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一册
《CLANNAD SSS》 · 歌鸟 · 3.9万 字
第一幕『教育性指导!』歌鸟/着
突然需要金钱的杏。难得的机会下,代替了回娘家的早苗,到面包店给孩子们补习一个星期。以为这是能得到钱的简单工作的杏,一不小心担任了学习意外的咨询员……
第二幕『热量保存法则』秋月广/着
对於毫不客气跟朋友相处的姐姐杏,感到羡慕的椋。这时候,一直依赖的杏病倒了。照顾姐姐丶过着没有姐姐日子的椋,不由得深思自己对朋友的爱慕和杏的信赖感情。
第三幕『不良男子与率直女子』儿玉新一郎/着
最近,春原心情很好。好像是买了女生的水着写真。被听到传闻的学生会质问的春原。春原谎称是参考不会游泳的自己拍摄的,智代不知为何相信了,想要教他游泳。
第一幕
「朋也,可以过来一下吗?」
「啊?突然间怎麽了?」
「给我钱。」
朋也从子上回头,疑惑不解地看着我·藤林杏。那表情就像看到稀有生物似的。
「真是没教养~~~~怎麽可以这样色迷迷地看着女生的脸呢?」
「你说什麽?是外星人打招呼的方吗?」
「别乱说话了,快点把你身上的钱都拿出来。快点!」
这里是三年D班的教室。
星期六放学後,D班的学生正吵吵闹闹,非常活跃。初夏的清爽气息让升学考试学生也变得浮躁起来。黑板前头尤其热闹,女生们都围着我的妹妹·藤林椋。她肯定又在玩那些不会命中的占卜了,连我进来教室椋也完全没发现。
冈崎朋也跟那种热闹无缘。他也没有收拾东西准备回去,只是呆呆地坐在座位上,呆呆地看着窗外。身边看不到那个金鱼粪便春原阳平。
「阳平到哪里去了?他今天逃课了?」
「指导室。刚才被班主任拉进去了。」
「真是遗憾~~还想让那家伙拿点钱出来。」
「这是真的!你不是让我拿钱出来吗!?」
「那个……在教室吵架是不好的……」
「啊,那个……姐姐。怎麽了……?」
「谁曾经低头恳求过我吗?」
在我们快乐交谈的时候,黑板前的人群也散去了。椋发现了我的存在,有点吓一跳。想要迈开腿步过来我这边,但看到朋也又退缩了。真是消极的家伙。
朋也生气地敲着桌面。他心情好像很差呢。
「呃……你还是别问比较好……」
「你做了什麽,现在我都不会感到吃惊。我知道你的驾驶技术。」
「这一点你不用知道。」
「谁要对你这种人低头啊!!」
「谁让你拿钱出来了!我是在拜托你!」
不能把妹妹牵扯进来,我只能不情不愿地开口说:
「别说什麽勒索的,真难听~~~是借钱,借钱。」
「说明一下你到处借钱的理由吧。」
「不是那样。你知道什麽叫事後重犯吗?听案情後却要隐瞒,那也是有罪的。」
「理由?什麽?」
「修理……那不是新的摩托吗?怎麽会弄坏了?」
朋也寻求意见似地看着椋。
「给我从实招来。突然想要钱,肯定是有事发生了吧?你不说的话,我就去问藤林了。」
「啊哈哈哈,你说的话真有趣啊,朋也。不如我用钉子钉到你舌头上吧?」
「呃……姐姐……?」
我慌忙大叫。朋也啪一声拍着桌面站起来。
「……摩托车需要修理。」
「藤林,拜托,救救我。」朋也以求救的眼神看着椋,「你姐姐在勒索我。」
尽管我善良地警告他别多问,但朋也没有就此放手。
「没办法了。看在我妹妹脸上,就姑且原谅你。感谢我吧,朋也。」
「……切。」
「你真是够大方呢~~别问理由,给我拿出十万来!拘泥小节的男人一点都不可爱。」
「朋也!不要乱说人家坏话!」
「呃……」
「……」
咋了一下舌,朋也坐回椅子上。我为了安抚椋,拍了拍她放在我手臂上的手。
朋也吃惊地呢喃,不屑地盯着我。
「还要问吗,就是我必须给你钱的理由。如果你说的理由能让我接受,我也可以借你十块。」
椋吃惊地转身,以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看着我。
看到椋羞怯的笑容,朋也只能暧昧地点头。似乎已经接受了。
「你谁啊!」
椋细微颤抖的声音,表述出坚定的主张。
「……你是怎麽了啊。勒索我们之後,想要干嘛?」
为什麽我不说出理由呢,因为就算我说了,朋也也绝对不会借钱的。正当我想着有没有什麽办法可以蒙混过关时,旁边传来怯弱的声音。
朋也没有说下去。同时我的手臂上也传来柔软的触感。
「如果要强行借钱也不应该朝我们这些穷人出手啊。去跟那些看上去像有钱人的低年级同学借,肯定借到很多。」
「你这个……
「那你需要多少?」
「7万块左右。」
「……等一下,你刚才不是说十万块吗?」
「嗯,顺便跟椋去吃美味的蛋糕。如果有剩的话,请你喝果汁牛奶吧。」
「杏……你还是下地狱比较好哦!」
「呃,藤林杏!」
教室入口传来吊儿郎当的声音。回头一看,没用阳平正以恐惧的神情看着这边。
「你来干什麽!?搞错班级了吧!?」
「你来得正好。阳平,给我过来。」
我招招手,阳平像怯弱的小狗一般跑了过去。我毫不犹豫地对他伸出了手掌。
「快点拿钱出来。」
「啊?为什麽!?为什麽我突然间被勒索了?」
阳平像害怕的小鹿般摇摇头,但——
「春原,放弃挣扎把钱包给她,你的人身安全会比较有保障。」
连朋也也出手帮忙,阳平脸上的血色尽失。
「什丶什麽啊!你们是夫妇勒索团啊!?」
「啊?」
「什麽……!?」
「呀啊啊啊啊~~~~!!」
被我跟朋也狠狠瞪着,阳平怨如受惊的青蛙一样,惨叫着往後退。他从口袋中拿出钱包,放在朋也桌面上,然後当场跪下来磕头。
「我是利用这房子的客厅,教导附近的孩子学习。因为附近很多父母都要工作,回到家已经很晚了,所以他们常常把孩子拜托给我们——这里也相当於儿童俱乐部了。」
「呜呜呜呜!早苗~~~!!」
这个家的独生女丶古河渚抱歉地低下头。
朋也一脸疲倦地说。
「谢丶谢谢你,杏大人!你的恩德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大叔哭叫不止,抱住早苗。早苗安慰地摸了摸大叔的头。她不觉得郁闷吗?
我把钱包0;钱没动1;还给他,阳平感激得眼泪涕零。真是个没用的家伙,不过每次看到他就感觉心情大好。
渚的妈妈古河早苗有点自豪地挺起胸膛。
「早苗,拜托!不要走!不要丢下我!!」
「……杏,拜托,哪怕一次都好,你下地狱去吧。」
「啊?你说什麽蠢话啊,朋也。我怎麽可能做体力劳动,当然是你跟阳平去做啦。」
我迅速拿起钱包,确认里面的钱有多少。
太没用以致我没话可说。
说明到这里,早苗的神情变得困惑。
「哇啊啊啊啊啊啊!早苗~~~!!」
「其实我是私塾的老师。」
虽然我让椋跟我一起来,但她却拒绝了,是在顾虑什麽吧。至少阳平现在应该在宿舍拚命收集空罐,然後拿到居酒屋换钱。起码也能弥补一下修理费用,我跟朋也是这样命令他的。
「如果只是把零钱存起来,根本是无法达到这数目的。只有去打工了吧?」
「……」
朋也很开心地继续说着什麽,但我都听不到了。
这里是古河家的客厅。因为无法忍受邻居的侧目,我们拜托渚,进了他们家。早苗的旁边当然是渚的爸爸秋生,他现在还抽泣着,继续扮演着苦情角色。
「七万块是满大一笔数目呢。」
「你,在勒索人之前就不能想想其他办法吗!一般——」
「要尽快得到报酬,还是去做体力劳动吧?朋也,你知道哪里僲雇用学生打工吗?」
「这里不是修罗场。这个家经常都会有这种戏码。」
我挺直腰背,嘴巴贴近朋也的耳朵。不是想要说什麽悄悄话,而是不这样他无法听到我说话。
我之前就听说过,渚家里是开面包店的。我以为打工就是在柜台收钱,但原来不是。
「我也没留意……杏,你做得来体力劳动吗?」
——在三年D班愉快的对话後,朋也跟渚带着我来到古河面包店。好像说有适合我的短期打工机会。
「不过……後天星期一开始我要回娘家一趟。」
「朋也,你把我带到家庭修罗场是想要干嘛?」
「对不起,我爸爸跟妈妈太夸张了。」
朋也若无其事地继续刚才话题。
打工。的确我们学校是不允许学生打工的。不过学校不也禁止骑摩托车上学丶不允许逃课吗?但有的人还是违反了。简单来说,不被发现就万事大吉。
「我娘家有喜事,准备料理的人手又不够……虽然我因为要照顾店面也要经营私垫,拒绝很多次了,但她们还是不断地拜托我。」
就算他这样说,但我还是难以置信。直到居住附近的主妇们边走边笑说「古河家今天也是相亲相爱呢,真羡慕啊,呜呼」,我才相信这是真的。
简直就像中午肥皂剧场的光景出现在我面前——也是在面包店门前展开了。
「今天只有这麽多了!请你们放过我!」
