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祸不单行

「你想让我……从头开始再教你EF63的东西？」

我向身穿工装头戴安全帽的丸池低下了头。

这里是EF63车库线的检修区域，丸池正忙着和铁道文化村的员工一起检查机车。站在和轨道平齐的高度看过去，高度接近4米的EF63简直有一栋平房那么大。

「对不起，之前的课程虽然一直有听，但是基本没有记住……思前想后我觉得还是得认真在夏尔巴部工作，所以……」

丸池抚胸长叹。本以为她会骂我居然一直没有认真听的，却得到了出乎意料的反应。

「我可担心了哦？要是志贺同学真就这么消沉下去，我肯定又要收到小姐那恐怖的惩罚了……」

「那什么我不懂的，铁路模型的惩罚？」

「除此之外还有用铁路音效合成的『噪音折磨play』之类的，志贺同学早晚也会明白其中的恐怖之处的！不，为了不让这种事情发生，我一定会诚恳亲切地教育你的，请你放心！」

丸池说到此处双拳紧握。

为了不打消她的干劲，我只低下头来轻声请求：

「请你不要跑题太多，拜托了。」

「明白了！好不容易来到EF63的实机边上，直接对着实物讲解会比较好理解吧……」

丸池跑向检修的工作人员，问可不可以稍微离开一会。得到许可之后又小跑着回来了，欣喜地伸手指向身后的机车

「那么，我们赶快开始讲习吧……看到这台EF63，感觉怎样？是不是觉得很强大？很帅气？男孩子是不是生下来就想当一次EF63的机关士？」

「怎么说呢……但是确实很帅气，就像夏绮亲一样」

「对吧对吧！而且，这台EF63比其他一切都更棒的——」

丸池一遍呼吸急促地说着一边挥舞着拳头。

「不管怎么说都是这个声音！给EF63的设备强制冷却的通风机的声音，只要听一次就再也不会忘怀！现在在铁道文化村行驶的车辆因为变电所的关系都降到了额定电压一半的750V，力度尚不及往年六三的一半！这通风机的声音！为了能用多声道立体声录下这声音！我已经向小姐求情了，还拜托了夏尔巴部……」

「对不起，你现在说的，我已经开始不懂了」

「嗷？」

「不是的，只有印着对应碓氷峠的●标记（G标记）的169系、189系和489系有这种功能。还有就是用于牵引客货车的兄弟机型EF62具备协调运转的功能……如此一来，凭借大牵引力和粘着所必须的重量，登上碓氷峠便成为了可能。」

EF63就没有这样的齿轮机构……正当我这么想着，丸池像是察觉到了我的疑问，开始了解说。

「要是海拔相同的话，只要修建隧道穿过中间的山就可以了吧……」

「为了解决这一问题而诞生的大功率补助机车，就是EF63了。正如前面所说，这里最重要的就是……重量。」

丸池带我来看的，是展馆最里面妥善保管着的暗红褐色的机车。

「那么，在EF63诞生之前……是怎么驾驶的呢。」

「没错，真是个好比喻！志贺同学也逐渐开窍了呢！」

「原来是这样啊，太重了的话也会爬不上坡呢。」

「这已经是六轴机车运用上的极限了，再重就会压坏线路，或者只能降低功率运行，绝非好事。」

丸池砰砰地敲着这一坨插座。

「抱歉，刚才实在是太兴奋了。要是不能把六三绝妙的声响铭记于心的话……诶……」

丸池所说的通过一台机车就能控制全部列车的构造真是有趣呢。

「志贺君好像开始对铁路有兴趣了，我真是太高兴了！之前讲课时你一点反应都没有可是让我很难办哦？」

「在此情况下国铁于1956年编制了碓冰白皮书……」丸池像是在试探着我的理解程度。

方方正正的车身正面挂着锃亮的铭牌，上面的字样是「ED421」

丸池从车底爬出来，抬起小臂做出斜坡来，另一之手的两根手指在上面摆出双脚的样子问我：

「EF63，是为什么而制造的机车？」

「当然是上坡吧？」

「但是，碓氷峠的坡度应该是普通电车无法通行的吧？」

「就是因为这个了。」

「……嗯，说得稍微有点多了呢。关于减速方面的特殊功能就能下次再详细讲吧！哈啊啊——」

「我们回到溜冰鞋的比喻，如果背着满载行李的背包从结冰的山坡上直接滑下去，志贺同学觉得会发生什么？」

「车轮和轨道……怎么了吗」

只是说数字可能有些难懂，这台机车实物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座会动的房子。

「还没到祝贺的时候哦？我说过了，下坡才是最大的问题。」

「但是，缺点与优点正是并存的。铁道对斜坡极为敏感……」

「话虽如此，只凭明治时代的技术，还不足以开挖出青函或是锅立山这样人类对抗地球之杰作的长大隧道。但是对于碓氷峠来说，就连修建长隧道也是远远不够的。」

我追着丸池的脚步也走了出去。我们离开检修EF63的车库线，回到了铁道文化村的园区里，接着又走进了工厂一样的车辆陈列馆。

「EF63的厉害之处，除了重联和协调运转的爬坡能力，更在于强大的下坡能力。能够安全地驶下普通机车可能会暴走的陡坡……还配备了能在途中『原地停车』的重武装级别的制动机构！」

「……齿轨式？」

话题终于回到EF63身上，但我的疑问还没得到解答。

「怎么说呢，可以从更基础的开始讲起吗？」

「是什么样的问题呢？」

「铁路必须费力爬上山岭。诶，怎么说来着，千……」

丸池向外面走去，招呼我到这边来。

「……至此决定停用齿轨式线路，改为使用速度更快牵引力更大的粘着运转，也就是和普通铁道相同的构造来运行。与此同时碓冰旧线……也就是现在小火车行驶的单线被废止，新建了复线的碓冰新线。」

