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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王子,請牽我的手

《戰鬥!暴風少女!》 · 佐佐原始緒 · 1.6萬 字

然而……可是……

很遺慨地,湊齊九名隊員的快樂時光,並沒有持續太久。

下個禮拜即將邁入七月,考試前一週所有的社團活動都得暫停,而再下一週將舉行爲期四天的期末考。

比期中考還緊繃的氣氛籠罩着校園,就連五十嵐也認真地拼命唸書。

我則是以自己的步調,比往常更加認真地準備考試。就算不這樣做,我也已經被罰過閉門思過這種嚴重的處分,絕對不要再被別人說什麼開始打長曲棍球之後成績下滑。

“嗚哇;麻生同學,快點教我古文、古文啦!文法什麼的我通通不懂!”

“長谷川同學的數學很強吧?那你知道怎麼解這個題目嗎?”

“哇咧,世界史的範圍也太大了隕,早知道就唸日本史。”

總是握着長曲棍棒的放學時光,這回換成大家一邊哀號一邊絞盡腦汁,指導彼此不擅長的科目。

其中,有兩個人依然是平常那副調調。

一個是在原本的學校就已經考完,這次完全不需要參加考試的嘉蓮。她拿着不知從哪裏拿到的矮竹,正高興地將色紙掛到上頭。

“七夕也是日本的咒術之一嗎?這些符咒有什麼樣的意義?驅邪?還是詛咒?”

話說原本是牛郎織女悲戀的浪漫節日,怎麼被她說得那麼詭異。

唉,那就算了。

問題是另外一個人。

一名系着紅領結女毫不在意地將頭埋在敦科書堆裏用功的國中部學生,兀自拿着長曲棍球棒耍弄。

“小坂……你不念書沒關係嗎?”

“是啊,沒關係。上次期中考,人家我每一科大概都有拿到五十分左右,差不多這樣就好了吧?”

“這樣就好……你是認真的嗎?”

我們學校的成績計算方式,是以期中考和期末考的成績加總相除計算,並且就平常的讀書態度或其他方面來斟酌加分,三十分以下就不及格,所以如果期中考有五十分的話,期末考至少拿到十分就可以及格。

“那還真是不幸……”

“唔!”

“你們兩個也要去第一體育館嗎?”

“‘王子’是指princess那個王子?”

可是這次不一樣。

“我今年報名排球比賽了。”

“下下策就是拼命拜託交情好的人,借用她的名義湊足人數以騙過學生會,這也是不是不行。”

共有籃球、排球和躲避球三種比賽項目,因爲每班只有二十六個人,所以基本上是全班同學都要參加,大家也顯得鬥志高昂。不管哪一班都一致將布條綁在額頭上,講究一點的甚至還會訂做T恤。

“是啊。”

“真、真掃興;怎麼不說些‘居然輸給一年級的’之類的話……”

儘管說得再好聽,大家仍稱不上是志同道合的融洽隊員,不過此時,衆人卻都抱持着同樣的想法,這樣就夠了,剩下的還在誤差範圍內。

以下克上打敗學姊,我們班全因這份極大的喜悅興奮不已。然而,身爲對手的二A學姊們卻幾乎沒有什麼反應。

“我沒什麼運動神經,只能拼躲避球了。”

那天,吾校聖維莉塔絲女子學院,飄蕩着熱鬧的氣氛。

“那樣沒、沒關係嗎?”

就在這些紛亂之中,球技大賽揭開了序幕。

“喔,小不點,你們班怎麼樣咧?”

所以五十嵐和我註定是躲避球比賽的成員。不過即便爲了獲勝做到這種地步,贏了卻也不會另外得到什麼獎品。

只是打開了一絲隙縫,就已經能戚受到裏頭進發的熱力。那歡呼聲聽起來似乎比往常更加高亢、熱烈。

“或許沒辦法對抗高年級的學生,但希望起碼不要輸給同年級的人。”

“可、可是,如果表現得太明顯,有可能沒辦法直升高中部喔。”

雖然是勇猛果敢的大話,大家卻都一致地點頭!!就連小坂依奈也是。

島茜和嘉蓮從後頭追了上來。

學生們的每、一 、張、臉,幾乎都可說是失去了理智…五十嵐則有些怔楞地看着宛如偶像演唱會現場的體育館內部。

就像這樣,一向悠哉的女孩們也相當有幹勁。

“咦咦咦咦;!這是什麼反應啊?大家是怎麼了……”

“對啊,我們又不是隻想參加正式比賽。”

“可是小依,如果明年少一個D F會很麻煩耶。”

大家聽見宮前的話無不嘆了口氣。

“那麼,我們也得趕快過去纔行!”

雖然本校是漸進式的二貝教育,所以沒有另外舉行入學考試,但是素行不良或成績太差的學生,也有可能會被認定爲不適合繼續念聖維莉塔絲,導致無法直升高中部。再重申一次,我們所有人都一致被列在黑名單上,此時千萬不可以再大意了。

“呀呼;手到擒來!”

啊,突然覺得有點火大。

“打從我進來這所學校起,還是頭一次看到大家這麼興奮的模樣。”

“YeS。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可是,第二學期一開始,馬上就要報名參加秋季的正式比賽……所以還是希望能在第一學期就確定好參加比賽的人數。而且要是因爲新來的成員沒有參加集訓,造成實力上的落差,那就很難獲勝了。”

過了兩週的星期一,團團白雲堆疊在七月的天空中,才正覺得灰濛濛的,天空就透出了陽光。

若能趁這時提升班級團結一致的意識,往往會連帶影響到九月的運動會和十月的學院祭。反之,如果班級在這個球技大賽沒有好好拉抬士氣的話,等秋天活動到來時,常常會莫名的意興闌珊。所以,就連閒得發慌的聖維莉塔絲學生也會……不對,正因爲有空閒時間,所以大家纔會把這個活動看得如此重要。

“啊,對了!”

