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來自遠方的少N
《戰鬥!暴風少女!》 · 佐佐原始緒 · 2.2萬 字
自動鉛筆在紙張上沙沙地寫着。
一聲聲都微弱而細小。
縱然有二十六個人做着同樣的動作,教室內卻安靜得可以清楚聽見動筆的沙沙聲響。每個人都一心二忌地投入在算式中,努力解着應用題。
不過就是個小考,然而它所代表的意義卻不只如此。
雖然這次的小考沒有期中考那麼沉重,可是對學期成績有一定的加分作用,所以那些覺得自己期中考成績不太妙的人,非得趁機好好努力不可。
然而……
隔壁那位最應該好好努力的笨蛋同學,卻在考試纔開始十五分鐘時就放棄了,甚至頻頻做出教人懷疑的舉動。
那位同學的名字,正是五十嵐千果。
用‘像小學生一樣’來形容她是有點誇張,但是那嬌小的身材看起來真的是一點都不像高中生。一撮綁起的瀏海如天線般搖來晃去,大大的眼睛不安分地左右張望着。還算可愛的長相配上這可疑的舉動,讓那丫頭看起來就像是某種小動物…差不多是猴子之類的吧,而且是有長尾巴、居住在南方島嶼、還不會使用工具的那一種。
明明她期中考的數學成績才低空飛過,一不小心絕對會直接留級,卻一副毛毛躁躁的模樣張望着外面…多虧了那丫頭一直注視着窗外,才免於被老師冠上作弊的罪名。我說啊,就算你再怎麼用力盯,外面也只有樹而已喔!那裏是校舍的後頭,我們焦急等待的快遞人員只會從正門進來喔!
啊,都是因爲手冢老師在考試前提到那件事啦……
我在內心暗自埋怨着不知跑去哪問教室拿教鞭的生物老師。不過,這個女孩本來就不怎麼沉穩,就算老師沒有先提到那件事,她也完全沒辦法將心思集中在考試上。
此時,下課鐘聲終於響起。
在一片歡呼與哀號交錯之中,五十嵐拔腿就要衝出去,我連忙伸長了手,一把揪住她的後頸。
她發出怪聲,簡直就像慘遭毒手的鴨子一樣。
我不小心連同領結也一起用力抓住,於是乾脆使勁扣住五十嵐的脖子。縱使這丫頭不斷掙扎哀叫,我依舊毫不留情。
“接下來是班會時間吧。跟我保證你在結束之前絕對不會跑出去,我就放手。”
“放、放開我啦!”
對方淚眼汪汪地懇求着。
我見狀只好放開自己的手,然而在放開的瞬間,正好與從對面教室靜靜走出來的兩名女學生對上眼。
同樣身爲班長的使命戚在心中奔騰,我壓低了聲音、語帶威嚇地對宮前說道。
“哇哈哈哈哈哈哈!超遺憾滴壓,諸位大和子民!”
結果大家居然二話不說,就同意了我提議的隊名‘暴風雨(注21;,或許是因爲想到了五十嵐吧。畢竟不管結果如何,這個隊伍都是因五十嵐而誕生的。
“喂!不準在走廊上奔跑!再跑的話,不要怪我從明天開始將與你們全隊爲敵!”
其中一名女學生以絹帶束起長髮,四肢與頸項都如珍珠般光潔,姣好的臉蛋搭上宛如精心打造的五官,容貌可說是近乎完美。這位被仰慕她的學妹們尊稱爲“白雪大人”的美少女,正是宮前雪乃。
然而,就是有人老是在狀況外。
D班的導師Mr.莫尼卡出聲打岔。
高分貝的笑聲伴隨着響亮的關西腔響起,長髮也如鞭子般甩動。
白雪大人說完後,便輕巧地轉過身回到教室。然而,一聲銳利的啐舌聲,卻清晰地傳人我的耳裏。
“可以和班長一樣不用去校外教學的人,說的話就是不一樣呢。”
一道人影驀地從旁擋到化身爲暴走特快車的四人前方。
無論怎麼看,她的高馬尾都讓人覺得應該很痛或是不舒服,但島茜卻認爲‘數名美少女中,不能沒有人綁單馬尾或者是雙馬尾的人’是不變的法則,而堅持要綁成這樣…我總覺得怪恐怖的,所以沒問到底是哪個世界的規定。
“隊服做得很漂亮呢。”
麼的那一種,我小時候有演過。”
“像‘Typhoon’或‘Hurrie’這種一目瞭然的字當然最好啊!”
“什麼?”
事情要從三個禮拜前講起。
然而,全員卻一直爭論着‘暴風雨’該用哪一國的語言纔好,討論到顏色時,更是出現許多不同的意見。
過重的大胸部一陣晃動,這個嘟起豐滿又具肉戚的雙脣如此宣稱的人,就是新生長曲棍球社的唯一國中生!!小坂依奈。
“呵呵呵呵呵呵,沒有人能比我快!”
穿着POLO杉、優雅地拉着裙襬的宮前,手中拿的隊服背號是‘1’號。大家都知道什麼都喜歡爭第一的白雪大人絕不可能讓出這個號碼,這也無辜波及了可憐的長谷川,只能選擇‘21’號。足球中的第一守門員背號通常是‘1’號,長谷川從小學開始就沒將這個位置拱手讓人過,會特別偏愛‘1’這個號碼也是當然的,這是人之常情。然而,她卻沒有卯起來跟宮前爭奪的意思,宮前真應該多跟這位守門員學學,就算只有一點也好,拜託。附帶一提,‘21’號似乎是第二守門員常用的號碼。
“不不不,寫成漢字比較沉穩吧?像是‘颱風’之類的。”
“宮前同學,D班的班會時間已經結束了嗎?”
島選了和黑天使美墨莎莎一樣的‘7’號,小坂則選了寫起來很性戚的‘8’號…然後黑田學姊只是基於‘與座號相同就好了’如此隨性的理由選擇了‘5’號;而大西學姊選了和崇拜的長曲棍球選手相同的‘11’號。
我微微屏住氣息地拿起自己的隊服。
因爲長曲棍球似乎沒有所謂的王牌號碼,所以也會有隊上的主力選手像這樣選擇大數目背號的情形。
雖然覺得有點太心急,不過我們還是想先做好隊服,所以曾經針對要取什麼隊名纔好進行討論。
“期待好久了喔;”
“哇,這是我的!”
五十嵐也緊追在後。
之後那些傢伙的確沒有再奔跑了。
五十嵐千果格外有活力的聲音從不倒翁堆中傳來。
“是說……現在講到‘暴風雨(嵐)’的話,一般都會想到傑尼斯的那個團體……”
“Mr.莫尼卡,非常抱歉,我馬上回去。”
就在水潤的鮮紅色脣辦反抗地一撇,想再開口說些什麼時!!
出聲的是長谷川悠裏。平常總是比較冷靜的她,競無視聖維莉塔絲定的“除非是攸關性命或是特殊狀況,否則不準在走廊上奔跑”這條校規,發揮踢足球鍛鍊的腳力衝刺。
“不過,總覺得很戚慨。”
小坂正要打開教職員室的門,聞言又訝異地回過頭。
“怎麼可能,有必要這麼做嗎?就結果來說,還是循規蹈炬的人能最快達成目標,所以該嚴厲的時候就要嚴厲,這對長曲棍球社也是好的。”
“可是……”
亮紅色的POLO衫、綠色格紋裙,一件件都整整齊齊地疊放在紙箱裏。
我並不想在這支隊伍中以班長的架勢自居,然而,五十嵐以前曾經說過“麻生同學是在比賽中主導這支隊伍的人”之類的話,至今仍殘留在我的胸口。
看來不管是尊敬學姊還是配合大家行動的意識,她依然連二呈克都沒有;更不要提那國中生不需要的性戚,還有胸前領結要鬆不緊的不正經模樣,又是怎麼一回事啊!
可是這時候,宮前的背影早已出現在走廊上。
通常都要先敲門,詢問“請問某某老師在嗎?”纔對。而且在裏頭還沒有回應之前,一般來說都是不可以先開門的。
這個號碼通常大多是給壘球的主將,或是足球中發號施令的選手使用的。
這時,晚了一步的宮前碰到小坂的肩膀,再加上島茜從後頭飛身而來,兩人便失去了平衡…急衝衝的五十嵐無法停下腳步,長谷川也同樣煞車不及,就此向前撲倒。
大家在社辦裏悉悉宰奉地換着衣服,情緒一直都相當高漲。見短裙輕飄擺動就高興地轉圈圈或是跳來跳去,簡直就像孩子一樣。
“既然這樣的話,你現在先回教室參加班會,等放學的禱告結束後再出來吧。”
可是,沒想到!!