（译注：现实中旧线已被改造为名为「Abt之路」的游览步道）

丸池走到EF63的前面，指着左前方的部分，上面满是藤壶一样密密麻麻的带盖的插座。

不管是停不下来撞在墙上，还是速度太快人仰马翻，全都是大惨剧。

那是因为夏绮在轻井泽给我讲了她的梦想。我想成为夏绮实现梦想的力量。我相信只要如此，她身上闪耀的光辉一定能照亮我寻找梦想的道路。

齿轨所仰赖的齿轮必须缓慢转动才能发挥扭矩，因而车速无法提高。借助齿轨式补助机车通过碓氷峠区间需要一小时左右，铁路的运行因而在碓氷峠被大大迟滞。

（译注：当时限速18km/h）

「那个……因为翻越碓氷峠的电车和货物列车不能自力登上陡坡，作为补机制造的机车……我答得对吗？」

她摘下安全帽，揉了揉乱蓬蓬的头发，身上散发着汗水与铁离子与香水混合而成的，奇妙的香气。

「该说是乱来呢，还是大力出奇迹呢……」

「啊， 又跑题了。EF63如此之重是有原因的……那么，请听题」

「这么说来，EF63搭载了其他机车没有的特殊功能，从而能够平安登上碓氷峠，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对抗重力、把电车推上陡坡应该更难才对，不是这样的吗？

「一般来说铁路能容许的最大坡度是千分之35，说到其中理由的话……」

无非是向后滑下去或者当场摔倒二选一罢了。

滑冰的时候确实如此，只要稍一用力就能在冰面上快速前进。铁道正是利用了这种光滑的好处。

丸池一脸得意地竖起是指指

「重武装归重武装，所谓电枢轴短路这种制动方式可是和自爆装置一样的哦？」

「当然了上坡也是很难的了。大约120年前，沿着中山道的走向修建的信越本线来到了必须克服的碓氷峠脚下。轻井泽在高处，横川在低处，所以下行方向无论如何都要爬上陡坡。」

光是能记住全部这些数字，就已经有点让人佩服了。

「而利用EF63克服碓氷峠的方法，还用溜冰鞋来举例的话，就是靠大体重将冰刀压在冰面上，依靠摩擦力让自己不滑下去从而登上斜坡。」

这台机车极具年代感，外面的钢板已经坑洼不平，形状也是不同于EF63的棱角分明，周身的气质古老而庄重。

「只靠鸣笛为信号来同步操作，依靠前后两台机车的机关士手动控制实现协调。佐原教官有说过，这是非常难的事情哦—」

「？」

丸池招呼我在铺着道砟的线路旁边蹲下来去看EF63的脚下。

「其实，修建信越线的当初，明治时代的铁路工程师也和志贺同学得出了一样的结论。铁路只能从碓氷峠通过，但对于当时的铁路车辆来说坡度又过于陡峭。因此……」

「以前国铁的电车全都能进行协调运转吗？」

「很遗憾，正确答案是下坡哦。」

丸池指向铁道文化村背后的山。两侧耸立着碓冰的群山，绵延向西边隘口的深处，在这有如障壁的群山面前，长野的浅间山也只能勉强露出山顶。

「但是……志贺君为什么突然有了干劲呢？明明不久之前还非常沮丧来着？」

「比起尺寸和功率，最重要的还是重量呢。这是E·F也就是六轴电力机车里，重量最大的。虽说要论重量其实还有怪物一样的八轴巨（E）兽（H）就是了。」

「这样的话……这样吧，沿着斜坡的横向来回折返，一点一点地向上爬应该就能做到了吧？」我在空中比划着Z的形状，丸池点了点头。

这栋建筑曾经是检修库，高耸的房顶下室内一片寂静。

原来如此……虽然还不是很清楚，但大体上是懂了。

「嗯……只能说是做不到的吧？」

原来如此，这样的构造就很合理了。

「这项措施基于不止利用补机的动力，而且一并利用电车自身的动力来登上碓氷峠的设想。但是只有从补机一侧统一控制所有的车辆才能最有效地发挥出爬坡的力量。」

「举个例子，志贺君如果要穿着冰鞋爬上这座冻得梆硬的斜坡，你会怎么做？」

「这个小齿轮就是齿轨式铁路的关键之处了。在两根钢轨之间铺设供小齿轮咬合的凹凸齿条，从而借助齿条的力量登上陡坡」

这确实……有够难呢，我小声嘀咕着。

「再进一步，运行时再连挂上一台EF63，两台机车重联以获得双倍的功率和重量。除此之外，也还有其他的措施。」

「好难啊，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意思吗……」

「那么第二问，碓氷峠的上坡和下坡，对机车来说那个更困难？」

（译注：碓冰旧线采用的Abt式齿轨是瑞士人Carl Roman Abt发明的一种方案，齿条由钢板切削出齿坑制成，两根钢轨之间铺设两到三组齿条以确保齿轮和齿条时刻咬合。大井川铁道现行的齿轨区间也采用这一形式，在摇曳露营中登场过）

「为此EF63相比同时代的其他机车增重一成，达到了108吨的重量。」

展现在我们面前的是暗红色的钢铁制造的转向架，和磨得锃亮闪着金属光泽的车轮接触面。

「但是，齿轨也并非万能，有着诸多问题而被废止了」

诶？听到了以外的回答，我歪着头感到奇怪。

「百闻不如一见，所以，到这滴下来看看实物吧！」

正想跟她道个谢说声辛苦了，却见她转过身来笑得很开心。

但我又有了新的疑问。

「这种之字形折返的方式，实际上也在登山铁路和山地线路上使用过。但是如果在碓氷峠做不到这一点，必须笔直地爬上结冰的斜坡该怎么办呢？」

丸池遗憾地摇了摇头。

一直喋喋不休解说的丸池同学靠在机车上伸了个懒腰。

我跟在丸池的后面开始参观这台名为ED42的机车的走行部分。展示区下面挖出了供人通行的地沟，不用蹲下就能看到车辆的底部。这台车的走形部不同于还在运行的EF63，涂装得干干净净。

「碓氷峠采用了齿轨式的线路和机车，这台ED42正是其代表」

丸池指着车底的齿轮

「就好比……穿滑冰鞋爬不上坡，就换上钉鞋吗？」

只有登上那高耸的山岭，列车才能抵达长野。

「千分率。坡度的单位，也就是一公里爬升一米的坡度。以此来换算的话，就是千分之66.7的及其陡峭的坡道。」

「除此之外，齿轨机车的牵引力并不大，一次能牵引的车辆数非常有限，这是第二个问题，再加之单线线路没法增加更多班次的第三重麻烦。当时的国铁收到了诸多要求解决这些问题的抱怨。」