「打工……原来如此,还有这个方法。」
「秋生,别像孩子那麽任性,让我走吧。」
十四块。
初夏清爽的阳光下。一个傻乎乎的大叔死抱住一个女人的大腿,哭泣不止。女人温柔地笑着,俯视着大叔,轻轻抚摸着他的头。
「畜生,我绝不会认同的!我不会让早苗走的!」
大叔突然大叫,然後突然站起来。
「渚,把店门口的铁门拉下来!玄关也上锁!让这里变成笼城!无论是谁来迎接都不会开门!」
「爸爸像小孩子。」
也许是吓到了吧,渚以尖锐的口吻提醒。
「妈妈是自己决定过去的。没有人会来迎接。」
「把菜刀拿来!杀了早苗,然後我自杀!」
「秋生,适可而止吧。」
早苗温柔地劝喻着不可理喻的大叔。
「就算我离开了,不是还有渚在吗?秋生你不振作的话,谁来守护渚呢?」
「呃……你说的对,我都忘记了。」
早苗的话,终於让大叔冷静下来。大叔回过神,以袖口擦擦眼泪。
「我不能让渚看到我跪弱的样子。我明白了,早苗。挺起胸膛去吧!你不在期间,我会好好守护渚的!」
刚才为止还忘记女儿的存在,现在却堂而皇之说好听的话。脆弱的样子刚才已经看到有点厌烦了。
「这才是我的秋生。」
喂喂。人家的妻子,那种行为不值得称赞吧。
「果然是世界第一的爸爸。」
——那边的女儿也感动得热泪盈眶。
「所以我就让人来代替我授课了。」
「啊,原来如此。」
「对不起。说明还没有结束,我父母就……」
跟孩子打交道还能赚钱的工作,真是做梦都想不到。唯一不安的就是学习,小学生水平我能应付过来吧。
晶亮的泪水从早苗的眼眶中涌了出来。
被朋也这样一问,我沉吟了一会儿。
「不,我并不那麽需要钱。」
「但是,店面没问题吧?早苗不在的话,我跟渚会照顾那群小鬼,但店面只剩下大叔一个人。」
「怎丶怎麽可以……」
「啊……那个,姐姐……」
单纯的牡丹比平常要高兴。因为主人的我高兴,所以它也高兴吧。我把它放在膝盖上,牡丹骨碌碌地滚动着。椋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似乎有点什麽想跟我说的。
坦白说,我觉得这差事蛮不错的。
「那你打算怎样?接受这个工作吗?」
另外一个可爱的存在正噌着我的脚。我坐下来,把可爱的毛茸茸椭圆物体抱起。
「我对那些爸母说明过情况,让部分孩子一个星期别来上课,但有小部分的父母要一起外出工作,让孩子独自留在家里,所以我就让那部分孩子下星期继续过来学习。大概十个人左右吧。大家都是小学生,所以不用教些很难的内容。」
朋也毫不考虑就拒绝了。
我点点头,椋才犹犹豫豫地开口说:
「店面总能解决的。现在客人也不多。」
「噗噼丶噗噼!」
「朋也?嗯,那家伙也会一起去私垫。作为我的助手,下星期我会好好劳役他了!」
——啊啊,自己的妹妹真的好可爱。
「渚也会帮忙。可以的话,冈崎你也来帮忙吧?当然,我会给你薪水。」
早苗哭泣着跑出了客厅。大叔慌忙站起来追上去。
我率直地说出感受,渚深感歉意似的低下头。
「牡丹,你也为我高兴吗?」
「我的面包……妨碍了古河面包店的发展~~~~~~~~!!」
「怎麽了?有话要说吗?」
「就是这样,所以今天开始请称呼我做杏老师。」
「请多多关照!」
「而且早苗不在的话,工作反而更加容易开展。反正早苗做的面包都是很那个,卖我一个人做的面包更能提升销量……呃,糟糕!」
「怎麽说呢……这家人真让人百看不厌。」
「噗噼~~~」
「那个……冈崎他……?」
对着不久後回来的早苗,我低下了头。
「嗯……太好了,杏老师。」
不知为何,大叔的口吻很是骄傲。那你就回去照顾店面吧。
「我最喜欢了~~~~~!!」
椋烦恼地低下头。
回家我把事情说出来,椋就像自己去当老师那样高兴。
所以——
听完早苗的说明,我一脸玄妙地点点头。终於回到正题了。
「我的面包……」
还有——我并不讨厌孩子。甚至可以说是喜欢,非常喜欢。
早苗笑了笑。总觉得她把我也当成学生了。有这麽温柔的老师教导,上私垫一定很开心吧。
薪水还算可以。虽然不够七万块,但能得到那麽走也是很不错了。而且工作地方又在朋友家,会比较轻松。
「你也一起来就好了。可以的话,也许我跟朋也会在同一个地方工作呢。」
「呃丶嗯。但是……我打工……」
椋轻轻摇头。我很夸张地叹了口气。
「真是的,你太消极了。你再这样,朋也就会被渚抢走了。你也知道他们关系很好了吧?」
「呃丶嗯……」
悲伤地点着头,椋小声附加说明:
「但是……渚是个好人……」
「天真,椋你太天真了。」我尖刻地指出。
「所谓恋爱,肯定有人会受伤的。没有打败别人的决心,是不会得到幸福的。」
紧张的星期一。
「久等了~~走吧。」
因为指导课延长,导致我上私垫的时间迟了很多。在走廊上跟朋也和渚会合,三人前往古河家。
「我刚才邀请藤林,但她还是不来。好像有事。」
「啊,嗯。她呢……」
我随便蒙混回答。今天早上我也邀请过她,但她还是不来。至於阳平,今天应该在商店街上转,汗流浃背地收集空罐空瓶吧。
「真遗憾。如果椋也一起来肯定会很开心。」
渚寂寞地呢喃着。虽然这句话是发自真心,但也是她恐怖之处。渚肯定认为椋连做自己劲敌的资格都没有吧。
「你手上拿的是什麽?」
朋也不可思议地指着我手上的物体。我预先让它在校门口等,走出学校时就抱回来。
「这个?教材,教材。」
听到我的回答,女生眼瞳瞬间湿润起来。
让教材在走廊一角等着,我悄悄地理顺呼吸。嗯,既然来到这里就没办法了。我把心一横,打开了客厅的门。
女孩子们像附近的无聊太太一样聊着八卦传闻。
「啊,这只是教材,请别在意。」
「用牡丹来做什麽是秘密,你沉默地看着就好。」
「对不起,别管这个人。早苗老师不在的时候,我一定会守护小奈的。好吗……?」
我骄傲地挺起胸膛。
「早苗老师真的休假了吗?」
对看到教材双目圆瞪的大叔留下这句话,我在渚跟朋也的带领下,前往客厅。
「噗噼~~」
「小鬼们已经在客厅了。小姐,让你代替早苗真抱歉,你要好好照顾孩子们……哇,这家伙是什麽?」
朋也弯曲身体,躲开了我投掷过去的英和词典。
渚责备地说,朋也也严肃地点点头。渚也很明白我是多麽容易动粗的人。
「小奈哭了!」附近的一个男生,插入我跟女孩之间说,「我不会原谅弄哭小奈的人!」
无视我的抗议,男生转向女生说:
「什丶什麽事?」
「那个~~~」
「噗噼?」
「冈崎,玩笑开得太过分了。」
到达古河面包店就看到柜台後的大叔一脸哭相。
「呃丶嗯。是的……?」
我内心其实颤抖着。无论怎麽说,有生以来我还是第一次打工,紧张也是无可厚非的。虽然我在渚跟朋也面前虚张声势丶伪装平静,但其实我心脏砰砰响,脚步也在颤抖着。
「爸爸,我们回来了。」
「爸爸你说谎。」
不知为何重复发出必杀技的男孩子。
「去死吧,原创银河变色龙来了!」
一个女生来到被吓呆的我面前。
渚拿出手帕,擦了擦大叔的脸。完全一个孩子。终於恢复冷静的大叔鼻音浓重地对我说:
脱离常规的骚动充斥着整个客厅,真是让人吃惊的孩子力量。我们小学的时候,有这麽吵吗?
「喂丶喂!我怎麽可能弄哭她啊!」
「吃我一击超级宇宙混合光线!」
「啊~~那传闻是真的啊。看她平常老老实实的,真想不到。」
我紧紧抱着那毛茸茸的椭圆生物,手上的「教材」担当了我的镇定剂。
「啊,渚,你回来得正好。不,我没有哭,我真的没有哭。」
「呃,嗯……」
「听说了吗,里美真的一脚踏两船。」
然後——看到了一个野生王国。
「你要教他们生物吗?还是火锅的制作方法……呜哇!?」
毛茸茸的镇静剂想要说什麽似的看着我,靠你了。
「……呼。」
「啊哈哈,真可惜呢,朋也。如果击中了你,就可以当成火锅材料了。」
越是往走廊深处走,紧张感越是高涨,站在客厅门口时简直到达了顶点。我抱着教材的手在颤抖着,希望不会被他们发现吧——我在心底祈祷。
「喂喂!你们怎麽可以擅自把别人当坏人!?」
我不由自主喊了出来,朋也一脸领悟地告诉我:
「别在意,杏。那两个人就是这样的生物。」
「啊丶那个,大家请听我说!」
渚拚命扬声,想要引起孩子们的注意。
「大家也知道了,这星期我妈妈……早苗老师休息。这段时间由杏……杏老师照顾大家的学习。」
房间刮起讨论风。
「呃~~早苗老师真的不在啊?」
「不要早苗老师不在!」
孩子们脸色都写着不满的神情。早苗老师人气很高呢。这麽有人气的老师,我们学校一个都没有。
「大丶大家别这麽说……」
渚想要跟着说,但孩子们完全听不下去了。
……我就知道会这样。
没办法。我从书包中拿出某个东西,用力投掷出去。
——噗呼!