雖然嘴巴一直不滿地抱怨,五十嵐仍舊仔細地做着暖身運動。高一A班採取將火力集中在一個項目以獲得優勝的作戰策略,讓運動神經發達的人全都去參加躲避球比賽(一開始提議的人當然是我囉1;。

只有小坂一個人一副悠然自在的模樣,她不知何時已經將長曲棍球棒丟在一旁,翻閱着不曉得從哪裏拿出來的時尚雜誌(這當然是違反校規)。

現場瞬間湧起了一股小小的譁然,接着大家的臉上浮現出明白的神色。

聖維莉塔絲共有兩座體育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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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大西、黑田學姊接連出球,五十嵐不禁害怕地直髮抖。

“你看了就知道。”

不滿的五十嵐目送着學姊們奔離的身影。

“這我知道,所以我們班挑選出來的好手,都集中在躲避球比賽出場。”

“我們一定要贏!管他對手是誰!”

雖然慢了一點,但是看到這副景況我也明白了。

只是班際對抗球技大賽,雖然只是班際對抗球技大賽……

“A班啊,是那個二年A班!她們的主力一定放在籃球比賽啦!”

光是說大話沒有用……實際上,我們已經陷入膠着狀態。

另外一座則是在運動場旁邊的第二體育館。第一體育館通常較多國中部的學生在使用,不過像這樣的活動就另當別論了…今天應該是在第一體育館舉行籃球賽,在第二體育館進行排球比賽。

在這種情況之下我也只能這麼回答,我帶着五十嵐走向第一體育館。

五十嵐的大眼睛錯愕地眨呀眨,小腦袋瓜兒微微傾斜,天線般的頭髮也搖來晃去。

被丟在後頭的五十嵐更加不滿地四周張望。

只是啊……

“王子?”

“啊~~我受夠考試了啦!雖然我很討厭唸書,可是社團活動暫停更是討厭啦!都還沒找齊十二個人耶!”

“她們那班有個人被這麼稱呼。”

白雪大人穿着體育服,面帶微笑地從旁走過。

教科書散亂一桌,五十嵐如此叫喊着。

“如果長曲棍球也在比賽項目中的話,我一定會贏的。”

我邊說邊指向籃球場上。

就沒有太糟糕,說起來你這邊還比較嚴重呢。”

“五十嵐同學,你還是多擔心自己會不會變得跟小坂學妹同年級比較好。”

大西學姊的擔心很有道理。

“她就算不念書,也說自己一定會拿十分以上。記得她期中考好像也沒怎麼準備,成績

“十、十分的話我也做得到!”

我對此戚到加倍期待,也同樣點了點頭。

五十嵐大聲嚷嚷着。

“不是十二人,應該說是十人才對喲。只要有十人可以先湊着用,應該就能要求學生會先同意讓我們舉辦暑期集訓。”

唉,欺負五十嵐的行爲就先到此打住。

“這樣的話成績不會進步吧?”

“啊,原來如此。”

“不是這樣的。”

“你說比賽?現在要開始比嗎?對手該不會是二A吧?”

再怎麼說,這都是本年度第一個班級齊心全力以赴的活動。

小坂對於我的指摘絲毫不爲所動,只是撥弄着頭髮,露出一臉無趣的模樣。

“她都表明自己的主張了,我們也沒理由再多說什麼。”

可是,小坂怎麼看就是一副什麼都不想做的模樣,雖然有人會在學校說“思……我完全沒在唸書”,然而回到家卻是孜孜不倦,不過這個小坂似乎不是這麼一回事,看來她是真的不想念了。

黑田學姊也說了,小坂在期中考時好像也沒有特別用功,每一科仍保持在五十分以上。也就是說,如果她認真唸的話,一定可以考到更高分囉?只是她不想而已。

其他人也紛紛表現出對五十嵐的意見大爲贊同的表情,但不一會兒……

“這樣加起來除一除還不到三十分唄?你不是說期中考時古文只拿了三十二分咩?”

“思,我們班的籃球組在比賽,得要去加油咩。”

如果做得到的話就去做啊!她那種態度,對無論怎麼努力都無法達到目標的人來說很失禮耶。

雖然第一學期另外還有四月的聯誼遠足、五月的瑪莉亞祭,可是都無法產生出“大家一起加油”的心情,戚覺就只是參加了學校準備好的活動罷了。

“喔,是這樣啊。”

“人家只求不要留級就好了。”

不見她們流露出輸掉比賽的不甘心,對方只是迅速收拾好東西就離開運動場。

可是,當黑田學姊說出‘學生會’這個字眼的瞬間,現場就只有我沒錯過那傢伙微微抬起視線的反應。

“明明是女校,爲什麼會有王子?”

就在這麼想的瞬間,我腦中忽然閃過學生會會長的臉。學生會會長似乎是無論何事都秉持着勤勉、認真且嚴肅的態度處事的人,難不成小坂姊妹不合的主因就在這裏?

“大家那麼喜歡籃球啊!總覺得有點不甘心!”

在快速通過長長的校舍途中!!

如果比賽裏有寧死也不想輸的人,以及任何球技都能自然上手的人,再怎麼較勁也沒有什麼意思。

二年A班、二年A班。

“嘿啊;”

在期末考結束、等待下禮拜結業式來臨的那天,學校舉行了班際對抗球技大賽。

“啊,小雪!你參加什麼項目呢?”

考試結束就七月中了,離結業式只不過再一個禮拜的時間,在這短短的期間內還要再找到三個人……真的沒有問題嗎?

“我參加了排球比賽,嘉蓮和島茜同學好像也是的樣子呢。長谷川同學今年則是參加了籃球賽。”

“晶蓮班上輸了;不甘心。”

一座是接近正門的第一體育館。

“A的同學們你;口、我一語地說着,也匆匆離開了運動場。

“接着要打籃球賽囉!”

“啊,說的也是呢。”

“就是有王子在的那一班啊。”

“唔唔唔唔!”

在腦中反覆思索後!!

“到第一體育館去,快點!”