丸池点点头以示答对，接着又再竖起了中指：

「自爆!? 诶，这到底是……」

「先从最基本的参数说起吧。EF63的基本诸元是这样的：全长18米，全宽2.8米，全高4米，重量108吨，功率2550kW」

丸池面露难色地讲到。

丸池在面色铁青的我面前挺起了胸

原来如此，这样举例就好懂多了。

在和EF63相似的转向架和车轮之间安装着齿轮，看起来就像滚轮上装了鲨鱼的牙齿。

「这就是协调运转的功能了。为了让驾驶的EF63的一名机关士就能控制所有的动力输出，这些连接电气系统的插座和空气制动的用的管路把另一台EF63，以及被牵引准备越过碓氷峠的电车连接在一起。」

「……会死的吧」

我和丸池走出展示馆，回到了车库线上。

「铁道的优点就是摩擦小，用较小的力量就能拉动很大的重量。打比方的话就像穿着溜冰鞋在光滑的冰面上滑行。」

「啊——嗯……夏绮亲她，帮了我一把呢。」

「……」

夏绮说，还没有对夏尔巴部的其他成员讲过自己的梦想。

「你不再喊小夏绮叫浅间同学了呢……」

「诶？啊，嗯……她本人是这么希望的，而且感觉喊浅间同学也太见外了」

「……」

丸池非常认真地盯着我看

我们之间的气氛突然就变得紧张了起来，让人透不过气。

和她面对面时我才突然发现了一件事

我发现，虽然被内向又痴迷的性格耽误了，但她其实有着一张能让男人着迷的漂亮脸蛋。

「能不能对我也，那个……就，就算达不到对小夏绮的程度，对我也有个更亲昵的称呼呢……要是可以的话我会很高兴的！」

「丸池桑……？」

「我和同在一所的学校的小夏绮和志贺不同，既不在同一所高中，关系也没有那么亲近，我的请求可能有些过分了。但是……但是对志贺同学，我……！」

「可以吗，我们互相用小真和小水篶来称呼？」

「！」

旁边突然传来轻快的招呼声。

原来是身穿乘务员制服的夏绮拿着两瓶饮料站在那边。

「好啦好—啦，室外的讲解辛苦啦！给你们带了慰问品哦」

「谢，谢谢……我，我啊啊啊啊！」

夏绮冷不丁地把瓶装的运动饮料递给了丸池。丸池像接过刚从售货机里拿出来的热咖啡一样把瓶子在两手之间倒来倒去。

「这样啊，那姐姐有一句忠告。」

「姐姐我是学生会长，没理由不知道你的成绩。」

「请，请把我刚才说的话都忘掉！喊我丸池就可以了！我是奉小姐的命令，誓把志贺同学锤炼成钢的恶魔，温柔什么的在现在的我身上根本不存在！」

「……真。你打工怎么样了？」

现在她正在中庭的树荫下，看着我手里的东西惊叫

经爷爷的朋友介绍，家政妇吾野女士每天来我们家帮忙打扫卫生、洗衣服和做完饭。不过，早饭和中午的便当是由我们姐弟负责的。

姐姐正襟危坐，我惴惴不安。

「我开动了」

「嗯……我有在不妨碍家务和学习的情况下努力工作」

松高的校服很是百搭，穿在活泼的夏绮身上显得可爱，穿在时髦的萩野学姐身上又显得轻快。但是姐姐穿上这身校服，衣着之严整俨然是高阶军人礼服的模样。

我感受到安静的脚步声正从走廊里向厨房逼近，走廊和餐厅之间的珠帘叮当作响。

「请你好好珍惜这个人。高中第一年交到的朋友……肯定会让你的人生丰富多彩的。」

「什，什么事？作业我也好好做了，上课也没有惹老师生气，所以？」

「为了剩下买饭或者吃学校食堂的钱就自己做了。夏绮亲是食堂派吗？」

现在住在志贺家里的有我，葵姐和爷爷三人。

早上闹钟还没响的时候就醒了。

※

夏绮把刚碰过嘴边的饮料瓶递给了我，满脸歉意地冲我低下了头。

「……早啊，真。」

眉宇间透着英气，鼻梁和嘴角又显得端庄，很多人见到姐姐都称赞她的容貌堪比演员，对此我也没有异议。

萩野先辈告诉我这件事，我哦——的一声给跪了。

葵姐眼里的锐气稍微柔和了一些。

嘭的一声打开了电饭锅盖，深吸一口熟饭的热气，点了点头。

姐姐严肃地对我说

「好了好了……那就开工吧！」

「爷爷是去散步了吧。早上只做鱼是不是就够了呢……」

「那，那个，小夏绮，今天，啊啊啊啊嗷！」

忍住睡回笼觉的冲动，掀开被子起床了。

