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不受挫的心
《戰鬥!暴風少女!》 · 佐佐原始緒 · 4萬 字
說到‘別人的學校’,總會有種奇怪的感覺。
總覺得別地方一定和自己的學校有很大的不同。一整天有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坐在教室裏聽課,有時候到操場或體育館運動,中午就和大家一起用餐,放學後就進行打掃和參加社團活動。
當然,都是用日語溝通。
衆多同年齡的學生聚在一起。
不過,光是提到‘別人的學校’,只會讓我想到,要跟着那裏完全不同的規炬運行;有無法輕易跨界的國境、規則,以及各自不同的‘王國’。
九月的第一個星期六下午,天空下着雨。
我們齊聚一堂,一同來到他國的國境附近,並肩佇立在此。
今天是秋季關東國高中生長曲棍球賽程編組的抽選會。也就是說,今天將決定我們第一場正試比賽的對手。
只有顧問老師和主將、副主將可以進到作爲抽選會場的學校裏,抽籤是由主將負責,所以我們的話就是由大西學姊代表去抽。
嶄新閃亮的金屬校門與聖維莉塔絲的不同,漂亮的石造門柱上,刻有‘都立村崎高中’字樣…這是一所創立約十年左右,似乎還是很新的學校,也因此可以感覺到建築物隱約散發出時尚感。
從校門口走出來的學生們,各個都穿着看來昂貴的便服。可是怪異的是,他們都以錯愕的表情望着我們。唉,這也是可以想見的,如果我們在自己學校前面,看到外校將近十名的學生站在那裏,或許也會一臉錯愕地想說是發生什麼事情。手上各自拿着雨傘排排站的我們,大概是因爲穿着咖啡牛奶色制服的關係,感覺也很適合用“菸斗頭”來比喻。
“啊,剛剛經過的那個人好帥喔。”
“有嗎?”
“小坂學姊喜歡哪種類型呢?”
“依奈我纔不會喜歡高中生呢,當然是要有錢的囉。”
“哇;好厲害。”
“好邪惡;”
在這三個說着讓人頭痛的話題的國中生旁,有個不小心就會看來比她們年幼的人,正來來回回地踱步。
“怎麼還沒出來、怎麼還沒出來啊!”
五十嵐看了好幾次代替手錶的手機,像是唱歌般喃喃自語着。仔細瞧瞧她那張滿是期待的側臉,甚至會讓人誤以爲,是不是大西學姊將要帶着寫有‘勝訴’的紙張從校門口奔出來一樣。
只是,我們立刻就知道其背地裏隱藏着深不可測的惡意。就像是雄鹿揚起角,或貓咪要揮出爪子前會先弓起背一樣,此爲暗示着“找碴”之意的女性特有示威舉動。
討厭的竊笑聲傳至耳際。
效果極爲強大。
在近距離下瞻仰這位獨裁者及其制高點,可以發現她有着高挑卻削瘦的纖細身材。大概是因爲小巧的臉蛋和綁成一束的髮型,再配上那細長的頸項影響,與其說她是長曲棍球選手,還比較接近芭蕾名伶的戚覺。比較身高的話,我們有九條學姊和嘉蓮坐鎮,但若是看左右伸展幅度和穩定性方面,則輸長谷川許多。
“D V D?長曲棍球的嗎?”
這時,池場和其隊員正好經過屏息凝氣的我們面前。
“班長……很恐怖嗎?”
“對於平常很少搭電車、都是騎腳踏車上學,要買東西的話,都是到二子玉高島屋或上網買的班長來說,的確會覺得遠吧。”
大家臉上全浮現出緊張的情緒。
只是……
“你還真是想講什麼就講什麼啊。”
“大家全都過來了,這麼閒呀?”
多指教了。”
“我們說不定很快就會和聖維莉塔絲的各位見面,到時候還請多多指教。”
該校大約在十年前成立了長曲棍球社,儘管比三櫻晚了五年,卻在不到兩年的時間,就追上對方的實力並扭轉局勢。
聽見九條學姊憂心的疑問……
“呃,因爲……”
“呀呼~~”
“啊……那是西嶺大附中的池場綠。”
“像我們這種新成立的社團,能與像三櫻這樣強勁的球員交手,真的戚到非常光榮。”
“……所以……就是……”
“西嶺大附中……”
“你好,我是……”
由於聲音實在太微弱了,所有人不禁將耳朵湊過去。然而,學姊卻只是咬着脣辦,將頭垂得更低。
大家光是聽到那個單字就臉色一變。
“唉、唉呀,總之你們自己好好努力喔。”
九條學姊內心是極爲纖細的女孩子,然而卻不會用女生的方式對待同性,在某方面來說,我麻生廣海很同情這樣的她,完全不覺得沉重,但這和那是兩回事。不管是誰,麻煩請都抱持着For the team的精神。
然後我們居然立刻就和她們對上了,難怪大西學姊會這麼沮喪。
“誰?”
正當大家鬥志滿滿地交談之際,五十嵐卻好像沒怎麼在聽,只是在意着正前方吵吵鬧鬧的人羣。
所有人的視線聚焦在穿着水手服的兩名女孩子身上。在深藍色傳統服裝胸口處,有一個淡桃色的刺繡圖案,那是一個以櫻花作爲圖案的標誌,我記得自己曾經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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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是五十嵐千果!五十陣暴風,一千個成果!我是相乘起來等於五萬的大人物,長曲棍球界的明日之星,”
“照正常情況來看,應該是在第三戰會碰頭,就是與三櫻比完的下下一場。” 黑田學姊輕聲回答。
但是,沒有一個人顯露出害怕的模樣。
“就叫你冷靜一點嘛,強校都是種子隊,不會在第一回合出賽啦。大西學姊不是有說過,無論是什麼樣的編組,在第一回合都不會有太大的實力差距。”
不對。
想當然爾,她們也曾經是強隊之一……曾經,這已經是過去式了。
我深深低下頭致意,同時強行壓着身旁五十嵐的頭跟着鞠躬。
“我們第一戰的對手就是三櫻啦。”
在一羣人訝異的臉龐中,大西學姊的頭又更低了,她斷斷續續地說…
“怎、怎麼了嗎?”
細長的眼睛淺淺浮出笑意,她輕輕地點了下頭。
“咦?雖然知道你們是新成立的社團,但是才三個月?”
五十嵐一邊轉着紅傘,一邊打算衝出去。幸好我的手總算是來得及抓住她,即時阻止她侵犯他人國境。而就在我鬆口氣後不久,卻在看到走近的大西學姊臉色後變得猶豫。
宮前這時出言調侃安撫小猴子的我。
“其中那個叫池場的非常活躍,她去年才高一,就被極少選拔高中生的U19點名。”
其實原本是想讓學姊兩人以外的隊員進行練習,可是不管是哪個傢伙通通都心不在焉的,實在是太危險了。既然這樣的話,於是我就提議大家一起來抽選會場,明明就是因爲這樣,大家纔會通通殺到這裏來的;要說的話,根本就是同罪,是同罪啦。
她的視線緊緊盯着校園另一頭的正面入口處。
面對傻眼的宮前,我自信滿滿地反駁。
“真替你們戚到悲哀……”
“很恐怖的捏,簡直跟貞子和伽椰子沒兩樣唄。就算對手是奇樂和L,她也沒在怕的啦,真想把她當成日本終極兵器運銷海外。”
“咦,是這樣嗎?什麼時候?”
就在這閒聊當中,一道熟悉的人影出現在校門深處的校舍入口。
三櫻的兩人組饒富趣味地環視着我們。
現場響起柔和而客氣的音調。
“就是說咩。從聖維莉塔絲換搭電車到這裏要一個小時,明明就很遠耶。”
大家聽見小坂和長谷川的話紛紛點頭。看來那種挑釁對我們隊伍造成了反效果喔,三櫻的兩位。
我拉住五十嵐的頭,將之用力往下壓。五十嵐一邊喊痛,一邊放開了池場選手的手。代表選手可是國寶耶!不能這麼沒禮貌!
“真的嗎?這樣還敢參加正式比賽,真讓人在意呢。”
既沒有不甘示弱也不挑釁,她只是用與王者相符的態度再次點點頭。
在學妹們一片交頭接耳之中,大西學姊終於拾起了頭。她一步、再一步地接近,然後看了看對方小聲地說…
二來也是因爲我們在實戰上沒有獲勝的經驗,真的很不好意思,懇請各位能夠給予諸
春季正式比賽就是全國大賽,形式上是先將所有登記的學校分成四隊一組,進行循環賽。然後比每一隊的得分和失分,排在最上位的隊伍得叢昔級最後決賽的淘汰賽。
連講話直截了當、開門見山的黑田學姊都吞吞吐吐可就稀奇了,明白到大事不妙的所有人全都臉色發青,就在這時!
這是同一條路線上的女校之一。
“我有在大西學姊借我的D V D裏看過她。”
不只是島茜,居然連長谷川也開始揶掄我……
“你知道那個人嗎?”
一旁的九條學姊也連帶地低頭,然後再度抬起…隱藏在深藍色雨傘下的貴公子面貌,此刻霎時顯露而出。
從那之後,西嶺大附中就再也沒有在秋季比賽中……也就是在關東大會上輸過。
“再怎麼說,我們成爲正式的社團也還不到三個月而已,如果有什麼失禮的地方,就請各位多多見諒了。”
西嶺大學附屬中學。
三櫻長曲棍球社自從開辦以來,就一直是國高中長曲棍球大賽的固定班底,甚至可以說等於是日本中學生長曲棍球的歷史。
我抱着有趣的心態眯起了眼睛、直視那兩名水手服少女,淺淺地露出微笑。班長模式啓動,資優生面具着裝完成。
五十嵐驀地執起對方的雙手,並且上下甩動。思,這也是可以想見的發展。
正如名字所示,它是神奈川的私大附校,分成學分制普通科與體育科。在這裏,從棒球、足球等地面主要運動,到射擊、劃舟等需要特殊場地的運動社團都是應有盡有,每一項目都成績斐然。只要看看全國運動大會和高中聯合運動會的參賽學校名單,就可以清楚瞭解這間學校的實力之強,涵蓋的範圍有多廣。
“沒想到被排除在種子隊之外,依奈我想啊,她們真是糗到家了。”
“說到要和剛成立的隊伍比賽,就擺出那種態度……真是原形畢露呢。”
包覆在黑色法藍絨西裝外套和格子裙底下的體格,可以戚覺到她明顯散發出某種架勢;白色女用襯衫和深綠色領帶也一樣帶有設計戚,明明沒什麼特別之處,卻讓她看起來就宛如女王一般。
只有五十嵐還是老樣子。思,不過這也在預料之中。
是望向從那裏出來的一名高個子女生。
“居然在第一回合就……對吧?”
“正確來說,她們算是傳統強隊。” 黑田學姊說明.
“唉呀,那不是聖維莉塔絲的人嗎?”
“慘敗也是很重要的經驗嘛。”
“就是哥地亞斯吧。”
“可是,說到三櫻……不是實力很堅強嗎?”
看見我正視着她們露出燦爛的笑容,三櫻兩人組有一些退縮,身後的同伴們則是開始產生騷動。
但是……
“她們只有在四年前的全國大會輸過一次吧?”
這兩人就這樣極盡可能地層露出獲勝般的得意笑容,接着迅速從都立村崎高中的校門口離去。呵呵呵呵,真是些單純的傢伙。
沒錯吧、果然沒錯吧?看見像九條學姊這樣的人對自己慎重地低下頭,肯定沒辦法打什麼壞主意。
“你不是一直以來,都不太會隨意插手管這些事的?”
“我知道、我知道!西嶺大附中的池場選手!U19嘛!”
兩所學校擁有同樣悠久的歷史,偏差值也差不多。只是,她們是佛教學校,而且還是光高中部就有將近一千人的大學校。依她們的規模來看,當然會有長曲棍球社。可是,這些女生爲什麼突然對我們露出獠牙呢?
“櫻女中?”
“近幾年來,她們被其他快速成長的學校追上,像三櫻今年就被排除在種子隊之外。”
“不好意思,池場選手。我們是本次大會的參賽學校!!聖維莉塔絲女子學院的學生,這傢伙總是這麼莽撞,請您不要放在心上。”
池場綠停下了腳步。
“你自己還不是同樣坐立難安,然後就跑來這裏了嘛?”
也就是,日本分齡代表選手。
大家都心存敬畏地目送高中長曲棍球界的女王離開,沒想到……
這時候,換成旁邊的黑田學姊有些憤恨地開口…
“唉呀唉呀;”
“啊,你還是那麼精明呢,好恐怖。”
“不,對方若因此而鬆懈的話就太好了,不過,她們絕對會的。她們八成會覺得自己佔上風吧。”
學姊的臉色鐵青……不對,簡直跟白紙一樣。
水手服兩人組一看見勃發的王子氣息,頓時產生動搖。她們的雙頰迅速泛紅,接着各自浮現出難以形容的笑容。
“沒錯,對手是來自關西的學校,一支名叫巨人殺手隊的隊伍,這件事還引起了軒然大波。不過她們在隔年又遇上西嶺,結果以慘敗收場。”
秋季大賽只有關東地區的國高中參加,採單淘汰賽制,而隊伍在大會中揹負着一賽決勝負的殘酷命運。正因爲這樣,第一場比賽迎戰什麼樣的對手關係相當重大。
哦,原來是這樣。
這兩個人是想先來個下馬威嗎……就憑這種程度啊。
“是這樣啊,哇!能和哥地亞斯比賽,我超期待的!”
這一位也一樣,既沒有不甘示弱、也沒有挑釁,只是一派天真地說道。不過,這纔是享受比賽的戰士會說的話。
我看着這幅情景~~心中不禁想着,哦,原來如此。假使有一天五十嵐真的成爲日本代表出戰世界盃,到時候這個人可能會成爲她的隊友啊……
池場綠又再次露出微笑,接着便悠然離去。五十嵐則揮舞着雙手目送她們走遠。
“若是打贏那支隊伍,也就等於拿下了日本第一呢。”
白雪大人的人講法,戚覺已經對比賽躍躍欲試了。
“在那之前,得先打敗三櫻纔行……”
無論何時都秉持着現實主義的黑田學姊這麼一說,大家紛紛點着頭。
最初的敵人是傳統強隊!!三櫻女子高中。
看來我們的處女戰大概會很壯烈吧,我不禁做了個深呼吸。
2
九月的第三個星期日。
天氣晴朗,有微風徐徐吹送。
沿着聖維莉塔絲所在的二子玉川而下,約三十分鐘後我們來到了三櫻的運動場。
第一場比賽是由三櫻女子高級中學“粉紅聯盟”,對上聖維莉塔絲女子學院“紅色暴風雨”,預定十一點在這裏開打。
“搞~~什麼咩,身陷敵人的境地哪有辦法好好比賽呀。”
在充當更衣室的教室裏頭,島茜忿忿不平地抱怨着。
“居然在敵校的運動場上比賽,簡直對咱們太不利了隕。”
“依奈我也這麼覺得!明明就還有很多其他的運動場嘛;”
“沒辦法呢,今天直到第三場爲止,每問學校都得到鄰近場地比賽纔行。”
“喔喔,Miss宮前真是冷靜又公正啊。”
“管、管家?”