於是!!
片假名寫作‘ロツソ.チンベスタ’ 。
“我們還擔心過不知道會變成怎麼樣呢。”
在七嘴八舌的吵鬧聲之中,嶄新的隊服一件又一件地被拿出紙箱。
“可惡!我也想趕快看到!”
可是大家能像現在這樣互相打鬧說笑,都是因爲這套隊服直一的很棒。
深具歷史傳統的吾校聖維莉塔絲女子學院之聖域.教職員室的門口,頓時出現一座女學生重重堆疊的不倒翁。
“手冢老師,我們的隊服送來了嗎……”
“不要說那些無聊的歪理,你這個雙面女帝!”
“能在六月中拿到真是太好了。”
五十嵐拿起背號50的那一件。
“啊;年輕真好。”
“唉呀,說出真心話了吧。你不是已經下定決心要認直一打長曲棍球了?那才應該拿下模範生的假面具呢。”
仔細看看宮前的背後,D班的班長山內正含淚緊拉着教室的門。我好想把她抓回去開班會,但是實在太害怕而不敢出手!!山內的眼神充分表達出這樣的意思。
沒有奔跑,而是擺動手臂、雙腳迅速地前進。現在我所看見的,是“全速向前走”如此巧妙又珍貴的景象。那四個人就像發條壞掉的玩具一樣,以比競走更怪異的姿勢往前邁進。 不只是這樣!!
小坂的手指拉開了教職員室的門。
其實她本來堅持要用50000,但是再怎麼樣都塞不下五個橫排的阿拉伯數字。她當然也有想過要用“五萬”或“五萬”的漢字作爲背號,但是這樣就會和其他隊友不統一,而且在正式比賽的時候,一定也會造成裁判的混亂,最後只得遭到駁回。
宮前加速前進,而島茜也緊跟在旁,五十嵐和長谷川則從後頭追來。
“如果就格調的部份來說的話,Tempest最棒!而且有一首貝多芬的曲子也是用這個字取名字的。”
2
此爲義大利文的‘紅色暴風雨’之意。
竭盡全力吼出來後,四個人頓時定住了,然而就只有那麼一瞬問,真的只有一瞬問。
“唉呀,就算你這麼說,我也沒辦法認同……”
“當然是本人搶第一的啦!!!”
“啊…等一下”
隊服背後大大地繡着‘10’號。
每一件的背號上下,都繡有滾紅邊的白色字樣。
然而緊接在她之後,C班教室的門“砰”地打開,一個女生以子彈發射之勢飛出。
“那好像不良少女,我不喜歡咩。Tisiphone就不錯,跟協助幻象騎士的FATINA煶絲紅一樣的啦!還穿着開衩裙!駕駛的戰鬥兵器MH是宏德幻象耶!(注3”
“國中部所在的樓層更接近教職員室喔!這場勝利就由依奈我收下囉!”
但是A班離樓梯最遠,所以那丫頭絕對佔下風。而且她又坐在最靠窗的位置,讓她更處於劣勢。
“我沒有跑、我沒有跑喔!”
就在此同時!!
“就是啊,真羨慕她都不會怕呢。”
“唉呀,宮前同學,你在這裏做什麼?趕快進教室了。”
“依奈,不可以在走廊上奔跑喔。”
面對我極力維持平靜語氣的詢問,對方以燦爛的笑容用力做出回應。都怪她表現得太理所當然,讓人差點不小心就出口附和…“喔,是這樣啊。”
*注1…1814年9月18日到1815年6月9日之間,在奧地利維也納召開的歐洲列強外交會議。此會議的討論 都是在各個列強之間的非正式會晤中進行,由於大多數代表在會議期間無事可做,於是奧地利國王弗蘭茲二世便舉辦了許多娛樂活動,德利涅親王曾經戚嘆…“大會不行動,大會在跳舞。”
白雪大人卻擺出一臉冷漠的表情。
“黑田學姊,那、那聽起來好像某種具醒世意味的通俗歌劇喔。貴族大小姐流落街頭什
坦白說,我到現在還是很懷疑自己是否真的能做到……不過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我能夠勝任這個位置。與清峯大學的練習賽結束至今已經過了三個禮拜,每當我握住長曲棍球棒時,這樣的想法就越來越強烈。
“還沒呢。”
然而這次卻有人從B班跑出來與她並行。
總之,我們能走到今天這個地步,直一的是歷經了一番千辛萬苦。之前的我們就像是光跳舞的維也納會議般,沒有什麼太大的進展(注1)即使是德島的阿波舞節慶,或是里約熱內盧的嘉年華也不至於亢奮成這樣。
面對小坂肆無忌憚的挑釁,高一學姊們只是虛假地笑道…
像這樣,大家七嘴八舌地爭相發表意見。
“只是在飛的啦!!”
“我也是!”
現場實在太過安靜了,我甚至連自己額頭上血管爆起的聲音都聽得到。
就在長曲棍球隊第一次出戰練習賽的隔天。
由於現場的情況相當令人錯愕,老師們只是默默注視着走過來的我。
“結果花了兩個禮拜才做好。”
“今天下午三點可是有我們期待已久的東西要送過來喔?我想等看見那些東西之後,再連同戚謝的心一起獻上禱告。你難道不覺得,與其每天放學都禱告相同的內容,這麼做更能真摯地貼近主的心意嗎?”
“真麻煩,用日文就好了,‘聖維莉塔絲的暴風雨’不錯吧?”
背號底下是校名!!St.Veritas
結果,等班會時間及禱告一結束,那隻一直靜不下來、不斷四處張望的焦躁小猴子,連最後的道別都沒說就衝出教室。
背號上是隊名!!Rosso Tempesta
於是,全年級第一美少女,以極爲優雅的姿勢轉身。
這……也是當然的。
沒錯,在這個世界上,就屬這位宮前最討厭輸。她完全拋開平常的公主形象,修長的雙腿規律地邁步向前衝黥。
只見山內同學對着我合起手掌,低下頭戚謝了數次。啊,沒什麼,別放在心上。是的,我已經充分明白你平常有多辛苦了……
這位將既厚又長的頭髮高高綁成一束馬尾的女生是!!島茜。
接着,不知道是誰說了這麼一句話!
討論到這裏爲止,我們就讓社長來決定吧。
平常根本就沒人當她是社長,只有這種時候纔會把問題丟過去。
突然閭被賦予重責大任的大西社長,於是戰戰兢兢地囁嚅道…
“用義大利文……Tempest……”
在場所有人頓時陷入一片沉默,衆人的眼裏彷彿寫着…爲什麼要用義大利文?
學姊的頭壓得更低了,她以幾乎快聽不見的聲音解釋…
“我、我爸爸開了幾間義大利餐廳……有一問店就叫這個名字……就只是因爲這樣……”
就只是因爲這樣。
可是,那句‘就只是因爲這樣’卻帶着莫名的說服力,觸動了每個人的心。不,或許是大家已經討論到煩了吧。
“喔!依奈我覺得滿好的耶。”
“戚覺有點時尚的啦,不錯咩。”
*注2…日文的漢字寫作…嵐。
*注3..以上昕述皆爲漫畫《五星物語1;中的人物、角色及兵器。
“跟我提議的很相近,我沒有意見喲。”
“跟食物有關這點很贊!就這樣吧!”
雖然大西學姊在聽到五十嵐隨口說‘就這樣吧!’後,露出一臉很受傷的表情,不過隊
名的問題在經過數天的騷動之後,總算是有了結果。
接下來要討論的是顏色。
這部分也歷經了一番激烈的交戰,沒想到最後竟然足以抽籤決定的,抽籤耶!雖然我們在小時候有學過“如果對方打了你的右臉,左臉也要讓對方打”,可是在場的除了大西學姊之外,每一個傢伙都主張“如果對方打了你的右臉,就要朝對方的左臉窮追猛打”,所以不吵到天翻地覆是不會輕易退讓的。
聽從五十嵐這個單純到不行的想法,我們新生的長曲棍球社一週來的練習情況如下…
我本來還覺得這樣的安排很妥當,原本還抬頭挺胸地說着,沒想到……
相對地,小猴子卻一如往常地情緒高漲&活力超級充沛。
雖然是用抽籤決定的,不過!!