聽見這下意識脫口而出的低語,C班的拍檔不禁一臉莫名的表情。兩位,百聞不如一見喔…我默默推開了體育館厚重的門扉。

“而且因爲上次的閉門思過,出席天數又少了一些。”

“就以這股氣勢前進下一回合吧!”

不知道誰喊出聲來。

“唉呀,千果同學好像幹勁十足呢。”

我們一年A班的躲避球隊陣中,如猴子般小個兒的五十嵐始終留在場內,眨眼問就迅速擊敗首戰對手二年A班。

我以眼角餘光觀察她的表情,並且繼續說着。

果然就在那裏。

那位或許就是這所學校裏最受歡迎的人物,能讓悠哉女孩們的眼神大變之空前絕後的超級偶像!!

“是王子,好帥!”

“九條前輩,加油啊!”

“呀;香月學姊~~~~”

面對漫天交錯的聲援,那個人只是報以淺笑。然而,這樣就足以讓充斥體育館內的學生

們臉泛紅暈,發出高亢的尖叫聲。現場處於冷靜狀態的,就只有與那名學生穿着同款T恤的二A諸位,以及我身邊這些外人組暨留學生混合部隊。

“是……”

島茜被眼前熱烈的氣氛嚇到,似乎好不容易纔擠出聲音。

“那個像活生生從寶冢跳出來的傢伙是怎樣。”

“活生生從寶冢跳出來……”

我心想這種說法也太誇張了,另一方面又覺得描述得十分貼切。

“那個人就是九條香月學姊,人稱聖維莉塔絲的王子殿下。”

這次就連五十嵐也沒有出言挖苦…‘明明是女校,爲什麼會有王子?’

因爲光看不就明白了嘛。

身高超過175公分,再配上修長的手腳,胸前幾近平坦,面容與(原)寶冢小姐有幾分相似,然而她的姿態更加中性、高雅。

最主要的,是她散發出來的氛圍,和那股氣勢……

比起真正的男性,她還比較像呵王子殿下’。與真正的男人相較之下,她的模樣正好宛如寶冢中扮演男角、格外美型且深具王子氣息的演員。

“如果宮前同學是公主的話,那個人真的就像王子一樣。”

“真的好優雅,戚覺她很像名流出身。”

“島茜、嘉蓮,快來幫忙!”

我們三人抬起不肯乖乖就範的五十嵐,試圖全力奔走以逃離火線。然而女孩們在盛怒之下像浪濤般一波又一波地推進,讓我們身在陸地卻彷彿要溺死一般。

“麻生同學,我問你喔,那個人是什麼社團的?”

“呃,話是這麼說沒錯……”

歇斯底里的聲音甚至傳到了一樓的轉角處,正當我心想這種無意義的口角要持續到什麼時候!!

現在是球季大賽過後,隔了一個星期六、日的星期一午休時間。

就在一片混亂的高亢歡呼聲中,比賽結束的哨聲響起。

“如果是她的話,總覺得真的可以做到……”

就在她要突破最後一層防線時,不知是因爲力道過猛,還是被誰的腳絆倒了,登時跌倒在地。“趴咚”一聲,全身用力撞向地板。

學生們全都一陣傻眼,但低年級學生只忙着生氣和大叫。

五十嵐猛然仰起紅腫的臉頰如此喊道。

島茜頓時拳頭一握,並高高地揮起。

躡手躡腳、躡手躡腳、躡手躡腳。

啊啊~~唉,沒想到她這次會蠢成這樣,恐怖到我都沒力氣吐槽了。

輕柔而沙啞的嗓音發出疑問。九條學姊以彷彿有羽毛在空中飛舞般的姿態,將手伸向膝蓋着地、依舊仰着頭的五十嵐。

整場比賽因爲九條的活躍,讓二A顯得相當有利……不,是呈一面倒的情形。

現場宛如一幅地獄圖。

“可是剛纔你也看到了吧?九條學姊在國中部學生之中,是像偶像一樣的共有財產,接近者必死。”

“咦?咦咦咦咦?是那樣嗎?”

“已經拿下十分了!”

每一次都這樣實在很吵,不過球只要一傳到九條手裏,體育館裏的女孩們就齊聲尖叫,弄得我耳膜都快被震破了。

“我、我剛剛聽到她心裏的聲音啦!‘小姐,你笑一下比較可愛喔’……呃!”

沒想到……

“不行!只有這件事絕對不行,想也知道不可能呀。”

“如果光講道理就可以成就這個世界的話,我在往後的十年問就能征服世界給你看。”

即使島茜出言嘲諷,我也沒辦法反駁。我、我確實從小學開始就一直都念女校,從來沒有捲入那種激烈的爭戰之中……雖然沒有過,可是……!

那一幕就宛如古典少女漫畫一般,然而四周圍的人卻沒有靜靜地在一旁觀看。

“我、我聽到啦!”

說、說出來了,麻生同學你說出來了!”

“這樣不就好了嗎,只是書法社的話,她應該可以同時參加另一個社團啊。”

體育館一片安靜。

依照本校一貫的校風,在走廊上高聲講話或奔跑會被斥責,於是周遭的人全都低聲交頭接耳。

就在這樣的歡呼響起不久,那傢伙宛如插翅的人偶急衝出去。

我是不知道這是哪來的專業術語啦,不過看島茜說得一副語重心長的模樣。

眼見五十嵐一臉要哭出來的模樣,長谷川栘開視線,宮前則是出聲同意。不該是這樣的

“那不重要,你有沒有受傷?我聽到好大的撞擊聲。”

我慌忙揪住五十嵐的領子,把她從人牆之中拉出來。即使沒有人對她施以暴力,在這麼緊迫的狀態下,她的頭髮也有可能被拉扯或是被賞巴掌。島茜和嘉蓮聽從我的命令,一把抓住五十嵐的手和腳。

“拜託~~讓我跟她本人說話嘛!”

“各位不覺得我們太光明正大了嗎?”

啊,我原本還希望誰來挖苦我一下呢。

“不曉得耶?我念幼稚園紫羅蘭班時,是最後一次和男生當同學。長谷川呢?你不是也

而且,唯一適合挖苦的重要人選,竟然露出比誰都嚴肅的表情開口了。

“快離開九條學姊身邊啦!”