五月下旬明亮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房间。

「嗯？小水篶你们两个刚才慌慌张张地干什么呢」

「真的交到朋友了哦，当然不是那个你从小就数落的治男」

只有筷子和饭碗相碰是发出的叮当声，吃早饭的时候就是这么寂静。

丸池猛地冲过来，大喊着抢走了夏绮手里已经开封的饮料，把还么打开的那瓶塞给了我。

「不是，那个……学业我也会努力的。所以……」

给夏尔巴部帮忙的事情……还是没有说出来。

「诶!? 」

夏绮边问着边拧开了饮料的瓶盖，顺势喝了一口才猛地一惊，咳了起来。

和华贵的欧洲瓷娃娃一样的白鸟部长相反，葵姐是有如黑发却依旧美艳的京都人偶一样的美女。

这下间接kiss了……夏绮她应该知道的吧？

我做出没有时间的样子，慌忙把饭都扒进嘴里把味噌汤喝完。再不赶紧结束这个话题的话，搞不好又要引出来什么麻烦的约定。

「诶诶诶姐姐，再不快点吃就要迟到了！」

换上校服，准备齐全，从自己的房间向卫生间走去。

如今我正想好好帮助夏尔巴部，并不想让姐姐妨碍这件事。

「但是呢……我之前就觉得真君长得很少女，现在又发现你还有这样的家务技能……莫非你其实真是个女孩子？现在只是在隐瞒性别之类的—」

「不行！这瓶给我！」

但是姐姐会认可女性的朋友吗？

……emmmm

「真君居然是自制便当派啊，震惊！」

葵姐总是不苟言笑，开玩笑也会惹她生气，然后就会指责说教我不成熟，很难对付。以至于最近我们一直都没有好好说过话。

黑发扎在脑后，身上松高校服分毫不乱的三年级女子。这位光是出现在这里就能让现场空气变得清新而紧张的美女——就是葵姐了。

「幸好还是高于平均分……但你是要继承志贺家的嫡子，这样的成绩是不够的。」

「诶？」

松高的午休前，我去邀请了萩野学姐「要不要一起来吃午饭？夏绮亲也一起来。」

总而言之，我认为姐姐才是志贺家的支配者。

从上初中起，我就很不擅长和姐姐搭话。

「哎呀你从刚才开始就很奇怪哦小水篶？这是中暑的征兆吗？」

「……哈……今天是周二啊。得做早上的家务了。好嘞……」

对于在打工的地方帮女孩子做校外活动的这种事，姐姐这么正经的人肯定会认为我是在玩，自然就想要隐瞒起来。

「抱歉！刚才只喝了一口，你喝吧？」

上初中时就在帮母亲做家务了，所以做这些也是轻车熟路。

「早上好，葵姐。」

虽然只靠美貌就足够让姐姐自豪了……问题在于神明不止将姐姐设定成东方式的美女，还赋予了她非常离谱的初始数字

葵姐准许我打工的前提就是不能耽误家务和学业。要是打工太累，在学校没精神，回家又做不了家务的话，姐姐肯定会让我辞掉打工把空出来的时间用在家务和学习上。

姐姐不声不响地摆好了自己的碗碟。我和姐姐在桌角两边坐下，筷子拿在手里

「我等这看你期末考试成绩。不要说挂科，要还是有将将达到平均分的科目的话……说的是呢，今年夏天就必须和去年一样，由我来对你进行特训了。」

先把米饭放进两个午餐盒里放凉，再从昨天晚上的剩菜和冷冻食品里挑选配菜。同时起锅烧水，一边做味噌汤一边从冷冻室里拿出三条竹荚鱼放到火上烤。

嗯，找到了。这我还是很有自信的。脑海里浮现出夏绮爽朗的面容。

「升上高中以后，交到朋友了吗？」

「啊，你不知道吗？夏绮亲家就是坂本的温泉旅馆碧山馆哦？」

葵姐放下筷子问我

「志贺同学请喝这瓶，这瓶我就喝了！」

赶紧把豆腐和裙带菜干放进味噌汤里煮好，再去检查烤炉上鱼干的火候，最后几乎同一之间准备好了早饭和便当。

「唔，姐姐我什么知道我的分数？」

咻——寂静无声的厨房里电饭锅定时煮好了饭，白色的热气从蒸汽口里飘出来。

餐厅里没有电视，我也没有什么可以和姐姐闲聊的话题。

「什么事都没有，都没有！真是的——好丢人啊啊啊——！」

比如说，智力，武力，还有战斗力之类的。

「诶，板先生？」

「我开动了」

虽然治男对此表示「小真一定能成为一个好太太的！」，我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了不起。