国语词典横越客厅,钉在对面的墙壁上,伴随着「嗵嘎」的冲击声,整个房子都在震动。还听到木板折断的声音,应该是错觉吧。
「……」
孩子们完全手下来了。趁着这空档,我微笑着介绍自己:
「我叫藤林杏,今天开始六天内是大家的老师。大家一起快乐学习吧,不听话的孩子要被倒吊起来哦。」
我的笑脸大概很恐怖吧。孩子们慌忙走回自己座位上,姿势端正地打开笔记本。嗯,很好。
我让牡丹展露它的得意技。孩子们吃惊得双目圆瞪。
「五分钟!」
初次看到的野猪的可爱,把孩子们完全迷住了。孩子们不再害怕0;我1;,迅速排好队,按照顺序摸着牡丹的背部。牡丹也安静下来了吧,柔顺地贴着我的手腕。
「真的像毛玩偶……」
我抱着牡丹回到客厅,孩子们都站起来了。
「会动啊!?」
……真是气死人的大叔。
朋也苦笑地插嘴道。
「我什麽都没做,是杏一个人让孩子们都静下来了。」
「可爱~~~」
「好厉害,完全不懂啊。」
「杏,辛苦了。」
孩子们不可思议地面面相觑。我回到走廊,把在附近探险的教材喊来。
「呜哇,那是什麽?」
「啊,你们也工作完毕了,辛苦了。」
「好可爱~~!!」
接过热乎乎的茶,我回应着,渚轻轻地摇摇头。
「那群小鬼回去的时候一脸满足呢。第一天就这样已经很了不起了,小姐。虽然远远比不上早苗。」
「明天见。一定要来哦,偷懒的话我就让你正坐到膝盖烂掉。」
「噗噼~~」
所以我带牡丹过来。一开始是威胁,然後就用牡丹的可爱收服孩子们。简单来说就是糖果与鞭子丶野猪与词典。
「噗噼!」
「啊,谢谢。渚也很累了。」
威胁孩子让他们听话是很简单的,但会让彼此无趣。但太过纵容——早苗老师应该是这样吧——短期内要抓住小孩子的心是很难的。
「我太闲了,最後都睡着了。」
「好~~~」孩子们率直地回应。
「九分五十九秒!」
兴奋好奇的视线包围着牡丹。牡丹怯懦颤抖地把脸埋在我胸口。
「牡丹,毛玩偶,毛玩偶哦。知道吗?」
送走最後一个孩子时,窗外天色已经全暗了。我从突然变得寂静的客厅移动到起居室,渚泡了茶等着。
收拾完店面的大叔走进起居室。
「那在它保持不动的时候,大家能乖乖学习吗?」
「杏老师,再见!」
「噗噼~~!?」
而且我还另有准备。
「不过我刚才好像听到很大的声响哦,没事吧?」
——我相信我已经胜利了。
「十分钟!」
「开始学习前,给你们看一些有趣的东西吧。」
「好了,大家冷静点。摸它是可以的,但是按顺序。别吓到它,别乱打它。知道了吗?」
「你们猜它能保持不动状态多久呢?」
「牡丹,过来~~」
孩子们欢叫着抚摸牡丹。我开心地笑着,视线在孩子们脸上一一滑过。
「那个啊~~什麽事呢?」
蒙混过关。不能告诉他我用词典丢向墙壁了。
「杏好厉害,肯定很适合当老师。」
渚高兴地说,我也骄傲地挺起胸膛。
「跟小孩子做对手很好玩,这就叫隐藏的才能吧?」
完全是虚张声势。
「……我回来了。」
「噗噼~~」
「姐姐……呃?」
一回到家,椋看到我的脸色吓了一跳。看来我的脸色很难看。
「姐姐,你怎麽了……?」
「嗯~~没什麽,只是累了。」
——真的累了。
从没想过教导别人会是这麽累的。虽然说对方是小学生,但是不能教导对方错误的知识,那压力意想不到的大。渚跟朋也虽然一脸平静,但也到极限了吧。
「噗噼……」
牡丹也累毙了。扮成毛玩偶的时候应该不消耗体力的,也许是感染了我的疲倦吧。
「我要睡觉了。晚安。」
对担心的椋说了这麽一句,我回到自己房间。
激动的星期二。
「啊?什麽事情?」
就像是一种病。升学之後去找找私垫老师丶家庭教师的兼职吧,还是——以教师为目标吧,或者保育人员。
「今天自习。」
「是!」
坦白说,我有点不安。但昨天进展得很顺利,只剩下我一个人的话,也是有作战策略的。
在店入口处,渚被两个大婶挡住了去路。我跟朋也合作,为渚清出一条通道,渚缩着身子走进店内。就在这时候——
没有直接丢词典,我用自动铅笔敲了敲他的头。男生眨了眨眼,睨视着我。
「渚,你负责结帐。小子,你也过来帮忙。」
亲身回答问题的时候,孩子们看我的眼神也渐渐改变了。是看信赖的人眼神吧,或者是尊敬的眼神——
打开客厅的门,吵闹的孩子们瞬间安静下来,坐到位置上打开笔记本。看来昨天威胁的效果还在。
今天我没带牡丹来。昨天的冲击还残留在它身上,所以我让它在家里看门。
就这样,我一个人到客厅去了。
「降价吗!?难道是大叔有事……」
「对丶对不起,请让我通过……」
沉浸在自我满足中的我猛然回神,发现一个男孩子呆呆地看着窗外。
「喂,你在发什麽呆呢?」
途中休息了几之,孩子们也能接着学习。偶尔的发问也不是我不能回答的问题0;如果回答不来就麻烦了1;。
如果课程很难,就这样做好了——早苗曾经这麽对我说。这种方法能减轻负担,而且学生有什麽疑问都能个别仔细辅导。
「大叔,怎麽回事?」
听到我的推测,渚血色尽失地跑过去。我跟朋也也慌忙跟上。
「那个,杏……」
心情大好。最让人高兴要数被学生称为「杏老师」的瞬间。
店内都是附近的太太。而大叔额头满是汗地拚命招待客人。
「没什麽,早苗不在的消息扩散开来,客人都涌来了。别发呆快帮忙!渚,柜台拜托你了。」
「啊,嗯,别在意。」我笑着回答。
「喂喂,别开心得太早了!」
「太好了!」
接下来几个小时,平安无事平稳度过。
「照顾小鬼,我一个人就可以了。渚,你要努力。朋也,你也别想偷懒。」
……绝不是放手不管或者偷懒。
一个活力有馀丶有点反叛的男生。休息的时候还很吵的,但对学习却很消极的类型。是小学四年级,名叫……忘记了。
「最喜欢杏老师了!」
「虽然说是自习,但我也会看着。大家看看自己的功课,乖乖学习。有不明白的地方尽管问,知道了吗?」
「爸爸……?」渚完全呆住了。
慌忙来到柜台前,渚一脸抱歉地说。
「你在干什麽!」
让欢呼的孩子们冷静下来,我再次说明:
「不是吧!?真的!?」
在古河面包店前,朋也突然停住。面包店前围着一大堆人。
听到朋也的问话,大叔吐了一口气回答:
我神情玄妙地看着孩子们,宣布:
「——爸爸!?」
「呃……」
「还问我干什麽。你认真点学习,现在不是休息时间了。」
「啊~~真是罕见啊。你会偷懒不学习,你不是特别喜欢学习的吗。」
对面座位丶头上绑着蝴蝶结的女生这样说——特别喜欢学习?看起来不像。
「烦死了。」男生不情愿地扭过头去,不看我。
「我才不喜欢学习呢,无聊死了。」
「……哈哈,原来如此。」
我微笑着看着他,男生恶心地搓搓手臂。
「怎麽了……」
「你过来一下。」
我拉着男生的手走出了客厅。走廊上只有我跟他,我小声地问:
「你喜欢早苗老师吧!?」
「啊!?」
脸色动容的男生发出意义不明叫声,脸完全红了。易懂的家伙。
「为了引起老师的注意,所以才会装成喜欢学习的孩子。真是极啊~~像早苗这样的成熟女性是不会喜欢你的。」
「烦丶烦死了!你太多管闲事了吧!」
男生叫嚣。真是可爱。
「的确跟我没关系。但是如果你偷懒不学习的话,早苗老师回来时我就告诉她。」
「呜呃」男生的脸蛮得苍白。
送走最後一个孩子,回到起居室,朋也跟渚早就等着我了。
「啊,杏,辛苦了。」
而……我发现有个女生一直在偷瞧我。
「有不懂的地方吗?有问题的话尽管发问。」
顺风的星期三。
穿着合身的白色洋装丶内敛可爱的女孩子,是自己绝对不会采取积极主动的类型。也许想要提问也不敢举手。
「那明天也会继续那恐慌状态?」
「杏你又怎样呢?」
「啊丶那个……」
「椎野?……啊,那个小鬼头呢。」
沉吟一会儿後,惠美朵终於开口问:
「学习进度如何?」
绝不是正面跟我视线交滙。只有当我跟其他孩子说话时,她才会偷偷地看向我。因为在意我所以才会忍不住看我……这种感觉吧。
「大沼……大沼惠美梨。」
制止想要站起来泡茶的渚,我自己往茶杯中注入热水。
一直都处於闲置状态的古河面包店,竟然也有那麽多潜在客户——早苗专心做老师的话,情大家都会幸福点吧。
「我只是想你们聊了什麽而已……」
「啊,嗯。没什麽问题。情况顺利得有点恐怖。」
「呃丶呃丶呃……」
「没什麽其他的。因为他学习时发呆,所以我就提醒他一下。你很在意那家伙吗?」
我拉着女生的手,让她站起来。两人走到走廊上,关上客厅的门,我蹲下来,直视着女生的眼睛。
「啊~~真是太恐怖了,客人刚刚才走了。最後大叔还『明天再过来帮忙』。」
小手悄然举起,呼唤着我的名字。
我甚至有空馀时间观察孩子们的样子。昨天那个发呆的男孩子今天也认真学习,他很害怕被早苗训诉吧。一脸厌恶的神情,无法好好抑制自己的感情。
「啊,是吗。」完全搞错了,「那你有什麽要跟我说呢?」
「杏老师~~有问题。」
「那个……杏老师你昨天在这里跟椎野……」
她小心地看了看四周,似乎不想被周围的人发现。
女生惶惶不安地摇头。总觉得她的反应跟椋很相似。
「杏真的好厉害。出色的老师呢。」
今天朋也跟渚也帮忙照顾店面,当然私塾是自习。来到第三天,我跟孩子的相处已经很自然了,孩子们也很仰慕0;不是恐惧1;我。做梦也没想到会如此顺利。
「你丶呃……叫什麽名字。高崎?高桥?」
嗯,当然不能说出关於早苗老师的那些话来。
「也丶也不算是发问吧,就是……」
「呃。」
我得意洋洋地回答,渚笑了。
「是是,那里不明白了?」
我直率地问,惠美梨连耳朵都通红了。好可爱。
「呼……好吧,你过来一下。」
「啊丶那个……那个……」
「看来今天你们比较累。不用忙了,渚,坐着吧。」
老师……真好听的词。
我跟她说,女生身体颤抖了一下,双眼含泪地抬起头。嗯,应该不是……吓到她了吧。
「店面怎样了?」
「呃……?」
「叫椎野的孩子,你跟他关系很好?」
惠美梨轻轻摇头。
「我们是同班,偶尔会说说话,但不算关系好……」
「是吗,但是那家伙啊~~」坦白说,长得不算帅,头脑也不好,「你喜欢他哪一点?」
「呃丶呃……?」
女生害羞得肩膀都颤抖,满脸通红羞怯地回答:
「那个……虽然他给人的感觉有点恐怖,但是偶尔也会非常温柔,还有……」
原来如此,果然是不能凭外表判断。
但是……对她来说,现状有点痛苦呢。
无论怎麽说,她的劲敌是早苗老师。喜欢年纪大女人0;……这样的表达有点那个1;的椎野,实在很难想像他突然对同级生表现兴趣。
「我可以叫你惠美梨吗?」
「啊……好。」惠美梨点点头。
「ok,那惠美梨你想对椎野告白吧?」
「告白……?」
「就是说喜欢他或者写情书给她啊。」
「呃……呃呃?」
惠美梨双眼含泪,坚决地摇头。嗯,看到这反应也知道是她采取主动是不可能的。
「那……这样吧,跟能信赖的朋友商量吧?」
「朋友……」
「对,拜托朋友,跟那家伙搞好关系。」
「因为害羞而不行动的话,就无法得到朋也了。」
一个是矮个子的女生,应该是小三学生吧,她说「我的胸部完全没有发育」。另外一个就是第一天让我看到奇怪肥皂剧的「小奈」,她说「最近跟他没多少激情」。你们每天都那样吧。
「什麽啊……」
「真的吗?啊~~杏老师果然不是恐怖的人。」
「……」
「你们真的很相似。」
嗯嗯。惠美梨一脸玄妙地点头。