一臉快哭出來的五十嵐連滾帶爬地下來了。

“又來了,纔沒那麼誇張咧!這點小事和一羣女生圍繞着男生打轉、相互較勁的醜陋行爲相比,根本就算不了什麼暝!”

“……長曲棍球?”

“不是吧,你怎麼會爲了這種理由選學校啊?”

“她們好像把我當成國中生,然後我被趕走了~~還有啊,連高二的人也在耶!”

“拜託,那女生怎麼搞的呀!”

五十嵐不知如何是好地轉向我。

我連制止的時間都沒有。

“可是那個人不是書法社的嗎?又不是籃球社什麼的……”

明明就只是很普通地將臉埋在純白色毛巾而已,一種筆墨難以形容的氣氛便瀰漫開來,四周圍的女孩們全都神魂顛倒地露出既恍惚又夢幻的眼神。

“等、等一下,我話還沒說完耶!”

像是被那股熱切吸引一般,我做出了回答。要是就此沉默以對……或是巧妙地避開話題,應該就不會衍生出接下來的情形。

幾個爆青筋的人開始逼近五十嵐。

可是!!

“有沒有受傷?還好嗎?”

九條學姊一回到休息區,那裏馬上又掀起一陣騷動,學妹們大概是想遞給她自己的毛巾,於是爭先恐後地擠向她身邊。

再怎麼說,她那手長腳長的高挑身材,加上優越的跳躍力,在抓籃板球方面很喫香…如果她也擅於投球,那根本就是無懈可擊。每當球一送至九條手裏,便又猛然劃過一年級小鬼們的頭頂傳出,不一會兒二年級生就得分了。

然而學姊只是表現出一副習以爲常的模樣,帶着微笑婉拒衆人,並且拿起自己的毛巾擦拭臉龐。

“就、就是這樣咩!”

毫不在意自己穿的是體育服,脖子上還掛了條毛巾,看起來有些凌亂,九條學姊僅是優雅地佇立着,望向飛到眼前的小猴子。

3

“學姊,和我們一起打長曲棍球吧!”

“呀呼~~!”

可是,島茜就是如此異於常人,這也沒什麼好訝異的。

“她好像是真的‘名流’喔?白雪大人是武家之後,而九條學姊的家要說是貴族的話,好像又有點不同。”

她的回答自然是不太高興。

“你想被她的親衛隊宰了嗎?”

“不曉得怎麼樣啦。”

“她以爲她在對誰說話啊……”

相較於島茜一臉讚歎的模樣,五十嵐顯得格外安靜。她認真而冷靜的目光,始終凝視着籃球場內。

“王子,加油;!”

“哇~~好厲害!”

而更加超乎常理的傢伙,現場還有一個。

在我身後的一年級聯盟又再度竊竊私語,同時目送着走遠的五十嵐。

“這就是我原先期待的女校啊!我都已經想說到了最後的最後,我都跟薔薇啦、百合啦、還有姊妹啥的無緣了咧!啊;聖維莉塔絲的孩子們果然是想做就做得到的啦!”

然而!!

五十嵐以極其熱切的聲音和視線詢問我。

體育館內的空氣逐漸沸騰,現場響起彷彿就要爆發的哀聲與怒吼。九條學姊和二年級的

“你要做什麼啊?找九條學姊有事嗎……”

聽說她家因爲無法全面性管理祖先傳下來的衆多書畫和古董,所以很誇張地打造了一問私人美術館,九條學姊家就是如此的名門貴族…據傳她與那棟瑟西莉亞館的屋主也有親戚關係的樣子。

“屜預留了十年的時間,感覺更真實了呢。”

那丫頭擁有打長曲棍球所培養出來的敏捷度,再充分靈活運用她嬌小的身材,歷經一番波折來到被一、 二十重女孩牆包圍的九條學姊附近。

“這是‘生人勿近’、是‘惡靈古堡’、是‘28天毀滅倒數’啊!”

“我記得好像是書法社的。”

“好了,你這個笨蛋,快過來!沒有智慧的野猴子!滿腦子只有長曲棍球!你要是再無視如此親切的麻生大小姐,繼續亂來的話,就等着抱石頭被沉人多摩川吧!”

這簡直就是來自地獄的哀號。

“所以我不是說了嘛……”

“可是小不點呀;”

身旁的島茜低聲戚嘆。

“島茜、嘉蓮!努力向前衝!”

她溫柔的手指扶住五十嵐的肩膀並且抓着她的手,將那小小的身軀拉起。那丫頭任由對方把自己當小朋友一樣對待,順勢地乖乖起身。

“哇!別想得逞!別想給我得逞!”

“咦~~怎麼這樣,這種時候要最優先考慮的,應該是她本人的想法吧。”

五十嵐又更加積極,而我仍是不爲所動。

“嗚哇;麻生同學!”

“正當化?”

由於聽起來太有說服力了,一直就讀本校的內部組同學節節敗退。

五十嵐從早上起,就好幾次試圖接近高二A班教室,卻始終都是鍛羽而歸。從這周的星期五開始就要放暑假了,也難怪她會焦急,但怎麼想都是對方不好。

“就像是‘我是因爲喜歡對方、愛對方,纔會去傷害他人、排擠他人的乙這樣扭曲的想法,所以世界上纔會有這麼多認同這點而去做蠢事的人咩。以專業術語來講,大概就是所謂的‘病嬌(注6)’!”

“不可能說服九條學姊啦,還不如先想想其他對策!”

“我看不行吧。”

“班長說的話也有些道理暝?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就是女人的嫉妒心啦,反正在那種情況下,只要打着‘喜歡’的旗幟,就什麼都可以正當化。”

我光是在旁邊看,就覺得背脊似乎涼涼的,總覺得有點恐怖,她的行爲不管看幾遍都很不符合常理。

五十嵐在走廊上前進,往常“趴嚏趴嚏”的腳步聲不知道去哪兒了,就連呼吸也都小心地屏住。就這樣,那傢伙以不知哪裏學來的忍者姿態,一階一階地爬上樓梯。

“啊,是上次那個人!”