“悠裏,你聽好!你放棄了足球,辜負了爸和哥對你的期待,如果沒有在長曲棍球界闖
“暴風雨隊成員,麻煩進行長曲棍球棒檢查。”
“呀啊啊啊啊;九條王子!”
“光葉、明葉,媽咪做了便當來喔,結束之後我們一起喫吧。”
氣氛相當緊張,在隊友們漸漸不再開口說話之際,突然之間!! “小廣;!”
後衛防守(CP),高梨明葉;
看見我抱頭苦惱的模樣,母親露出得逞的笑容。
‘聖維莉塔絲女子學院,紅色暴風雨隊!!
“他是我們家的管家田中,請不要在意。”
“王子親衛隊就不用提了,爲什麼連每個人的家人都這麼誇張啊!”
媽媽銳利的指摘教人無從反駁。
在遼闊場地中央的邊線旁,打橫放了一張長桌子。那是一張很普通的公務桌,卻相當引人注目。
看起來就像低年級的高梨姊妹,以及其實沒那麼年幼、卻看起來最小的五十嵐都被對手鎮定了,紛紛遭受到言語暴力的攻擊。
刺耳的麥克風聲音如此宣告着。
溫柔的女高音傳進我的耳裏。
“新學期一開始不是有開監護人會議嗎?當時大家就分別打過招呼了,然後說好要偷偷一起來加油。”
母親愉快地指向遠方。
我們與清峯大學,還有經由她們介紹的社會組隊伍,以及大學隊伍已經進行過好幾場練習賽了。
生平頭一次見到活生生的職業管家.田中先生,朝我們深深低頭致意。
右後翼(R D W),五十嵐千果…
就這樣……
“可是,這麼大張旗鼓也太誇張了吧……”
“我覺得你八成會威脅我不要來嘛。”
再看看五十嵐家這邊,她那位表哥大人將似乎可以發射出光波的相機架在三腳架上。
第二前鋒(2 H) ,嘉蓮.貝克斯特…
“依奈我又看見傳說中的生物了!真不虧是宮前家!”
“啊,請問您就是手冢老師嗎?我們克蓋菝讓您多費心了呢。”
第三前鋒(3 H) ,宮前雪乃;
嚴肅的客場氣氛頓時一變,同時,我們紅色暴風雨隊的處女戰,就在無窮無盡的各色聲援中準備要開始了。
更何況,現場就如同大家所預想的一樣!!
另外還有一位很像高梨姊妹母親的人,三個人簡直像到讓人想問,你們家族的基因完全就是像這樣縮小放大的影印程式嗎?見她打開現今即使在少女漫畫中也很難看到的蕾絲提籃!!
“雖然老爺和太太沒有辦法親臨現場,不過我田中必定會將小姐活躍的模樣刻劃在心上,再和他們具實稟報的。”
第三防守員(3M),小坂依奈。
有……”
“針對下一場正式比賽……我們該做的準備是……”
這時我又注意到有一位撐着洋傘的和服美人。
“不要扯王子的後腿喔,長曲棍球社!”
“你說得沒錯喲,嘉蓮。”
“千果,你放心吧!我準備了十卷底片!”
防守(P),黑田苑子…
你沒看見白雪大人背後湧現的重度黑氣嗎?
而支援防守底線的,就是冷靜而經驗豐富的高挑黑田學姊。
“其他人馬上就到囉,你看。”
常見的學校、常見的運動場。
“嗨~~小茜.加油隕!”
於是我們讓裁判一一看過所有成員的長曲棍球棒,這個檢查是爲了避免出現不合規定的長度和網袋深度;還有檢查釘鞋有沒有加裝奇怪的金屬、護齒套是否正確等等事項。因爲這也是正式比賽纔有的光景,害我又開始緊張了起來。
五十嵐倒是滿臉不在乎,但那對雙胞胎可是真的動怒了,簡直快要氣炸了。從她們緊跟在九條學姊身邊,不停地、不停地重複同樣的話來看,就可以證明這點。
中堅手(C),麻生廣海…
兩人相當傻氣”
“逼說‘果然是剛成立的隊伍,隊服和長曲棍球棒都是新的,真好呢’之類的!”
結衣輕聲的加油從背後傳來。
不過,要說到正式比賽的話,這可是如假包換的第一場。第一次在場上有配置那種東西,裁判們也是第一次統一穿上黑白服裝…爲了確保不會混亂而畫起的白線、場邊聚集的觀衆們,這些全部都是第一次的體驗。
“嗚喔!賽巴斯汀、山岡、瓦特、阿瑪迪斯啊!”
出名號的話,就不准你回家……”
站在守門員正前方迎擊對手的任務,則由小坂一肩扛起。因爲她身材修長,所以能遠遠就撈到滾地球,在與對手爭球時非常佔優勢。
“我甚至被警告‘東西不要亂放呀,反正馬上就要收拾行李回去嘛’。”
“媽媽從來沒想過,來看女兒比賽居然還要被她質問在做什麼呢……”
我在熱身時,戚受到握着長曲棍球棒的手滲出大量汗水,背上、腋下所戚覺到的濡溼戚,想來並不是因爲殘暑的影響。
大家的碎碎念,我全都清清楚楚地聽在耳裏。
熟悉的咖啡牛奶色軍團,此時團結一致地發送出高亢的加油聲。
和服美人說出溫柔又夢幻的加油聲……那獨自一人的飛雪世界是怎麼回事……
今天是讓我們這幾個月來努力的成果獲得家人認同的大好時機,如果直丫心想要朝稱霸日本的目標前進,那就絕對要避免家人反對。爲此,我們當然要將今天的這場比賽、這個情況,視爲表現的大好機會。
同一守備位置的左邊交由九條學姊負責,再怎麼說,她和嘉蓮在體力與腳程方面都相當出色。
這場比賽不只是球隊處女戰,也算是一種宣傳就對了。
“好的,哥。你這些話我差不多已經聽一百萬遍了。”
就算不是那樣,身處在讓人窒息的‘他人的王國’裏,讓人今天更是深刻感受到身爲客場的壓力。對方超過三十人的選手羣,正待在運動場的一角不時朝我們望過來。
坐在那邊的是裁判和紀錄員。
“結、結衣?還有媽媽也來了,你們在做什麼啊……”
原
算了,反正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宮前的想法。
“小廣,加油!”
那位媽咪笑盈盈地說着。
在家人的注視下,我們每個人都浮現出害羞的表情,排排坐在我方陣營的板凳上。
黑田學姊那邊則上演了一出小鬧劇,而一旁像熊一樣壯碩的年輕人則叫着長谷川。
可是!!
“大小姐承蒙各位關照了。”
儼然就是大西學姊放大一.五倍版的大西母親,頻頻朝顧問老師點頭致意。
司儀結結巴巴的口條如同運動會的廣播,聽起來很像生澀的高中生。
“媽,你冰過頭了,我看比賽時根本不會融化……”
來是這樣啊……
“加油,王子!!!”
其他成員也都一臉緊張,離比賽開始還有三十分鐘,大西學姊卻已經將長曲棍球棒當成柺杖拄着,還頻頻發着抖。
右前鋒(R A W),高梨光葉…
“你在說什麼呀?在學校總是悠悠哉哉的孩子們,忽然間變得這麼認真,從早到晚都在進行練習,最後甚至連放假都不待在家裏了,不管是誰的父母一定都會很在意‘孩子到底在做什麼?’、‘長曲棍球是什麼?’的。”
“不是啦,因爲……你今天早上又沒有講到這件事。還有結衣也是,連封簡訊都沒
騷動的女子軍團小看不得。
掛在桌前的數字表示比賽剩餘的時間,支配着我們整場的比賽。
將跑得快、耐力佳、即使從遠距離衝刺仍可橫掃全場並射門的五十嵐,安排在右邊的 Defense Wing……根據長谷川所說,這個攻守位置好像相當於足球的邊後衛。守備時要能馬上回到自己隊伍,攻擊時又得快速切入敵方守門員前面。
比賽工作人員如此告知。
“這麼現代的日本也有Butler(管家)呀。”
“苑子,口渴的話,記得請大家暍這個喔。我之前有先冰起來,涼涼地很好暍。”
不、不會,來不及沒關係,只要很平常地出聲替我們加油就好了……
然而,這當中最值得一提的就是宮前家。
看來他是打算將整場比賽毫無遺漏地拍下來。呃……老師有在幫我們攝影了喔……
這次,我們徹底考量到大炮.五十嵐千果及所有隊員的特性,編排出全新的隊形。
明明天氣這麼熱,這個削瘦的白髮老紳士卻還穿着三件式深色西裝,朝白雪大人深深一鞠躬。
第一前鋒(1 H1;,大西克菈菈……以上是該隊成員。’
“做什麼?當然是來加油的啊!”
我仔細一看,運動場的一角有個熟悉的人影。
“其實一開始是想安排管弦樂團來聲援的,但是因爲時間上來不及準備,真的是非常的抱歉。”
只不過,當對方報出每個人詳細的守備位置和姓名時,我就不禁戚到熱血澎湃。渾身充滿了幹勁,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
左前鋒(L A W),島茜。
“真是的,爲什麼會這樣呢……”
守門員(G),長谷川悠裏。
左後翌0;L D W),九條香月。
我定睛一看,那裏的父母親們、那怎麼看都像是家長會的團體,正浩浩蕩蕩地朝我們這邊過來。
留學生,你被騙了、被騙了。
“請問他、他是哪一位?”
老紳士如此大喊,而在背後待命的男士們紛紛拿出氣勢驚人的旗幟與橫布條。見到那足以媲美某地足球隊加油團的陣容,不僅是主場的選手,就連準備下一場比賽的他校學生們,也全都錯愕地望着我們這邊。
這也是不無道理。
“香月,媽媽會在這裏看着,你要好好加油。”
‘現在介紹出場選手”
“剛纔我們竟然被說‘你們才十二個人啊’!”
“媽呀,真熱。在這種地方比賽,還真是辛苦這些姑娘的啦。”
一副大阪的大叔大嬸模樣的夫婦豪爽地笑着說道。
雙胞胎的其中一人聽從黑田學姊的指令守備,視情況而定,也會長傳球給駐於中場的另一人。
島茜的位置在中場左邊的重要防線,若以長谷川的說法,差不多就是足球中的後腰(注14位置。要是將左撇子的優勢活用到最大極限,奔走於場地左邊,應該就能徹底突破敵隊防線來到球門前。
高梨光葉則是在同一位置的右邊,不僅拉起攻守線,還負責控制好後方來的傳球並順利送至前線。
王牌攻擊第二前鋒則由嘉蓮來擔任,她要承接從各個位置傳過來的球,然後將球順利射入球門。
宮前是離中場最近的前鋒,在draW開球時全力衝刺、率先搶得觸球(First Touch)是她主要的工作。
還有一位前鋒是大西學姊。她在第一場練習賽時站在連繫最後傳球的位置,所以這裏就成了她主要的活動範圍。大西學姊潛伏在對手的球門側邊伺機接球,主要負責從該處傳球給隊友射門。
*注14也有另一說爲‘防守型中場’位置。
然後最重要的其實就是,女子長曲棍球也有越位的規則。
攻擊時,攻方隊伍在自己的球門前,連同守門員在內一定要留下四個人,防守方隊伍則要有三個人待在敵方陣營之中。制式化來說,就是不可以“全員攻擊,或者全員皆防守”。
就因爲這樣,在敵方接到球導致攻守互換的情況下,保持中場的平衡和邊線的過人時機,就對是否利於儘速站好守備位置有很大的關係。
接下來!!
接着是我,麻生廣海擔任中堅手。
正如字面上所說,我站在中場位置。負責在比賽開始時發號司令,維持整場比賽的節奏平衡。攻擊時就積極傳球,防守時則盡全力支援後衛羣,這就是我分內的工作。
要從宮前那裏拿走開球這種重責大任,交由自己來處理是非常需要勇氣的。
但是,我實在很難開口告訴心直口快又最討厭輸的白雪大人要欺騙裁判什麼的,而我也認爲這對球隊面百是最好的選擇。可是……說到底還是有一點、有一點那個啦!
‘接着,爲大家介縉三櫻女子高中。粉紅聯盟的出場成員。
守門員,鈐木真弓……’
大家聽着接下來唸到的每個名字,臉上都不禁顯露出動搖之色。早在決定好首戰對手是三櫻之時,我們就已經看過敵隊所有可以找到的資料,甚至連她們的正規成員背號都記得一清二楚。
但是,現在那些人卻幾乎都沒有在裏面。
“大西學姊,該、該不會……”
但是,她們都不知道。
“不、不會吧,纔剛開始一分鐘……”
“說得沒~~錯,小雪!”
她靈巧地穿越對手亂哄哄的中場,以及有後衛阻擋的敵陣。
自從宮前將這個位置讓給我之後,我就拼命練習爭球至今。我找高挑的九條學姊和力氣大的嘉蓮作爲對象,不知重複模擬過幾百回了。無論是施力的方法、還是拉回的方法,我都
啪!
長曲棍球棒的頂端之間夾着一顆橘球,互相傳遞着雙方的敵意。對手的目光看來還很從容,而我只是想盡量平靜地迎視對方。
儘管我很希望能照這樣的步調繼續得分,不過比賽一開始就迅速丟掉兩分,讓三櫻多少變得比較認真在看待這場比賽。
三櫻那邊懊惱地激動踱着腳,而聖維莉塔絲則開心地相互擊掌。
兩支長曲棍球棒猛然互相推擠,橘球高高地朝天空飛去。結果是用強勁的腕力押過來的對方佔上風,球於是落至我的背後。
我輕輕吸了一口氣,再次面向對方的八號選手。和剛纔不同,看得出來八號選手似乎有些困惑。才成立三個月的新球隊,卻擁有和自己分庭抗禮的實力?怎麼可能有這種事…… 可是,還沒完喔。
暴風雨的能耐可不只這樣喔。
“繼續比賽囉!”
“紅、紅色暴風雨!”
“包圍那個50號!”