椋傍徨地眼珠乱转,像是在找什麽借似的。
「我也要跟她咨询一下。」
「没有……只是商量一些事。老师很温柔……」
「被骂了吗?杏老师很恐怖吧?」
「怎样?你有能信赖的朋友吗?」
「那你就跟她商量一下吧。只是一个人烦恼,什麽都解决不了。你再犹太下去,他就要被其他人抢走了哦?」
「得丶得到……太那个了……」
满脸通红的椋,跟白天那个小学生很相似。
「呃丶嗯……但是……」
「呃?怎丶怎样……」
惠美梨轻轻鞠躬,低着头走回客厅了。
惠美梨想了一阵子,然後点点头。
我没必要接受惠美梨的咨询。虽然我只是听取了单方面的话,然後给予建议。
「我……不像姐姐那样跟他们家的人打过招呼……突然到渚家里去,要他们让我工作……太不好意思了……」
「那个……杏老师,谢谢你。」
对,仔细想来,这不是私塾老师的工作吧。
「惠美梨,你跟杏老师说什麽了?」
回到家,椋突然这样对我说。看来我的满足感直接表现在脸上了。
但被孩子们依赖的感觉一点也不赖。来到第三天,也许我已经成功获取孩子们的欢心了。
「昨天我也说过了,渚家的面包店很忙。如果你跟着我到渚家里,也许他爸爸会让你帮忙。这样自然就能跟朋也一起开心地打工了。」
「呃丶啊丶嗯……那个……」
「你跟朋也到底打算怎样?」
怯懦怯懦怯懦。
「……姐姐好高兴呢,有什麽好事吗?」
我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突然想到什麽,紧紧盯着椋的脸。发现我视线的椋,整张脸都红了。
「没关系。有什麽烦恼,随时来找我商量吧。」
是不是太得寸进尺了。这种多管闲事大婶的行动还是算了吧……正当我反省的时候,客厅传来悄悄的讨论声。
「……呃?」
「没什麽。也许是习惯打工生活了吧?」
真是的,最近的小鬼太嚣张了,我小学的时候哪里会有什麽男朋友——算了。我还是抽空多想自己的事情吧。
这是我为了椋采取的办法。惠美梨的心情跟椋相似,所以也能使用同种手段吧。
我看着她的背影,不由得低喃:「我在干什麽啊。」
预感完全实现了……那天傍晚前,有两个学生来找我咨询。
「……呃……」
——我有种不祥预感。
「不,没什麽。」
我摇摇头,没回答什麽,伸手抱住椋的肩膀。
「啊……」
「总之,你太老实了。虽然害羞也不是错的,但你再不积极点就要後悔了。」
「呃……嗯。」椋点点头。
「……呼。」
「噗噼~~」
回到房间,牡丹就跑到脚边,蹭着我的脚。我无意识地抱起它,头脑混沌地坐在床上。
「就要後悔……吗?」
「噗噼?」
牡丹不可思议的仰望着我。
边抚摸着牡丹的头,我边在头脑中重复自己刚才对椋说的话。
0;你到底打算跟朋也怎样?1;
我——打算怎样呢。
椋也好丶惠美梨也好,我都说得那麽了不起,但我自己——
……算了吧。每次一想自己的事情都会觉得空虚。
全开的星期四。
「好,今天也是自习。」
我对孩子们宣告。
一个女生唰地站起来,快步朝我走来。
「我有事跟你商量。我非常困惑,杏老师,拜托了!」
我这麽一问,沙树首次露出了忧郁的表情。嘴巴张了张,又闭上,重复了三次这样的动作,她终於肯说:
「杏老师。」
我这样对紧张的她说。坦白说,我想避开麻烦的咨询——但她一脸悲伤地说「杏老师,拜托你」,我实在无法拒绝。
啪唰。门顺势关上。
我回过神来,甩了甩手,手腕上还残留着痛感。
「然後……我在班上有个很好的同学。」
「那不就好了吗。按照小孩子的交往方式,别做什麽交往的蠢事。」
「那,你想跟他搞好关系?」
「呃……你叫什麽名字?」
「我丶我知道了,知道了。总之你先冷静下来。」
「哪丶哪里丶就是……怎麽说呢……」
「什丶什麽……?」
「到底……怎麽回事!?」
真是的,现在的小鬼太任性了……我想着,沙树摇摇头。
「……」
应该会说很久吧,所以我决定打断她。
「啊……是吗,对不起,然後呢?」
「啊?」
女生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拉出去。外表完全看不出她那麽大力。就这样,我被拉到走廊上。
「他们说你会进行学习以外的咨询,真的吗?」
女生牵过我的手,紧紧握着。
「啊,好了好了,别说这个了。」
「啊,是?」我的声调不由自主提高了。
「嗯,其实我们现在也能聊聊天,一起玩。」
「他叫雄一,跟我同班的。非常非常傻,老是坐不定,嘴巴说话很毒,对女生总是诸多抱怨,打扫的时候也偷懒……」
好了好了,又是恋爱的麻烦事。
一个头上束着蝴蝶结,给人开朗感觉的女生。我记得她总是笑笑的,像什麽烦恼都没有……她也会端出这麽严肃的表情吗。
「拜托你。」
我坦率的疑问让沙树双目圆瞪。她脸色赤红,害羞地说:
「我不是那样的意思。你先听我说完。」
「嗯,然後?」
「你喜欢那家伙的哪一点?」
女生以让人恐惧的认真眼神看着我。
「呃,嗯,时间跟场合允许的话……」
哇,故事越来越乱了。
——那男生跟朋也有几分相似。
「我有喜欢的人了。」
盯~~~女生无言地仰望着我一会儿。像在想什麽的表情。
我正这麽想着,女生突然开口问。
「沙树呢,我知道了,那你要咨询什麽?」
「过来一下!」
「三原沙树,你叫我沙树就好。」
「我最近知道她喜欢上雄一了……」
「呼……」
「她真的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我们关系一直很好……但现在已经不能像平常那样聊天,一起玩了……」
原来如此,就是说这个人有着跟椋一样的烦恼。
椋绝对不会说渚的坏话,反而会褒奖她,甚至还说迌冋羡慕渚一个人建立演剧部的行动力。椋是认真地想要跟渚一直保持良好关系。
但是……现在比谁都接近朋也的女生,是渚。
现在这时候,他们也在面包店内,一起流着汗工作。虽然也许忙得连说话的空闲也没有,但同时他们拥有同样的空间也是不争的事实。
虽然说是自己的孪生妹妹,但我对椋的真实心意并不了解。
朋也跟渚一起工作的事情,椋是怎样看待的呢……虽然我都说让她来妨碍两人的独处。
「杏老师,怎麽了?」
「啊,对不起,我想到其他事情。」
糟糕,忘记了眼前这个烦恼的少女。
沙树神情有点低落,但马上又恢复过来,盯着我的脸。
「杏老师,我要怎麽做?从女人友情角度出发,我应该支持朋友吧?但从女人幸福角度出发,我应该跟她宣战吧?」
女人友情——女人幸福——最近的小学生是怎麽了?看太多电视剧了吗?
我边想着多馀的事情……嘴巴反射性地开口说:
「当然是女人幸福最优先。」
「呃?」
沙树吃惊地双目圆瞪。是吃惊吧,我自己也吓到了。
「果然是男人丶男人,女人的友情遇到男人都会被摧残得支离破碎。没有恋爱的青春是悲惨的~~悲哀啊~~如果想要滋润的人生,就丢下朋友,走向男人。」
「大叔你到早苗衣柜去有什麽事吗?早苗外出了,不可能打开衣柜吧?你是打算偷她的内裤吗?」
「哇!?这什麽东西!!」
牡丹追我到学校来了,一直在校门附近等我放学。没办法下我只能带它来这里,让它到处玩玩……
「啊,没事啦。我之前也受过你们家的照顾,就当作是答谢了。」
虽然我给了答案,但沙树不知为何还是一脸悲伤。
一脸通红的渚责备,作为女儿那是当然的行为吧。但是大叔却不认同地摇头。
「嗯……我明白了,我会试试看的。谢谢你,杏老师。」
「它睡在早苗的衣柜中。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早苗有一条毛线内裤呢,结果发现有一只猪!」
大家聊着可有可无的话题,朋也突然笑了出来。
「对不起。明明跟冈崎没关系,却把你牵扯进来了。」
朋也无奈地抱怨着。渚歉疚地低下头。
「刚才是刚才。了解情况後我才得出这个结论,因为你不想被自己的好友抢走所爱吧?」
「呃……是吗,是啊……」
「啊?什麽啊,当然是嗅嗅她的味道啦!」
「爸爸好色!」
倒是大叔开口说明:
「对丶对不起……牡丹,你刚才在哪里?」
基於这种感情我才对沙树说那样的话。发现这件事时,已经是我结束自习,回到起居室喝茶的时候了。
「那就要先下手为强。要得到幸福,必须有牺牲其他的觉悟。把朋友放到一边,积极地开展追求吧。不然後悔就迟了。」
「杏好像很开心呢。」
「……喂,等一下,大叔。」朋也以危险的眼神盯着大叔。
虽然事後我才发现……我给沙树的建议也许是基於对椋的感情。
连男生都信赖自己了。杏老师,好样的。
「啊哈哈,算是吧~~教会那些小鬼各种知识,比想像中快乐。有点上瘾的感觉呢。」
「啊……牡丹!」
伴随着嗵嗵的脚步声,大叔飞奔进起居室,然後把手上茶色的物体放下来。
「噗噼」牡丹泪眼汪汪地哼了声,什麽都回答不了。
「你开心就好。我们就惨了,每天都忙得头昏脑涨,大叔乱指使人~~」
「小姐,真是吓死人了。我的心脏差点停止跳动了!」
——堂堂的变态宣言。
「噗噼丶噗噼~~!」
——糟糕,完全忘记把它带来了。
我想让一直不积极的椋勇敢站起来,要采取积极的行动,哪怕是牺牲什麽也好——我心底是这样想的。
连渚都搅出来了。也许是我的脸上笑容不断吧。
「那也没办法吧。我一星期没见到早苗了,起码让我嗅嗅她的味道也好啊。」
被大叔捉住尾巴的牡丹,短粗的手脚不断挥动挣扎着。我走过去抱起它,它双眼含泪,埋首在我的胸口。
不远处传来悲鸣。
「杏老师……刚才你不是说别做交往的蠢事吗……」
结果,这天处理了三桩咨询。不止是女生,连男生都来商量了,是那个小奈的男友,他说「最近小奈好像很无聊」。我运用昨天得到的知识,建议他「总之带她到公园之类的地方,普通地玩一下」。
还有两天吗……快乐杏老师的生活,还有两天就结束了。」
「呃丶嗯……」
「早苗星期六晚上就回来了,还有两天呢。再忍一下吧。」
「一点都不好,早苗外出的时候遇到这种事会很困扰吧。」
朋也说出常识性的意见,但大叔的回答早就超越常识范筹了。
「别说蠢话了,早苗允许我这样做的。」
「……啊?」
不由自主声调拔尖。我跟朋也吃惊得嘴巴大张,呆呆地看着大叔。
「她外出前已经说过了。她说『我不在的时候你觉得寂寞的话,就嗅嗅衣服的味道忍耐着吧』。」
——堂堂的变态夫妇宣言。
「……」
我跟朋也吃惊得无法说话。
「我们是夫妇,又不是什麽陌生人,丈夫闻闻妻子衣服的味道有什麽错啊?而且还有本人的许可。有什麽问题?」
「……嗯~~」
渚一脸严肃,苦思了好一会儿才说:
「我明白了,那嗅嗅也没问题。」
——连女儿都认可这种变态行为。变态家族。
「但是,内衣的气味也太……」
听到我的提醒,大叔苦恼地看着我手腕中的生物。
「嗯,我不会再嗅内衣裤了,因为沾有野猪的味道。」
「噗噼。」
反射性看过去的牡丹,害怕得直发抖。
「呃……对不起……」
我无法马上回答。
「嗯!?」
「啊?」
然後——激动的星期五。
「呼呼,很了不起吧,尊敬我吧!」
「你也直接称呼我杏老师吧。不,是请你这样叫。」
「呜呜……」
「杏老师……我不知道要怎麽办……」
「怎麽了?你们吵架了?」
「好,今天也是自习……」
——朋也,你明白刚才那句话的意思吗?