“咿!!”

就在這當中,我們仍持續奮勇抵抗,最後總算成功逃脫出來。

忽然看到腳邊出現一隻呈現剖開竹莢魚狀態的小猴子,學姊不禁愣住了,其他女孩也全都僵在原地。

有和男生一起踢過足球嗎?”

“就只是踢足球而已,從沒和認真較勁的對手擦出什麼戀情。”

“咦?大家那麼可愛,卻都沒有固定的男朋友啊?”

大家都沒有回應留學生率直的疑問,自然而然地將視線集中到現場最值得依賴的那個人身上。

“男朋友?”

戚受到衆人的目光,白雪大人露出微笑。

那是多麼地美麗啊,如果舉辦校園美少女選拔賽,她一定毫無疑問是第一名,她可算是聖維莉塔絲的頂級美女。

“那種傳說中的生物,不是隻會在少女漫畫中登場嗎?”

白雪大人面帶笑容如此說道。

“啊啊啊啊啊;”

我和長谷川齊聲哀叫~~心中的希望當場被澆熄。

完全不行,就算再怎麼漂亮,一旦是被單純的女校栽培長大(而且性格乖僻),美貌和女性魅力根本不成比例。在宮前的世界裏,或許有可能住着小妖精,卻不可能有男朋友存在,我們就祝福這樣的她吧。

“呃,那個……”

正當我們將還在吞吞吐吐的五十嵐拖進教室時,樓梯上傳來壓低的說話聲。

*注6…又稱壞嬌,原文爲ヤンデレ。指角色一開始感覺較爲害羞、嬌柔,卻會因爲觸及某些點突然露出病態、黑暗的一面,甚至於發狂.

“總覺得好像聽到了五十嵐學妹的聲音……”

眼鏡下的目光擔心似地悄悄望向我們這邊,她一如往常地跟在黑田學姊的身後。

“不,那是……”

“五十嵐同學說,想拉九條學姊加入長曲棍球社。”

“找九條香月加入?”

我在短暫的沉默過後,試着如此作結。其他一年級生相互看了看彼此,然後紛紛點頭。

聽見島茜語帶揶揄的挖苦,五十嵐重重地點了點頭,接着蹦蹦跳跳地登上階梯。

聽見數字與精確的理論,大家紛紛陷入思考。

她據理力爭的主張,訴說着不算錯的事實,多少動搖了每一個人的想法。

“幸好下禮拜就開始放暑假了,在校內運動場練習的時間會大幅減少,班長,你說是不是啊?”

“但是,黏着王子而來的那些人可以派得上用場嗎?”

Tempest的良心代表!!長谷川,鄭重地如此說道。

也就是說!!

交錯混亂的尖叫聲四起,恐懼蔓延開來,甚至有人在哭泣。

“這就是最後一招?”

在問到“其他學校也這樣嗎?”的時候,大西學姊思索一番後回答…

“權衡一下缺點和優點,或許還有討論的空間不是嗎?”

“那爲什麼現在是書法社?”

“!!我們就把它當作挑戰,放手一試吧。”

頻頻來回望着我們的嘉蓮,瞧見大家放棄的神色,於是微微地歪着腦袋。

“是啊,可是在體育性質的社團裏面,學長姊說的話就是絕對不是嗎?所以實在沒有辦

聽見長谷川冷靜地說出此話,我慌忙踏出一步。

“不可能吧,一般來說都是辦不到的耶!”

不把她帶回來好嗎?”

“如果沒有的話?”

“總之,如果能先讓她來一次長曲棍球社就知道了嘛!絕對會很愉快的!大家不也都是這樣?就算一開始搞不清楚狀況,不過也漸漸地、漸漸地就喜歡上長曲棍球了不是嗎?”

五十嵐忽然重新打起精神,激動地又叫又跳。

“進、進入了嗎?她進去三年級數室裏了嗎?”

“誰去叫老師來啊!”

呀!!!

“咦,等等!”

“呀;呼;!”

4

“那些抱着隨便的心態想加入社團的人怎麼辦?”

“喔……先不講她本身的事,還有其他的問題……”

聽見我和黑田學姊冷靜的意見,五十嵐居然變得更加鍥而不捨。

“啊……那……倒也是。多摩川旁的運動場比較寬,離車站也比較近。”

相對的,不太有隔閡的島茜和嘉蓮就方便多了,她們驀地將頭探進敞開的教室門,朝着裏面窺看。

“因爲那個人很厲害嘛,在閃躲方面也相當完美!明明就那麼高個兒,卻能靈活地轉身切入,頻頻得分!她那樣的移動方式,在長曲棍球也絕~~對派得上用場!”

“就和往常一樣,無論是親衛隊或者是愛慕者,我們只要一視同仁地對待她們就好。如果對方願意看在我們熱情和努力的份上跟上練習的腳步,那就算賺到了;如果沒有的話”

聽見留學生如此有理的言論,大家各自浮現不同的表情望向彼此。

“可是,光想到那羣尖叫吵鬧的小鬼就覺得煩。” 黑田學姊不屑地說着。

“我知道啊!”

然後,她得意洋洋地將一條粗長的繩子遞到我們眼前。

“這樣不是很好嗎?”

宮前同情地喃喃說着,長谷川也重重地點了點頭。

“所以學姊們是認爲,如果讓她進來我們社團的話,恐怕會引起相同的狀況嗎?”

“喂,班長,小不點好像在露臺悉悉簌簌的,不知道在做什麼。”

看到這破天荒的情況,所有內部組學生都僵住了。

“可、可是……”

“你又會被親衛隊圍剿的!”