“其實我還想積極進行肌肉訓練耶!”
面對預期中的答案接踵而至,我仍舊試圖反駁。
“要開始囉,雪乃!!!”
五十嵐躍上椅子,一隻手向上高舉。
“是的。”
“你的口氣聽起來,好像現在的嚴酷訓練就沒問題一樣。”
“你們是長曲棍球同好會的人是吧。”
“真奇怪……”
勉強帶來溫馨戚的,就只有掛在牆壁上那副淡色調的聖女圖。
“可是這個特色一點用都沒有咩,只會弄壞好不容易纔做好的隊服……”
看見我點點頭,無論是學姊或學妹,都吐出了安心的嘆息。
“沒想到居然還想要集訓……”
左看右看……這樣的練習確實沒有那樣的氣氛…在像我們這麼悠哉的女校裏,本來就不可能那麼熱血。
“喔!”
3
五十嵐完全不把我的瞪視放在眼裏,只是一逕地鼓起單邊的臉頰抱怨。
“那麼,你家有霸佔一整天都沒關係、可以劃出全場約110公尺寬的運動場嗎?”
“要集訓是可以,只是地點不能選在校外。”
“好的,接到了!”
我勉力策動發酸的雙腳,在比賽隊服外穿上運動外套,當然不能就這樣穿着輕飄飄的迷你裙走進學生會室,所以我在下半身同樣套上了運動褲。
我雖然說出了很像找碴的話,白雪大人依然不爲所動。
只不過,我們八人原本就抱着“絕不能讓網球部的人看到難堪的比賽”,或是“爲了與那些自願當我們第一場練習賽對手的清峯大學等人,進行一場勢均力敵的比賽,就算沒什麼時間也非努力不可”,以及“話說回來,既然想稱霸日本,拼命練習也是當然的”!!等等想法,所以沒有人對繁重的練習量有任何遲疑。
坐在中央的其中一人開口說道。
“像這樣穿起來之後,不禁讓人覺得還好抽到的是紅色呢。”
聽見學姊的話,小坂突然有些驚嚇地微抖了一下肩膀。一向強勢的眼睛裏蒙上了少許陰鬱,擔心地望着我。
我們先敲了幾下門後,再深深低下頭表示進門之意,就像是要進入教職員室一樣……不對,今天的情況更是加倍緊張。
希望球傳得更快、球的落點能更精準…希望能與隊友同心協力,漂亮地突破對手、率先射門得分;也希望能守好球門。
“不會有問題的,這張訓練表已經將有氧運動和無氧運動交替實行,好讓肌肉可以有時問休息。”
島的嘆息就如同暗號一般,所有人全癱到運動場上。這下子想假裝優雅的長曲棍球社,看起來比平常還要操了,或許一股勁地衝刺還比較輕鬆一點,說不定我們已經無法再回歸正統少女路線了……
“….打擾了。”
掌管現任學生會的人是小坂的姊姊!!萬里學姊,這對姊妹是出了名的戚情不睦,我猜她應該也是一名性戚尤物吧。
五十嵐嘟起嘴巴說道。
“我們長曲棍球同好會……不,我們新生長曲棍球社,希望能在秋季的正式比賽中上場,並且打算一步步地稱霸全國。因此我們無論如何,都希望能夠舉辦加強實力的集訓。”
小坂會長輕輕地開口,不過她越說越激動。
星期一,休息。
我自然流露出的嘆息又深又重,然而手上仍確實地持續運着球。
“你們就跟其他同好會一樣,住在學校、到運動場練習就可以了吧?”
初夏的耀眼陽光在頭頂閃動。
我盡全力表達我們的訴求,學生會的諸位成員卻極其冷靜地回以指摘。
“如果在高一或國三時訓練過度,肌肉會先不堪負荷的,你就先忍忍吧。”
星期六早上八點直接在河牀邊的場地集合,持續練習一整天。
“Fight(上吧!1;”
可是啊,這個世界畢競不好混,情況從沒照我內心的計劃表進行。
“所以你們的意思就是,要在不滿規定人數的情況下,利用暑假到校外舉辦集訓活動嗎?我這樣說沒有錯嗎?”
“班長,你那樣看起來實在有夠糟的……一點都不萌捏,身爲女高中生,你這樣做就不對了啦!”
穿着全新POLO衫互相嬉笑打鬧的身影,已經不見之前老是爭吵的餘波。除了守門員長谷川之外,所有人都穿相同的POLO衫和相同的裙子裙…即使冷酷的黑田學姊不喜歡吵鬧,瞼上也連帶染上些許紅暈。
“同好會並沒有使用學生會費的權利。”
“呃,麻生學妹,再三十分鐘就得去學生會了……”
她以俐落的動作指向空着的椅子,我與大西學姊一坐下,現場頓時形成面試官與兩位學生的畫面。就算是已經習慣置身於委員會或班長會議中的我,還是不免有些緊張。
在學校裏練習時,像是“你在看哪裏啊!連那種球也接不到嗎?笨蛋!”這種話,或是“不可以被攻下分數,就算死也要擋下來!”等等熱血過頭的激烈責罵,是絕對不可以說出口的禁忌。
遇到下雨打雷無法練習的日子時,只能憤恨地仰望着天空,內心充斥着想緊握長曲棍球棒的念頭而焦躁不已。
“好;從今天開始,在校內練習時就穿着這件隊服吧,強烈展現出我們的少女心!”
“喔!”
“我已經看過你們的請願書了。”
然後,在如此肅穆的氣氛中,與女高中生這個頭銜極爲不相符、一臉嚴峻的大姊姊們就站在前方。學生會幹部選舉通常都是在第一學期的期中考後舉行,而這段期間到暑假之間,大多是在進行交接。也就是說,目前在場的有新幹部+現任幹部,比平常多一倍的高年級生就聚集在這裏…加倍的窒息戚讓我頭暈目眩。
“那種地方不租也罷,我很歡迎各位來我家的別墅喲。”
再加上我們這羣女高中生,已經經歷過除草這項難以想像的重度勞動,於是大家陷入一種“除完草後只要練習就好了!會變得超輕鬆!”的心理狀態。
星期二、星期三的早上及放學後,在半場進行傳接球以及撿滾地球,或進行在搖動球棍運球的狀況下轉身等等的基礎練習,另外再加上Line Drill和簡單的射門訓練。
連我挖苦的聲音,聽起來都很虛弱無力。
雖然關西人聒噪地說個不停,但是我這時候只能裝作沒聽到、沒聽到,趕快和大西學姊兩人一路直奔學生會室。
“喔,好的,我知道了,我們一起去吧。”
“就快要可以升格爲長曲棍球社了!”
我們越想越憂鬱,此時,臉色比平時糟糕一百萬倍的大西學姊靠了過來。
“喂!”
旁邊頓時飛快地冒出一句有錢人的發言,不過我也是隨時處於備戰狀態喔。
“Tempest!—Fight0;暴風雨!上吧!1;”
“思,好!非常好!如果隊名再加上‘紅色’兩個字,戚覺就更強了!”
長谷川帶着冷冷的表情說明。
“可是,同好會居然不能辦集訓,好過分。”
基本上,大西學姊對球的恐懼已經克服得差不多了,但是根深蒂固的軟弱個性還是沒變,所以她實在不太適合進行交涉。更不要說,接下來我們準備要做的事,幾乎等於是蠻橫的抗議,她會戚到不安也是當然的。
“話說回來呀,這件隊服不是要比賽時穿嗎?平常穿體育服就可以了吧?”