紅色和粉紅色全擠到了球落下的地方,不管是誰都拼命地設法撿滾地球,視野一瞬問遭到遮蔽。
“既然她們要手下留情的話,那麼我們就恭敬不如從命囉。我打從一開始就認爲等比賽結束之後,她們就能知道自己爲什麼會被排除在種子隊之外了呢。”
“好了,橫掃大地吧,紅色暴風雨!不管對手是誰,讓她們瞧瞧我們的厲害。日本高中長曲棍球界的新暴君誕生啦!!!”
大家自然地圍成一圈,彼此的長曲棍球棒前端互相抵着。九條學姊和雙胞胎有些不知所措,遲疑了一會兒後也跟着加入。
我們真的找齊了十二個人,在正式比賽出戰了耶!
敵隊的中堅手是背號8號的選手。
我環視衆人並排的臉,激昂的情緒在胸口沸騰。
“那種丫頭!居然敢瞧不起依奈我們……”
“沒關係,這樣不是很好嗎?”
“那樣一來,我們特地準備好的策略就沒意義了耶。”
她毫不避諱地露出藏起獠牙的野獸笑容,於是我也明白到,大家已經卸下不必要的緊張情緒了。
我一定可以順利做到的。
嗶!!!
得分的哨音響起。
“放馬過來!”
“思。”
我拼命平撫劇烈跳動的心臟,站立在場地的中圈中心點。
“怎麼辦?”
雖然對方後衛慌忙想包圍住島茜,然而已經晚了一步。俐落橫掃過來的側邊傳球飛向嘉蓮的頭頂…那以毫不留情、幾乎與射門無異的速度激射而來的橘球,她輕易地就擋了下來。
“快點!”
不好意思,還沒完呢。
塵沙漫天捲起。
總共有十二個人。
大家的眼神裏都透露出這樣的訊息!!
話說回來,誘導她們採取這種做法的本人,至今也沒想過會打得如此順利。儘管我認爲與沒有任何資料的新隊伍比賽,照常理來說,都會先讓正規球員上場,並在瞭解對手實力強弱之後再換上板凳球員纔對;反正長曲棍球這種運動,在比賽中要替換幾次球員都是沒有限制的嘛。
“敵方陣營中的選手多半不是正規球員。”
接下來一小段時間,大家湊在一起討論比賽的作戰計劃。這支隊伍沒有教練,只能聚集十二個人擁有的智慧,絞盡腦汁解決每一個問題。
“攔截、攔截!”
“阻止她!”
那丫頭的長曲棍球棒直指對方球門。
喀!一道短促的撞擊聲傳來。
“Here we go!”
驚叫與歡呼此起彼落。
長谷川以既驚訝又無奈的語氣接着說道。
裁判的吹哨聲表達了得分的訊息。
聽見帶着滿滿確信的話語,大家紛紛露出笑容。
小坂爆出憤怒的聲音。
五十嵐拔腿就往前衝。
4
淡粉紅色POLO衫中央,那兩個大大的圓圈同時瞪着我。
“喔~~!”
島茜眼睛半睜地轉向我。
最終總算運起球的,是三櫻的選手。
在強力的齊聲吶喊過後,所有人便分散在場上各個位置。
粉紅色八號選手難掩錯愕地低語。
五十嵐將長曲棍球棒大力一揮,放聲大叫着。
她手腕一轉,一副準備射門的姿勢。
我們可不只這樣喔。
“話是說啊,誰叫有人誘導她們採取這種做法,沒辦法的啦。”
“打倒敵人!”
四周圍環繞着紅色和粉紅色的中場位置球員。
敵方選手絲毫沒有留心看來體型輸入的五十嵐,僅僅提防着小坂和黑田學姊迅速地傳着球,就在她大意的片刻立刻出現了空隙!
裁判宣告比賽繼續,吹哨聲也再次響起。 我使盡渾身的力量壓向長曲棍球棒。
島茜發揮嚴厲訓練出來的左側運球功力,就這麼直直強攻到球門前。
那個人靈巧地重複了幾次短距離傳球,將球送到了自己隊伍中。
每次對手都會如此吼叫着,但五十嵐的行動卻不是那麼簡單就能擋下的,因爲我們當然
比賽開始的哨聲響起。
五十嵐伸出長曲棍球棒,攔下了來回無數次的傳球。一記漂亮地抄球,伴隨着微弱的聲響,橘球便困在那傢伙的長曲棍球棒前端。
“拿到了;!”
三櫻的選手互相打氣並聚集在中圈。而在那一旁,紅色身影分別站在各處。
但是,這也在天下無敵的千果大人計算之中。
嘉蓮和島茜爲了引開敵隊後衛而往左右散開。瞬間,真的、真的只是一瞬問而已,三櫻守備羣的注意力只離開了五十嵐一會兒。
照我內心所預期的,球應該會再次落至宮前的面前纔對,然而這次卻掉到完全沒料想到的方向去。
五十嵐將長曲棍球棒舉向前方。
嗶!!!
“暴風雨隊纔不會被沒有拿出全力的櫻花隊打倒的,在正規的球員出場之前,我們得要先搶下五分,之後就嚴密防守,等到對方哭喊‘糟糕,來不及了’時,再一舉擊潰她們就可以了!”
能讓球在任何情況下飛出。儘量讓球朝原先設想的路線飛去,比賽一開始就能營造出對我方有利的局勢。當然,還不知道能否照期望的進行……但起碼在氣勢和目光上不可以輸入!
她們都不曉得我隊嬌小的主力射手已經混入其中。
猛然一個大跨步,長曲棍球發出破風聲,橘色子彈就這麼射向敵方球門。
“喔!”
但似乎只有對方守門員注意到她的舉動,察覺出五十嵐的進攻路線在右邊,大大的長曲棍球棒便往該處移動。
“快阻止50號!”
“Ready!!” 裁判舉起手。
可是,中堅手和前鋒好像還沒有辦法配合得很好,每當攻守對調時就會手忙腳亂。對方漫不經心的傳球都是爲了要釣五十嵐,而那傢伙一遇到這種狀況就會卯起來在場上奔馳,逼近敵方的球門前。
然後!! 嗶!
首先,三櫻一口氣就換掉了三個後衛,她們不但全都是正規球員,還是曾在春季大會上出場的高中二年級選手。
總之到比賽開始前的短暫時間裏,先讓大家有個統一的方向可循後!!
“思……像這種時候呢!!”
“她們只是運氣好、運氣好而已。”
多虧這樣,對手的防守陣容不需要再像笨蛋一樣被引誘。
比賽開始五分鐘,紅色暴風雨隊兩分進帳!
“你說什麼……”
但對那傢伙來說,這幾秒鐘的時間已經足夠。
她在眨眼的瞬間換手拿長曲棍球棒,從左邊來個俐落的下方射門,橘球便在敵方的球門之中大爲躍動。
尋求的視線集中到大西學姊身上,她大吐了一口氣後點點頭。
.護目鏡下方的視線一揪,學姊點了點頭。
已經是一副惡鬼模樣的宮前早就等在那裏,她以單手強行撈起已經落地的球,再揮到島茜面前。
“暍啊啊啊啊!”
看起來既恰然又兇狠的宮前微笑着說道…
沒問題。
敵方完全是尖叫聲四起的狀態。五十嵐那驚人的速度,任誰也追不上。
“這就是長曲棍球社傳統名校的驕傲意識抬頭吧……”
“喔!”
不會只是默默看着五十嵐的行動。
就算想要閃開五十嵐、從反方向切入,但是該處還有小坂、九條學姊以及高梨明葉等人坐鎮。
雖然九條學姊乍看之下只有體能很好,但其實她的專注力和動態視力也十分優秀。她會看着對方的眼睛,從中推測出對方接下來要閃躲和傳球的方向,然後採取行動。她能將長曲棍球棒伸至較長的距離,阻擋住對方前鋒的前進。如果是遇到嬌小……不,是身材不相上下的女孩子,二疋會產生一種有座高山矗立在眼前的錯覺吧。
球傳到高梨明葉時,應該會更加的麻煩。
她幾乎可以不斷地傳出能以‘精準’形容的長傳球。從集訓回來的數個禮拜之間,明葉絕大部分的練習都耗費在這樣的傳球上。
如果接球的一方是光葉,幾乎百分之百會接到球。當然,嘉蓮和五十嵐兩人之間,也幾乎是以這樣的比例順利地接球。因此,嚴加警戒我們快攻的對手也漸漸陷入僵局。
然後,接下來就輪到我和宮前、島茜接手了。我們來回重複幾個短傳,試圖擾亂中堅手混淆她的判斷。
“回球、回球!”
“不要讓敵人碰到球啊!”
“讓開,小心我宰了你!”
在這當中,儘管有人不停地吼着被裁判清楚聽見就會被判一張黃卡的怒罵,不過算了,
畢竟這裏也有認真而戰戰兢兢地揮動長曲棍球棒的人,就隨她們去吧。
我瞄了一眼對方的板凳區,教練模樣的男子以凝重的神色挽着手,但是卻似乎沒有任何動作。
記錄席那邊拿出了距離上半場結束還有兩分鐘的牌子。暴風雨隊空蕩蕩的板凳區,只有手冢老師喊着…“就快要中場休息時間囉。”既然這樣,那就在上半場結束之前儘量多攻下幾城吧!
因爲右邊不太好進攻,於是我將球傳了出去。球並非呈拋物線,而是筆直地傳到了對向的島茜那裏。
島茜接過球后,立刻進入射門的態勢,後衛在島茜左邊警戒着,並且往那邊靠了過去。
這時,嘉蓮飛快地轉過身,衝破了敵方的包夾。
島茜換以右手持長曲棍球棒,將球傳給了嘉蓮。
大概不到兩、三秒的時間,球就納入了嘉蓮長曲棍球棒的前端網袋裏,只見嘉蓮將球棍一轉,猛力送出了球。然而球在球門邊一個大彈跳,就這麼彈了出來。
守門員同時發出了驚叫與安心的吐息。
我隨着呼聲伸出了長曲棍球棒,球伴隨着某種程度的衝擊入袋,但我並不是要一直小心翼翌一地持着球,而是立刻就將球傳給了在遠方的嘉蓮。
嗶!
小矮個兒悠哉地來到裁判指定的位置就定位。
“唉喲,我受夠了,這些人好煩!”
“OK!”
“她會快攻過來!”
比賽上半場二十分鐘、下半場二十分鐘,總共有四十分鐘,這就是長曲棍球。
當球傳向真下的同時,九條學姊也隨之趨近。
“渚,拜託了!”
真下沒有多加遲疑就打住射門的動作,選擇再次將球橫傳出去。然而,她找不到隊友可傳。完全掌握住敵方動靜的五十嵐,瞬間將球抄了下來。
可是!!
真下邊喊着邊追上去。
五十嵐不時會交互錯位,甚至到前線擾亂敵方守備。敵方已經打從內心深處明白那丫頭的恐怖,不禁被影響而亂了陣型。
要突破被九個人緊密鞏固的敵方陣線,並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然而這正是五十嵐她厲害的地方。
“知道了!”
“了不起,光葉!”
阻擋到五十嵐的敵隊後衛,一臉快哭出來的模樣向其他隊友道歉。
她們該不會聽到我內心的擔憂了吧?
“不行,傳出去!”
“被這種隊伍……”
疲勞與混亂導致對方後衛羣出現一絲漏洞…看看那角度,差不多是二十度左右吧,射門路線近似針孔般狹隘。
在這期間當然片刻都不能停頓,她們不停地來回傳球,自己也跟着四處跑動…相反的,絕對不做出勉強的射門,只是一逕地傳着球,連同球牽引着敵方。
咬牙切齒地瞪視着我們的那張臉,就是之前在抽選會上所見到的其中一人,背號17號的選手。
嗶!
給島茜,島茜則以間不容髮的速度選擇傳給光葉。
5
“若是情況真的如你所想的發展,那樣反而恐怖呢。”
“嗶”的一聲短哨聲響起,裁判伸起的手往下一揮。
嬌小的身體蹦蹦跳跳地回到了守備位置,我則來到十分廣大的場地中央就定位後轉向隊友,比出兩隻手指頭喊叫着…
在比賽中,我實際體會到這句話,相信其他人也是一樣吧。
一臉堅定地揮動長曲棍球棒。
對手前鋒的挫敗戚,明顯以驚人的速度攀升。
但是……
我稍微放鬆按着長曲棍球棒的手勁,任對手使力。儘管這根本就是違反讓球高高飛起的規則,裁判卻沒有注意到。飛向半空中的球就這樣落在我的背後,在那裏爭滾地球的就只有島茜一人…要是撈到了當然很好,沒撈到也沒關係。
五十嵐轉了兩、三次手上的長曲棍球棒,轉換成射門的姿勢。她面對守門員,輕巧地一個墊步,再大幅轉動身體,強勁的手腕帶動手臂橫向一掃,球瞬時自長曲棍球棒頂端彈出…與其說那是長曲棍球的射門,還比較接近棒球揮大棒打擊的姿勢,五十嵐的射門以就女生來講難以想像的速度,襲向了敵方球門。
“呀呼~~!”
“小弓,這邊!”
可是,前方已經有小坂等在那裏了。她將長曲棍球棒充分拉到可達的範圍,強行擋住對方的攻勢。
若將傳球連接起來,就會發現心也跟着躍動。
我沒有露出笑容,也沒有挑釁,只是以視線與其相互較勁。
“沒法度,失敗了啦!”
“沒關係,自由球不會那麼簡單就得分的。”
五十嵐抓準橘球的彈跳,將球收進了前端網袋裏,小小的身體柔軟地回了個身,目標直指球門。
真下渚。
“得分啦!!!”
現場響起裁判的吹哨聲,運動場上夾雜着歡呼與哀號,得分板改寫上‘4’的數字。
“你的意思是絕對會得分?”
下半場開始,比數爲三比零。
“你是指二號計劃?確定要進行了嗎?”
五十嵐邊晃動着長曲棍球棒,邊嘟着嘴戚嘆。
“學、學姊,對不起!”
總是像盤散沙的十二人,現在轉化、集結爲一個生物體般地急馳奔走。橘球就在那當中,以超乎常理的氣勢連結起來。
“當;然!我這個天才五十嵐,最後一次輸給和守門員一對一的對決,可是開始打長曲棍球三天後的事情喔。”
趁着對手後衛羣不知所措之際,那傢伙的身體往前一躍!!
背號3號的!!
“瞭解!”
對手慌忙離開球門前。
裁判高舉的雙手在空中比出交叉的手勢,判定妨礙Free Space To Goal。在十五公尺半圓形場內,裁判認定三櫻的後衛在五十嵐準備射球的射門路線上,做出了妨礙的舉動。
到了這樣的局面,三櫻那方似乎也終於醒悟了。隨着中場休息時間結束,三櫻也跟着替換了三名前鋒和一名中鋒,比預期中還多的新選手投入戰局。那些人絕大部分都是大西學姊蒐集來研究的D V D中所看過的臉孔。
“當然,就要派上用場囉。”
“麻生!”