“咦……這是怎麼一回事……”

“如果這樣的話,參觀的人應該會比平常少個幾分之一吧。大家都各自有各自的事情,而且也不是全部的人都住在多摩川附近。”

“那還,”

高年級學生……而且還是學院裏的最高年級!!高中部三年級的教室,一年級小鬼居然就這樣恣意地進到裏頭!若找來一百個聖維莉塔絲的學生問…1很平常地進入高二教室。2一邊揮舞鏈鋸一邊衝進教堂。如果是你的話會選哪一個?”如此一來,想必有九十九個人都會選擇後者吧。因爲最高年級學生的教室就如同上述一般,是神聖不可侵犯之地。

“不好意思~~!抱歉;打擾一下!”

“嗚哇哇哇哇;”

“是身體哪裏出狀況嗎?”

“要找她啊……”

“不是的,聽說只要她在隊裏,就沒有辦法進行像樣的練習,高年級的正式球員因此相當生氣,所以她才決定退社。”

當時九條學姊就已被稱爲‘王子’,無論是在高年級、低年級學生之間,都受到瘋狂的愛戴。她光只是在體育館做基礎練習,四周圍就充斥着尖叫聲,排山倒海的參觀者天天都蜂擁而王,學姊們終於因爲“無法靜下心來練習”而大發雷霆。

“倒不如說,想讓九條學姊來參加這件事本身就很困難吧?”

五十嵐剛帶來的繩索在欄杆上緊緊地打了個結,繩索前端直延伸至樓下;再往更下方一看,五十嵐小小身軀搖搖晃晃地試圖往下降。

臺詞整齊地一分爲二,二年級搭檔陷入沉默。不知道五十嵐遭到反對後是不是接受了,只見她哀傷地皺起眉毛。

“不行啦,五十嵐同學!而且再上去就是三年級的樓層囉……”

黑田學姊誇張地露出狐疑的表情。

“你該不會是想要用那條繩子捕捉九條學姊隕。”

快想個藉口,得趕快想個好理由,那個理由要能好好地將五十嵐帶回來,還要讓三年級生也可以接受。

“呀;!那個學生……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我去年和那個傢伙同班,說到她那些愛慕者,可真不是開玩笑的。她只是收下了某一個人的禮物和信,那個人就被衆人圍剿。就因爲她收了那麼一次,所以到了情人節,她都會收到堆積如山的巧克力和禮物,真是莫名其妙。”

“才、纔不是呢,五十嵐純粹只是考量到戰力啦。”

“記得她從國二開始,就一直是籃球社的。”

小猴子拼命地說服,就像瀕死的螃蟹一樣滿嘴泡沫,而兩位學姊彷彿被她的氣勢壓倒一般,各自說出退讓的話語。

黑田學姊,您說話的語氣怎麼比平常用力呢,難道里頭有什麼含意想傳達給我們嗎?

她的口氣驕傲到不行,用比之前還高亢的聲音如此宣稱。接着沒讓人有阻止的機會,她就衝進自己的教室拿了個東西回來…動作甚至快到來不及叮嚀她不要用跑的。

“不過還真是可憐,這畢竟也不是她本人的錯。”

“真是了不起的繩子……不對,只是條普通的登山繩索。”

五十嵐大大的雙眼顫抖地詢問着。

那又怎樣呢?白雪大人的心情似乎很好,見她愉快地露出微笑。

腦袋全速轉動着。

“我都不知道你們有那方面的興趣。”

五十嵐對着明顯產生畏縮的二年級生說!!

“如果大家都喜歡那個prince,就會緊跟着他吧……No,是她纔對!這樣願意加入長曲棍球社的人不就會變多?我們只剩下三天的時間對吧?”

大家聚集在樓梯轉角處,鬼鬼祟祟、不安發抖地舉行着暴風雨會議。經過的學生們無不投以可疑的眼神,那種像在看怪人一樣的表情,讓人不禁想縮起脖子。

“很難說。”

“大不了就是集訓結束時人會再減少而已,想參加正式比賽,最少只要有十二個人留下來就好。”

“真、真希望她不要就此覺醒呢。”

可是,當我看見握緊拳頭、眼神裏閃動着光彩的五十嵐,以及似乎已經在腦海中規劃隊伍組織的長谷川,還有燃起戰鬥意志、看似蓄勢待發的宮前,我不禁冒出事情好像可行的想法,一方面也爲此戚到害怕,看來我也中毒不淺啊。

我們慌張追在後頭,只見五十嵐穿過了二年級的樓層,那嬌小的身軀輕快地繼續一步又一步向上爬。

可是……

“在關東地區的隊伍裏,西嶺大附中和與之原女子學校差不多也是這樣……”

“嗯~~直譯的話,就是集訓時,我們也要對王子殿下的愛慕者進行瀕死的嚴格訓練及篩選,你剛說的話是這個意思唄。”

“如果她願意參加的話,十個人的陣容裏,就有我、嘉蓮和九條學姊三個人超過1707。公分了。小坂現在也在160公分後半,她還是國中生,所以應該還會長高,明年也有可能長到170公分…其他的成員除了五十嵐以外,也差不多都是158到160左右,這樣平均下來的話,我們算足相當高大的隊伍。”

沒錯,島茜,我聽起來也是這個意思,盛夏的煉獄已經浮現在我的腦海中。

“學、學姊們呢?二年級的學姊們在幹嘛?”

“好像一臉錯愕地在旁邊看。”

“真的假的……”

“不好意思!”

“跳下去了!一年級生跳下去了!”

五十嵐扛着繩子的身影!沒入掛着三A門牌的教室裏。

大家全闖進了教室,前方的學姊們陷入恐慌,紛紛湧至露臺。

聽見大西學姊拼命想阻止她的聲音,那丫頭卻一點回頭的意思都沒有,轉瞬間就登上了最後一階。

“沒問題!我還沒使出最後一招、最後一招!”

就在我手碰到門的瞬間,從裏頭傳出的尖叫聲炸裂開來。剛剛拼命思考的種種,現在一下子全從腦袋中消散。

法吧。”

“就算請她們介紹九條學姊給我們認識,也一定會被拒絕的。”

“思,沒錯!”

白雪大人以燦爛的笑容說出魔鬼般的事情。

“九、九條學姊的親衛隊裏有三年級的人嗎?”