這時,小坂晃動着繃到讓人懷疑會不會掉出來的胸部,如此插嘴說道。
“本來的提案也不錯啦;”
回想起贏得球場使用權後發生的種種,我仍然覺得全身肌肉和關節隱隱作痛…當時肌肉痠痛到整個人好像要散了一樣。
拳頭一揮出,剩下的七人同聲附和。
!!如果想要稱霸日本,練習量也必須是日本第一。
“我聽說夏天的東京實在有夠熱的,如果從早到晚都在外頭練習的話,不管是誰,只要是人都會死的吧。”
在國高中校舍最上層的最裏側有一間房間,外頭掛着一小塊名牌,上面寫着‘學生會’三個字,正伴隨着壓迫戚慢慢逼近。
我表情緊繃、抬頭挺胸地迎視她的目光。她的態度平穩,不過那疏忽不得的大眼睛中,卻帶着些微的柔和神色看着我。從她這個反應來看,我隨即明白她是要我繼續說下去。
五十嵐握着長曲棍球棒喃喃說着。
大家猶如嬉鬧的蝴蝶般亮麗地飛舞着,就像小孩子一樣開心地大呼小叫。
事實上,這個練習內容是我們與清峯大學的牧村姊等人,以及長谷川過去所屬的足球隊教練商討過後制訂出來的,算是爲了纔剛接觸長曲棍球、而且又處於十五、六歲發育期的女孩子,安排了恰如其分的必要訓練。不過坦白說,這種練習量實在可以和想進甲子園的高中棒球隊相提並論。
星期三和星期五則是在放學後,從學校跑三公里到河牀邊的場地,接着進行加上走位的基礎訓練,就連比賽的隊形也是在這兩天練好的。
“說什麼死不死的,你啊……”
“唉呦!!!”
不過……
就如同春天以來,大家一路走來的坎坷經歷一樣,我們再次面臨新的難關……
4
人類是很有意思的動物,當本身技術不足又明顯弱到不行時,內心很容易就會屈服了,然後就會越來越渴望進步帶來的實在感。
房間大約只有六坪大,在這棟校舍裏算是格外窄小。三面牆壁並排着公務用書架及檔案櫃,而擺放在窗邊及中央的桌子,也只是具有簡便功能的類型而已。
“因爲校方規定各社團舉辦校外集訓活動時,得從學生會費中提撥補助款。”
“還差四個人就湊齊啦!”
“集訓住宿中心?”
“不愧是代表攻擊的顏色,戚覺果然很強悍。”
“紅色戚覺超有幹勁!對啦,灌籃高手裏的湘北高中也是鮮紅色的咩!如果是機動戰士鋼彈裏的夏亞專用機,更是快上三倍的啦!”
面前這位就是三年B班的小坂萬里。
微卷的頭髮上戴着一個與玳瑁材質相近的髮箍,無論是打得工整的藍色領結也好、潔白毫無皺摺的領邊也好,全都散發着正經而莊嚴的氣勢,然而那豐滿的嘴脣與渾圓大眼,則與我們所熟悉的人十分相似。
我對於這樣的訓練內容也沒有異議。
“就算從旁看來再怎麼青春洋溢又開心,可是練習還不到預期分量的一半,大家看起來就已經累到不行了不是嗎?這樣誰還敢來啊。”
“特別是像麻生同學這種沒鬥志的人最危險!非常危險!”
星期日只有在下午時訓練,雖然可以自由選擇要不要參加,可是不知不覺中所有的人都會跑來。
“在清裏有一棟名爲雅妮絲山莊的舊式別墅,那裏也是學校所有的建築物,姑且算是有運動場,是能以便宜的價格租借較久的地方。”
她是性戚國中生依奈的姊姊,同時也是我們聖維莉塔絲女子學院的學生會會長。負責統合國高中部共六百二十四名學生,身兼三十多個社團及委員會的總指揮,還是運籌超過七位數的龐大學生會費用.義工家長會補助費的核心人物。
就如同不能正式出場比賽一樣,同好會連在校外辦集訓也不被允許。也就是說,在這問學院裏,所謂的同好會‘並沒有可以打着聖維莉塔絲的名義,到外頭拋頭露臉的資格’。雖然聽來讓人有點火大,但是在五十嵐嚷着想辦集訓之前,我自己對這條規定沒有什麼微辭也是不爭的事實。
“沒有能吸引衆人來報名的特色怎麼行,至少在湊齊十二個人之前只能這樣了。”
“喔!”
“我們無法認可同好會在校外進行集訓。”
“如果現在開始鏟乎後山的話,馬上就會有喲。”
“討厭啦~~依奈我都沒有辦法射門成功。”
“在這個講求環保的時代,你居然敢那麼大膽地說出破壞森林的宣言!”
橘球在涼爽的清風中交錯,我們臉上帶着笑容,身穿新隊服愉快地來回在場中奔走。
“沒關係,我們還是先去預約集訓住宿中心再說吧。”
嗯……自從隊服送來之後,我們就一直在做這樣的練習……
“好,傳球!”
“太奇怪了!我們明明練得這麼青春洋溢又開心,爲什麼人數就是沒有增加……”
“長曲棍球運動的全場總長超過一百公尺,而校內的運動場即使從前端到底端都讓我們使用,都還有可能不夠大;話又說回來,我們有和網球社講好‘各使用半邊球場’,但若想舉行爲期一個禮拜的集訓,這樣的練習環境實在太差了。”
見我緊咬着不放,小坂會長只是面無表情地看着我。
“畢竟網球社打出了輝煌的成績,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這我們明白,所以我們才希望能夠到其他有運動場的地方進行練習。而且我們預定要前往集訓的地點是雅妮絲山莊,那裏也是屬於學校的建築物,嚴格的來說不能算是在‘校外’舉行。”
“我們沒有辦法認可。” 凜然的聲音迴響耳際。 就宛如比賽結束的鳴笛聲一樣。
而坐在隔壁的大西學姊,肩膀陡然泄氣地一落。
“學姊,拜託你不要馬上就放棄啦。”
“可是……”
“麻生學妹。”
小坂會長以柔和卻堅定的聲音堵住了我的發言。
“你是想違逆社長的判斷嗎?這樣是不行的唷。”
“可、可是……”
“要我們承認長曲棍球社是正式的社團,還需要再兩個成員加入纔行。只是兩個人而已,不是嗎?如果你們的作法正確,能讓這間學校的學生產生興趣的話,那就一定會有認同者願意加入的,加油囉。”
學生會長揮了下手,彷彿表示討論就到此爲止。周圍的幹部則全用‘你們還要在那邊坐多久乙的視線注視着我們。
我就不用提了,大西學姊似乎難以忍受這種無言的壓力,僵硬地點了數次頭,然後向右轉,就這麼走出門外。
唉……真是的……有沒有什麼方法可以罷免這個社長呢?不,一旦那麼做的話,那位過度保護她的黑田學姊可能又會使出更加偏激的手段……
情勢逼得我不得不暫時撤退,於是我牙一咬,隨即跟在大西學姊的後頭離開了房間。
可惡,就沒有什麼可行的辦法嗎?但是,第一學期的學生會成員都是三年級生……也就是說,她們居於這問學校的最高統治階層,憑我這個一年級小鬼,無論說什麼都是行不通的。可是距離暑假也沒多少時間了,沒有時間再這樣拖拖拉拉呀……
當我抱着苦悶的心情在走廊上前進了數步時!!
“兩位請等一下。”
然而一提到我們的情況,卻如早春一般陰晴未定。
最後那句話是日文嗎……
轉眼問,我們就來到了隔壁班教室,島茜被這鬼吼鬼叫的聲音嚇到而轉過頭來。
我和五十嵐認真地望向該處,她則比我早一步倒抽了一口氣。
我和大西學姊互看了一眼,接着說出了這句話…
那裏有一個影子。
冷然的聲音使我們停下腳步。
“也就是說,她就是小不點在找的留學生!!嘉蓮。貝克斯特啦。”
五十嵐一把揪住我的手臂,將我扯離了椅子,我纔剛站好而已,小矮個兒就拖着我衝了出去。
“是澳洲人。”
我嘆了口氣,與學姊一同邁步前進。
學生會室所在的那層樓,有高中部三年級的教室及資料室,另外還有一間美術教室。當 周圍開始籠罩在夕陽西下的昏暗天色之時,整個樓層飄散着一股催促我們走人的氣氛。明明 是在同一棟建築上課,這裏卻是除了每週一次的美術課之外就不會踏入的地方,光是稍微逗 留一下就讓人喘不過氣。
看就知道的白種人,也不是日本人,更不是華僑。”
我下意識地低頭望向五十嵐,只見她就在被島茜搗住嘴的情況下猛烈地搖着頭。
島茜重重地點了個頭,再指向教室的一角。
“師、師傅,那是……”
就連那明顯比我們這些人寬闊的肩背,也縮到不能再縮,怎麼看都覺得煩躁。
啊;怎麼會如此沉重。
雖然這麼想……可是再怎麼凝神細看,C班中都沒有類似的學生。
雖然嘴裏說擔心妹妹闖禍,會長的態度卻異外的柔和。
一提起班上那名會說兩國語言的有名同學,島茜不禁嘆了口氣。
“怎麼可能,小綾和她講過話了耶!”