“馬上又要重新進行爭球,就麻煩麻生同學囉!”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然後,在重複側傳球再側傳球的情況下,球終於飛向了某一處。
警告的哨聲立刻響起。
“話說回來,對方的主力選手都到齊了耶。那就照我們之前說好的,使出我們拿手的那個吧!暫時先休息一下,爲機會的到來做準備如何?”
“好了,注意這邊!暴風雨隊,進行二號計劃!”
“阻擋那個外國人!”
聽見我小聲地說着,五十嵐的眼睛進出了光彩。
確實,才成立三個月的新球隊,對上直到去年都還是種子隊的傳統球隊,就一般的想法來看,無論怎麼樣都是我方較爲不利。
“可惡!”
“做得太好了,高梨!”
對方終於把我們當作“自己的對手”來看待了。
但是在二號計劃版本中,五十嵐並不會衝向前,只會將球傳給另一頭的宮前。
真下爲了甩開她做出閃躲的動作,踩着靈巧的步伐越過九條學姊,直朝球門而去。
結果,粉紅聯盟爲了尋找射門的機會,只能來回傳着球。
我邊聽着看似年長的學生們下達指示,邊望向五十嵐。我的確聽過長曲棍球的自由球很難射進球門裏,要不要緊啊……
狂奔過來的光葉大幅揮動着手,趁敵方不備之時採取攻擊。
這位三櫻的王牌選手,在剛剛終於上場了。
就連數次爭球的選手也換人了。
下半場比賽開始的鳴笛聲響起。
五十嵐燦爛一笑,扛起了長曲棍球棒。重新進行爭球……那是指其中一隊得分之後的情況吧.
我的視線拉向遠端,確認過佇立在球門前的長谷川也大大地點了個頭後,便進入準備爭球的準備狀態。
“是的號!”
可是我們這邊啊,打從一開始就是抱着超越極限的想法來的。對方竟敢在上半場輕視我們、還企圖敷衍了事,這一口氣不報怎麼行!
“哦?”
聽見漫天塵埃另一頭的哀叫聲,我們紛紛衝了出去,打算搶在對手傳球前先一步衝進敵軍陣營裏。
但是現在的我卻很開心,大家應該也都有一樣的心情。
從強烈擠壓的長曲棍球棒前端,可以戚覺到對手的敵意似乎傳進了肌膚裏。
細長的雙腿自翻飛的裙襬下露出,躍動的微少肌肉有利於她的前進。她就像這樣,在氣勢滿點的助跑下,拼命揮動搖轉着長曲棍球棒;球飛了出去,直直飛進!!敵方球門之中。
終於要認真比賽了。
“有機可趁啊啊啊啊啊!!!”
得分板上,紅色暴風雨隊隊名下閃動着數字‘3’。
守門員也隨之做出反應。
與島茜相爭後得到球的對手,就這樣運着球往前進,可是她沒有辦法直接射門。當那個人進入射門範圍時,我們陣中前鋒三人以外的隊員,都已經守在球門前了。
她完全拋開平日可愛女孩的形象,這個我隊陣營中最年輕的選手正襲向球門。如果說明葉一直以來都是負責長傳的話,光葉就是負責傳接和射門;不停重複着接球擊出、接球擊出的動作。
像這樣,我們在等待、等待、不停等待之中……
“可惡!”
中堅手和前鋒七人以比視線交會還快的速度,飛快地進行傳接球。小而短或長而廣的距離,她們充分利用了整個場地,大肆傳着球。
不知道什麼時候,五十嵐曾說過這句話。
“呋!我還想要在那些人上場前先拿到五分呢。”
還有一個五十嵐在那裏。我們的王牌從遙遠的後方守備處一口氣衝到前面,來到空出來的位置。
可是,我不一樣。
如果是運動漫畫的主角,這時一定會以帥氣的姿勢豪氣地說“好,接下來纔是真正的勝負”吧。
“比較重要的是,我們一定要搶到沒進的球。”
每個人都紛紛給出回應,沒有一個人露出面臨強敵的懼怕神色。就連那位大西學姊,也
嘉蓮眼睛緊跟着她的動向,把球傳給了在球門角落等待機會的大西學姊,學姊又馬上傳
因此,五十嵐得到罰自由球……也就是與守門員一對一進行射球的機會。
宮前一臉事不關己地說着。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興高采烈的同伴瘋狂丟來祝賀和喜悅,然而得分的本人卻半恍神地呆站在原處。
“光葉我……得分了?”
她不可置信地說着,還一直望着自己的手,眼睛反覆眨了好幾下。
“得分了啊!追加了一分喔!”
五十嵐用力拍了她的背,她終於笑了…那笑容是至今從未見過的開朗。
接着下來也一樣,我們始終按捺着情緒打着長曲棍球。
中堅手和後衛整合爲一體持續守備,一旦我方持球,便利用整個場地謹慎地傳球,誘發對手戚到焦躁與混亂。
這當中也發生好幾次傳球失誤,或是被敵方後衛打中,導致球落地而進行快攻,因此失掉兩分…但是,我們只是一直忍耐地打下去。畢竟我們沒有板凳球員可以替換,非得要堅持到四十分鐘結束不可。長曲棍球一隊最多可以登記二十名球員,全員都可以輪番上陣…這和足球或橄欖球等等,有明確限制替換球員數的運動不同。扣除掉防守和攻擊的人數,長曲棍球還有越位的規則…沒有辦法十二個人全部一起上陣。
對手發揮球隊規模的優勢,不停替換多名選手,但結果看來只是招致隊伍更加混亂而已。居然被新成立三個月的球隊先馳得點,想必跌破了她們的眼鏡。
相較之下,我們這邊畢竟只有十二個人,所以沒有滲透戰術,也沒本錢輕敵。從知道對手是誰的那天起,我們一直設定對手爲原本三櫻的正規球員持續練習隊形,所以當前半場對手的正式球員還沒上場時,可是我們得點的大好時機。
“特地接了球,結果只是不停傳來傳去!拜託你們認真點比賽好不好!”
終於,距離終場只剩下兩分鐘的時間,爭球的對方17號選手憤恨地念着。
這樣啊……要認真比賽是吧。
既然這樣的話!!
“注意~~暴風雨隊進行三號計劃!”
我邊揮着手邊向大家吼着。
“好!”充滿魄力的宏亮聲音從遙遠、遙遠的場地各方傳回來。
17號訝異地望着我,臉上突然冒出狐疑的神色,好像錯愕着“你們現在又要玩什麼花樣?”……然後眼神變得有些畏怯。
我直直迎視對方的眼神,同時擺出了準備爭球的動作。
就剩下的時間來看,這恐怕是最後一次爭球了。
“五十嵐……”
“沒錯!”
看依奈本人隨意騷擾其他人的家人,或者是混在宮前家的衆人之中,教人一不小心就忽略了這件事……不過沒錯,就只有小坂依奈的家人至今沒有在任何一場比賽出現過。
“那、那傢伙做了什麼?”
“下一場要對西嶺,我們要跟日本第一強的長曲棍球社對打耶!”
“不曉得,我不清楚詳細情形……但是她在和小坂爭執。”
在種種思緒下,時間來到星期三,殊死戰就要在三天後舉行。
某次,我從圭吾哥那裏得知五十嵐複雜的家庭環境。還有,在集訓的某個夜晚看見她睡着的模樣,以及在熟睡之際下意識地呼喚着母親的……聲音。
“啊,麻生同學!”
“纔不是多管閒事咧!” 她的口氣相當強硬。
對方優秀的守門員隨即做出反應。
她輕鬆接下這顆球后,轉而準備射門。比誰都要大的一個跨步,接連展現出扭轉的腰身與手腕,球以教人驚奇的速度射了出去。
這次得點,成了紅色暴風雨隊首場正式比賽最關鍵性的一分。
五十嵐抬頭直直望着說教的我,那眼神裏所浮現的情戚與往常不同,複雜得教人看不出她在想什麼。
我拼命敢到小猴子身旁,將她從門上扒下來。
“不要讓她傳出去!”
我慌慌張張地飛奔出教室,快步趕去學生會室。在有學生會看見的地方就用走的,沒有的時候就全力奔跑,努力朝集合全校最高學年的學姊所在之處前進,但是不一會兒就停住了腳步。呃,那個……小坂萬里學姊是哪一班的啊?
她拼命地訴說着。
在打聽後得知,這間高中比我們早一年登記參加正式比賽,平常的社團活動一週約進行兩次,只有在正式比賽時纔會調整爲一週練習三次的樣子。
“擔任後衛不會有得分數或是接球率等記錄,可是正因爲有小依和黑田學姊、明葉在後面努力,我們才能在前線奮戰!我希望能讓那個學生會長了解這些事情!”
“呃,大家的信箱都有輸入進去吧。好,現在立刻聯絡除了小坂以外的人。”
這樣比較下來,儘管我們社團成立才短短三個月,然而每週練習的時間將近六十個小時,明明是私立學校卻比公立高中多放兩個禮拜的漫長暑期的我們,將大部分時間都用來練習,總練習時數應該比她們要來得多。再加上,有鬥志高昂的大炮.五十嵐大人在,戚覺上半場幾乎就分出勝負了。
正當我在並列的四間教室前來回徘徊之際!!
我充滿興致地看着五十嵐驚訝圓睜的眼睛,又撂下一句話…
這件事我也有注意到。
身材高人一等的學姊自然不會任機會溜走,她躍動柔軟而富彈性的軀體,比任何人部更快速地將球納入前端網袋裏。彷彿連落地的時間都想省掉般俐落地轉動球棍,射出猶如子彈般的傳球。
“紙筆……咦?要做什麼?”
6
“贏了!贏了!”
觀衆瘋狂歡呼,同行的朋友們展露出的盡是笑容、笑容,還是笑容。
“請,請願書?”
“我、我沒有帶在身上喔?”
“成功地壓制對方,贏得第一場比賽啦!”
“因爲我希望她來看比賽啊!”
集中精神哪,麻生廣海。
“我也不是不瞭解你的意思,但家人之間的事情我們也不好開口說什麼。”
五十嵐一臉‘你怎麼都聽不懂’的表情,激動地踱着腳。
三年級所在的樓層。
我把手伸進那丫頭制服裙的右邊口袋裏,果不其然,掛有抱着長曲棍球棒的精細小兔子吊飾的手機被我拉了出來。
“不管是對三櫻也好、海神臺也好,小依那邊都沒人來看,其他人都有,偏偏就是小依沒有認識的人來看比賽。”
“尤其小坂學姊是相當頑固的人,依奈那邊也完全不妥協……”
唉呀呀,就算一樣都叫做“長曲棍球社”,也是有分很多類型的嘛。因爲我們五十嵐可是會突然說出“稱霸日本”的人,所以纔有這樣的實力。
很厲害,只要來看比賽就可以知道的嘛!”
對手們似乎已經察覺我方的企圖,紛紛如此喊叫,然而已經太遲了。
直到去年的一般認知並不適用在我們身上,紅色暴風雨將橫掃全場,讓你們所有人連骨髓都記得我們!
相反的!!
接着,五十嵐又斷斷續續地表示…
我很容易就可以想像得到,她在小坂萬里面前大概也是這副模樣吧。
對手球員從遙遠的後方趕來,而那橫掃並支配球賽的無情暴風雨再次…… “呀呼;”
在今天,我麻生廣海十七年來的人生頭一次知道,興奮過頭會造成記憶短暫空白的說法不是騙人的。
“不是。我剛剛因爲班上的事務去了學生會一趟,看到五十嵐同學在三年級那層樓。”
這個週末要對上西嶺大附中,對手是日本高中長曲棍球界的王者,大概會比對三櫻那戰還要艱困很多吧。
“阻止了號!”
眼神毫不迷惘。
伴隨着吼叫聲,五十嵐轉動長曲棍球棒。
橘球畫出一道拋物線,落在九條學姊前方。
光就這點,我便陷入了低迷的情緒。你剛剛不是一下子就從三年級教室被趕出來了嗎?
“社員將聯名提出給小坂前學生會長大人的淚之請願書。”
“五、五十嵐……”
以敏捷的運球襲向左側,一口氣衝至球門前。
在隔一個禮拜的第二戰,我們同樣以十四比一的比數漂亮贏得比賽。
五十嵐千果。
其實她比誰都希望母親能來看自己比賽嗎?她希望能讓人瞭解她正在努力什麼嗎? 儘管心裏湧上疑問,卻無法輕易說出口,這是我給自己定下的規則。
橘球在一個大彈跳後轉出。
小小的身體蘊含着飽滿的氣勢,堅定地如此訴說。
“召開緊急會議,發生超重大事件,請帶着紙筆到社團教室集合。”
島茜俐落接過球。
“麻生同學、麻生同學……”
恐怖的預戚竄過腦海中,由於這對組合太過不吉利了,讓我的胸口冒出與剛纔完全不同的顫動。
她敘述的方式好像內心在哭泣一樣,讓我彷彿聽見了五十嵐本身內心的吶喊。
“嗯?啊~~是高島同學,怎麼了嗎?有什麼事情要轉達?”
那傢伙注意到是我後,臉上散發出喜悅的光輝。五十嵐毫不遲疑地以援軍到來的口氣,哇啦哇啦地向我說着…
“不是這樣啦!”
“這個星期六,請她來長曲棍球社視察。”
“嗚哇;再好好聽我說一下啦!!因爲小依她真的真的很努力嘛~~~~”
五十嵐也是嗎?
五十嵐肩膀一聳,如此大叫道。
“那個人不是一直都覺得小依沒有能力、不認真嗎?可是根本就不是這樣,小依是真的
但是,就只有那位裝腔作勢的前學生會長大人沒有受到影響,總覺得咽不下這口氣。
五十嵐頓時慌慌張張地往後退,畢竟她被罵過幾百次禁止帶手機來學校,也該要記取教訓了吧。
誰都希望自己的親人是世界上最偉大的人,兄弟姊妹也是一樣。因爲不是外人,因爲血脈相連,反而加諸了更多的期望,要是沒辦法達成就會倍戚失望,這光用道理和理性是沒有辦法修補的。對於因此一路互相傷害的小坂姊妹,我們到底能夠說些什麼呢?
對手是千葉海神臺高中名爲水女神的隊伍,然而,我們這時已經沒有初次參賽的強烈威覺,總之就是一場比賽。
“說什麼?學生會已經承認長曲棍球社了,預算編列也已經全交接給新成員處理,那個人已經引退了,還有什麼事情需要找小坂學姊呢?”
然而,那裏還有一個傢伙在。
“你也該適可而止了!”