搞不懂。但很清楚惠美梨在向我求救。沙树——心情非常不好。
「你做得很不错啊。」
我不由自主挺胸收腹。
不知道怎麽办的人是我。
「谁要叫啊。」
要先改变气氛,其他孩子的注视让人不自在。像是逃逸一般,我打开门走到走廊上,惠美梨也不安地跟着。
「总之你先别哭。冷静点,告诉我发生什麽事了。我绝对不会生气。」
「那个,杏老师……」
「我原本以为杏应付不了孩子们。」
「蠢材吗你。早苗回来的话,就不需要我了。」
他询问我。
「呃……总之你先出来。」
「这三天你不都是在做面包职人吗?反正你也不会升学了,不如到大叔那里就职吧?」
我这麽一问,惠美梨发出「呜呜」的叫声。
「……呃?」
「~~~」
「那你又怎样?」
「但是,如果能被雇用的话,也许可以开心工作,对吧?」
双眼含泪喊着我名字的惠美梨,她的手微微地颤抖。与其说是害怕……不如说是後悔什麽吧。
我蹲下来,视线跟她的同一高度,正面看着她的泪眼。
其中一个人——沙织,像被踩到尾巴的狗那样哼了一下,又坐了下来,鼓起腮帮子转过脸去。
「啊……?什麽啊,你们怎麽了?」
朋也爽快地笑着。之後一段时间我们都没说话,只听到我跟朋也的脚步声和牡丹「噗噼噗噼」的哼声。
朋也这麽说着,但马上又陷入沉思。
抽泣了好几次,惠美梨才小声地说:
另外一个女生——惠美梨一脸不知所措。就这样站着,泫然欲泣地看着我。
面面相觑的两人。瞬间,气氛变得微妙。
我低头挤出一抹笑容。
无法忍受沉默,我开口说。我不太擅长应付这种气氛。
「啊……」
回家路上。边走在夜道上,朋也边说。
就在我快要说完的时候,两个女生几乎同一时间站起来。
「我……之前跟杏老师商量……」
「嗯嗯,我记得,椎野的事情。」
「是的……然後我就跟沙树商量了。我说想跟椎野搞好关系,让沙树帮忙。」
嗯……?
「然後……昨天从私塾回家的时候,沙树对我说。」
等一下——停一下。
我迅速在头脑中组合谜题的碎片。是吗……原来是这样。
「沙树她……沙树也喜欢椎野……」
——够了,我已经明白了。
「沙树说绝不会把椎野让给我的。因为跟我成了敌人,以後都不跟我玩了……」
——我全都明白了,可以不用再说什麽了。
我想这样说,但……说不出口。
「我……很喜欢沙树……」
——沙树也是一样。
最好的朋友。沙树是这样说的。
打破这种关系的人是我,是我让沙树那样做的。
「我……不知道要怎麽办了……」
——我也是一样。
要怎麽办呢——要怎麽说呢,我完全不知道了。
那之後的事情,我记得不太清楚了。
听到这名字的瞬间,我心跳加速。
虽然一想回家,但已经很晚了。我情绪不安地走上了回家的路。突然,背後传来脚步声。
「没什麽。」
「呃……杏?」
回答了几个学习的问题。但关於人的咨询我一概回答不了。以「现在是学习时间」的卑鄙借口,等待着时间过去。
「这个也不一定吧。跟椋没什麽关系——」
而,说到问题中心——椎野雄一。
「是跟藤林吵架了吗?」
不管渚的呼喊,我走出了古河家。
「我有点事,先走了。你跟大叔说一声。」
渚从托盘上拿出茶杯,茶——很热——但我还是一口气喝光了。
之後,我也跟沙树谈了谈。她从头到尾都不开心,重复地说「我没有错,也没说过让她哭泣的话」丶「我只是告诉她自己的想法」。
这种状况下,我也没空闲管其他孩子了。
我停下脚步问:「为什麽要提到椋?」
「没什麽,因为你会那麽不开心,多数因为妹妹。」
「没这种事。只是……有点累了。」
「——是吗,因为渚这样说你才追上来呢。」
制造出如此状况的不是他。
聊完後,沙树还是很不开心,一放学连招呼都没打就回去了。惠美梨泫然欲泣地目送沙树离开。
「……杏,怎麽了?」
——椋。
他一个人仍在沉默地学习时。每次跟我视线交汇,就很紧张地埋首於笔记本中。害怕我对早苗告状吧。
孩子们回去後,我一个人在客厅发呆。突然,门开了,渚担心地看着我,她手上拿着放着茶杯的托盘。
我挤出笑脸蒙混过关。把脸转向别的地方,总觉得没脸面对渚。
「什麽事啊,朋也。」
——朋也。
「杏,你是不是钻牛角尖了?」
想起来真是奇妙啊。那件事跟渚完全没关系……但看到渚,现在的我觉得很痛苦。
「渚很担心你。她说你脸色很差。」
我抬头,看到了朋也无奈的神情。
现在跟朋也见面,也跟渚更痛苦。
「你一声不哼就回去了,发生什麽事了?」
真是的,男人这东西——不,现在已经没关系了。
「啊?什麽都没有。」
「啊?」
我没有停下脚步。声音马上就追上来了。站在我前头,然後停下来。
「杏,你干嘛啊?」
惠美梨说了什麽,记得不太清楚了。我好像说总之你先冷静,今天就集中精神学习之类的话。
是我。
虽然已经将近夏天了,但日落後的晚风还是蛮冷的。平常觉得舒服的风,今天也失效,就像空调一样冰凉。
面对这样的她,我是怎样回答的呢——完全不记得了。
外头一片漆黑。
我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朋也困惑地问:
「怎麽了,杏?」
「……别管我。」
像要避开朋也的视线,我快步离开现场。
朋也没有追上来。也许觉得暂时别管我比较好吧。
那温柔让我心痛。
「姐姐……?」
越过吃惊的椋身边,我跑到房间。丢下书包,没换衣服就躺在床上。
「……呃。」
我把脸埋在枕头中呻吟。没有比现在更难堪的立场了。
非常非常生气——对我自己。
0;惠美梨丶沙树……对不起。1;
被人称为杏老师,一下子得意忘形了。以为自己多伟大,结果做了多馀的事。一直没发现自己说了多麽过分的话。
——关於惠美朵和沙树的事情,我想错了。
不是椋跟渚的关系。
是我跟椋的关系。
「……噗噼?」
门扉对面传来细微的响声。嘎啦嘎啦,是爪子刮门板的声音。
「……牡丹。」
我呆呆坐起来,把门稍微打开。
「啊哈哈,朋也你的玩笑真好笑。想让我把你从窗口投掷出去?」
「呃……昨天对不起,发生了很多事。」
然後——到了命运的星期六。
就像忘记我昨晚的态度那样,朋也也以平常的态度对待我。这是朋也专属的温柔。昨晚气氛虽然沉重,但今天不会再问。
我……其实也想那样做吧。对椋宣战,想把朋也抢过来吧。
——不,不是那样的。
「爸爸,蛋糕太大了,会吃不完的。」
朋也吃惊地问,大叔得意地挺起胸膛。
然後——柜台上放着一束特大的花。
「太好了,杏又恢复正常了。」
我语调平常地跟朋也打趣。
「啊,渚,快点吃午饭,然後来帮忙。」
牡丹高兴地哼着声,走进来。我抱起牡丹,以脸颊摩擦着它的。毛茸茸的触感。
在答应帮助椋的那一刻开始,我就从心底後悔吧。
「还要问吗。今天早苗回来了,当然要好好欢迎她。」
我不能够让椋伤心。
架子上空荡荡的,完全没有客似云来的境况。仔细一看,大门上贴着「临时休息」的牌子。
「你们的面包在那里,快点吃了来帮忙装饰。我还要烤个蛋糕,今晚开个派对。走着瞧,我要做个直径3米的特大蛋料,命名为献给早苗。」
上课时我想了很多,但没有结论。无论怎麽说,我都有必死的决心,想着想着,已经来到面包店了。
跟给沙树的建议完全相反。
我笑着对在走廊上等着的朋也和渚说。
「发出号令的是你吧,班长。就算班主任说到一半,你也可以直接发令啊。」
——店里发生异变了。
「久等了,我们走吧。」
「大叔……你干什麽?」
我的脚步轻松——当然只是说谎。
「那我们走吧,我好饿啊~~」
「积极地争取吧,不然事後後悔就迟了。」
「那也没办法吧。我不能打断班主任的话啊。」
「爸爸,我们回来了。」
大叔回答,手也没闲下去地用纸做花圈。
今天要在古河面包店吃午餐。因为早苗今晚才回来,所以不用担心她会塞奇怪的面包给我们吃。
今天是打工的最後一天,我一定要对沙树和惠美梨说点什麽。虽然有这样的打算,但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说。
但是……我却让沙树那样做了。让她跟惠美梨宣战,破坏了她们的关系。
「好慢啊,我饿死弓。快点结束你的个人咨询吧。」
渚高兴地打断大叔的话,然後转向冈崎。
不可能完全过去了。
「是。」渚坦率地点头,没有再追问什麽。那也是渚独有的温柔。
「噗噼。」
杏老师你到底说什麽了。
我不可能……笑着蒙混过去。跟朋也不同,渚是认真的,我不好好解释的话,她无法接受吧。
——椋跟我商量朋也的事情时,我答应她「要支持她」。抹杀了自己的真实心意。
「你说什麽蠢话啊。肯定是正常的我啦。」
「那个,冈崎。」
「啊?」
「装饰我来负责,冈崎你就去帮杏的忙吧。」
「不,我……」
想要拒绝,但朋也快我一步说:
「嗯,是啊,我不擅长装饰,我就帮你忙吧。」
「呃……」
——昨天发生了那麽多事,很难拒绝。
结果,今天朋也跟我一起在私塾任教。
但是我要做的事情不会改变。
在起居室吃过午饭後,我跟朋也移动到客厅。
「好,今天也是自习~~」
我这麽一说,孩子们习以为常地打开笔记本。
「……你还真够懒啊。」
朋也呆呆地看着我。
「失礼啊,请你说我有效率。因为你们的提问我都有好好回答的。」
「杏老师,有问题。」
恰好这个时候,有一个孩子举起手。
「是是,有哪里不懂吗?」
「那哥哥是老师的男朋友吗?」
「呃?呃~~你问我哪里啊……」
「呜哇!?」
惠美梨担心地看着椎野。沙树——呆呆地看着他,似乎在问「你在干嘛」。
「为什麽我一定要对你说谎?」
跟第二天时一样,盯着窗外。跟之前不同的是,原本害怕的态度变得轻松了。不是在发呆,而是很在意窗外的景色。
「跟那种小鬼做对手,一点都不有趣吧?」
「喂,别到处乱看!」
在走廊上,我问沙树:
「你想趁我看别处的时候一个人去接早苗老师!」
「啊?」朋也眉毛倒竖地看着他。
「说谎。」
「啊哈哈,说什麽傻话呢。怎麽可能,开这种玩笑会咬到舌头哦。」
而位於漩涡中央的小鬼……看着别处。
「那家伙只是个嚣张小鬼。你喜欢那种类型?」
沙树毫无自信地回答。刚才的光景还深刻印在脑海里吧。
被我一喊,沙树吃惊得眼睛也圆瞪了。我带着惊讶的沙树走到走廊上。惠美梨不安的视线直往我札来,但我选择无视。
「沙树你过来一下。」
「不是你问我吧,认真点学习。」
我悄悄打量孩子们的脸。惠美梨面无表情,虽然打开了笔记本,但完全没有集中精神学习,这是一目了然的。而沙树愤恨地在笔记本上画着什麽,明显感觉到惠美梨的视线了。
「你还真是够嚣张的~~」
「你喜欢那小鬼的哪里?」
比我的提醒快一步,朋也敲了敲他的头。
「烦死了。要做什麽是我的自由。」
——哈哈~~他很在意早苗吧。
「呃……反正你就是打那种主意!?明明是个小鬼却在装伟!嚣张得无法无天!」
「你丶你给我出来!我要好好教训你一顿!」
「啊?」
「早苗……?早苗不是夜晚才回来吗?」
——嗯。
「……也不是那样……」
「啊,不能用暴力!早苗老师讨厌暴力!」
也许是习惯这样的骚动吧,孩子们没理会杂意继续学习……但也有两个人是例外的。
「你干什麽啊!」椎野睨视着朋也。
「好了,别吵了。早苗老师回来也不希望看到这情景吧。」
「……」
朋也被惹火了,开始跟小学生争执。
发出意义不明的叫声,朋也动摇了。难道……?