如此真切的吶喊滲進了我睡昏的腦袋,我終於明白五十嵐到底想表達什麼了。
還不就是因爲一個禮拜有泰半以上的時間,都要從大清早就開始練習長曲棍球,所以再怎麼睡都睡不夠。
意識飄飄然地漸漸遠離。
‘超級明星’那句話,纔是用英文講就可以了吧?
下個禮拜就要邁入七月了,如此一來,暑假就近在眼前。
“她是澳洲人?”
“就在那裏咩。”
一轉過頭,站在那邊的不正是纔剛極其冷淡地趕我們定的大頭目嗎?
小坂會長大人脣邊帶着一抹教人無法忽視的微笑。
“請問有什麼事?”
。
說話含糊不清又曖昧不明的島茜,將五十嵐帶到離教室更遠的地方去。
也就是說!!無論是開朗的澳洲女孩,或者是普照大地的陽光,這些於幾分鐘前浮現的澳洲印象,好像在看到那名留學生的瞬間就被推翻了。
“我反而很戚謝你們。我想,沒有任何一個地方可以接受總是一副輕浮樣又意見很多的依奈。”
教室裏,同學們說話的聲音匆遠匆近。
5
她大聲吶喊,彷彿要振奮自己一般地猛然衝進教室另一側。
“不行,我投降了,根本找不到。”
相較之下,澳洲因爲開發較晚而四處可見整齊規劃的街道,充滿與豐富自然景觀形成強烈對比的異國情調。
“先調查”
“我就是要去確認嘛!”
How do you do?
“怎、怎麼辦?麻生學妹。”
“唔!!那真是太好了……”
如此舒服的午覺卻持續不久。
將浴巾折成好幾折當作枕頭,認真地呼呼大睡。
小坂會長似乎已經說完想說的話,迅速轉過身離開。不一會兒,她那散發出委婉拒絕之 意的背影,就這樣消失在學生會室門口的另一端。
留下一臉錯愕的我及大西學姊杵在後頭。
五十嵐陷入了短暫的沉思,不過……
看不出來。
無尾熊、袋鼠、鴨嘴獸,另外還有艾爾斯巖、黃金海岸。居民的個性都既陽光又悠哉,不僅會在世界的中心呼喊愛情(注4,還會讚賞自己已經很努力了。總西言之,澳洲就是給人這些一印象。
她所謂的老太婆,在這種狀況下應該是指學生會長吧。
不只是這樣,這小猴子還拿走我頭下的浴巾。我的側臉“碰”地落到桌面,腦袋同時不由分說地清醒過來。
“呃不……該怎麼說……咦?”
“我是五十嵐千果!五十陣暴風加上一千個成果,相乘起來等於五萬的大人物.我是肩負長曲棍球界未來的Su-pa-su-da!”
可是,誰也擋不住如脫疆野馬的五十嵐。
“依奈她……我一直很擔心我家的笨妹妹是不是給你們添麻煩了。”
就算島茜這麼說……
“澳洲在長曲棍球方面的熱絡程度,是僅次於美國和加拿大的喔!好像有很多地區從小學開始就有長曲棍球的課程!”
五十嵐理所當然似地,伴隨着“碰、咚”等吵雜碰撞聲,撞向一直蹲在那裏的人。被撞飛的人並不是看起來較輕的五十嵐,而是那名高大的留學生。
“我們班是來了一個留學生沒錯,可是你們不先調查,就算見到了也不曉得的啦。”
“是澳洲又怎樣……?”
念國中時,我大部分的休息時間都花在和朋友閒聊上,如果要說是在哪裏的話……通常都是圍在結衣的桌旁,聊一些無關緊要的瑣事打發時間,不然就是到圖書館借本書,或者是處理班上的事務等等。那段時光雖然很短暫,卻也因爲有各種不同的事情要做,因而過得相當充實。
“雖然有聽說過她們戚情不好……看來是真的呢。”
“是白人。”
那頭白長髮說來或許還比較接近淡金黃色,不過在這種狀況,比較像是滿頭的白髮。雖然也有瑪麗皇后在得知孩子被殘殺後一夜白頭的軼事(但是在歷史上好像不是真的1;,不過她的戚覺上比較像是“使用後”。
“希望你們不要覺得是因爲有依奈在,才讓你們這次的提議遭到嚴厲駁回。”
“那個老太婆有沒有說什麼莫名其妙的話啊?”
啊;真是的,像這種時候應該要好好安排、先觀察一下情形,接着再與對方培養更進一步的友誼,這纔是女校的社交方式吧!
×注4…電影‘在世界的中心呼喊愛情’中,主角浪漫告白的場景,就是在世界最大獨立巖塊“艾爾斯巖”。
她又淡淡地說道…
“啊……?”
見到我一點誠意也沒有的回答,五十嵐急躁地“啪、啪、啪”打着桌子。
“師傅、島茜師傅!請介紹留學生給我們認識!”
不對,仔細一看,有一個人穿着咖啡牛奶色的制服,籠罩在異常陰沉的氛圍之中,周圍也是一片昏暗。
如果是澳洲白人的話,首先發色應該就大不相同吧?在我們學校,只要染了髮色顯眼的頭,就會立刻被揪去教職員室,所以沒有人敢頂着淺色茶發。把頭髮染成乍看之下難以分辨有沒有染的人,以小坂爲首倒有幾個,不過倒也不是那麼多。
我雖然覺得困惑,還是伸頭探入C班中察看。雖然五十嵐的嘴依舊被搗住,仍舊睜大雙眼瞧着教室裏頭。
“是白人?”
“C班來了一個留學生耶!還是從澳洲來的!”
“不會,沒有這回事。”
面對大西學姊深有戚觸的低語,我也只能點點頭,一想到這對姊妹問那深不見底的鴻溝,不知爲何讓我湧起了頹喪戚。如果對那個會長說…“就當作爲了您可愛的妹妹,請助我們一臂之力”的話,我們的社團一定會慘遭殲滅。
“C班、C班;我們走吧!”
“呀呼;!”
五十嵐用足以媲美深夜購物頻道中的演員,那種友善卻過度誇大的開朗語氣,問着錯愕倒在地板上的澳洲女孩。
“沒有,沒說什麼。”
小坂依奈嫌麻煩似地,一步一步緩緩朝我們走來。
“真是的;麻生同學,你認真聽我說啦!是澳洲人、澳洲人喔!”
但是,我現在卻在睡覺。
“等、等等,先跟島茜說一聲。”
“你的意思是,那個留學生說不定打過長曲棍球?”
只是,五十嵐對於遙遠的南半球大陸,似乎有着全然不同的印象。
我們很清楚小坂會長並不會在處理公事時夾雜私人情戚,但是,她特地從後面追上來強 調這些,真教人摸不着頭緒。
擁有陽光灑落的美麗海面。
“其實我之前就希望能和你們談談。”
留學生畏畏縮縮地開口說道。發音雖然怪怪的,不過的確是日語。留學生的臉孔因爲被長長的瀏海蓋住而看不清楚,然而聲音已明確地傳達出她的不知所措。
“依奈學妹是很優秀的選手,也很認真在練習。”
島茜迅速搗住五十嵐激動叫喊的嘴巴,並以危險的目光掃過教室四周,隨即就這麼將那個小小的身體拖出C班教室。總是隨着社團內第一小猴子起舞的關西人,這回出現了難得一見的反應。
完全看不出來。
我不禁發出刺探性的疑問,對方則是有些爲難似地偏着頭。
“不要說這種聽了不舒服的話啦。不管怎麼跟她攀談,她都不回話咩,後來還說什麼風水不好,除了上課時間外,始終都待在那個地方的啦。”
“爲、爲什麼她一個人縮在那種地方?已經被這個班級的同學欺負了嗎?”
澳洲是五大洲中最小的一洲。
小坂悄聲說完,便急急忙忙地走到外頭,始終沒有看我們一眼。
“直接去比較快啦!”