“小依還是那副老樣子,雖然裝作一臉沒事的模樣,但其實並不是這樣的。根本沒有人會不在意這種事……”
“麻生同學也一起向小坂的姊姊說一下啦!她完全都不聽我說話耶!”
我聽見一道有些顧慮的叫喚,仔細一看,C班班長高島比芙美臉色凝重地站在前方。
將這丫頭比喻成大炮的,就是那隻杜賓狗。我不清楚是不是因爲野獸比較瞭解野獸啦,不過他形容得還真貼切啊,我們沒有人躲得過她擊發的子彈。不對,豈止是我,無論是身邊的誰都一樣。
“如果因爲你的多管閒事,造成她們姊妹倆更加不合,那該怎麼辦呢?” 脫口而出的,是一如往常的世故論調。
“你打擾到我們唸書了!”
這位小坂恐怕不是我們長曲棍球社大胸部的那位。
門伴隨着幾道大叫聲開啓,一個小小的身軀從裏頭踉嗆跌出。哇……時間點還真剛好.
“要、要說什麼?”
場面相當混亂,大家高舉着長曲棍球棒,擁抱別人、或是被別人擁抱;老實說,因爲太高興,我已經搞不清楚是怎麼一回事了。
“我們贏了啊!”
“旭跟小坂學姊又有什麼關係?”
嘉蓮也毫無懼色。
“別說癟腳的謊話了,快借我。”
我做了個大大的深呼吸,等待裁判吹哨。短而尖銳的聲音擊向鼓膜的瞬間,我拼死地擠飛了球。
“在認直二較高下的比賽裏,沒人能夠說謊的!不管是比賽的人或觀看的人都一樣。”
“……手機借我。”
“可是,接下來就是真正的殊死戰了吧。”
確實地奪下勝利吧。
“等、等一下,五十嵐,你在做什麼啊!”
就算一度跌在地板上,五十嵐仍舊發揮她驚人的腹部肌肉,飛快地站了起來,緊緊貼上三年B班教室的門不斷搖晃。作爲一位聖維莉塔絲的學生,這種行爲可是比突襲教職員室還糟糕。種種跡象顯示出現在情況危急!
島茜用最快的速度傳出球,絲毫沒有先確認接球對象,球就這麼一直線朝嘉蓮飛去。
“小、小坂……”
然而,五十嵐並不屈服。
“該死,是跟一開始一樣的方式!”
不過比較令人驚訝的是,自己居然有點期待比賽來臨。我或許已經受到五十嵐的影響太深了……一想起與三櫻比賽時的緊張戚,胸口就不自覺地發燙。瀕臨界線的界線,戚受着超越極限的對抗,然後迎向勝利。那個時候真的可以用;大妙”來形容,我打從出生一來還是第一次這麼想。
我像往常一樣坐在教室角落熟睡之際!!
7
十月的第一個星期六。
決戰地點是在西東京的大學操場。
這裏有長曲棍球場地少見的人工草皮,當天氣晴朗的時候,鮮豔綠色和白線的對比應該.會讓人眼花撩亂。
但是,天色現在相當暗沉,看來彷彿隨時會有大滴雨水從雲間落下。空氣中帶有濃厚的溼氣,吹撫的風則戚覺有些溼熱。
“那個黑色隊服,真的是越看越強悍啊……”
望着聚集在場地另一頭的哥地亞斯球員,大西學姊嘆出一口氣。
黑色POLO衫搭配黃色裙子。
長谷川悠裏說…
“這是西班牙足球聯賽裏,維拉利爾的客隊制服。”
島茜接着這麼評斷那套隊服…
“是‘加文(注15’的顏色的啦。”*注15指‘反叛的魯魯修’中間的某大型惡夢機架。
這兩樣東西我都不知道,所以完全無法當作參考,不過唯有隊服強調出她們的強大這點我很清楚。
因爲對方總共聚集了有五十人之多,哥地亞斯隊看起來簡直就像黑色山脈或烏鴉羣一樣。或許沉墜的天空也有影響,光看就讓人更加憂鬱了起來。
再加上!!
經過完善修整的場地四周,最少有先前兩戰加起來一倍以上的觀衆圍繞。當然還有兩支啦啦隊,另外也聚集了穿着各式制服和運動服的女孩子們,那應該都是各校的情報蒐集部隊吧,大家都爲了想親眼目睹那個‘哥地亞斯的第一戰’,而從關東的各處而來。
尤其是那個女人!!在黑色波浪間凜然而立的池場綠,大家都想搶着一賭她的場上英姿。
西嶺大附中參加春季大賽時,她就升上三年級即將引退,所以這場賽事完全成爲了呵池場的哥地亞斯隊’。擊敗衆多大學生成爲日本分齡代表選手的這個女生,所率領的球隊會如此受到注目,我想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但是,對我們來說,最在意的並不是觀衆。我抱着祈禱的心情,仰望白色校舍中一間教室裏的一抹人影。
只有小坂依奈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的姊姊就在那裏觀看比賽。
高高地、高高地刺向了天空。
這些話拉回了那鮮明的真實記憶。
“小姐,田中會在這裏好好看着!”
而那位九條學姊,有時候也開始會爲大家做點心或便當過來。明明點心總是色彩豐富的超級西式點心,但是便當卻幾乎都是裝入日式菜色的完美餐盒。大家有好幾次都戚動涕零地喫完便當。
“在等的是二年級,出來的則是一年級,依奈我都弄不清楚哪個纔是真的守門員了。”
宮前高聲呼喊,大家也跟着喊叫。
“不是夢喔!”
意志彷彿在這一刻已然堅定,大西學姊高聲喊出口。
“紅色暴風雨……!”
“喔.”大家跟着回應。
包含守門員在內的九名對方球員,此時擋住了我們的去路。
我用力看了她們一眼,隨後擺出準備爭球的架勢。
!!可是。
說對長曲棍球沒興趣的黑田學姊,從第一次練習賽以來,從沒缺席過社團活動。
“啊,對不起,我沒有什麼意思。”
之後,高梨光葉第一個碰觸到球,她拼命運球並進攻射門,最後還是被對方後衛攔下。
“我能夠體會你的心情,但比賽也差不多要開始了喔,班長。”
“比賽十分鐘後開始。”
雙胞胎和之前一樣,但現在當九條學姊不在的時候,她們也能好好努力了。尤其是光葉,從第一次得分以來就變得相當積極。
“請問是什麼?”
一堵黑色牆壁就在敵方球門前。
像對三櫻那樣盡情傳球、擾亂對方的情緒,絕對要拿下分數!
我準備等着聽這隻杜賓狗要告訴我什麼。
“你的出發點是我們吧?所以如果不這樣的話,依奈肯定會逞強的,不然就是會相當生氣,因此打亂比賽節奏。”
我不清楚你們有多少厲害的選手,但請不要把我們當成像其他隊伍那樣,簡單就能擊敗的對手喔。
首先介紹完紅色暴風雨隊的球員之後,接着開始介紹哥地亞斯的成員。
“王子,我們來聲援囉!”
“我原本還以爲她們會像三櫻一樣,將重要選手壓在後面呢!”
“不要停下腳步!”
“去年錄下比賽時,我一點都不覺得有天會派上用場,所以我……還滿高興的。”
沒錯,我們每個人都不一樣了。
小坂前學生會長看過我們的請願書後,以“我畢竟是學生會的一員,所以前往視察新成立的社團”爲約定前來觀看比賽。明明就已經引退了呢……
大西學姊在兩次被球砸到臉,似乎激發出潛能,終於能夠好好地傳接球了。
明明是我方處於不利的狀況,但今天爲我們加油的陣容還是相當熱鬧。我尤其擔心帶着大型相機的圭吾哥,如果下雨了,那相機該怎麼辦纔好啊……
看着帶上最新型護目鏡、緊握長曲棍球棒的黑色軍團,我莫名覺得對方看起來比剛纔還 要強悍。
明明沒有時間約會,卻抱怨找不到下個對象的小坂,雖然態度叛逆,但我知道她只要被人說是隊上第一的撿滾地球專家就會很開心。
“超越極限,”
就在那數分鐘後,我們終於親自體驗到,爲什麼哥地亞斯被稱爲高中長曲棍球界的獨裁者了。
“‘要沉船的話就沉吧,但要抓住某樣東西再沉。任誰都會咕嘟咕嘟地沉沒。’……這是什麼意思?”
島茜將頭髮剪短了一些,因爲她說比賽的時候頭髮太重有些妨礙。
宮前以沉穩的聲音低語告知,我慌忙拉回注意力。
一是不能告訴妹妹她到場邊的事,二是要準備一個讓她不會被妹妹看到的地方觀戰。
十一人紛紛點了下頭。
那時候就應該要察覺到的,哥地亞斯一點積極進攻的意思都沒有。
第一次爭球時,因爲兩邊都沒有認真將球推飛,導致球疲軟緩慢地彈開,兩方隊伍比賽一開始很快就被裁判警告了。
“小廣,加油.”
“其實我們也想來加油,但是大學聯盟目前正在比賽,所以很可惜沒有辦法。”
長谷川這麼呢喃,大家也都跟着點頭。
我含糊地笑笑帶過,就在這時,介紹選手的廣播開始響起。我向圭吾哥道謝後,回到自己隊伍的休息區。
去和出借場地的學校接洽的人是我,我說我們學校這邊有身體虛弱的學生要來觀賽,即使她不能曬到十月的陽光或者淋到雨,但是卻無論如何都想來看妹妹比賽。我就這樣流利地一連撒了好幾個謊,對方也接受了。
吼叫聲在場上爆發開來。
“小千,Fight~”
但會長只是以冷靜的表情表示…
“接下來要面對的比賽,一切的一切、全部的全部,通通都不是夢。對吧!”
在我們七嘴八舌討論着時,旁邊一陣呵呵呵的輕笑聲傳來。驚訝地一看,居然是大西學 姊發出的聲音。
然後!!
“我們只能想說,光是能拉那位小坂學姊來這裏就已經很幸運了。”
“謝謝你們。”
過去幾年……不對,只要是有池場在的那支隊伍的出賽資料,我們都已經相當熟悉了。 當然也有先預測過對方的先發球員,但沒想到強成這樣……
隨着五十嵐震耳的吶喊,長曲棍球棒一口氣全往上高舉。
負責記錄的學生朗聲說道。
他的眼鏡深處帶着溫和冷靜的目光,朝我招了招手。雖然我還以爲他是不是把我和五十嵐搞錯了,但看他更執着地對我揮手,我沒辦法只好走向圭吾哥。
我一定也是。
口氣還相當篤定。
……第二前鋒,池場綠。’
“啊,可是咧,守門員和中鋒羣是一年級的隕……”
場上已經有幾道黑色身影佇立。
“第一戰的上半場,幾乎都是最好的球員啊……”
五十嵐拉着那細瘦的手腕如此叫着。
我一如往常地接口。
一下子就攻守交換,中堅手和前鋒爲了進攻,全部都擠到前線,防守己方陣營的就只有固定的五名後衛。
“這樣的我要再一次出場比賽,要與那個哥地亞斯隊……與那支冠軍隊伍對打,真的好 像作夢一樣。”
“Here we go!”
“喔!”我們也這麼附和。
而嘉蓮呢,好像每天都爲了獲勝,做出一些讓人難以理解的祈禱。
現在得要和日本高中長曲棍球界的王者拼戰了。
得分板上已掛着〇比四,每一分都在轉眼被得手,每一次都是我們發動攻擊失敗後,遭對手快攻射門得分。
沒有人要求,我們自行圍成了一圈。長曲棍球棒和長曲棍球棒互抵,視線相互交錯。
“還有,博巳那傢伙胡說了一些意義不明的話。”
每個人都屏住氣息,深深凝望着五十嵐的笑容,腦海中大概都回想着這數個月以來的種種過程。
待裁判檢查完長曲棍球棒後,我們全聚集在自己的板凳區。
三櫻和西嶺大附中、都立村崎高中和市立與之原女子學校等,大西學姊拍攝各校強隊的 比賽影帶已經好幾年了。
“打倒敵人!”
“這一切都不是夢喔,我們每天、每天都像笨蛋一樣,拿着長曲棍球棒來回奔跑,天 氣太熱的時候甚至會吐出來,指甲斷裂、腳踝扭傷、膝蓋擦傷。像集訓的時候,不僅有一堆 蟲子騷擾,喫飯也必須速速解決,連住的地方都很破爛;練習雖然這麼辛苦,我們卻都很快樂,這些全都不是夢。”
司會所唱名的選手,大部分都是曾在春季大賽上場比賽的二年級生,應該是平均從當時 還是板凳球員的二年級或一年級生挑選出來,以取代退休的三年級生。
宮前則因爲多了三點雀斑而相當不高興。
“當時真的作夢都沒有想到會有這麼一天,自己居然可以和曾經只能透過眼鏡觀望的球 隊比賽……”
一切都只是因爲興趣,都只是爲了自己無足輕重的蒐集而拍下來的V T R!!直到這個 秋天。
在爭球的角力上,我全任憑對方搶得先機,無論是拉回或前推都無法順我的意。
護目鏡下的雙眼一彎,大西學姊輕輕地笑了。比起在春天認識時,她的側臉如今看來更 加堅強。
轉頭一看,我方陣營前僅有三名敵隊前鋒望着我們。那位池場綠也是,臉上不見任何想法或情緒。
“我們長曲棍球社的傢伙,要我跟你打聲招呼。” 圭吾哥以低沉平穩的聲音告訴我。
想着這些事情的我,最後對上了始終注視着我們的視線。
長谷川自從不再長高之後,就開始進行肌肉訓練,似乎每天都和哥哥們一起舉槓鈐。
也就是說,我們陷入只能發動攻擊的窘態。
8
不管是敵隊或我方都十分混亂,現場叫喊聲不絕於耳。
聽到這兩項條件的時候,五十嵐相當不滿地嘟起了臉頰。
好了,開始狂舞肆虐吧,紅色暴風雨。
“回防、回防!”