孩子指着朋也。这丶这小鬼……
像平常那样,朋也悠然地说着。椎野不服气地转过头去。
「你会!因为你也喜欢早苗老师!」
——今天一整天,还是不要拿恋爱问题烦我了。
「没这种事!」
看着迷惑沉默的沙树,我继续说:
「沙树,虽然你年纪小,但我知道你很努力。你跟那种小鬼一点都不相称,你认为呢?」
「……」
「找个成熟的男生或者再等一会儿不是更好吗?两三年後,那家伙也会成长很多吧?」
「……」
「你不觉得比起跟小鬼交往,和惠美梨玩更加有趣吗?」
「……呃?」
沙树定睛看我。我笑了笑。
「跟惠美梨重修旧好吧。她一定也想那样做。」
我不知道沙树有没有有接受我的建议。
沙树没有给予明确的答覆,还在迷惑吧。但是她答应我会跟惠美梨聊一下。
我也跟惠美梨说了。虽然无法她放弃椎野,但她也想跟沙树重修旧好。也许不需要太担心了。我让她打起精神来。
对现在的我来说,这已经很费劲了,那是杏老师的极限了。
——晚上。古河面包店中举行了盛大的「欢迎早苗回家派对」。
我没出席。因为不想打扰别人家族团圆。朋也倒是参加了,但这是他的自由。
把被各式各样的花丸子0;当然,这是渚装饰的1;淹没的古河面包店抛在脑後,我一个人回家了。切了一点大叔做的蛋糕,刚好可以当作礼物。因为我必须就昨天的事情跟椋道歉。
杏老师的打工之旅,到此结束。
「你喜欢朋也哪里?」
一起吃蛋糕的时候,我问。
「呃丶哪里……」
我打开一看,吓了一跳,比最初约定的金额多了很多。我不由自主看向朋也,朋也也很吃惊,渚也是。
——大叔为了隐瞒古河面包店生意大好的事实,随便编造了个借口。
——我这边的问题,应该很难解决了。
「没错,就是那样。」早苗笑了笑。
「那丶那也是……」
「那孩子气的地方,有点可爱……」
「而且孩子的父母也赞扬你呢。」
有点不好意思。
「藤林很受孩子们欢迎呢,大家都说想再见杏老师。」
「是奖金。因为有临时收入,所以就分点给大家了。」
「那个,早苗,金额是不是搞错了?」
「……你说得可真够不以为然。」
「那家伙是个小鬼丶小鬼。今天竟然跟小学生吵架。那麽小孩子气的男生,跟他交往有什麽好?」
「啊?」
被称为杏老师的确很高兴……但我还不够资格。因为顺利而得意忘形的小鬼而已。
「是吗?」我吃惊地问,无法再说什麽。
早苗对正小声争吵的我和朋也说出赞赏的话。
如果以成为老师丶保育员为目标的话——能问心无愧地被人称为「杏老师」,一定要更加成熟。
「七万块。跟你一样。」
面对我的指责,椋烦恼地想了很多。然後笑了出来。
「真的辛苦你们了。」
早苗给我们三人茶色的信封。
「你们两个工作也很勤奋呢。」
一周後的星期六,我拜访古河面包店。
「是吗……」
我信封中放着的,刚好是7万块。
「所以,请别客气收下。这是大家工作该得的。」
我也一样,不可能轻易改变喜欢一个人的心情。即使那是自己最爱的妹妹喜欢的男生。
「来,这是薪水。还有冈崎的份。还有渚的。」
「七万吗……跟椋买套一样的衣服吧。」
我没资格取笑朋也,因为我自己也不过是个小鬼。
「呼丶啊……」
「朋也,你有多少?」
——我真的不期待椋会改变想法。
店里只有早苗一个人当值。跟上星期临时休息时一样,完全没有人气。早苗一回来,店也变得清闲了。
早苗还在继续说着。
刚好足够支付摩托车的修理费。而阳平收集瓶子换来的一百五十块,就当成零花钱使用吧。
早苗的笑脸上完全不存在疑惑,看来真的相信那破绽百出的谎言。
椋满脸通红。我没有放过她,继续追问。
渚也一样吧。跟朋也关系良好的女生还有好几个呢。
「是,秋生在庭院挖掘到金矿了。」
「……」
「临时……收入?」
「他们说孩子都喜欢学习了,大家都很高兴呢。」
「……啊?」
我歪着脑袋,我不记得自己有教导多少东西。
「父母们说,孩子们经常拿着学习工具呢,连玩的时候都在书包中放很多字典呢。」
「……呜呃。」
脸上是血气尽失的感觉。朋也跟渚也吃惊地看着我。
字典——我的确是拿着到处跑,当然不是为了学习。
0;糟糕……孩子们学到不好的习惯了……1;
距离「杏老师」的道路,还远着呢。
第二幕
一片一片,我全神贯注地摘下花瓣。
喜欢。
讨厌。
喜欢。
讨厌。
喜欢。
讨厌。
喜欢……
讨厌。
只有两个答案的丶非常简单的占卜。
「呃,嗯。」
「呜哇啊!!」
「喂,杏,你要把救命恩人当成怪物吗?」
※※※※※
然後,「哼」一声,熟悉的飞翔声响起——
「别说借口了,快但放开我妹妹。」
「喂,春原,别把藤林牵扯进来。」
「你们!对我家妹妹干嘛!」
离开我身边的冈崎,不高兴地看着姐姐。
「椋,没事吧?」
喀喇!教室门扉打开了。就像子弹穿过玻璃一样,整个教室都震动了。
冈崎朋也丶我喜欢你。
梅雨天刚过去,天气有点闷热的一天。刚放学的教室中,春原拿着水气球进来让我——完全忘记了这件事,我的脸瞬间热起来。
「呃,不。」
冈崎的声音自头上丶我身边传来,心跳再次加剧。感受到身边的他的体温,我的头脑一片空白。
伴随着硬物敲击的声音,春原夸张地往後倒去。
往双腿注入力量,我想要离开冈崎。而支撑着我的他的手也悄然……缩开了。
姐姐的手代替冈崎,扶住我的手臂。虽然跟男生的手相比比较小,但非常有力丶温暖丶温柔……
他的手捉住我的瞬间,我心脏猛烈鼓动。
「春原,难道你也想被邀请吗?」
「朋也!你也是!」
称呼我名字的是姐姐——藤林杏。
我为了避开春原硬塞过来的水气球,想要转身,却被站在背後的冈崎抱个满怀。
「……」
杏——朋也——
「椋!你的脸好红!是不是他对你做了奇怪的举动?」
「什麽啊。」
冈崎最近经常跟我一起吃午饭。那是我鼓起勇气邀请他……不然——
我是妹妹。藤林丶藤林椋。
春原搞怪的声音,越飘越远。我完全没听进去。
心脏还在狂跳。但不是期待而是往下沉……这次我有点不开心了。
他们从认识那刻开始就直接称呼对方的名字。
「哇,冈崎最近变得好正派啊。真无聊。」
「乱说!」
「肯定是冈崎目朋也科的珍兽。」
姐姐跟冈崎。
「跟我无关。我想要帮助她的,别误会了,杏。」
只有两个结果的丶非常残酷的想法。
「跟那些家伙举行快乐的茶会,把你的尖牙都拔光了吧。」
比我这种人更加可靠,隔壁班级的班长丶气势如虹地踏进了教室。
冈崎朋也丶你也能喜欢我吗……?