幾乎都在睡覺。
“怎麼了,島茜?發生什麼事了?”
“會不會是不懂日語?”
“小不點,怎、怎麼這麼突然啦?”
無論是膚色也好,或是長相也罷,澳洲人都和日本人完全不一樣,應該馬上就可以找到纔對。
“思,如果是這樣的話就好。”
“就、就算你問我在做什麼,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面對我的訝異,島茜只是挪挪下巴指向教室裏。
那人穿着紅色POLO杉、格子裙,光裸的雙腿相當煽情,是男生一定會立刻叫好。
“你仔細看清楚咩,找找看哪裏有像留學生的人?還有,先提醒你們一下,她可不是一
“……總之,先回去和大家會合,我們必須商討對策。”
“留學生!是澳洲人耶!很有可能打過長曲棍球喔!找、找到|!”
小坂搶在我斥責她怎麼沒練習之前先開口,倔強的視線並沒有對着我們,雙手有如助長 氣勢般交疊在豐滿的胸部下方。
離開高中部、走向通往運動場的道路時,我發現門口有個駐足的人影。
“沒有就好……”
對於五十嵐每次都無可捉摸的話語及行動,無論是日本人還是澳洲人都被嚇到了。
“嘉蓮,你知道長曲棍球嗎?有沒有打過啊?”
五十嵐依然不懂得看現場的氣氛,逕自喋喋不休地說着,留學生則輕點了點頭。
“是嗎?這樣啊,果然!澳洲在世界盃總是榜上有名嘛!”
五十嵐滿臉笑容地握住還倒臥於地上那名女孩的手,並激烈地上下甩動…這與其說足握手,還比較像是電風扇呢!
“然後啊,希望你能參加我們的長曲棍球社!”
“長曲棍球社……是社團活動嗎?”
“YES,長曲棍球社團。”
“請問是在哪裏進行?”
“今天是星期二,所以是在學校的運動場!明天星期三則是在河堤邊!”
那名女孩臉色頓時一變,抬頭望向心情大好地說着話的五十嵐,睜大的眼睛還眨了好幾下,最後!!
“我拒絕。”
唯有這句話,是以極度清楚且斬釘截鐵的日語回答。
“別這麼說嘛,只有一下下也好,和我們一起打長曲棍球吧!”
“不要。”
嘉蓮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屹立的身影甚至比小坂和長谷川還高。
“不行,絕對不行,會遭到詛咒的。”
龐大的影子因逆光而大幅拉長,嬌小的五十嵐頓時被震懾住。
留學生前進了一步。
“詛、詛咒?”
始終默默看着我們嬉鬧的長谷川,忽然問指向背後。
我一點都聽不懂她在說什麼,隨即以求救的眼神掃向隊員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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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cause……呃,那是因爲……I am a iemple……就是像這樣……啊~~誰來幫我說明一下,驅邪的英文要怎麼說呀?”
一開始五十嵐主要都還用英文應對,但是漸漸地,她也開始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纔好。
五十嵐也往後退了一步。
“對,沒錯。回溯過去的平安時代,家住在方位不好的人,好像就會認真地向官署要求遷移。”
“雖、雖然不是很明白,不過你是在說像是風水或是陰陽五行之類的東西吧?”
“不是,今天要去河堤邊,那裏也有一個運動場。”
“不曉得被詛咒會怎麼樣?想必是有人會從球門爬出來~~”
“唉呀,是這樣嗎?所以聽見這種事也沒關係囉?告訴你,其實我們學校地下一樓北側的廁所啊……那裏呢……”
“雖、雖然有點害怕,不、不過我馬上會再去遊說她的!在日本這麼珍貴的長曲棍球熟手,我當然不會讓她從我眼前溜走!”
“不會,那種事不聽膩的,乾果同學居然瞬間就敗陣下來,還直一是百年難得一見呢。”
“會不會是外國人比較難以體會兩者之間的差別?”
“連、連連連小雪都……怎麼這樣啦!”
每一個人都屏住了呼吸,沒有人有任何動作。
“呃啊~~”
我的吐槽讓五十嵐的面容發僵,她的轉變之快令人忍不住想笑。
今天大家都是一身運動服。
“YES!!就是詛咒!”
嘉蓮慌忙揮手否認並自樹木後頭走出。
“喔;我我我知道的啦!就是像安倍晴明(注5那種人咩!比方說有神明擋在自己想去的地方,那就非得避開不可!”
“河岸方位不同。”
小猴子抓住我手臂的手指頓時加註力道。
*注d:活躍於平安時代中期的陰陽師。
“千果同學真可憐,請原諒我們幫不上忙呢。”
“學姊,看好戲算是你的不良嗜好吧?”
“可、可是……!”
她在驚慌失措之下的動詞變化怎麼運用得如此靈活啊.這丫頭不管在上古文或是現代國語的課時,看起來都彷彿水流過笊籬般漫不經心,想不到我們學校的老師陣容比想像中來得有回報。
“不曉得打長曲棍球會受到的詛咒是什麼呢;”
“那我們走吧!現在馬上去!你打得怎麼樣?以前都是站哪一個位置?你喜歡守備還是攻擊?”
“嗚哇,連雪乃和黑田學姊都這樣!好過分喔!”
“河岸的意思,riverside,對面有一條大河……那裏就是多摩川的riverside”
“咿!!!”
那棵榆樹後方飄蕩着一股異樣戚,不停散發出灰暗與陰沉的氣息。
“不是要去運動場嗎……?”
興致勃勃的說話聲紛紛湧現。
“要在那裏、打、長曲棍球?”
“沒錯、沒錯!風水原本就是從中國傳來的、大約在三千年前,然後,在傳人日本後,變成陰陽道盛行,而且!!”
就在我們竊竊私語之際,奇怪的留學生插嘴打斷了我們的談話。
宛如在色彩豐富的調色盤裏,擠上一道灰色顏料那般格格不入!如果要比喻的話,大概就是這樣。
“詛咒、被詛咒、詛咒你、如果詛咒的話、快給我詛咒……”
“說到風水,就是在門口放置紅色物品就會帶來好運的那種?”
“怎麼覺得她好像將算命和詛咒弄混了。”
豔陽高照之中有個定樣的空間。
我和小坂則儘可能地將所需物品堆至腳踏車上,接下來要踏上前往河堤空地的三公里小型旅途。
穿着比賽隊服的裝可愛作戰已經沒有意義了,所以我們迅速收手。下個星期將邁入期末考周,屆時不能進行社團活動。接下來又有將近兩個星期的時間不能握到長曲棍球棒,大家都想叫她不要在講那件無聊事了。
“不會啦,我從來沒聽過只是說個話就會被詛咒。”
“意思就是,你覺得這間學校的運動場方位不好而不想去,但是河岸的話就沒問題,去也沒關係是嗎……?”
“方位?”
聽見寡言的守門員低聲問着,我們全都噤口不語並朝背後窺視。
“我、我纔沒有害怕呢。”
看來五十嵐千果的弱點,就是妖怪、幽靈等等超自然現象。
“是啊。如果去的地點方位不好,與其說會受到詛咒,好像比較接近會遭鬼魂作祟。”
“Yes,嘉蓮、這個月不可以待在東北方,在東北方不幸。”
從剛剛就一直小心翼翌一的模樣現在已經不翌一而飛,五十嵐活蹦亂跳地拉起嘉蓮的手。
“呀呼;!”
原本以爲這位留學生會隨着五十嵐這丫頭起舞,也開始握起長曲棍球棒來回奔跑……但不愧是在南半球大陸長大的人,跟我們就是不一樣。
儘管講得亂七八糟,大西學姊仍是做出了回應。
“真希望我也在現場,白白錯過了一場好戲。”
島茜的咯咯笑聲在中庭迴響着。
“奇怪,那是什麼?”
我在五十嵐緊抓着我手臂的狀況下,朝那個方向踏出了一步,五十嵐表情僵硬地抬頭看着我,像是沒有料想到一般。
學姊們互看了對方一眼,伸手指向一棵榆樹。
“嘉蓮.貝克斯特?”