“呃……那個嘛……”
只是,對方依此提出了兩個條件。
大西學姊不好意思地對一臉疼惜的黑田學姊微笑着。
“克菈菈……”
對,集中精神、集中精神。
不曉得是不是責怪自己的輕率,她仍舊帶着往常那副緊張的模樣奮力搖着頭。
看見對方彷彿在從容畫圖的表情,我打從心底燃起了鬥志。
連九條學姊都這麼勸了,就算是那丫頭也只能放棄啦。
‘守門員,寺田美雪。
……中堅手,皆井圓香。
對方前鋒徹底避開位於我隊右邊的五十嵐,迅速奔至我方的球門前。
由於速度實在太快,九條學姊和明葉反應不及,五十嵐則有五十嵐該守的位置而無法隨意離開。因爲只有她能壓制池場,所以不能離開池場的周圍。
隨後,哥地亞斯以池場爲餌成功調開五十嵐,簡單地就突破了小坂和黑田學姊的包圍,率先奪下一分。那幾乎已經可說是輕而易舉了。
是的。
西嶺大附中將我們對三櫻比賽用的策略,就這樣如法炮製地用在我們身上。
而且,每個人的實力都和我們完全不同。
毫無失誤的傳接球、流暢的定位,無論是哪位選手,只要我們視線一離開,就會瞬問衝至球門前。
頻頻送出的射門亦十分精準,只要一出手,大部分都會直接送往球門的框框內。他們總共射門了六次,才八分鐘就有六次;而我們的長谷川攔下了其中兩球,已經是非常努力的狀態了。
不,其他成員也都在奮力拼戰。
沒有任何人偷懶。
可是……!
我拼命飛身衝向滾動的橘球,努力彎低腰身伸長球棒想將球撈起來,但卻已經來不及了。迅速打橫切入視野的黑色身影,轉眼間就搶走了橘球。
我拼命想跟上對手恣意的側身傳球,卻怎麼趕、再怎麼趕,都始終追不上人家。
“真不知該說她們是要戚到光榮,還是應該戚到高興呢。”
姣好的面容滿足憤怒的表情,宮前如此低語着。
上半場過十五分鐘時,我們已經被拿下八分,至此再也無法忍耐的我們便喊了暫停。
一個半場只許一次約九十秒鐘的暫停時間,眼前的臉孔全都表情糾結,也有人因爲卯足全力跟着球四處奔跑而激烈地喘着氣。
“她們面對新成立、實力較差的隊伍,還能這麼拼命……”
“看來這支隊伍相當注重完美主義。”
長谷川憂鬱地說道。面臨對方十次以上的射門攻擊,想必不會有人戚到愉快。
“可、可是……”
“暴風雨隊,休息時間到,請儘快回到場上。”
黑色波浪一齊在場上前進,我們只能盡力朝那波濤奔跑。
“因爲……是我們將其他四人趕走的!都是因爲這樣,才害得我們沒有替換的球員!”
仰頭猛補充水分的五十嵐,突然間這麼問道。
“什麼?”
嬌小的身軀一個大跳躍,就這樣切進了攻擊前線。
話一說出口,所有人的視線全集中到五十嵐身上。
“沒有可是!你忘記跟我的約定了嗎……”
我逐漸看不清視線盡頭的五十嵐。
“別讓她進攻!”
“因、因爲,雖然我們本來就知道她們有多強,可是沒想到竟然那麼……可怕……!”
我隨着指示的哨音用力握住長曲棍球棒,只有我方球員注意着高高飛起的球可能落下的方向,並且開始跑位。
就是小坂依奈。
五十嵐驚慌地一把揪住我的呂巳衫往後退。
黑色波浪分頭包圍住五十嵐。
高梨明葉以似乎會折斷球柄的力道用力一握,開口如此低喃。
“現在就算對方不急着得分也沒關係,所以大概會一直傳球吧。”
一般來說,現在都會換上在場下待機的選手,不過我們沒有可以替換的球員。你還能
她們真正恐怖的地方,大家之前完全不曉得。
“等一下,什麼戰略都還沒決定好耶!”
繼續嗎?”
“太可笑了!”
“要求延長時間呢?”
但是,高梨明葉卻突然發出哽咽,接着“哇;”地仰天號啕大哭。
不甘心、好痛苦,我真的不想輸。
敵方板凳區飛來這麼一句話。對手的臉上浮現出“再這樣下去就可以輕鬆擊垮你們”的自信。
她大幅轉動小小肩膀上扛起的長曲棍球棒,猶如斬裂空氣般射出了球,球一直線穿越對方後衛羣,飛向守門員的肩膀處。
我們頭上蓋着毛巾,想辦法減少雨水落在已經變重的制服上,然而卻無濟於事。始終沒有人開口說話,中場休息時間只有十分鐘,對於缺乏能給予指示的指導者或教練的我們來說,其實已經沒有拖拖拉拉的時間了。
!!你們就像竹筏上載着大炮一樣。
小坂一把揪起明葉的前襟,怒聲吼道。
雨勢開始轉強。
“趕走?是你們威脅人家嗎?”
我想起自己當時有些在意她的態度,便嚴厲地詢問她。於是,小坂煩躁似地皺起那修整端麗的眉毛。
敵方守門員大概也沒料想到會有這樣的發展,大大的長曲棍球棒只是無力地垂放着。
“該贏的比賽就要贏的徹底嗎……就某方面來說,這也算是一種潔癖。”
隨着上半場節結束,天空也裂開來了。
這時的五十嵐出手了。
“回防!”
“總之,大家一起出聲加油吧!拿到球的話就謹慎處理,不要焦急!”
裁判責難似的聲音傳來,或許是在一旁看到了事情經過吧。
“……好恐怖。”
“因爲,我們當時覺得黏着王子的人越少越好嘛……!”
爭球是我的責任,我和對手以長曲棍球棒互抵,儘量讓球飛向對我方有利的地方。
記憶猶新的某個片段,讓所有人的臉色二譏。
“比、比賽纔開始十分鐘而已啦!”
就連光葉也撲簌簌地滴下了眼淚,同時搖了搖頭。
那丫頭真不愧是自稱揹負日本長曲棍球界未來的女人,擁有十分優秀的得分技巧,在前次與海神臺之戰中拿下兩位數的得分,已經讓她創下新紀錄。現在,她於本次大賽的得分工排名中,毫無疑問地首居第一位。
秋山的話在我腦海中重新浮現。
球滾向了比長曲棍球棒更遠的一方,原本還以爲會出界,沒想到競被某個奔來的人撈了起來。
雨水一點一滴地落在她的肩膀上。
“50號!”
“小坂,難道你早就知道了?”
無須特別警戒的新球隊,竟潛藏了一個不得了的怪物,難怪對手會如此提防,甚至採取絕對不能讓那傢伙帶球過人的策略。
光葉哭着求小坂冷靜下來,而黑田學姊和九條學姊則連忙拉開兩人。小坂仍是一副餘怒未消的模樣,上下顫動着肩膀,明葉則是當場號啕大哭。
“開什麼玩笑,你這個笨蛋!比賽才進行到一半,你是在怕什麼啊!你不想打了嗎……”
“只要有五十嵐學姊在的話,一定可以逆轉的!”
無法站起身的我,直望向笑着高舉單手的五十嵐,這些只發生在轉瞬之間。
就在大家吵鬧成一團當中,只有一個人異常地冷靜。
要做的事和先前兩戰一樣,但我卻戚覺心臟疼痛、指尖冰冷。
記得在上半場的暫停時間,就是她最先怒罵出聲……
雙胞胎的其中一人依舊臉色鐵青地用力點頭。
嗶!
然而,卻也同時明白一件事。
“可惡,你在說什麼啊!”
“好了,小坂。”
“小明,你還是很害怕嗎?”
的確,在這麼喫緊的戰況之下,能打破僵局的就只有像五十嵐這樣的人了吧,大家全都這麼想。
!!可不要因爲無法承受重量而沉沒啊。
“注意50號!”
“衣、衣服會被拉松的,放手、放手!”
裁判的聲音宣告比賽即將再開始。
“對不起、對不起!”
但是……
然而,沒想到她們竟然這麼可怕……
“等、等一下,大家冷靜點!裁判在注意我們啦,”
“咦?喂,怎麼了……麻生同學?”
9
嗶!
裁判的哨聲宣告了我們拿下的第一分。
現場的九個人整齊地發出大叫,就像突然問發現有蜂窩附在我們暴風雨隊的板凳般震驚不已。
“怎麼現在又提那種無聊的事……”
濛濛的雨勢浙瀝浙瀝地直落在場上。
抬頭一看,灰沉的天空像是難以承受重量般開始降起雨來。
從比賽一開始,這樣的情形已經看過了無數次。但就算是那丫頭,也沒辦法攻進十一公尺的扇形區域內,只能選擇將球傳出去。
一旁的小坂橫眉豎眼地瞪向雙胞胎的其中一人。
但是,我們會輸。
我想她的詢問沒有絲毫責備的意思。
對方球員同聲大叫着。
“Ready!”
“什麼!!……”
“是我害的嗎?是我害小明哭了嗎?”
要是這種情況持續下去的話,我們一定會輸的……
“上半場最後一分鐘!”
球這時掠過了我拼命伸長的球棒前端,我壓低姿勢打算無論如何都要好好接下這一球,但膝蓋卻在瞬間頓時一軟。我在視線傾斜、膝蓋戚覺到一股衝擊的狀況下,身體直接撲向了地面,長曲棍球棒也飛離手邊。
“不如說……這真的很蠢。”
“現在還在比賽中,你想鬧出暴力事件嗎……”
“學姊,不要這樣、不要這樣啦!”
只稍微遠離禁線一點點,就在距離球門將近十五公尺遠的地方。
雖然我焦急地和緩大家的情緒,但不管是哪一個人,全都激動地叫嚷個不停。嗚哇;我們還在比賽耶,這簡直就是活地獄啊!
“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光葉也拼命地接着說…
“明葉是爲了集訓時的事道歉。”
“那是啥?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可不行喔。”
聽見九條學姊的話,小坂咬了咬脣辦說…
一道聲音敲向我的耳朵。
“麻生同學,傳得好!”
繼續這樣下去的話,暴風雨隊的體力會因爲追着對方的傳球而用盡,下半場處境將更加不利。三櫻她們那時候還有人手可以替換,但是我們完全沒有板凳球員。
但是,大浪另一頭的球門還很遠,理當一如往常的場地,如今卻感覺相當廣闊,令人意識越來越渙散。再加上,當球一傳到對我方有利的位置時,這道波浪就會猛然朝我們逼近。
“不是的……”
敵隊會採取這樣的戰略,大概也都是因爲五十嵐千果。
不曉得大家到底有沒有將五十嵐努力傳達的建議聽進去。
小坂聽見最年輕的隊員說出;口怕”會這麼生氣,恐怕是因爲那是事實。我們徹底看過 影片,一定都知道西嶺大附中有多厲害。
“……我是知道啊。”
“既然知道,爲什麼沒有告訴我們呢?這樣一來,我們就可以想辦法讓她們回到球隊啊……”
“只是稍微被整一下就離開的傢伙,遲早也會逃跑的。更何況……”
接着,小坂迅速將長曲棍球棒前端朝雙胞胎一指。
“那兩個人還答應我,‘只要對大家保密,到畢業之前都會認真投入社團活動’。因爲,雖然她們的個性很差,但是長曲棍球卻打得很好不是嗎?”
小坂的言行態度看似輕率,但她的眼神卻十分認真,聲音也很篤定。
看她那副樣子,我終於想起來了。
那時在輕井澤熱鬧的街道上,有看到三名散發出緊張氣息的國中生。原來是因爲這個緣故啊……
“依奈學妹,你爲什麼要這麼……”
在宮前詢問的語氣裏,聽不見驚訝或戚嘆,其他人也只是楞楞地看着小坂。
“因爲……”
聲調微微一沉,眼神數次不知所措地遊栘着,接着小坂垂下頭說道…
“因爲依奈我不是這副樣子嗎?再加上萬里老太婆又是那種態度,不管哪個班級都當我是個麻煩。就只有五十嵐學姊不一樣,她說這不是依奈我的問題,是姊姊誤會了。”
這出乎意料的自白,讓在場所有人都不自覺地望向校舍的窗戶。
幸好小坂始終低着頭,絲毫沒有注意到我們的舉動。
“而且,依奈我喜歡長曲棍球,我想要變強嘛!” 她斷斷續續地表達着。
“我想要變得更強、更強一點。”
這無力的話語,毫無疑問是她的真意。
儘管她鮮少表達自己的想法,就連態度也看不出真心,但是我總算明白了。 光是這樣的話語,就打動了在場所有人。
小坂有着纖瘦高挑的身材,比例好到就連寫真女星也會忍不住赤腳逃走。但是現在的她,看起來卻流露出與年紀相符的孩子氣。
“有沒有什麼可以起死回生的作戰方式?”
“沒問題,我會像往常一樣沉住氣的。”
裁判的聲音告知下半場即將開始。 隨着哨聲響起,比賽再度展開。
九條學姊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我以眼神制止她,因爲那樣的話又會重蹈覆轍。若是因爲會得到王子殿下的讚美而努力,明葉一定永遠都沒有辦法突破的。
我緊緊握住溼滑的球柄,進入準備爭球的狀態.
嗯,說的也是。
所有人帶着包含期待的眼神朝她望去。這麼一說,你還是第一次像個社長一樣說話呢,大西學姊!
“好囉,快攻.”
大概是擔心主力選手會受傷吧,西嶺大附中在下半場更換了一半以上的成員。那位池場綠現在也到場下觀看比賽。
“思,某方面來說,就只是這樣沒錯啦。”
第一位觸球的九條學姊大聲喊着。一個長傳就將球送進由九人鞏固的敵方陣營裏。
在離敵方後衛遙遠的頭頂上方,嘉蓮的長曲棍球棒發出沉聲。橘色子彈飛射出去,並以超乎想像的速度貫穿敵方球門。
.
“就算在這場比賽被打得落花流水,我也會盡全力加油的……爲了將來還可以說我喜歡
五十嵐強壓過身邊高挑的選手、將球納入網袋,就這麼迅速地直奔球門。
“嗚哇;明明只差一分就拿到四分了說!”
腳邊飛濺不停的水花改變了球的彈跳方向,敵隊和我隊都一個接着一個滑倒。
儘管敵方後衛想要阻止她而趨近,然而那丫頭很輕易地就甩開了。
敵方選手悠哉地看着我。在失去光照的場地上,黑色隊服身影看起來更像影子了。 如果說已經不害怕,那當然是騙人的。
五十嵐思考了一下,如此低聲回答。
“哇,說了三次‘輸’耶!”
雖然大力傳出的球超過範圍,但那裏還有大西學姊。球經過一個大彈跳後被她迅速撈起,並傳向跑過來接應的嘉蓮。大西學姊特地將球傳在非常高的位置。
“那位小雪居然說了三次!”
“好、好的!”