我总是对姐姐敬而远之，甚至都不知道姐姐是不是真的有意亲近我和我聊聊。

「啊——嗯，板先生他们从早上就在家里的厨房忙起来了，没办法私事公办摆脱他们做我的便当嘛」

姐姐从小就在道场学习剑术，技艺已然精湛；学习上也是常年在年级里独占鳌头，优雅潇洒的身姿被女生仰慕，被男生钦佩崇拜，真是完美的超人。

虽然有身为弟弟的偏袒，葵姐绝对是无可挑剔的美人。

姐姐无言地点了点头。

盖上电饭锅盖，先把我和姐姐两人份的饭端到桌上。留给爷爷的烤鱼用保鲜膜盖上留在了厨房里。

※

洗脸梳头过后，在去厨房的路上撇了一眼摆在门口的鞋子。

看了眼枕头边上手机的屏幕，拔掉了充电线。

今天的我也一言不发只是盼着早饭时间赶快结束。

「明，明白啦，所以……小水篶你没事吧？」

于是乎，准备了三人份萩野屋便当的萩野学姐和夏绮，看到我的自制便当着实吃了一惊。

「啊，不对！这瓶是给小真的！那就……」

暗自思忖要找个机会把夏绮的事告诉姐姐了。

「诶————真没想到！」

父亲工作原因被调到外地，母亲也在我高中入学的适宜安排之后到父亲那边去照顾他了。所以现在只有三人还住在志贺家的旧宅里。

「葵姐，早饭马上就好，再稍等一下。便当也马上就准备好了。」

「我是绝对不会迟到的哦？你真是一点都不冷静……对了，我还有一件事要问。」

既是我的朋友，又是共通实现梦想伙伴的夏绮。

「这样。但是啊真，你期中考试的结果已经出来了，成绩并不算好。」

我穿上挂在椅子上的围裙站到了厨房里。

「为什么我非得要在男女共校的松高里瞒报性别入学啊！」

「那是因为啊！有你一见钟情的帅哥也在这所学校上学！你为了和他成为男性朋友从而接近他！」

「啊，确实有这种漫画呢，对方也觉得主人公是男孩子，于是不经意地接近最后心动不已的故事。我也很喜欢呢！」

夏绮和萩野学姐坐在草地上，腿上放着打开的鸡肉蒸饭便当。因为我自己带了便当来，萩野学姐捧着多出来的一个便当不知所措。

「那么，由于真君是意料之外的自带便当派导致多出来的这个，要怎么办呢」

「可以的话能不能把这个给我？治男那家伙两三口就吃完了」

「那就请收下吧！哎呀哎呀，从家里带来的便当吃不完直接扔掉这种浪费行为可不行呢」

我接过萩野学姐递过来的便当，打开了自己的便当。

两名女子盯着我的便当盒，里面有半块海苔，油炸的冷冻食品，切块的烤鱼和小番茄。

「怎么了，我的便当，有什么不对劲吗？」

「……啊，相比之下便当还是挺普通的嘛，像个男孩子做的。」

「呼……要是出现让我们女子组颜面尽失的精致便当我就该瑟瑟发抖了。现在大家都放心了，那我们就开动吧！」

以萩野学姐的致意为号，我们开始吃午饭了。

「但是，为什么……今天特地把我喊来，还要送便当给我呢？」

「嗯姆嗯姆……那过户拥为……」

「学姐请不要嘴里有饭的时候说话，这样很没礼貌的。」

「咕，嗯姆！哎呀，真君最近对夏尔巴部的活动很热心呢。我对此非常感动」

「嗯嗯，也很高兴的哦——」

「所以，作为前辈对你努力的犒赏，加之想起来松高组还没有在学校里齐聚一堂过，所以就这样了——」

夏绮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你到底想说什么，萩野同学？」

「距离正式运行的的不会很长，夏尔巴部诸位的刻苦努力，我将拭目以待。」

丸池直起身子汇报道。

「我打算拍摄宣传视频。」

还是不要提起夏绮体质的问题比较好吧……萩野学姐还是抱着我不松手

碓冰铁道文化村夏尔巴部的活动室里，成员们乘聚在一起。

丸池接过了话题

我伸出拿着筷子的手努力抗拒着学姐，看到目瞪口呆的夏绮

夏绮叼着筷子冲我笑道。面对她的视线，我能苦笑着回应。

萩野学姐整个人凑上来，伸手搂住我的肩膀。

「……那个，虽然只是后加入的我的疑问，为什么一直以来夏尔巴部在世间都没什么名气呢」

姐姐看到我和两个女生在一起的样子，肯定要骂我「软弱！」了。

「真是的—学姐和小真，你们在那边偷偷说什么呢？好像很糟糕哦—学姐，我看你简直就像在勾引小真一样？」

我吓的喘不过气来，夏绮也大惊失色……只有萩野学姐松开我以后满不在乎地走向葵姐。

「明日香部长，具体是要拍什么呢？」

这是我也作为夏尔巴部的一员和其他四名成员熟络起来——但是我一个男的在这里真的没问题吗？——这个疑惑还没有消除的时候。

缩小版的陶罐里装着摆成米饭形状的冰激凌和配菜形状的水果，味道温馨柔和。当然了，也给我准备了一份。

看见我和萩野学姐说悄悄话的夏绮鼓起了腮帮。

「嘁，夏绮亲健全了，姐姐不健全的黄段子对你根本不奏效吗」萩野学姐垂头丧气的，总算是被噎回去了。

「嗯，没有特殊情况最好还是不要未经预演就直接载客运营。再者说，这种事情还是先保密再逐渐透露比较能增加好感」萩野学姐坏笑道

「这部分当然也谈妥了，这块就是我工作的范畴嘛！」

「作为我们夏尔巴部，不，女子学生铁道计划的第一项成果，计划在夏天举办EF63试验运行活动。」

萩野学姐真是天生的娱乐家，让人很难绷住不笑。

宣传（P）视频（V）啊……应该跟我没什么关系吧。

举个例子，《没问题吗？女高中生在碓氷峠运行铁路？国土交通省和JR的困惑》这种含有偏见的报道要是流传开来，我们就前途未卜了。

「小水篶别担心，朱鹭音学姐都是开玩笑的」

「哼。此外熊之平的温泉也将在本月后半开门营业，联合体对碓氷峠的观光开发也在逐步推进中。」

在横川-轻井泽间旁道上，车子过发夹弯时摇摇晃晃的。

萩野学姐满怀感慨地讲道

「虽说是去了轻井泽，夏绮亲真的没事吗？」

她有轻轻抬起头来在我耳边嗫嚅道

「哎呀，姐姐很很高兴哦。有段时间真君一直很消沉，我也想过男孩子来参加我们这个女子only的活动是不是行不通来着」

葵姐手里拿的那个便当。外面包着和我这分一样大的包装布。

「哎呀哎呀，因为夏尔巴部的关系经常和固执强硬的大人，还有我说什么都坚决不听的明日香打交道，早就习惯了」

「你在说什么啊，学姐？」

回想起来之前在轻井泽的时候也是，去程好像还能靠意志力勉强忍住，对我讲述完梦想回程的时候……一到横川站前她就冲到公共卫生间去了。

「没错—，为此，碓氷峠的线路维护工程现在正在全力进行！并且EF63的24和25号机也将回送至大宫进行检修和改造。」

「而且夏绮亲和真君变得要好起来了，朱鹭音姐姐可是很嫉妒的哦？别看我这样，我也是诚招男友的单身状态，一副火辣成熟的身体正无处安放呢！」

「啊啊，那时候真是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

在酷暑将至的日子里吃上一口冰激凌降降温真是太好了。

「…………」

「可以让我先把话说完吗？」