五十嵐就像機關槍的安全裝置霎時彈開,說的話如子彈般襲向嘉蓮。她的興致似乎越來
嘉蓮明白似地點了下頭。
“伯鬼倒是沒什麼關係……”
黑田學姊如此補充。
“不過啊,五十嵐同學真是令人訝異耶,怎麼十五歲了還會怕幽靈這種東西。”
脫口而出的叫喚聲只得到沉默的回應,五十嵐自喉嚨深處發出喊叫,並且緊緊抓住了我的手腕。
五十嵐漲紅着臉大聲抗議,卻沒有任何阻止效果。
“是啊,要一直在那裏待到傍晚。”
原來如此。
越高昂,講到一半還用英文繼續說着。
吾等母校中庭,只見初夏新綠翠嫩滿園。
“啊啊,班長比平常還要有活力三倍的啦……”“麻生同學,快叫她們不要再講了。”
“沒錯吧?怎麼了,貝克斯特小姐?如果有事找我們的話,就請出來吧。”
在這緊迫的空氣之中,樹木另一頭的影子開始晃動,近乎白色的飄然物體也開始搖擺。
沒錯。
五十嵐大幅甩動球棍袋,同時如此大叫着。
“思,好像有人藏在另一頭,對不對?”
隔天放學後!!
“YcS.”
“島茜師傅,從昨天到今天,你同一件事情已經講五遍了!大家都聽膩了啦!”
每每經過古式日本住家門前、或是路邊的地藏菩薩或神社前面等等,嘉蓮就會像變了個人似地,劈頭就問五十嵐一堆問題。
接下來,這位留學生大約講了五分鐘關於古早日本的風水和陰陽道,同時還將話題延伸至算命方面,任誰都無法阻止她,而她也停不下來。
“不過,還真是厲害的啦,才兩秒鐘就拒絕了那個小不點。”
“呃……那個,就大家和嘉蓮說的話來看……”
白銀髮留學生毫不在意竊竊私語的我們,望着天空繼續她的話題。那裏有什麼我們看不到的東西嗎?
“等、等等,那棵樹……”
就算她這麼問,大家能做的也只有栘開目光。雖然我和宮前以及長谷川的英文成績確實不差,但最多也只到日本高中生的程度,我想二年級生也一樣吧。話說回來,英文裏有意思如此微妙的單字嗎?
“麻、麻生同學,會被詛咒喔!”
聽見旁觀者的責備,我只好姑且閉上嘴,可是內心的笑意卻無法抑止。不不不,我很認真的覺得這樣不是很好嗎?無論是成績滿江紅、便當裏全數裝滿糯米丸子、神經硬得連一毫米都不會動搖的這個野丫頭,居然也有如此少女般的弱點!
“河堤邊?”
一直藏身在我身後的五十嵐,終於一個箭步定到嘉蓮面前。
我極力堆起笑容,以眼神催促她再說一遍,她意外的坦率地點了個頭後,生澀地再重複 一次。
“啊、不對。”
反而還引來他人的聲援!!
在離河岸三公尺的距離,她猛然停下腳步,毫無預警就突然停住。
“我、不能也一起去嗎?”
“雖然我沒聽過,不過這世界上的某個地方,一定流傳着那種詛咒吧;”
“唔!!!”
“話是這麼說沒錯,你今天卻只是待在A班教室裏什麼都沒做吧。”
“今天、不是要去運動場嗎?”
“咿……!”
“麻、麻生同學!”
如果是平常的話,這傢伙一定會打死不退縮、不要臉地纏着嘉蓮.貝克斯特不放,這回卻是從一大早就淨是在A班教室門口徘徊。即使她彷彿已經鼓足勇氣來到走廊上,最後也只是往C班的方向偷瞄了數次之後,又夾着尾巴逃回來。你問我那副模樣有不有趣?思,那還用說!
但是,嘉蓮對我們的困惑置之不理,只是興沖沖地說着話。
“真是太棒了……!mysterious日本、光與影、恐怖與神祕的住所!教人心蕩神馳!” 然後在半路上,我們明白到!!
這位嘉蓮.貝克斯特是個嚴重偏頗的日本通,而且精通的東西非常奇特。如果以五級來評分,島茜的奇怪指數大概介於二到三之間,而這個女人毫無疑問會以四或五的高分得獎。
因爲再怎麼說,會讓這位留學生喋喋不休的話題,就只有日本的算命啦,或是超自然現象啦等等……這類驚悚的東西而已。
真的沒問題嗎?她真的可以派上用場嗎?每個人的臉上都帶着這些疑問,可是留學生本人和五十嵐卻完全沒發現。
接着,衆人來到往常練習的河岸邊。
在只戚覺得到熱氣的風中,嘉蓮握着長曲棍球棒用力一揮。
“你們都還穿着制服,太隨便了!”
聽見五十嵐的話,嘉蓮以相當冷靜的表情點頭。
隨着小猴子揮動手中的長曲棍球棒發出破風聲,嘉蓮同時往後一跳,球便像是早已精確瞄準好似地,掉進伸長的長曲棍球棒網袋裏。
這時,我身邊的長谷川輕聲喃喃着…
“什麼?”
“她剛剛自己調整了接球的位置。”
我本來想接口說“那種事誰都會做吧”,不過還是又一次仔細看着她們的傳接球。
五十嵐不同於以往地將球粗暴扔出,從高於頭頂的位置描繪出拋物線向前飛去的球是最容易接到的,然而五十嵐卻瞄準胸口、腳邊、肩膀,近乎一直線地傳着球。
而嘉蓮面對這樣的情形,也漂亮地以輕盈的步伐朝前、後、左、右移動着身體,每個方向都調整至容易接球的位置。
“在五十嵐傳球的瞬間,她就能即時預測到球會從哪個方向過來,並且跟着行動……?在那麼短的距離之內?”
“好像是……啊,她們似乎要拉開距離試試看。”
五十嵐站在中線旁,嘉蓮則是站在十一公尺線附近,然後左右開弓接球。而這時球速又比剛剛快,而且是隨意從各個方向飛來,然而留學生卻絲毫不顯慌張…再怎麼說兩人都是有經驗的人,傳接球也顯得更快速厲害。
之後無論是射門練習、撿滾地球、運球,嘉蓮都展現出傑出的能力。就在穿着制服、額頭微微滲出汗水的情況下,她一 一解決看似困難的傳球,教人難以想像她與藏在樹後、讓空間歪扭的人是同一個。
思索着該說什麼話之間,我們來到拉長身子伏低的少女旁蹲下。那名少女頓時全身一震僵住了。
“太厲害、太厲害啦;!”
“從沒聽說過雅妮絲山莊有發生什麼奇怪的現象耶?”
這時,在運動場上的大家注意到我們了。
“那是指治安方面啊。” 我帶着淺笑說…
“真的逼不得已時纔會派小妖精上場,而且他們也只能在晚上出來喲。”
我還煞有其事地重重點了個頭,一旁的長谷川似乎想要開口說些什麼,我卻以眼神制止她,更進一步地追擊。
我邊說邊將眼神自依然兀自興奮不已的嘉蓮身上栘開,讓她在原地站好,並替她拍了拍滿是草屑的制服。
“….沒有。”
“這樣啊,沒關係,這也是一種緣分喔,小蓮。”
“‘七夜怪談’……”
“話說回來,她今天爲什麼要跟我們來練習?”
“因爲看了‘七夜怪談’。”
“你沒有回學校啊?”
怒斥?”
“……咦?那個人是想躲起來嗎?”
面對五十嵐再度邀請,嘉蓮.貝克斯特的回應則是!!
“所以,嘉蓮纔會硬是選在暑假前來日本。雖然大家一直告訴嘉蓮期末到了會很忙之類
聽見白雪大人有理的挖苦,嘉蓮頓時頹喪地肩膀一垂。
“是的……嘉蓮,一下子就會搞不清楚該往哪走,常常喔,而且是馬上。”
“怎、怎麼樣?”
“呃,班長,那個是……”
“那附近有很一座很陡峭的懸崖,每年好像都有幾個人跳下去,應該會有一、兩個變成幽靈吧。”
五十嵐像是腦袋斷線般地鬼吼鬼叫。
的,可是嘉蓮還是一直拼命拜託。嘉蓮想要去很多有靈異現象的地點、想要看看超自然又神祕的祭點,所以sorry。”
“不過啊,如果你加入長曲棍球社陪我們練習的話,我們倒是可以陪你去喔。”
“還沒,嘉蓮十五歲而已。”
“咕咚” 一聲,嘉蓮吞下口水,白皙的臉色更加青白交錯,身體也“喀嚏喀嚏”地發顫。想必‘七夜怪談’、“咒怨’和‘鬼來電’等等,一定正在她的腦袋裏大肆的舉行恐怖慶典。
她有着白種人特有的高挺鼻樑和立體的五宮,大大的眼睛灰中帶綠,可說是一位相當出色的美少女。爲什麼要遮住自己的臉呢,真是可惜。
“你該不會想說‘悲悽’吧?”