在圍住這些國中生的圓圈中,有一個人小心遲疑地站了出來。
但是,對手是冠軍隊,是高中長曲棍球界的獨裁者,不可能眼睜睜看着瞬間的失分還不行動。
傾盆大雨淋溼了身體。
“思……大概只能調動位置之類的……”
五十嵐沒有放過這個機會。
不忘嘲笑對方的宮前,氣勢磅礴地傳出了球,提防着五十嵐的敵方後衛羣全集中至她的周圍。
“而,話卻無法好好說出口。就算問要不要緊,她們也只會回答沒問題吧。
但是,我們會緊緊咬住對方的要害不放。
“光、光葉現在也是這樣想嘛。”
“有什麼關係?那樣纔像我們。”
只能拼命地、拼命地傳球給她。
“沒有防備的進攻,會被打得很難看。”
“那我來調個位置,由光葉代替我的部分。你做好會犯規的心理準備,攔下衝撞過來的傢伙就好。”
“可是呢,同樣都是輸,也可以輸得比較漂亮,讓敵人在最後覺得‘照剛纔那樣打好像行不通’。要輸得讓對方感受到我們的尊嚴!”
雨勢增強另外造成的影響,就是人工草皮場地上四處開始積水,我們面臨了最糟糕的危急情勢。
“世界是不是要毀滅了。”
“…。依奈我剛剛說的話,是認真的。”
“可是呢,那個……呃,應該是習、習慣吧?嘗試好幾次之後就會習慣了,所以沒關係
“我也想要變強、想要贏嘛!一點都不想輸嘛!因爲上次得分真的很高興……真的很高興啊!”
白雪大人微笑表示。
就如同五十嵐的哀嘆一樣,要拿下四分可說是既漫長又遙遠…用過的突襲再來一次就行不通了。
要讓她們知道,我們和至今那些被輕易打敗的人不同。
最初看見時,我還不明白它的意義和價值。
“就算靠着些微技巧做掙扎,雙方的實力也差太多了。不愧是經過長年充分練習的對手,果然就是不一樣呢。”
雨勢又增強了。
在大夥兒吵吵鬧鬧之中,只有九條學姊依然是一臉嚴肅模樣。
.
不過,宮前的球卻傳向了側邊的明葉。大概是明白了她的企圖,只見明葉以及光葉都迅速動了起來。
我一邊留意着時間,一邊急忙重新拉回正題。正在比賽當中,卻發生了意想不到的情況,實在讓人頭痛。不過呢,與其鐵青着臉保持沉默,我想果決才符合我們球隊的作風。
“高、高梨學妹……”
“Ready!”
這纔是我們所要的。
“這樣的話,我們就拿下四分吧。”
“大西學姊……”
我爭球時所推出的球朝左邊滾去,而敵隊依然不打算積極奪下那顆球。
“是可以,但也會被得四分喔?”
背後射門。
就旁人聽來,這或許是一點都不像建議的建議,但是似乎已說進雙胞胎的心坎裏。吸着鼻子的明葉也重重地點了點頭。
“那樣的話,不是也很好嗎?”
“好~~!”
“老實說,我還是很害怕上場比賽喔。”
“去、去年的大賽上,沒有一隊從西嶺大附手中拿下超過四分。” 大西學姊膽怯地說着。
聽見黑田學姊說的話,我也不禁點了點頭。
但是,我現在明白了。要能正確地做出那樣的射門,是需要相當高超的技術和肌力;在男子長曲棍球賽裏,大部分也只有最頂尖的選手才能做得到。
“敵方有壓倒性的實力啊……”
“思,很好很好。”
在準備爭球之前,我叫住了國中生三人。
這時!!
的確,現在我們就是那樣。
只見她身體大幅扭轉,越過自己肩頭射門,那球騙過了守門員的眼睛,飛向對方球門。
長曲棍球。”
10
然後那傢伙鞠了個恭後,便走向了球門前方。雙胞胎也各自深深低下頭行禮,接着去到自己的位置就定位。
這次首先觸球的也是暴風雨隊這邊。
沒有能徹底發揮五十嵐乾果能力的戰略或戰術,也沒有能支持該基石的防守能力。 可是,正因爲這樣。
上半場結束時,比數已經來到一比九。
後半段的話語,是以讚賞的形式所表達的嫉妒和憤怒。若是讓她持刀跑到場上的話,大概會取下對方一、兩人的首級吧,她的氣勢就是如此強烈,連我們也不禁膽戰心驚,而嘉蓮居然雙手合掌開始膜拜。
“小坂、明葉、光葉。”
“然後,關於下半場比賽……”
“除了黑田學姊和小依,還有小明之外的人,球一傳就立刻衝到前線。這樣一來,每次
如果是上半場的話,攻勢說不定很快就會被阻攔,但是現在有可以接應的人。那就是身軀比誰都嬌小、比誰都要有活力,我們的王牌選手!
再針對幾點做細部協調後,我們再度回到球場上。
“就連冠軍戰對上的村崎高中,也只拿下了三分。”
再一次爭球。
“那當然囉。”
過人的時候就得跑長距離,會相當辛苦喔,做得到嗎?”
剛纔換下場的前鋒和中堅手三人重新回到場上,在對方接連奪下六分後,比數這時變成了三比十五。
“沒問題。”
只要肯做,我們紅色暴風雨隊絕對做得到。下半場進行到現在,時間還不到五分鐘。
然而……
“雖然可以得分,但是又會再被得分。說不定會演變成那樣的情況……這樣好嗎?”
小坂搶在叫住她們卻又語塞的我之前,用她豐滿的嘴脣說道。
“習慣啊……”
雙胞胎的長傳流暢而輕易地飛越了場地,光葉接到球后便向前邁進。
雙胞胎一哭就無法收拾,我們只能呆站在那裏。啊,雨啊雨啊,再下大一點,將另一頭狐疑地望着我們的裁判,還有我們所有人的身影全都遮擋住。
我們只能傻傻地……
“你們這些臭蟲!既然死性不改的話,我們就用同樣的方式回敬你們!”
“也就是說……”
雙胞胎的其中一人抽抽搭搭地高聲說着。
卯足全力去做吧。至於守門員長谷川同學……呃……”
“前鋒的三個人就照現在這樣吧,應付快攻的方法不同,得分率也會完全改變,所以就
喔……應該吧。”
我向大家展現出強烈的拼戰精神,接着露出笑容。
竹筏和大炮。
學姊邊用毛巾擦拭雙胞胎的臉,邊輕輕地點了個頭。雨滂陀地下着,這樣做幾乎沒什麼意義。
“既然拖延對方也沒用,還不如奮戰到極限作結?直到最後的最後,死都要緊咬對方的要害……是這樣的意思嗎?”
她雖然被喻爲王子,但是現在的表情卻比較接近武士,以及她那強韌的聲音,讓大家的表情都變了。
這樣的分數始終維持不變,時間來到最後四分鐘。西嶺大附中的選手又摔了個大跤,似乎是扭到腳了,那位選手好像站不太起來。醫護組迅速趕王她身邊,西嶺大附中的板凳區也很快就有了動作。
看見在場邊出現的削瘦身影,暴風雨隊這邊頓時一陣騷動。
“奇、奇怪,是池場?”
“咦,明明就領先,爲什麼……”
“是要給我們致命一擊嗎?”
無論如何都毫不留情,要做就做得徹底。
我們現在更能親身體會到,爲什麼日本沒有一個學校可以擊敗哥地亞斯了。
在爭奪裁判丟球的情況下……專業來說是所謂的“throw”比賽再次展開。
兩隊人馬全部衝向滾動的球。
在熾烈的滾地球爭奪戰下,由黑色隊服選手勝出,並藉由俐落的傳球攻向暴風隊球門。
纔剛上場的池場綠,在接近十五公尺半圓處接到球。
“停下來!”
小坂一副拼命的模樣飛奔而出。 不以爲意的池場準備要射門了。 就在這個時候!!
嗶!
裁判兩手交叉喊道…
“妨礙Free Space To Goal”!哥地亞斯,罰自由球!”
小坂因爲不當妨礙對手射門被判犯規,池場因而獲得罰自由球的機會。
由於事態嚴重,小坂整張臉黯淡下來,她顫抖着身體緊握長曲棍球棒。
“啊,沒關係,比賽還沒結束,要振作一點喔,小坂。”
“可是……”
但是,我仍以滿帶執着和好強的視線,與敵方選手對峙。
當然,射出的子彈也偏栘了軌道。
球隨着長谷川的宣示飛去,目標直指遙遠彼方的敵隊球門。
“真有你的,班長!”
所以這麼說來的話……
雖然總算是得分了,但像那種的我纔不要。長曲棍球是三十秒內就可拿下一分的競速運動,直到比賽結束的那一刻,我都要持續奮戰,奮戰、奮戰、奮戰到底!
握在上方的手高高抬起,壓在底部的手強力一拉,盡己所能地一個大跨步,我暍令全身的肌肉,將所有的意識集中王指尖。
長曲棍球棒“叩叩叩”地互相敲擊,我同時望向計分板。
“天才,麻生同學是天才啊,”
“比賽還沒結束,我們就再拿下一分吧!”
縱然積水讓人難以行走,宮前仍是狂奔急衝,將球傳給了在球門前的嘉蓮。
哥地亞斯果真是最強的。
我將全身的力量灌注到手腕,讓球彈飛出去。
接着……
現在可以自由行動的就只有我而已。敵方也很清楚,我是負責傳球的一個起點……也就是說,大家都認爲我不會出手射門。
直朝五十嵐的長曲棍球頂端過去。
她壓低姿勢、握好大型長曲棍球棒緊盯前方,相對而立的池場和長谷川之間,彷彿拉起了一條無形的線。一經碰觸就會斷裂,充滿緊張與敵意的線。
“守門員接到球!”
“攻下來了,第四分!”
然而……
我的意識完全被這一句話佔滿。
裁判的聲音和哨聲響起。
一個影子忽然飛快竄王她的前方。身穿黑色隊服和黃色裙子,長頭髮綁成一束,那是敵隊的王牌選手!!
長谷川護具下的表情教人難以看清。
所以正因爲如此,從敵方手中獲得的一分,對我們來說都相當重大;再怎麼渴求都還是覺得不夠!
這、這個女人!
跟上長傳的人是九條學姊,她以身高擊退擁至的敵方球員,接下了這一球。
島茜、嘉蓮,還有大西學姊和光葉全都被鎖定。
“快點!”
早在聽到五十嵐的聲音之前,我就已經開始動了起來。
同伴們帶着暴風雨般的讚揚團團圍住我,我甚至被令人喘不過氣來的力道緊抱,身體也
“如今多失一分或兩分都是一樣的,何況長曲棍球的自由球很難罰進。”
糟了!
“宮前!”
望去的視線前方,盡是一片黑色牆壁綿延築起。尤其是五十嵐,整個人被包圍其中,看來難以採取任何行動。
“哇哈哈哈,第四分!”
“……再拿下一分吧。”
球彷彿被自灰沉天空降下的雨捶打般地落了下來。
“池場……”
這樣沒辦法進球!
嗶!
“沒問題。”
“你在發什麼呆啊!”
球劃過滂沱的大雨向前疾馳。
她擺脫數名敵隊後衛,朝島茜伸出長曲棍球棒。
爲了甩掉她們,我們拼命地奔跑,完全沒有時間高興長谷川的漂亮守備。
一如往常地,五十嵐接到了球。
溼漉漉的身體十分沉重,雙腳也頻頻發出哀鳴,持續向主人送出SoS訊號。但是,我要撿起這顆球,我一定要撿起它並連貫攻勢!
數道驚愕的尖叫響起。
我們和圍在十一公尺扇形區域邊線的池場,以及背對球門的長谷川一樣,全部都屏住了氣息。
是同伴們的吶喊。
“第四分,我們要收下囉!”
“沒問題的,我會好好擋下來,如果是一對一的對決……我不會輸。”
“咦……得、得分了嗎?”
意思就是?
雨點打在緊握長曲棍球棒的手上。
聚集而來的後衛羣和中堅手們,紛紛交換眼神並點點頭。
接到、射門,然後得分。
我死命伸長長曲棍球棒,見到前端碰到了球,我努力轉動手腕,像要保護其免於遭敵方後衛偷襲般撈了起來。
劇烈的心跳打得我心臟發疼。
“小心,她會展開快攻!”
宮前沒有絲毫猶豫。
被推來擠去。
但是,她至今從來沒有誇口過,也從沒給過自己誇大或不足的評價。長谷川擔任足球守門員將近十年,在隊中最爲沉默而誠實,她說的話讓小坂也靜靜地點頭。
落下的球大大地濺起水花四散,接着向前滾去。
而宮前和九條學姊的位置,實在太不利於射門了。
雨滴順着瀏海落下,我透過瀏海看見對方的眼神比先前更加灼熱。那是一種終於認清我們是“對手”的眼神。
呼吸比先前更加困難。
然後,就在我灌注全身的力量、正打算要揮出去的瞬間!!
我用意志力壓下因初次得分而沸騰的興奮,如此怒吼着。
“快點!”
我跑向球門的同時,也瞄準好了目標。雖然看到敵隊後衛慌忙趕來,但我怎麼可能讓她們追上。
然而,球柄不知何時競變得灼熱。放在兩把長曲棍球棒頂端間的橘球,看起來宛如太陽的化身。
紅色暴風雨隊的得分欄位,已經換上‘4’的牌子。
“進了!進了進了進了,麻生同學得分了!”
長谷川身體微微傾斜,將大型長曲棍球棒伸了出去,動作流暢而不累贅。“啪嚓”的一聲微響,橘球就這樣被吸入長谷川的長曲棍球棒裏。
因爲沒有辦法進攻,嘉蓮再將球傳給島茜,敵方後衛見狀於是襲向該處。她大概是想讓球落地,因而大力揮動着長曲棍球棒。
“好厲害的拋物線喔,超像一座山的!”
隊友們大概都是如此深信。
橘球以奇怪的迴轉飛向前方。
敵隊發出哀鳴似的吶喊。
我不擅長射門。
我快步跑回中圈,準備進行爭球。
我的腳滑了,向前大跨一步的左腳整個滑了出去!
我拼命地追趕着那顆球。
我實在無法再看下去,於是不禁閉上了眼睛。
但是,我只能去做。
每次只要瞄準上方,球就會飛過球門;瞄準下方射門的話,又會產生微妙的彈跳,所以從來沒有真正進球過。
這時,五十嵐來到了該處。
現在這個當下可以進球的,就只有我了!
黑色牆壁已經在眼前高局聳立起。
沒有時間了,越費神的話,就會讓對方的守備越堅固。看見五十嵐守在球門右邊,球於是往該處急傳。
她迅速一揮,球傳向了反邊的宮前。
哇!我聽見這樣的吶喊聲。
島茜打算伺機射門,依舊持續運着球。
快點快點快點!
安撫了小坂的不安的人,是守門員長谷川悠裏。
嗶!
宮前飛奔至落地處。
“怎麼會!”
“可是,五十嵐學姊對三櫻時就……”
我要盡全力,用利齒狠狠咬住你們的致命要害。
我要痛宰你們。
伴隨着裁判哨音響起,池場運球前進了數步。接着她大力一揮,用犀利而完美的姿勢,讓時速超過一百公里的球直朝球門衝刺而去。
“麻生同學,上啊啊啊啊啊!”
