐，一边大口和升酒吧。」

「你怎么知道？」

美佳撑着已经泛红的脸颊问道。

「哎呀，光我一个人在喝。明子姐也喝嘛。」

「我不太爱喝酒，我就专门吃菜好了。你看我一直在用沙司蘸面包吃。」

「但是，明子姐是不是去过好多地方，吃过各种各样的好东西啊？」

「那倒也不是，我也是偶然间才知道这家店的。毕竟就算是去好多地方，也是深山啦、海底啦、宇宙之类的，那些地方都没有饭店的。我也挺讨厌的。」

「但是，你的职业也很棒啊，我好羡慕。」

「哎呀，美佳你才是，在各地旅行、写铁道文章，我才羡慕你呢。对了，下次假期长点的时候，我们去哪儿悠闲地玩一通吧！比如那种不出门但又很棒的温泉。」

「可以啊，一定要一起去！在鬼怒川再往北，对去会津的途中，有个很棒的温泉。一起去吧。」

「约好了。」

「当然！」

两个人碰了杯。这时，明子的手腕上哔哔作响。

「啊呀，真讨厌……发生什么了？」

名字打开像手表一样的通讯器，将小天线向庭园位置拉长。

「在，这里是富士，这里是富士，请回答！」

通信器中隐藏的高性能麦克风里传来了村松的声音。

「喂，富士君！你在哪儿，就算是休假，联系不到你也不行啊！」

四

「每小时5节，最终下潜距离3000！」

「好，稍微加点速！沿着海沟向西南方向潜航，等到3000米的时候再转向东北方向。」

「我不要！让我安稳地吃完甜点好不好。」

「哎呀？」

「木、木、木曾！？」

明子转过头来大喊。

「收到，我马上通知。」

「说什么呢，井手君！怪兽出现了啊。」

S16改在岩石的缝隙间通过，前往岚发现的异物方向。

「什么嘛，那不还是火车的工地吗。」

「太狡猾了，队长，就你一个人占着特等席，想来观光吗？」

「早田啊，早田从空中看到的吗！在这儿什么也见不到啊。」

井手一边抱怨着一边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队长，现在声纳也毫无反应。」

「真奇怪啊，是在这附近吗？」

「真辛苦啊，明子姐的工作。」

「不是这里吗？」

「别离开你的岗位，井手！」

富士则拿起地面联络用的受话器，与早田保持通讯。

村松开始操作潜望镜。S16改里除了潜望镜外还有三个耐压玻璃窗，岚在驾驶的同时，也能透过窗户眺望海底的样子。强力的探照灯把海底照射得亮亮的。

「说什么呢，我们决定明天开潜艇去远州滩的海沟进行搜索。快回总部来开会！」

「我下个月要去伊势志摩出差。是近铁，那里开了条新的度假特急线。我要去采访，顺便写个旅游攻略。」

井手站起来，走到了村松身旁。

「现在不是邀功的时候！紧急上升！我们也马上去现场！」

井手按下探测机的开关。然后确认水下导弹能否运行。

「好，那就在这附近反转！」

「嗯，可能是吧。但是，我刚才觉得奇怪的地点，这边用探照灯找不到的。」

「正在接近。前方约1公里，右舷方向。」

「怎么了，岚！」

从威托号上下来，岚坐在驾驶舱上开始掌舵。

在村松的命令下，S16改通过逆喷射旋转了船体。引擎卷起的水泡覆盖在观测窗上，给人一种在落英中舞蹈的错觉。

「自然是神秘的，谁知道会出现什么东西。」

与贝尔希达不同，潜艇里没有引擎声，众人在寂静的世界里下沉，只有声纳规律性的声响在艇内回荡着。探照灯照不到的地方都是漆黑一片。怕光的鱼群匆忙躲开，偶尔还有些微生物的集群横渡光柱，如雪一般，仿佛在邀请他们进入龙宫。