一听到那声音就明白了。是姐姐。
「那你就是能自由操纵辞典回力刀的珍兽猎人了。在原始森林中生活的原始人。」
「哎呀,你这样称赞我啊。看来想让我马上杀了你呢。」
「……今天的猎物只有春原就满足了吧。」
就像是一开始就分配好似的,他们进行着快乐的会话。虽然他们不是真的针锋相对——
「那个!」
回过神来,不是其他人,而是我插入他们的讨论中。姐姐跟冈崎朋也也有点吃惊地看着我。
我慌忙开始本来就必须做的事情——说明情况。
「冈崎看到我快要跌倒才过来扶着我,他真的只是帮助我。谢……谢谢你。」
说到一半,我转向冈崎,不由自主地鞠躬。
「啊,嗯。别在意,做错的是春原。」
——最近姐姐(虽然是勉强要求)把冈崎喊来,让我跟他说话的机会增多,所以我开始明白一点。
他觉得不好意思的时候,就会那样说话了。
这种细微的发现真的让我沉浸在幸福中……
「你看,知道了吧,杏?」
冈崎马上回到跟姐姐的对话中。
他只是看了我一眼。他看着我的时间,只是一瞬。
「既然椋也这麽说,就是事实了。」
比对着我跟他的脸,姐姐稍稍朝我点头,然後以冈崎看不到的角度,嘴巴动了动,像说「太好了」。
「……」
我红着脸低下头,心底却非常不安。
「谢谢你担心我,椋,我真的没事。」
啪唰。
姐姐做了一个必胜的手势,但在我看来她是在死撑。
姐姐想要移动,但不行。
「危险!」
「……呼。」
姐姐快速转身挡在我前面。
「椋真的不需要内疚,全部都是阳平那家伙的错。」
因为姐姐的背後还站着一个我……
「……!」
冈崎大喊,身体也动起来。
但我却……
春原叫喊着站起来,朝着我们想要丢出刚才一直玩的水气球。
她的吐息有点热……果然是错觉吧。
姐姐轻轻地举起手,往摩托车停放处走去。今天我想跟她一起坐公车上学。虽然这样说会比较好……
这样想着的我神色有点晦暗吧,姐姐像是「拿你没办法」地微笑着,然後靠过来。抱住我的头,轻轻地抚摸我的头发。
昨天一回家姐姐就洗澡了,水也是保持温热的。但果然穿着湿答答的衣服骑摩托车回家时不好的。
虽然很有气势,但肯定只是做做样子——
突然地板传来叫喊声,我吓了一跳,身子一缩。
投掷水气球的春原的声音跟姐姐哑然的声音重合。
「嗯……」
但春原肯定只是想吓吓姐姐,因为水气球一直用橡皮扣扣在他手上。
「呃?」
从我的角度刚好看到缠在春原手指上的扣子瞬间松脱。
※※※※※
「没事吧?」
第二天早上,走出家门的时候,姐姐用手捂着嘴巴。
虽然我也明白不能把违反校规的摩托车放在那里一整晚……虽然现在是初夏时节,可是傍晚入夜时分空气还是很冷的。
「危险——」
「就是到现在你才那样,我更加担心……」
「那我先走了。」
「哈嚏!」
「没事没事,昨晚什麽事都没有。」
「呀啊啊啊!」
「……!!」
看着姐姐的背影,我不由自主叹息。
从起床後,姐姐的脸色就很差。现在还开始打喷嚏,我担心她会感冒——
伴随着破裂声,一滴冷水溅到了我脸颊上。
姐姐总是为了我着想,担心我。
「啊!」
就算水气球打中了姐姐的头,只要气球不破事态也不会那麽严重……
「呀啊啊啊~~~!!」
那真的是瞬间的事情。
如果昨天不是为了帮助我,也许姐姐就不会弄得全身湿透了……
跟阶级分别,我一个人坐公车到学校,直直地走向自己的教室。
虽然担心应该比我先到的姐姐,但如果我出现在她的班级,她肯定会说「别担心太多了」,然後让我回自己教室去,所以我放弃了。
「……呼。」
在位置上落座,我又自然而然地叹息。这种时候,我都会为我们不同班而担心不已。
某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哟。」
「啊,早上好。」
回头一看,是冈崎。平常多是开始上课才会出现的人,今天似乎特意提早上学了。
「昨天真是灾难啊。」
「啊,不,我没事……」
我小声说。全靠姐姐,我一点都没弄湿……
「嗯,杏情况如何?没有不舒服吧?」
嗵咚。
跟昨天一样,我的心又沉下去了。
非常细微,谁也听不到的声音……
「——她自己说没事。」
比起自己,现在姐姐——对,就像说给自己听似的,我抬起头说。
「她可是从头湿到脚你。」
我含糊其辞,冈崎好像发现了。他担忧地皱着眉……因为对方是姐姐吧?
我们跟冈崎三人移动到中庭,姐姐心情始终大好。
冈崎也以为姐姐会对他说话,现在却看到她采取别的行动而吃惊。眼睛都瞪圆了。
「今天的煎蛋……」
姐姐抓住的是隔壁的春原——的头发。春原趴在桌子上,姐姐一把抓住他的头发,然後拉起他的头颅。应该很痛吧……
「你忘记自己昨天多我做过什麽了吗?干洗制服的费用就用拧耳朵来偿还吧?」
也许因为是好友所以不担心吗,还是因为一直都这样呢……应该两者都有吧。总觉得冈崎不太担心春原。
「对不起,我误以为这个是你。」
「咦?」
春原拼命鞠躬低头,姐姐挽着手,挺起胸膛,面无表情地听着。虽然跟平常没什麽两样,但……
「……啊?」
※※※※※
「春原没事吧?」
我想起昨天放学後,姐姐边甩着湿淋淋的头发,边对春原又踢又打,甚至把他倒掉起来的情景。
交换了一个奇怪的眼神,我和冈崎开始吃便当。我先吃菠菜,冈崎先吃煎蛋。
他担心的到底是——
「喂喂,杏你干什麽?」
「来来,你们要好好相处。」
但煎蛋刚放入嘴里,冈崎脸色就一变,赶忙吞下去。
「呼。」
虽然语气轻松,但隐含着平常那种命令似的强势口吻,让我忍不住想对冈崎道歉了。
……喀嗒,闷重的声音响起,他没事吧。
真的是搞错了吗?
「大家好,今天也跟我一起吃午饭。」
「你说什麽啊。」
「哎呀,我只是想让你舒舒服服地长眠下去。虽然你要睡觉是你的自由,但我不能让椋被人责备。」
在摊开的便当面前,姐姐对冈崎说出了奇怪的话……
「啊……是。」
「呜哇啊!?」
「对不起,很抱歉,我真的不是恶意的,请原谅我。」
午休铃声响起的同时,姐姐从自己的教室那边走来了。
「你突然干什麽啊,想杀死我吗!?」
「你也别妨碍人家的睡眠啊!」
「今天放学後,演剧部要集合。你通知杏吧,不过如果她觉得不舒服就回家休息吧。」
今天她也会抓住冈崎的衣襟,不让他逃吧——
「是我做的,怎麽了?」
的确,每次冈崎和春原有什麽问题,身为班长的我都会被老师责备。
啊,行了。
我视线在教室内来回转着,寻找另一个当事人。
有了冈崎给我的留言,我就有去看姐姐的理由——应该是那样的,但我却没有站起来。
「啪咕!?」
「他经常都逃课,别管他。那家伙的生命力比杏强几万倍呢。」
姐姐猛然放开手。因此悬在半空的春原的头,猛然掉在桌面上。
冈崎把自己夹的另一块煎蛋递给姐姐。
「嗯。」
「什麽啊?」
「别问,你吃吃看。」
「啊?」
姐姐一脸不解地把煎蛋放入口中……就像是互相喂食的样子,让我有点羡慕——
「嗯……呃。」
姐姐的神情渐渐变得奇怪。她说出了让人难以置信的话。
「难道把砂糖跟盐搞错了?」
「呃?」
只有姐姐才会作出类似漫画的乌龙事——这麽想着,我夹起一块煎蛋吃。
……真的很奇怪,原本该是甜的煎蛋却变得黏黏的。
「……这不是盐,是栗粉?」
「不可能吧。」
听到我的呢喃,冈崎深深地叹息。姐姐想要掩饰尴尬似的,慌忙夹起一个迷你汉堡。
「哎呀,总会有这样的日子啦。——嗯,这个可以吃哦。」
嚼着迷你汉堡,姐姐笑着说,总觉得她跟平常不同。虽然平常做菜也不算完美,但也不至於犯这种低等错误……
「因为是冷冻食品吧?有能吃的菜比什麽都好。」
冈崎的视线凝固在放着米饭的便当盒上。
「这些饭没问题吧?」
「琴美~~我是认真的。」
「可惜!琴美,作为搞笑那是不错的,但要提高反应速度!」
「嗯~杏,希望你别碰奇怪的地方。」
跟预料一样,姐姐无视冈崎那「不舒服就回家休息」的劝告。结果页没有去保健室。
她突然说「爱情」,吓我一跳。当然,想着冈崎要吃这些饭菜,我很努力地做了……
「啊,朋也你真是的,你要破坏我跟琴美的关系吗?」
「……」
「刚才还一直没事的。」
「早啊~~」
放学後,我跟始终坚持自己没事的姐姐一起到演剧部活动室来了。
紧握着我的手的姐姐的手掌,热得都出汗了。
我不安地举起手。我能做的事情不过是淘米,启动电饭锅。
「姐丶姐姐!」
「呼……呼啊,呼啊。」
看不下去的冈崎慌忙跑到她们那边,把两人拉开。也许被姐姐抱了这麽久吧,琴美满脸通红。
「喂,那家伙情绪很高涨,没事吧?」
被琴美抱住的姐姐,正进行着称之为肌肤之亲的强烈刺激联系方式……但从我的嘴巴说出来,有点不好意思。
※※※※※
「明天再报复——不,明天以椋的料理为主。我负责帮忙。」
「什麽叫应该!那可是饱含椋爱情的米饭!」
但是——
不止如此,她还开始咳嗽。身体明明不舒服还在逞强……
冈崎好像什麽都听不到似的,咀嚼着米饭。呜呜,他是知道的,只是选择无视罢了。
因为一直都没自信,所以总是让姐姐做饭。我做的总是失败,味道太恐怖了。
「什麽。」
「啊。」
被姐姐拍拍肩膀,琴美一脸困惑。她会说那样的理由一半也许跟搞笑有关的……
冈崎也发现姐姐的样子很古怪,他跟我说:
「一会儿到保健室测量一下体温。」
「噗噗噗,噗呢噗呢。」
「喂喂,别再刺激琴美了。」
「不过琴美~~你还是适合一些冷笑话呢,比如说想要你拉开胸口之类。」
「看吧看吧。」
姐姐也发现我的低落,突然紧紧握住我的手。
「……姐姐……」
「你…你那样的言行被後辈的女生或者春原看到,她们会兴奋得睡不着。」
……另一半也许是被比平常更加爽朗的姐姐吓到了。的确从琴美的服装师看不出来的,她本人身材很丰满。
「……搞笑的道路还很远,险阻重重啊。」
「啊,那是我煮的。」
「呃丶嗯。」
「……为什麽要说早安啊,都已经放学了。」
「……那就应该没问题了。」
爽快地推开门,姐姐大声地打着招呼,冈崎跟渚也吃惊地回头。室内的人中,不觉得吃惊的大概只有穿着体操服开始做柔软体操的琴美吧。
姐姐很受低年级同学的欢迎……有很多女生如果像琴美那样被姐姐抱着肯定开心地魂都掉了。至於春原我就不太明白了。
但姐姐一听到春原的名字,表情就变得危险。
「阳平~~!?」
刚才呼唤琴美的名字时,声音很是甜腻。如果将之比喻为天使,那麽现在就像是从地狱地层爬出来的恶魔了……琴美不由自主牵着我的手,害怕得眼眶含泪。
「那蠢材以为一个水气球就能打败我藤林杏大人?」
「水……气球?」琴美感兴趣地看向我。
「就像很流行的摇摇那样的东西。」
「摇摇……利用伽利略力学惯性制造出来的圆形玩具?」
「应该是吧。」
琴美说的话有时候很难理解,但说明後续情况是蛮有趣的。
因为渚也过来这边了,所以我就对她们讲解:
「昨天春原用那东西丢姐姐了。」
「呃?没事吧?」
冈崎似乎没提起过这件事,渚担心地看着姐姐。
「她本人说没问题,但那时候水气球都破了。」
「湿答答的很冷呢。」
琴美想像着昨天的状态,眉头皱起来。我点头。
「今天早上她脸色就很差了,我觉得她有点发烧吧……」
说到这里,我们一起看向姐姐,姐姐正捉着冈崎抱怨着什麽。
「朋也,你啊……」
「……啊?」
「喂,杏,恢复正常!」
「哟……你们在干什麽啊?」
「呃丶呃呃?」
「啊嗯。」
把手指放在唇上,身体稍微弯曲的姐姐严重……有一点媚意。
……呼。
「什丶什麽啊。」
冈崎丶我都双目圆瞪地看着姐姐。其他人也被吓呆了,寂然无声。
「啪啦啪啦啪啦丶嘎嘎嘎嘎嘎~~~」
「啊?」
姐姐那白皙细长的手指戳着冈崎的脸颊。挺直腰背的姐姐的脸颊贴着冈崎的脸颊……太近了,太接近了吧!?