我們在這四十分鐘裏有了切身之痛。
我們非但不能讓她射進這一分,還要將這一球化爲得分的力量。
在這個難以行動的場地上,她到底是花了幾秒趕到的啊籲
然而,即使是縱橫天下的U—19小姐,也無法以完美的動作攔下這一球,球在她長曲棍球棒中彈跳後落到外面。
不曉得叫的人是我還是其他人。
但是……
嗶!
在雨聲的窄縫間,迴盪着長長、長長的哨聲。
那是比賽結束的吹哨聲。
啵叩,球從五十嵐的長曲棍球棒上掉落,在綠色運動場上匍匐滾動,簡直就像是被拋下的太陽一樣。
哥地亞斯的休息區和觀衆歡呼沸騰,還大大地呼了一口氣,衆偵察部隊紛紛準備回家。
在裁判的催促之下,我們排好隊,首先到對手休息區前方敬禮道謝。
接着是記錄席前方,最後則對着自己隊伍的休息區深深一鞠躬。
“謝謝。”
我們對着除了手冢老師外、就沒有別人的我方板凳區鞠躬,然後再對着更後方的加油席鞠躬,就在這時,眼淚忽然問掉了下來。
好不甘心。
雖然攻下了四分,雖然第一次射門得分了……
我仍然覺得不甘心。
眼淚接連不斷浮現,無法停止。
爲了抑制就要湧出口的嗚咽,我用雙手掩住了嘴巴。
然而,一旁卻傳來像孩子般的哭泣聲。
我一看,居然是九條學姊。
她的手背遮擋住貴公子般的臉龐,沒有低下頭就這麼抽泣着。下個不停的大雨,讓隊服及釘鞋全變了色,還有不斷滴下水珠的頭髮,她看起來就像是個年幼的孩子。
接着,那彷彿是個開關。
“好事?”
然而,吵吵鬧鬧的只有我們這一帶而已。
“個、人、獎?”
“嗚;怎麼這樣,麻生同學。最後從那支隊伍手中攻下四分的還不是我們!很強啊,”
從落敗至今已將近一個月,大家明明都已經大肆討論過,但像這樣一看到眼前的黑色軍
“不,我就說那個第四分啊……”
“好羨慕喔;真冠軍戰就有這麼好的待遇!”
“現在發表六名大會優秀選手,私立西嶺大學附設高中二年級。池場綠同學,都立村崎高中。山本加奈同學,縣立柳原第二局中。吉田美加同學,市立與之原女子高中.田島亮子同學,私立三原高中.長野友愛同學,私立聖維莉塔絲女子學院.五十嵐千果同學。”
“說到那位池場啊,還真是一點都沒辦法壓制她耶。還有啊,左邊那位叫橋本的女人,裁判看不到的時候就猛撞我,哪天依奈我要宰了她.”
“那種事我們怎麼知道,快去吧!”
證據就是……
我輕輕倒抽了一口氣,注視着那個人。其他成員也紛紛露出驚訝的神情,然而在這當中,比誰都還要錯愕的人就是小坂。
接着,她從抱在自己胸前的提袋裏,拉出一條白色大毛巾。
“……啊,比賽結束了。”
小坂撥起長髮,搖動的豐滿胸部透露出後續的深深嘆息。
當我奮力與顫抖的雙脣所吐露出的哭泣聲對抗,想辦法要壓抑下來時!!
“你還真是老樣子呢。”
“小依不是就說過一個很重要的道理嗎!就算輸得很慘,也要爲了能說出喜歡長曲棍球而努力!”
這時,五十嵐微微地……
“是啊,如果什麼都沒學到的話,輸掉比賽或許就很糟。”
“洗好脖子等着吧,哥地亞斯!”
那相當微淺的笑容……或許,只有我知道吧。
“班長,始終如一!”
整個體育場是寂靜無聲。
我本來還在想“終於可以讓我們回家了吧”,沒想到接着還要頒個人獎。
是嗎,原來這就是‘輸’的滋味啊……
“啊啊啊,她做了,她說出口了。”
雨依舊無情地下着,毛巾很快就變得溼漉而沉重。
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講,她將大毛巾披蓋在妹妹的頭上。像是要安慰比自己高五公分以上的妹妹,她用雙手拿毛巾包裹住妹妹。
“你好像某個英雄的啦,小不點!”
紅色隊服飄動,綠色短裙翻飛。
“姊……”
雨水彷彿蝕骨般的冰冷,內心被無力戚與悔恨啃噬,我至今從來沒有在他人面前像那樣大哭過。
咬牙忍耐的宮前,腦袋頓時頹然一垂…相反的,島茜則是仰頭號啕大哭。雙胞胎肩頭靠在一起地啜泣,大西學姊一動也不動,只是兩手搗面。長谷川抱着面罩的手不住地顫抖着,嘉蓮也是嘴裏劈拉啪啦地直念着英文,就連那位黑田學姊也藏不住淚水了。
那天之後小坂姊妹到底怎麼樣了,其實我並不知道。比賽在那一天就劃下句點,我已經很久沒見到大家的家人了。
隨着一句又一句的反省話語,周遭的空氣頓時變得凝重。
五十嵐咯咯笑着。
接着她當場就往池場綠一指。
首先,身爲大會主席的大叔站上了講臺,爲閉幕式做了開場白,接着舉行第一名到第三名隊伍的頒獎典禮。
拿出平時使壞的態度已經沒有意義,口紅和睫毛膏也都無法隱藏她的真心,那天小坂依奈的真意是沒有辦法掩飾的。就像五十嵐說的,在認直二較高下的比賽裏,是沒有人能夠說謊的。
十一月中旬。
唯有小猴子一個人,情緒依舊不受影響地大放厥詞。
突然問,我POLO衫的腹部位置被人緊緊拉住。仔細一看,才發現眼睛圓睜的五十嵐直指着前方。
明明到剛纔都還冒着熱氣的身體已經急速降溫,卻唯有眼眶與臉頰始終戚覺灼熱。
“爲什麼?”
彷彿以黑田學姊那句話爲信號,在看臺區的他校選手們紛紛走下運動場。
突然問,成爲焦點的小坂整張臉都紅了起來。沒錯吧?很不好意思吧?誰叫你在比賽時異常憤慨地說出平常不會說的話,而且最後還以那種型式收場嘛。
小坂萬里點了下頭。
小坂萬里只是反覆地……反覆、反覆地點着頭,努力想爲妹妹遮擋不斷落下的雨水。
大西學姊彷彿有些遺憾地喃喃說着。
我們在紅色隊服外披上運動外套,全員來到都內的體育場。
我在今天真正嚐到失敗……賭上渾身氣力努力,卻以敗戰的形式遭到否定,在被那種壓倒性的力量擊潰之前,我都不明白。
“呀呼;”
咖啡牛奶色外套與深灰色制服裙,因爲吸收水分而變爲同樣的暗色調。她到底是什麼時候來到外頭的?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就站在那裏看比賽的?就連傘也沒有撐……
如此難受的結果,彷彿將這一切的一切都都否定掉。
接着,其他同伴調侃了小坂好一陣子,但我基於武士情操,實在無法多摻一腳而作罷。
“可是,這戚覺好像似曾相識呢。”
隊友們點頭的表情都有些複雜……除了一個人之外。
‘五十嵐同學很明白輸的滋味’。
我們沒有人出聲。
“沒關係,那也只到今年而已啦,明年我們一定會贏的嘛。”
“你在做什麼,趕快去前面啊。”
“姊……?”
傳來一陣“砰”的巨響。
暴風雨隊一行人則是騷動驚慌。
以前,長谷川曾經說過。
本年度的秋季國高中長曲棍球選手權冠軍戰隊伍,是與去年相同的組合。比賽已經來到尾聲,看來是會以八比二分出勝負。
“被打得那麼難看,還真敢說呢。”
在大家交頭接耳的時候,清朗的男聲在現場迴響着。
“結果,今年又是哥地亞斯以堂堂實力之戰拿下冠軍呢。”
“說、說到這個,明葉也是……”
“退有,如果有數練就好了,得好好利用暫停時間。”
那種氣氛就像是因爲太過驚嚇,導致沒有人能做出反應。
長谷川以認真的表情贊同我的想法。
突然間被叫到名字,五十嵐驚慌地瞪大了眼睛。
那無法再重來一次,因爲我們是認真的…內心深處之所以承受着敗北的沉重,是因爲我們很拼命。
“好了好了,大家也不用這麼沮喪。手上非做不可的事像山一樣多,這不是好事嗎!”
“聖維莉塔絲女子學院長曲棍球社紅色暴風雨隊,五十嵐乾果是也!一
無視那數百道錯愕的視線,那傢伙繼續說着…
但是,我知道心意已經傳達出去。
只是任由淚水滑落,注視着姊妹問無語的交流。
“我也一直覺得很後悔啊……”
到目前爲止從沒有聽過的一句呼喚。她帶着空洞的聲音與表情,面向自己的姊姊。
“人活得太過現實,就不可愛的啦!”
“我想就是M V P那種吧。”
“光葉纔是完全不行呢;”
大會將在這場比賽的三十分鐘後舉行閉幕式,我們就是因爲這樣纔來的。基本上,參加隊伍有全員出席的義務,所以三櫻和海神臺也都身列看臺區。我們在都內的學校倒還好,不過若是遠在千葉或堉玉的人要來就比較辛苦了。
五十嵐連階梯也沒踩,直接跳上了講臺。
“因爲你被選爲優秀選手啦。”
“因爲我明白就算懷抱着夢想也不會贏,這是當然的吧。”
“會得到四分也是因爲我們放棄防守,全力集中在進攻嘛…被拿下十五分之多的也只有我們啊。”
“嗯,的確是。”
平時的五十嵐千果回來了,一如往常的亢奮,一如往常澄澈的眼神。
小坂以大張的雙眼直視着姊姊,緩緩伸出的手,覆蓋上了姊姊的手。身爲國中生卻豔麗如大人的五官頓時垮下,回覆到年幼少女的模樣。
但是,小坂萬里卻近乎傻氣地拼命擦拭着妹妹,好像除此之外,想不到其他能爲妹妹做的事一樣。
團,那場比賽的記憶又會鮮明地浮出。
我連忙望向她所指的地方,原本應該只有老師在的休息區,不知何時多了一道人影。
“五十陣暴風加上一千個成果,相乘起來等於五萬的大人物!我是日本長曲棍球界呼風喚雨的女人,這次成績雖然有點那個,但是我們下一次一定會贏的!”
明明至今都這麼認真地在努力着,明明爲了不愧對任何人而拼命奮戰到現在……
我慌忙推着她的背,她則蹦蹦跳跳地走向前方。一路上,她的步調才一點一點加快。真是的,看來她終於搞清楚情況了,就在我安下心沒多久!
一隻手還高高地往上舉。
晴朗而有微風的氣候,相當適合用‘小春日和(注16’來形容,四周灑滿溫暖的陽光。
雨下個不停,眼淚也直直淌落。
“要這樣說的話,那依奈我纔是怎麼辦咧!”
“如果有擋下更多球就好了,十五分裏有六分是我一個人的責任。”
“咦,什麼?”
我不想再開口解釋自己說過好幾次的丟臉事蹟,於是話鋒一轉。
“咦咦咦,可是,那通常不都是從前幾名的隊伍中選出來的嗎?”
我都不曉得。
那是一座不辱“體育場”之名的氣派建築物,有着在座位上可以盡覽體育賽事的觀衆席,運動場地也格外寬闊。儘管是秋天,天然草地上仍有青翠綠意生長。
五十嵐邊要脾氣似地扭動身體,邊如此叫着。身穿黑色隊服的西嶺大附中,與紫色隊服的都立村崎高中,在遙遠的視線底下比賽。
就連一下子在大衆面前被認定爲假想敵的倒楣池場綠同學,也只能眼睛圓睜、錯愕地呆站在原地。
可是!!
“嗯,明年再交手吧,我很期待喔。”
不愧是女王的風範,她淺淺一笑並伸出細瘦的手,打算和五十嵐握手。
手和手,相互緊緊握住。
同爲競爭對手的兩名少女相視而笑。
在她們背後開始有鼓掌聲響起。一開始還零零落落的,接着越來越大聲,幾乎有如暴風雨般。
各、各位,你們弄錯了吧……
我苦惱地抱着頭,簡直想當場蹲下。通常遇到這種情況,應該要嘲笑或生氣纔對吧?這又不是熱血青春偶像劇!
五十嵐在快要昏倒的我面前,接過獎狀和紀念品後,又蹦蹦跳跳地回到我們的隊伍中。
“麻生同學,我拿到這個獎項了!”
現在正是機會,廣海。 快上去揍她吧,廣海。 我試着這樣鼓舞自己,但是一看到小猴子開朗到極點的臉,那樣的心情又悄悄地消散。
先不管那個了,現在的我,只想要溫柔守護着衆人笑着圍住那小傢伙的光景。
啊啊,怎麼辦,我之前都不知道。原來不光只有…暑歡”,就連“傻氣”也會傳染,連我也毫不留情地被傳染了……
聽完某位看起來很崇高的老師做完最後的致詞,我們一行人離開了體育場。
回頭一看,綠色草皮竄入眼底,遼闊的球場彷彿在薄幕下閃閃發亮。
在那片場地上,想必會漂亮地映照出紅色暴風雨的隊服吧。
明年一定要在這裏奮戰。
我暗自這麼想着。
沒錯,現在的我們還是貧弱的竹筏。
明天好過今天,後天又更勝明天,大家一定會逐漸改變。隨着時間一步步推進,我們將成爲無可預期的自己,併成就一支全新的隊伍。
夕陽西斜的十一月天空下,高飛的鳥兒羽翌一閃動,翩翩地等着誘惑我們。大樓間的地平線映着黃澄色,比起交錯飛舞的球,那色調更略顯寂寥地貫穿內心。
但是!!
認真奮戰、而後敗北,如此震撼的戚受,大概還要再經歷個無數次吧。
沒問題的。
當我一一望着被大肆調侃的五十嵐,還有無憂無慮地笑着的隊友們的臉孔時,內心頓時莫名地輕鬆起來。
往後也要更強烈地持續掀起狂嵐。
來吧!!盡情狂舞肆虐吧,紅色暴風雨。
!!戰鬥!暴風少女!2 完!
一握住長曲棍球棒,我們大家就變得完全不同。
因爲一點小雨的影響就導致繩索鬆脫,聚合的木材輕易就被推向大海,無法承載巨型大炮的重量。我想我們今後,或許還會再次翻覆。
“麻生同學,怎麼了?快點走囉!”
遠方,五十嵐以及所有人都揮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