「因为线路和车辆都已经退出现役超过十五年了，在能够确保载客运行万无一失之前，还有大量必要的试验……线路维护和车辆检修，我这边也会努力的！」

萩野学姐瞬间看穿一切并开始花言巧语岔开话题。

「到时候要搭载乘客吗……？」

我慌了，不行啊，现在可不是优哉游哉吃冰激凌的场合呀。

「啊哈哈哈……但是偶尔来给小瓦罐这边帮帮忙还是可以的吧？好不容易做好的人偶服要是用不了就太浪了呢」

「呃，我是说她没晕车呕吐吧——？」

「姐姐想要的可不是这么客观的东西哦！」

收回刚才的话，我对这人没有一丁点歉意。

「有议员和政府的这般那般，有预算、人事和许可的诸多问题，有不拿我们的事业当回事的人，还有固执地进行反对运动的人等等等等。」

「会长现在拿着的便当，是志贺真君做的吧？」

气温瞬间暴跌。

「小瓦罐也在日日改良进化中哦？要是被小孩子揍了的话眼睛里的LED就会发光起到震慑作用！」

我尴尬地点点头。

中庭的通道上，黑发的三年级女生——戴着「学生会长」臂章的葵姐满脸愠色地瞪着我们。

「我拒绝，没听说过这叫精彩的。」

倒也不是讨厌被女性触碰，但是萩野学姐这样我实在高兴不起来。

※

最后制造且保存状态较好的24和25号两台机车将为了正式运用而进行修复。

白鸟部长环顾四周，宣布了决定。

「现在加入也不晚哦，来兼职担任小瓦罐吧？会被顽童暴打、摔倒了还会站不起来的精彩工作正等着你哦！」

「等一下，谁要跟你约定这个啊——！」

「啊啦，这不是学生会长嘛。我没有说学生会长和弟弟陷入不正当关系的意思哦？恰恰相反我只是想观摩一下你们二位的亲密关系—」

「电视也好报纸也好，向大众媒体宣传的事项进展怎样了？」

「但是。大众媒体的影响力虽大，他们先入为主的视角，会有营造出对我们不利印象的风险。」

萩野学姐扭了扭脖子，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然后坏笑了起来

之后就到了梅雨前线即将到来的六月初。

「诶呀诶呀，虽然确实很想诱惑AND笼络你！但是在我们建立真挚的男女关系前，为了充分利用年龄差这个情境，真君应该先从喊我姐姐的调情开始……」

「呼……呀嘞呀嘞，『鬼之葵姬大人』还真是难对付啊」

「嘛，嘛——明面上和背地里都发生了很多事呢」

松高组的萩野学姐又埋头摆弄着笔记本电脑；今天没穿乘务员制服而是穿着松高夏季校服的夏绮叼着木质小勺，「哟」地和我打了声招呼。

大家手里都拿着萩野学姐送的瓦罐冰激凌。

「小水篶，你都流鼻血了哦？」

「和学生会长第一次说……虽然没说上话，气场真是强啊」

夏绮突然举手问道

其实夏绮她——半规管恐怕不太好，很容易晕车。

「我不！」

「和小真到哪了……去轻井泽了，怎么了吗？」

面对萩野学姐的捧杀，葵姐满脸难堪——一言不发地快步走向了教学楼。

「为此我们计划将女子学生铁道项目展现在世人面前。过去只在报纸地方版面一角有存在感的我们，终于能将这片土地的存在感发扬光大了。」

「所以，重新喊我叫姐姐……」

「……志贺真的姐姐，就是我。」

今天下着小雨所以不用打扫室外，正当我打扫铁路模型陈列室的时候，丸池把我喊了过去。

白鸟部长盯着我，好像对自己讲话被反复打断非常不满。

「但是，只是举办活动是不够的，广而告之、将游客吸引到横川和熊之平来——从而推动本地旅游业，正是我们的任务。」

「哎呀，弟弟给姐姐大人制作美味的便当什么的，多是一件温暖的美事啊。我也有哥哥，所以我想观摩一下姐弟爱的流露呢！」

我和夏绮这才长出一口气。萩野学姐放下强装出来的笑容，一脸疲惫地叹了口气。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和葵姐打交道能有来有回的人……」

……啊，嗯，那倒是

「你在说什么啊？我和夏绮亲可没干任何违反风纪的事情哦？」

四面被玻璃橱柜包围的活动室里，身穿轻女校服的白鸟部长坐在最里面，丸池端坐一旁。

「诶嘿嘿，小真你好可爱！告诉姐姐嘛，你和我引以为傲的可爱后辈到哪一步了～干了什么好事～」

白鸟部长做出宣告，活动室的气氛一下凝重了起来。

「要是学不会开机车的话，我就会毫不犹豫把他塞进小瓦罐里，这么一想就根本不担心了！」

现在在铁道文化村里能够运行的EF63，好像是11和12号机这两台。也就是说还有两台我没见过的EF63也还能开动。

听到萩野学姐的嗤笑，丸池慌忙擦了擦鼻子。

「很神奇吧——她自己驾驶的时候好像从来不会晕。」

「……哈——」

「这将是最终通向横川-轻井泽间贯通复活运行、我们华丽的success road的第一步。」白鸟部对此自信满满。

「八月起线路将切换至直流1500V供电……啊，届时EF63巨大的风机声就要复活了，我……我必须得买一台Hi-Res的便携录音机了！我想在64GB的SD卡里录满192kHz32Bit的风机声和走行音！」

我一边拆着瓦罐冰激凌的包装绳一边听着。

「这样的体质居然还能驾驶机车诶？」

白鸟部长说着制止了我继续用勺子挖冰激凌吃的企图。

「所以，在此之前我们就得亲自打造夏尔巴部的良好形象，对吧？就是说，PV也是这些宣传活动中的一部分。」

「是这样的呢。而且现在视频网站越来越多了，要好好利用起来。想要增加播放量固然需要花费一番心思，但这正是我的工作！」

萩野学姐一遍摆弄着笔记本的触摸板一边说道

信息门户网站也好SNS也好，提前通过这些有影响力的渠道将夏尔巴部推向公众获得拥趸的话，就算大众媒体产生了偏见我们也有与之抗衡的保险手段。

萩野学姐虽然经常乱来，但是在这种宣传营业上确实非常有才，很有热情和潮流头脑（某种程度上也很疯癫）。

「我这边虽然策划了各种方案，但是要是在网络上开始宣传的话，首先就是素材还不够呢——虽然也零碎地制作了一些，但是……」

萩野学姐把电脑翻过来，屏幕朝向大家。

大家看了一会视频……BGM和视频都播完以后，互相瞟着他人的反应。

「虽然还不赖，但是也没觉得印象深刻呢。」

「小，小姐说得对……说了失礼的话真抱歉！」

「诶——但是这里很棒嘛，我觉得没什么不好！」

「所以！朱鹭桑的伟大计划要开始了！每天拍摄上传一两个小瓦罐主演的五分钟视频，只要看过就终生难忘，超现实、苦涩、激烈的小瓦罐action，就让全国的男女老幼都铭记于心吧！」

萩野学姐握紧拳头大声疾呼。

在她背后，我仿佛幻视到了大爆炸的采石场一样的背景，和像好莱坞大片里一样纵身一跃的小瓦罐的身影。

「让小瓦罐出场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主演的问题能不能再斟酌一下？姑且主演应该是我们夏尔巴部员吧？」