“你看吧,我們就去遊說那個人參加好了!”

“你這個笨蛋,在做什麼啊……”

“不是說了嗎!我要去見九條學姊!”

她說話毫不猶豫。

五十嵐真回答得理所當然。

與其說她是南國的小猴子,那副身手還比較像某遊擊部隊,她俐落地攀着繩索垂降,漂亮地來到下一層樓的露臺。

“噢,是真實版的‘羅密歐與茱麗葉’啊,小不點!這一定會變成新傳說的啦!”

“唉呀,島茜同學,人家羅密歐是爬上露臺唷?和垂降好像不太一樣呢?”

“你在那邊悠哉地發表什麼評論啊!”

雖然有點慢,但我也已經明白五十嵐的企圖了。三A教室的正下方就是二A,也就是九條學姊的教室;那樣做的話,的確可以躲開聚集在走廊的親衛隊。

是可以躲開沒錯,可是!

“這個騷動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派沉靜的聲音貫穿了我們的背脊,嚴厲而穩重的音色教人印象深刻。說到三年級的樓層,當然不能忘了那個人。

我真不想轉過身。

內心因爲某種恐怖而畏縮,並且如此叫喊着。

但是不轉身不行。

沒有地方可逃,我只能正面承受、與其對抗,對方並不是會允許自己退卻逃跑的人。

當兩種情戚交相撞擊之時,後者總算勝出。

我勉強轉動僵硬的脖子,將視線投向背後佇立的那個人身上。 她頭戴髮箍、背脊打直,一臉非常嚴肅的模樣。

與臉上深深刻劃着不安與動搖的暴風雨隊女孩們相較之下,那個人以完全相反的表情屹立在原地。

“小坂……會長……”

“但是,你只要踏錯一步,就很有可能受重傷,這難道是揚言要當日本第二選手的人該有的行爲嗎?”

5

可是,我麻生廣海也不願服輸,斜眼望向畏畏縮縮的社長,以及我原本就完全不期待會有什麼建樹的黑田學姊,向前跨出一步。

即使她仍舊面無表情,但學院最高權力者就這麼靜靜地點了一下頭。

一道脫線的驚呼聲,在充斥着緊張戚的現場響起。我還在想是哪來的笨蛋在亂叫,原來出聲的人就是我自己。

小坂萬里那嚴厲的臉孔又更加緊繃。

妹妹雖然死命的爭辯,卻好像完全無法打動那位姊姊的心。

“可是,我們的訓練很辛苦呢,請務必做好心理準備喲!”

頓時,學生會室籠罩在一片沉寂之中。

我看不下去了,於是決定出手救援。

“長曲棍球同好會的人認真打長曲棍球是理所當然的吧?如果你以爲那種根據能當作藉口的話,我還直一是傷腦筋呢。”

現場又再次被沉默所支配。

面對大聲咆哮的妹妹,小坂會長大人不高興地眉毛往上一挑。

“呀啊;好棒喔!太美妙了!”

這羣小女孩對這種類型非常無法招架,個個雙頰紼紅,一陣驚慌地站在原地。

“九條同學,怎麼連你也來湊熱鬧?”

王子的力量真是小看不得。就連絲毫沒有“姊姊大人”喜好的我,對上那染上些許晦暗的眼瞳,一個失神,~心臟彷彿就要停止一般。但是經過一番努力,我勉強在千鈞一髮之際將自己拉了回來。用力吸一大口氣,我總算擠出相當重要的一句話。

幸好不用面對老師們可怕的說教百連發,也不用再增加要獻給手冢老師的貢口叩就能安然度過……然而,被就某方面來說比老師還可怕的學姊們從四面八方包圍住,並且用如刀刃般的視線細細地劃過全身上下,這下情況不是更糟了嗎?

另一名則是!!那位王子殿下。

“什麼?”

“雖、雖然她們是有點異於常人,卻非常努力地在練習長曲棍球!”

以五十嵐爲首,我們所有人的目光全栘了過去。這個女孩身爲學院裏出了名的異端分子,居然敢在那個五十嵐和那個宮前面前,大聲說她們異於常人?資優生。麻生廣海,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之中,已經誤入歧途。

那如男高音般有些嚴肅、沙啞的音色,緩緩地鎮懾住四周圍的人。

“你對依奈我的隊友做了什麼呀!我管你是不是學生會長,少在那裏給我囂張!”

幾乎在此同時,人羣從始終敞開的學生會室門外頭擁入。

九條王子殿下發出觸人心絃的聲音。

;正沒錯。她們身爲聖維莉塔絲的學生,卻一次又一次做出如此亂來的事,你剛剛也看到了吧?”

鏗鏘有力的聲音,讓小坂會長倏地眯起了眼睛,從微小縫隙間透出的強光,首先射向了我,接着轉王仍舊聳着肩作勢威嚇的依奈。

然而!!

“好了好了,各位冷靜一點。”

“五十嵐是外人組,而且還是從美國回來的歸國子女,她不曉得沒事先通知,就不能擅自進入高年級教室的規定。”

所有人都落入被強行帶到學生會室的窘境。

沉穩的聲音打斷了一切,纖細的手指溫柔地包覆住依奈的肩膀。

即使面對小坂姊姊極其尖銳的口吻,即使面對包圍在她身邊的成員們,王子依舊絲毫不見畏怯的模樣。

我拿出全身的力量集中視線盯着對方,即使多少有些虛張聲勢也沒關係。

長漿過的前襟。多虧這數個月以來的猛烈練習,那有時連五十嵐都可以打飛的強勁手腕,打算就這麼把姊姊硬拉起來。

小猴子朝椅子一蹬,整個人雀躍地高高跳起。

然後!!

宮前……真有你的,那個雙重人格實在太絕妙了,你真是世間少見的詐欺師。

“只要你們願意讓我加入長曲棍球社,我九條香月就算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我以耶穌基督及聖母瑪莉亞之名起誓。”

“宮、宮前學姊!”

“你這個人真是……!”