“我認爲既然她原本就打算拒絕我們,根本就沒必要跟着我們來這裏。” 這麼說的話,對了。
“真的。”
在她身後,看起來快哭出來的五十嵐和滿臉錯愕的球隊成員則留在原地。
“可是,五十嵐同學對那種超自然現象非常不行耶,怎麼可能陪她去那種地方咩……”
可是,我將這些戚想都沉入內心的底部深處,又繼續說着…
“啊,不是啦。我的意思是,你很容易迷路?”
五十嵐露出笑容,拍拍嘉蓮的肩膀。
“既然這樣的話,你爲什麼不選擇佛教學校或神道學校就讀呢?”
“若是一個不小心弄錯時間踏入深山裏……或許就只能在那裏待到天亮耶。”
“讓她看看宮前學姊家的小妖精之類的,不就好了咩?”
“所以囉,你等於只能仰賴公車和電車而已,這已經很……”
見我們明白她的意思後,她點了點頭。嘴邊的笑容與其說是“微笑”,還比較接近“竊笑”,戚覺有些毛骨悚然。
“所以,嘉蓮看了許多的電影。每天都在網路上看日本恐怖片,也有買回來收藏,還看了書,之後就想要來日本了。”
“那麼、守備很森嚴吧?”
紛出動。要是到時候你不知道對付他們的方法……會變得怎麼樣呢……”
“思,我跟你保證。暑期的集訓地點,我們就選你應該也會喜歡的地方。”
“就是班上最了不起的人。”
面對這小聲的疑問,我也同樣壓低聲音回答…
前雪乃。
可是……
“但這個國家的山林裏有很多東西喔,雖然白天會躲起來不現身,不過到了夜晚就會紛
“爲什麼之後不繼續打呢?”
“謝謝,你、真是個親切的人。”
留學生猛然抬起頭,姿勢一直很奇怪的她因爲這一口氣抬起頭的動作,悶熱的瀏海也順勢掃開,整張臉露了出來。
“是、是可以這麼說的啦。”
“嘉蓮,你這樣要怎麼去日本的靈異場所,或是參加神祕祭典呀?”
接着!!
她說完後深深低下頭,做了個九十度角的大鞠躬…這是連在日本都只有在面對神佛時纔會行使的禮儀。
頓時,嘉蓮的臉上“啪”地進發出光芒。
“沒關係,暑假前將人找齊纔是我的主要目的,其他都只是小事。”
“沒錯,Emperor(皇帝)!現在地球上可稱爲Emperor(皇帝)的人,就只有日本的天皇陛下喔。”
“咦,還是叫悲奇?”
“還有,東京的大衆交通運輸幾乎可以說是世界第一密集,跟鄉下地方完全不能比。嘉蓮,你有國際駕照嗎?”
“陪嘉蓮去靈異場所和祭典嗎?”
我跟在同樣一臉緊張的長谷川後頭,戰戰兢兢地爬上了堤防。
“對,就是那個。”
“有五年的經驗喔。”
然而!!
“
“咦~~!可、可是,嘉蓮聽說日本的治安世界第一。”
“我不知道路。”
“天皇,.Emperor”
而我,麻生廣海,見到這等情形則越發優雅地露出微笑…順帶一提,我模仿的對象是宮
長谷川微微地歪着頭,朝嘉蓮離開的方向望去。
“就是看了詛咒錄影帶之後,會有貞子跑出來的那部?”
“而且也有盂蘭盆節呢。”
這傢伙真不知道是笨還是怎樣。
爲了長曲棍球社也只好忍耐囉,我會讓她去的。”
“東京的中心道路錯綜複雜,你這樣很辛苦吧?因爲以前有築城,爲了防範敵人入侵,纔將道路規劃得容易讓人迷失方向。”
“No”
五十嵐修長的手臂垂放在兩旁,看起來就像布娃娃一樣可愛。
戴着守門員護具的長谷川,以奇怪的表情抬頭望着堤防。我的視線一斜,也跟着望向那個地方。
接着,銀白髮留學生就這麼迅速往堤防的另一邊消失而去。
從這裏到聖維莉塔絲幾乎是一直線的方向,雖然有個坡道比較彎曲,但路上都有深具特色的建築物或是神社之類的,也有小河和橋,應該不愁沒有地標纔對。也就是說,你根本就是在欣賞四周風景的情況下來的嘛,都沒在看路。
少女的臉龐就埋在草裏,她擠出聲音說…
“呃……嘉蓮?”
也就是說,這位留學生因爲太過沉迷日本恐怖片,於是就怠慢了長曲棍球;然後腦中塞滿了一大堆不尋常的靈異知識,帶着滿腹憧憬與夢想來到日本,過程大概就是這麼一回事。
草與草之間不時閃過咖啡牛奶色澤,有時還看得到深灰色……難道是趴着嗎?那傢伙難道正在匍匐前進?
“真、真的嗎?”
“班長?”
陰森……啊,不,沉靜的澳洲人重重地點了點頭。她那既長又厚重的瀏海讓人看不出她的眼神,不過卻能戚覺到眼瞳中似乎散發出熠熠的光芒。
正直有理的長谷川,以打從心底反省的口氣道歉。
“小蓮,你打了幾年的長曲棍球啊?”
“從八歲打到十三歲。
越過她的肩膀,我看見了長谷川不安的臉龐。
她的表情是至今從未見過的開朗,而藍色眼睛周圍竟然泛出淚光,整個身體緊緊地抱住了我。接着她嘴裏不曉得是念着Beautiful還是wonderful,總之是用英文叫嚷,不用認真聽也沒關係。
深綠色雜草問,有個白色物體一直偷瞄我們這邊,那裏的空氣莫名地沉重,甚至教人戚到陰沉。
“嘉蓮聽說日本的夏天,是超自然現象最旺盛的季節。”
“嘉蓮,難道你是路癡?”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有經驗的人,真是可惜。”
然而,這種情形完全開啓了我內心的黑暗裝置。
“這這樣好嗎,班長?”
“這倒是滿麻煩的。”
“那還用說,甚至可以說是滴水不漏。”
“嘉蓮最喜歡了,那種黑暗的世界觀、恐怖、哀傷,而且又背脊。”
“常有人這麼說。我叫做麻生廣海,大家都叫我班長。”
“城……東京也有城堡啊……”
我察覺到身後傳來一陣大大的嘆息。長谷川同學,你有什麼意見嗎?
“有喔。就叫做江戶城,就是現在日本天皇住的地方。”
“話是沒錯,可是,嘉蓮以前學校的姊妹校,只有聖維莉塔絲。”
“這麼說的話,就是目送搞不清楚地理位置、說話奇怪的外國人離開的我們不對了,十分抱歉。”
“小蓮,進來我們長曲棍球社一起努力嘛!暑假和我們一起集訓、打場正式比賽吧!很愉快的喔~~!”
“如果你沒有來聖維莉塔絲的話,就不會認識我們,也就不能打長曲棍球了嘛,”
清楚明白地拒絕了,而且背後還不斷湧現越來越陰沉的氣息。
“咦,嘉蓮?你不是回去了咩?”
“沒有,思考過後,又回來了。”
“真、真的假的……”
“你願意參加長曲棍球社了……”
所有人都丟開長曲棍球棒,朝這裏直奔而來。而最先跑過來的,當然是那個小不點了。
“謝謝你,嘉蓮!謝謝!我們一起努力吧!”
“好,嘉蓮會加油!有好多地方想和各位一起去!”
“說的好!我們要出戰秋天的正式比賽、擠入前八強,再打進準決賽和決賽,而且還要奪得勝利!”
“好~~~~嘉蓮會卯足全力加油!”
聽着那看似一致卻又好像有點雞同鴨講的對話,我只是一逕地露出微笑。雖然長谷川的臉色這時更加暗沉,不過那就先撇到一邊吧。
紅色暴風雨隊第九個人……而且還是超強資深球員!終於在此入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