「小瓦罐可以出场是吗，太好了！」

萩野学姐热情高涨，剩下三个一年级生面面相觑。

如此一来，如果小瓦罐能够出演PV的话，我们当中谁会担当中之人——或者说受害者呢。

白鸟部长率先发表了不想进到小瓦罐里的言论

「长期登上Oricon排行榜前十的Celesitie，最近因为事务所的关系更换了成员。这位成员在出道之前自荐用的舞蹈视频，在视频网站上点击数也很靠前呢——」

「咦!? 这，这么显眼的角色……小，小姐，不是，部长要是这么说的话，我，我会努力的！」

「我可是很期待呢，你变成女孩子的形貌——你舍弃男子身姿的那天。啊啊，这般良机竟到来的如此之快……」

「朱鹭音！给志贺真看看他成果的证据！」

部长砰的一声把折扇拍在手心。

「这个视频是是什么呢……好像是nuconuco动画上舞见区投稿的来着……诶？这位不是……第二期的新成员YUKI吗？」

「小水篶有那种铁道研究会偶像的魅力呢——像宅社团公主一样」

丸池拦腰撞向正要逃跑的我，把我拎了起来。

「诶？对，对不起了志贺同学，呀啊啊啊啊——！」

「哼，软弱逢迎的靡靡之音，这就是我为什么讨厌流行音乐。」

「哼哼」

「放开我……请你们……不要再折磨我了……放我一马……」

所以，这段自荐视频……为什么，什么时候被传到网上去的。

「这可是全国范围内、在互联网上已经有过的成果……啊啦，你自己不知道吗？」

「问题？」

「那就……夏绮亲不行吗！怎么想都是最合适的人选吧！」

「你现在在训练成为预备机关士，如果真轮到你的时候，你打算怎么办？你打算在众人都期待着女性机关士登场的时候，就这么以男性面貌示人去代班吗？」

「那么，为了和女子学生铁道项目的宗旨相符，你就只能女装去驾驶了吧？而且啊……你可是可爱得教人不忍心让你成为男人的哦？」

那就是说，莫非我的那段黑历史——为什么那种东西，会让这个人知道啊!?

「而且我要是在人前露脸的话，在东京有些对我不友好的人。我虽然不准备招惹他们，但是也不想给自己惹麻烦。」白鸟部长表情严肃。

上初中的时候，有个关系很好的表姐由季。她志在进入演艺圈工作，对我说想要拍一段自荐的舞蹈视频。因为舞蹈的动作设计是两人合跳的……在她反复拜托之下我就女装学了舞，一起录了视频。

「但是小真这是突然怎么了……啊嘞，这是，诶？诶诶诶诶？」

不友好的人，说的应该是白鸟部长家的武铁集团吧。

「为什么是我啊？我是男的啊？让我来主演PV的话不就和女子学生铁道项目的宗旨完全矛盾了吗？」

丸池把瘫倒在地的我拖回了刚才坐的椅子上。

「不——行，主演编剧摄影剪辑上传宣发全都让我一人来做，这样的单人电视台还是不行的吧——」

白鸟部长双手交叉，脸上满是欣喜。

「等等，为什么是这样安排!? 」

「……唔啊啊啊啊」

啊哈哈哈，听到了夏绮尴尬的笑声。

「来了部长！我已经收藏过了一点就能打开嘿嘿嘿！」

「所以，我准备在PV里介绍碓氷峠的风景名胜，亲自介绍铁路的历史和我们正在进行的项目并且拍摄下来——」

「所以志贺真，你就是合适的人选。尤其是你还有实践成果。」

「反正你迟早都注定要女装，现在就穿有什么问题吗？」

「诶？我来穿人偶服吗？啊哈哈，好像很好玩！」

说到「全国范围」，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我和丸池在屋门口搏斗，屋子正中的三名女子围在了电脑跟前。

「是这样啊！标清分辨率的时候我还在怀疑莫非？现在看见高清视频我就确信了。诶诶，网上引起热烈反响的，新成员YUKI出道之前的舞伴是！」

不，可能的话今后一生我都要把这个事实埋葬于黑暗之中。要是被人知道了是我，我就会羞耻得不敢迈出门一步。而且严厉的葵姐要是知道了这回事，肯定会物理意义上把我杀了的。

成果？

「那可就……」

「PV第一弹的主演决定是你了，志贺真。」

「抱歉我想起来还有急事先走一步了，对不——！」

这人轻描淡写地给我下了不得了的命令。

「真是万分抱歉，小姐的命令是决不能违抗的，请你放弃挣扎吧！」

「本来我是很讨厌男性的。特地让你加入我的活动……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你没有男人的恶臭，是一块女装也不会有任何违和感的美玉」

「你的意思是在网上曝光我就没问题吗!? 」

「夏绮到小瓦罐里面去。」白鸟部长作出了无情的宣告。

「那，萩野学姐来主演呢……」

白鸟部长用扇子掩住嘴，板着脸说道。

我像吸水泡发的高野豆腐一样，瘫倒在了桌上。

「但我是想要变得强大、健壮而刚毅的……」

这人直接把决定的结果告诉我吗？

我梆的一敲桌子站了起来

「夏绮确实具备担任主演的资质。但是，夏绮也有些问题，我判段她难以出任主演。」

不用看就知道是什么了。

「诶？诶!? 你在说什么啊部长!? 」

「嗯，你的话我认为是没有问题的呢？」

连小瓦罐的人选都决定了吗!?