明子挂断通讯器，向村松说道。

「早田君好像直接赶赴现场了。总部会派威托来回收咱们的。」

「哇，真羡慕。」

「哇，真好看……大自然好神秘，在光照射不到的地方也有生物存在，真不知道还能有什么东西。」

「说什么胡话。接下来咱们要在海里待24小时呢。」

「收到！」

村松的脸刚贴上窗户，水泡就消失了，在寂静的世界前，村松一脸茫然。

但是，宽广的海沟里没有什么异变的感应。不过确实，海里突起的巨大岩礁，看起来好像恐龙的背鳍。

「啊，队长，1000米了。」

「这不奇怪吗？富士君是不是患了深海病？」

岚突然凑向操作席旁边的窗户。

「不，我感觉有个发光的东西正在呼吸……」

「远州滩？……收到！我虽然想这么说，但是甜点还没上呢。我现在还在休假，不好意思。别忘了我还当过队长的护身符去巴黎呢。」

「是不是该吃早饭了。」

「但是，也要吃完甜点。」

「什么嘛，搞得我都想睡觉了。」

「木曾和飞驒的中间地带，御岳山的自然休养林附近。」

村松放下潜望镜，站在了侧壁上半圆形的观测窗旁。

井手挠了挠头。

「坐起来稍微舒服点了呢。」

不过，S16改还是需要被威托号运输到现场水域的。之所以它的编号不规则，也是因为偶尔它要被送到远东基地服役。

明子皱了皱眉。

「什么，那、那么久？但、但是现在看，这里不可能有怪兽啊。」

队员们进入到了太阳也照射不到的深海，探照灯逐渐发挥了作用。

「准备下潜！」

「岚，现在可不是打哈欠的时候。现在多少米了？」

「对、对吧，队长。」

「怪兽啊，队长！怪兽，怪兽出现了！」

「不好意思，我在吃超好吃的黄油烤鱼。」

「喂，井手！准备攻击了！水下导弹，准备发射！」

然后村松、井手、富士也都坐了上来。只有早田留在威托号上。潜水艇潜入远州滩海域，早田在上空进行侦查。

科特队的特殊潜艇有S16、S21、S25三艘。其中只有S16大幅强化了潜航能力，用以深海探查。原本三艘的尺寸都是一样的，全长9米，宽度2.4米。这次改造后，S16的造型变成了椭圆形，能够下潜到3000米的深度。特殊潜艇最多能搭乘5个人，不过在平时执行任务时只能由一个乘员驾驶。但是这次扩大机能后，S16改可以让两个人协同驾驶了。

名字半开玩笑地眨了眨眼。

「发生什么了，岚，声纳里什么反应也没有啊。」

「秋子姐，刚才通知里是说要去远州滩吗？如果搜查时间延长的话，我们要不要去名古屋附近约一下，吃点好吃的？」

「准备下潜，声纳确认！」

「是怪兽、怪兽，队长！怪兽出现了。」

「探照灯照射的是那个岩礁吗？」

拿着受话器的明子变了脸色，高声喊道。

「闭嘴，快回来！甜点什么时候吃都行。」

明子收起天线，叹了口气。

井手激动地扳起了手指。

「久等了啊，好久没有大显身手了！」

村松和岚看向观测窗，透过水泡望向远方。

岚发动了潜艇。引擎开始轻轻响动起来。

「啊，可以啊。太棒了！如果赶得上的话，我会给编辑部打电话联系你的。」明子高兴地和美佳握着手。

「队长，现在可不是犯糊涂的时候。是怪兽。早田来了紧急联络。」

「好奇怪，声纳还是没有反应。」

「所以冷静点，怪兽在哪儿？」

「可恶，跑到地底了吗。喂，岚，说不定真被你说中了。」

世界的和平，出现了碎裂的声音。

队长站在潜望镜的位置，抬起了手。

「什么，怪兽？！果然，那是怪兽吗！」

「我这里带了干面包。」

「开始下潜！」

正在水泡乱舞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