“我都說了那次是被網球社陷害的!大家都是認真的!”

一個是豐滿胸前打着紅色領結的國中生。

“犯行者本身就已經夠誇張了,而你們這些人就某種意義來說更是罪加一等。對於低年級學生的所作所爲不抱持責任戚,又要如何勝任一個社團的領導者呢?”

看來王子殿下親衛隊一直屏氣在門外偷看,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場合,一個逕兒地在那邊既尖叫又激動地瞎起鬨。

“我覺得你好像在責罵她們。”

“好!”

而長曲棍球社的夥伴們全都染上喜悅之情。

“你這個老太婆!”

果然,小坂會長的表情更加嚴厲了。

“是的,沒錯。謝謝您的誇獎!”

其他成員也一樣。

五十嵐頓時挺直了背脊,以相當認真的態度回答,可是,這好像不是該道謝的時候……

責備以質問的方式劈頭落下,小坂會長說話有條不紊,然而越是沉穩,聽的人的心臟就越是無法承受。

小坂妹妹說到這裏頓了一下,大大嘆了一口氣。

距離暑假還有三天,紅色暴風雨隊,志願入社的成員大豐收!

門“喀啦”地打開,眼見兩個人衝撞進來。

“白雪大人!”

大西學姊的低喃已然帶着哭意,但是我也沒有辦法責備她。煙一白說好了,我也很想從這裏逃走啊!

“我願意。”

“我、我要!我要和王子一起練習!”

八個人“哇”地大叫出聲。

“淚不要這樣。”

面對冷靜卻不容辯駁的責問,五十嵐重重地點了點頭。對方想確認的事實沒有加油添醋,也沒有漏掉什麼,即使是那丫頭,似乎也不想多作反駁了。

“五十嵐學妹,我聽說你達成了‘瑟西莉亞館傳說’,看來你一定對自己的運動神經相當有自信吧。”

五十嵐游擊隊之特攻羅密歐大作戰纔開始不久,大家隨即被告知;鬧過來隔壁教室一下’,接着被帶進學生會室裏。

她尖銳斷然的回應,讓我只能閉上嘴巴。反正對方的立場本來就既正確又有道理,所以我這邊也不打算極力爭辯。

“啊,不是的,非常歡迎……”

“呃,那個……”

“只要您願意以稱霸日本爲目標……”

會長的矛頭指向老實低着頭的二年級生,大西學姊頓時嚇得肩膀一抖,黑田學姊則默默地垂下雙眼,似乎沒有人敢反抗會長。

緩緩自妹妹的手中掙脫的小坂萬里,整理好凌亂的領結。她再也沒有看妹妹一眼,直接將眼神栘向介入仲裁的人身上。

白雪大人環顧那些女孩,滿足地點了點頭。

“所以,五十嵐千果學妹,你是爲了遊說九條香月加入長曲棍球同好會,所以衝進三年級生的教室裏,甚至沿着露臺垂降到樓下,是這樣子嗎?”

追星女孩們同聲回以悅耳的答覆。

超短裙下的雙腿規律地擺動着,小坂依奈逼近親姊姊的身邊。直到她走過去、與姊姊並排站在一起時,我才初次注意到,這對姊妹不管是身高或胸圍,都是妹妹比較佔優勢。

即便裙襬翻飛也依舊美麗不已,最終兵器。宮前學乃出擊。

就這樣,無止盡的說教持續不斷。即便不是這樣,我的心中仍做好了‘在一學期內升格爲長曲棍球社團,並舉行校外集訓的一絲絲希望,大概全部都會化爲泡影’的覺悟,就在這個時候!!

“這次的事我也有錯。”

“我要加入、我要加入!”

“往後,我九條香月將會照顧她們。這樣的話,這件事是否能就此收場呢?”

“呀;呼;!”

那些毫不知情的女孩們紛紛跳入陷阱之中,啊;這條路會通往地獄還是天國呢?就算只有一個人也好,不,至少有兩個人可以派上用場的話就太好了。

失去可以攻擊的子彈,依奈面紅耳赤地抬起一隻手,塗着指甲油的纖長手指一把揪起會

九條學姊邊說邊望向五十嵐,小猴子重重地點了個頭,就在兩人以眼神交心時,其他並排的學姊們騷動了起來。

她低沉而冷淡地說出結論。

但王子只是以沉靜的視線掃過她們。

“我們長曲棍球社練習時禁止參觀,如果各位想看看九條學姊英勇的神采,請於秋季正式比賽時來爲我們加油,或者是加入和我們一起練習。”

公主的追擊毫不手軟,她綻放出更加豔麗的微笑,擄獲在場所有人的心。

學生會的諸位都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樣。

“……不能讓我加入嗎?”

回答得間不容髮,甚至沒有絲毫猶豫。

“長曲棍球社?記得就是穿着紅色隊服的那個!”

“長曲棍球同好會剛剛找齊了升格爲社團所需的人數,顧問老師則是教生物的手冢夕子老師,分別使用校內運動場和河牀邊的運動場進行練習,一個禮拜有五、 六天活動。爲了準備於九月開打的正式比賽,將在暑假期間進行校外加強集訓,以不辱聖維莉塔絲之名上陣,必定會橫掃其他學校讓各位看看!!這樣您是否能夠認可了?”

“王、王子加入長曲棍球社!”

九條王子優雅地微微側着頭看向我。聽見那有些不安的聲音,一種難叢言喻的戚受在我的心中浸染開來。

“學生會長。”

“難道在美國從三樓掉下來也不會受傷嗎?”

因、因爲這實在太奇怪了嘛,事情是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五十嵐去到二A教室,實際上應該過不到五分鐘纔對,怎麼會在這點時間裏,就以如此順利的結果劃下句點?

九條香月是這麼說的。

“我完全不曉得其他人不讓她們接近我,覺得自己很沒用,而且也戚到相當抱歉。”

面對一齊投向自己的視線,我的背上冒出不舒服的汗水。

“囂張的人到底是誰?光是閉門思過你還嫌不夠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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