萩野学姐扶起眼镜，笑得很开心。

折扇一收，白鸟部长露出了陶醉的神情。

我站起来使劲挥手抗议。

可能是事务所的意思吧。把新生偶像出道前的努力传播到网上，这段视频在全国都大受欢迎……而人们还不知道视频里一同出现的其实是身为男性的我。

「女装不就好了？」

还在吃冰激凌的夏绮一脸惊讶地看着我。

「理由当然有了。首先，关于夏绮为什么不是女主角而是扮演吉祥物——」

「这么一说，班上的同学确实和我提过，还说过同场的另一个女孩也是个美人为什么没有出道，之类的话题」

更重要的是，这样有亲和力的夏绮，应该有着充分的女主角素质。

「呜哇，朱鹭音学姐讲话真是太过分了」夏绮皱起了眉头。

「啊，这是……Union Celestie早期的曲子吧！第一期成员时候的《Love Piercing Abyss》之类的——」

「诶？」

夏绮双手合十做出道歉的动作。

这个视频是从正面拍摄两个女孩随着音乐跳舞的光景。

逃跑失败，这下糟糕了！

白鸟部长看着我，妩媚的笑了，吓得我背后冷汗直流。

对了，这就是一直悬而未决的问题。

责怪她不能忍耐晕车的体质就太过分了。

「水篶！真要是逃了的话就惩罚你哦！」

这位大小姐满面笑容地断言。

但白鸟部长摇了摇头，还是盯着我。

世界上怎么有这么让人听了不开心的「赞美」啊。

虽然刚知道她是这种体质的时候就很惊讶，但是驾驶机车应该没有问题，这为什么会影响PV拍摄呢？

不知是不是这段视频的功劳，由季成功通过了选拔，之后也顺利地成为了人气偶像。

锅甩到丸池头上的时候，她吓的一动不动。

她正是夏尔巴部的王牌，EF63机关士。而且夏绮长得又俊俏，上镜也非常合适。

被迫女装示众的事情虽不在少数，但这些全都是不幸的悲惨记忆，要说成果我还真是想不出来。

我从小就对梦想和志向坚定的人没有抵抗力，被由季一定要成为艺人的热情打败了。

「拍摄视频要乘车前往碓氷峠各个地点——她是肯定会晕车的。而且我们要去的也不是旁道而是国道108号旧道，蜿蜒曲折摇摇晃晃，我可以肯定的说绝对会……」

「嗯，她啊……很容易晕车」

「把脸色铁青的夏绮拍下来，会起到提升我们形象的作用吗？这样的话，还是在吉祥物里不露脸比较好吧？」

「但是，只凭这一点也不是让我主演的理由吧？你看，我们还有丸池……她也很可爱，肯定能吸引铁路迷的粉丝吧」

「我不喜欢在网络社会上曝光自己呢。」

「全都是问题！既然是夏尔巴部的PV，那不是应该由身为队长的白鸟部长亲自主演吗？」

初中时在谢师会上女装表演的话剧？身处山那边县的白鸟部长应该不会知道这种事。

我哑口无言。

那毫无疑问，就是我。

「等等，请等一下！」

夏绮一脸不解地看着我。

「志贺真。就是你没错吧？」

部长要是抛头露面，惹恼了关东的大企业武铁，之后针对大众媒体的对策就难办了吧。

「啊……」

「诶——明日香部长也别这么说，来听听嘛，还是有些有品位还可爱的曲子的哦？」夏绮对表情严肃的白鸟部长说道

夏绮再次看向屏幕，发出狂乱的叫声。

哒哒哒，当！萩野先辈敲着键盘。喇叭里传来熟悉的音乐，那是一首稍显忧郁的流行电音风格编曲的少女流行音乐……啊，啊，啊！

身为长女的白鸟部长离开集团总部所在的东京，来到山上的轻井泽生活，似乎有些隐情。

这段哑弹一般埋藏于心的黑历史的记忆，居然在这里被发掘出来，直接爆炸了——！

「我看了也觉得真是精彩呢。既然你女装在画面里这么好看的话，我们不好好利用一下就太可惜了。」

「网络传说中的幻之偶像候补生在碓氷峠登场？由谜之美少女来介绍『女子学生铁道项目』和『夏尔巴部』到底是什么——哦哦哦，这像是能收获数以万计播放量的主题呢！」

「这就是，我所说的你担任主演的实践经历。明白了吗？」

萩野学姐跃跃欲试，白鸟部长得意洋洋。

我回以将死之人的目光，呻吟道

「那个，要是我被识破的话，会引来各种意义上的麻烦吧。说夏尔巴部有男生真是太奇怪了，而且学校可能会收到投诉之类的……」

「只要不承认就不会有问题。」

轻描淡写地说着胡搅蛮缠的狡辩。

不顾目瞪口呆的我，她继续说下去

「主演PV、担任预备机关士的女性，和在本部帮忙的松井田高中男性学生志贺真毫无关系。首先，志贺真从解剖学从遗传学上都是男性，怎么会和主演PV的女性是同一人呢？这不是无中生有吗？」

「这一眼就能看出来吧，我女装的可能性——」

「只要不承认就没有问题。我白鸟明日香都不承认的事情在这个世界上有什么存在的理由？在分子级别上就是不可能的，这个世界上」

斩钉截铁。怎么回事，这让人无法抱怨的迫力？

「但是这样的要求还是太过分了吧，呐……夏绮亲，丸池桑？」

我以为同年级的两位成员可能会对我出手相救——我以为。

两人用充满期待的目光看着我。

「喂，你们两个也……冷静一点啊！我怎么看都是个男的吧？」

两人的脸上写满了现在就想看我女装。

一旁的始作俑者（白鸟部长应该不会主动在网上搜索这种视频）萩野学姐，眼镜上明晃晃的反光，一脸腹黑的笑容，「姆呼呼呼」地笑得肩膀都止不住地抖。

萩野学姐蹿到我面前，一手扶着眼镜一手拍着我的肩膀

再一次为了找寻自己的梦想的和志向而烦恼迷茫，我不想这样。

看着夏绮拼命抓紧我的表情

「我也会努力扮演小瓦罐的，为了我和夏尔巴部小真也……一起来拍摄PV，可以吗？」

「别这样嘛，像那种恶心怨念男色情勒索一样简单的威胁，我是不会这么做的哦？」

「…………」

夏绮站起来抓住我颤抖的手，脸贴着我的脸，近得几乎都要亲上了。

被逼穿上女装，再在网上被曝光这样的事，对不起我不干！

「遇到最坏的情况时，马上就招供出糟糕的东西。真君也有不成熟的地方呢」

「迷恋使人盲目，这种事情啊。男人特有的、我也不是很懂的心理。」

「夏绮亲……」

「要是就这么离开她，我又要重回迷途了。」

想要守住自己的节操，唯一的办法就只有——退出夏尔巴部了吧？

「啊，啊，啊啊啊……！」

「小真！」

「…………」

「再，再怎么威胁我也绝不屈服……要是屈服的话，我卑微的尊严就……！」

「没关系没关系的！会把你打扮成比这个PV还漂亮的！绝对没人认得出你本来是男孩子的漂亮女孩的！我已经准备好大展身手了啊哈哈哈哈！」

「那不简单的威胁你就会去做了吗？悄悄告诉治男之类的」

「就这样决定了呢，那么拍摄就定在下个周六——」

「萩野学姐……我要是反抗的话你是不是会威胁说把我的事情公之于众？」

「不是，那个，我……」

「喂喂，就这么沉默下去可就输了哦，真君？」

我站起身来，握紧拳头紧盯着大家，用颤抖的嘴唇呻吟着

「求求你不要说退出夏尔巴部这样的话。小真不想扮成女孩子的样子，我也不是不知道。但是……」

……我站在原地陷入了沉默。

「决定了……吗？不，不用我上镜了吧？」

想到这里，那句轻巧的「我不干了」就怎么都说不出口。

「与其被你们逼着女装拍摄，我还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