「你说什麽啊!?放开我。」
除了平常绝对不会有的欢迎举动,竟然还说约会……春原肯定被吓得不轻了。
「别说什麽企图嘛,太难听了。只是阳平你经常照顾我——」
「阳平。」
……太好了,如果姐姐刚才的样子被春原看到了,她一定会超级後悔。
冈崎大叫,我们也一致点头。平常的姐姐,即使会跟男孩子玩也不会那样……色迷迷地贴着人家。
「明明长得那麽帅,真的太浪费了。」
「锵锵!」
「我们去约会吧。」
全靠冈崎慌忙退後一步,那紧贴的状态平安解除了。……虽然好像听到什麽奇怪的声音。
始终不承认自己有问题的姐姐视线转了转,突然发现了什麽似的双眼放光。她走到杂物堆前,伸手到一个纸箱中翻找。
姐姐把权杖高举在头上,然後表情严肃地说:
「什麽啊?」
「讨厌,人家在变身啊。」
正当我这麽想着,姐姐迅步冲到春原身边,张开手臂,满脸笑容。
「变身!」
门扉被打开,走进来的是春原。
「什麽什麽什麽!?你有什麽企图?」
「你是小孩子吗!真是太奇怪了!」
冈崎叫着,我们一致点头。这时候——
「太奇怪了,你是怎麽了?」
……姐姐骄傲地拿出来的是之前琴美找到的魔法少女权杖。粉红色的柄子和心形的尖端,上头还点缀着大量的星星丶宝石类物体,很可爱的玩具……
「我要答谢你啊。」
「你平常绝对不会这样的。」
率先回过神来的冈崎捉住权杖的柄子,阻止了姐姐旋转下去。
「什麽啊?」
「我没事!没事!听到没有!你看!」
「最喜欢鱼——」
「喂?杏?你怎麽了?」
姐姐没有理会我们,继续吟唱着不知所以的咒文,身体咕噜咕噜旋转着。
「呜哇啊啊啊啊!?」
嘶嘶嘶嘶嘶嘶丶春原往後退。他身体僵硬地一直退到墙壁边沿,然後贴着墙壁移动,原来他的身手那麽敏捷。
就这样,春原顺利移动到冈崎所在位置,泫然欲泣地问:
「冈崎!?杏那家伙好奇怪!发生什麽事了?」
「说起来很长篇……看来是感冒发烧导致的。」
「只是这样吗!」
「说到底都是你的错。」
「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原谅我吧。」
虽然不知道他跟谁道歉,但春原已经跪下来直磕头了。……被姐姐压迫经验太多,所以才会那麽害怕吧。
「呀哈哈哈哈哈!」
……至於姐姐,还是拿着魔法少女的权杖转动着。她很喜欢那东西吧?
「某种含义上,比平常的杏更恐怖。」
春原没必要那麽害怕……的确平常的姐姐绝对不会让人看到她这样的一面。
因为姐姐真的是很可爱丶坦率的人——
她单手叉腰,另一手握住魔法权杖,直指着春原,然後大声呵斥:
「你们!经常趁我不在的时候,让椋觉得困扰!」
「呃……」
突然在说什麽呢。
经常维护我的姐姐。昨天的事情完全让我感受到姐姐的炽热感情……
「我啊,我呢……」
「因为朋也突然做出奇怪的事情,吓到我了。放心,我没事。」
「怎麽可能不管你。能站起来吗?」
「别逞强了,快点回去。」
姐姐不止是脸颊,连耳朵都通红了……
比所有人都快一步反应的冈崎,跑向姐姐。然後——
冈崎把手放在姐姐额头上。然後把手放回自己额头上,像在测试热度似的……
「呃!?」
「是啊……那最好。」
「大家先开始练习吧。我要把这逞强的家伙送到保健室。」
「别说奇怪的话。就是因为你这样我才担心。」
「……」
「你说什麽啊,椋!我丶我都说了……没事了。」
「不然我就要教训你们!」
「!?」
「不不,连渚都这麽说,我——」
「果然发烧了。」
冈崎看着我,然後看看姐姐,叹息着挠挠头。
说完,冈崎伸手扶着姐姐的背部和脚部——把她抱起来了。所谓的公主抱。
「什麽!!」
「真是的。」
喀嗒,姐姐突然全身无力地跪下来。整个人坐在地板上。
我不由自主大叫着跑过去,姐姐没看我,直接回答。
「……呼。」
「我丶我都说没事了——啊!」
听到他的话,站在附近的渚也点头同意。
发现这件事,我看向朋也说。
姐姐的脚轻轻颤抖。因为发烧而引起的发冷吧,也许她病情比想像中严重。
姐姐别开脸,脸色会变红是害羞……吧。刚才那奇怪的举动就像做梦一样。
「没丶没事的!我没事!」
最先反应的是姐姐。她抬头看着我,非常慌张。
「你已经说了很多次没事了。」
「冈崎。」
「你能把姐姐运到保健室吗?」
「……是吗?」
「姐姐!?」
虽然明白姐姐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到了,但那不是惨叫……
「什麽?」
「现在……不行,别管我,让我休息一下就好。」
很辛苦?不舒服?
拿着魔法权杖的手也无力地垂下……
「你不用……担心我的,我没事。」
说着,她提起一只脚,摆出一个可爱的姿势,然後全身没力地静下来。周围的人都屏息了。
冈崎无奈地抱着脑袋,姐姐脸颊越来越红,低下头。
「喂,等一下,放我下来,朋也!」
「不行,不这样做的话,你肯定不愿意到保健室去。」
「呃丶呜……」
姐姐不情愿地看着我。但是我没说什麽,我只是担心姐姐的身体。
「而且不能再让你变成魔法少女。」
「你说什麽?」
「连自己的失态都不记得,病情严重。」
「现在这状态才叫失态!」
姐姐大叫着,在冈崎怀中手脚并用地挣扎。她手上还拿着权杖呢……应该是没留意到吧。
「别动,蠢材——好。」
「咦!?」
也许想要调整姿势吧,冈崎把姐姐举起来。姐姐完全被纳入他的胸怀中,人也沉默下来了。
「……」
「好,我们走了。」
「好,拜托了。」
回答的人是我。
目送他们的人也是我。
最不想这样的人也是我……
虽然非常担心姐姐,但是……
※※※※※
因为比起我,冈崎更担心姐姐。
「应该称之为妖怪霍乱吧,原来杏也是人类呢。」
到了上学时间,我制止了想要起床的姐姐,让她躺回床上。
「……」
※※※※※
我的声量不由自主提高了。
我把姐姐的情况转告上学来的冈崎。当然生米煮成熟饭之类的话不会告诉他。
因为是姐妹,所以担心对方是理所当然的。
互视一会儿後,姐姐点点头,躺回床上。
心底涌上一阵想哭一般的刺痛感,终於说服了姐姐。一会儿强悍,一会儿脆弱,也许我身体有点不妥。
冈崎朋也,你——
「……无论如何都不行。」
「结果也是休息吗?」
「不可以的,姐姐,你要好好休息。」
「不行,绝对安静。在退烧之前乖乖呆着。」
「啊,对了。」
「看,我不在的话,朋也和阳平都会无法无天了。」
即使到了第二天,姐姐的热度还是没退下去。
「……」
松一口气之余,心底始终有股莫名的不安。我伸手紧紧握住自己制服的衣襟。
「我都说没事了。我又不是柔软得一碰就碎。」
「不行!」
想到姐姐所说的「大家」是,首先浮现在脑海的人是——不是渚丶不是琴美,是那个男生。
「代替我跟大家打声招呼,让他们别担心。」
「午休时要跟朋也一起吃饭,两人单独吃饭就等同於宣告彼此是恋人了。生米煮成熟饭。」
「……嗯。」
「……」
因为是家人,希望对方能健康也是理所当然的。
「是……」
「我知道了,今天就听椋的话。」
姐姐用毛巾被半遮着脸,开玩笑地说:
姐姐笑着说,但笑容中透露出一股虚弱。眼珠湿润,脸色一片潮红。而且如果是平常,姐姐不会被我轻轻一压就倒回床上的。
姐姐神色震惊地眨了眨眼。……我也被自己吓到了。
不希望姐姐勉强自己是真的。
「但……」
「……嗯。」
※※※※※
冈崎朋也,我喜欢你。
姐姐这样说着,又想要起来——
无法放心她一个人也是真的……
你喜欢谁呢?
担心姐姐也是真的。
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呆呆地盯着他。
一开始我认为他是难以接近的男生。是不擅长与人相处吧,还是怯懦呢。
「只要她不乱飞辞典,安静一下也好。」
他跟姐姐能平等对话,真的吓我一跳。我不由得想姐姐真厉害。
「她平常那麽活跃,现在能忍受得来养病的安静吗?」
不知何时,我的视线开始追随他的身影了……
「……藤林?」
大家一起吃饭,今天也许还是两人单独……
「喂,藤林?」
两个人一起吃饭,两个人一起……
「喂,藤林!」
「啊,是!?」
——看到朋也那张窥探凑近的脸,我心跳不由得加速。冈崎担心地问:
「没事吧?别说连你都感冒了,而且还喜欢逞强装没事。」
「没事!我很好。」
对,我没事。
只是无法跟做出跟姐姐一样的举动……而已。
只是无法跟冈崎轻松地对话,轻松地说「一起吃饭吧」之类的话。
那是我的性格,也是跟姐姐绝对不同的地方……
「……」
明明姐姐不在……我却无法跟他冈崎……说话。
「哎呀,原来冈崎是喜欢让女生为难的小气男生啊?」
「到时候你肯定死得更惨。」
但连这种事——
那习以为常的光景,今天看不到了。因为姐姐养病中,那是当然的……
奇怪的感觉。仔细想来,一年前我是怎麽也想像不到今天这样的光景。但现在却已经习以为常。
但是我不能把姐姐带到学校来。是我让她好好休息的。
「……呼。」
在我想着要怎麽办才好的时候,上课铃又响了。
「朋也!别让椋为难了!快点交作业!」
他迟到丶忘记上交功课时,老师拜托我提醒冈崎,也是班长的责任……
「……」
想要召唤提继续对话,沉默中——宣告下堂课来临的铃声响起了。
「……」
对於自己的胆怯没用,我不由得感叹。
姐姐在,冈崎他们在,最近还有演剧部的成员——
「……」
……虽然说必须躺着休息,但姐姐还是亲自到厨房给了我很多建议,味道应该没问题的。没有搞错盐跟糖。
「烦死了——藤林,写在这里吧?」
来看看我的情况,跟冈崎聊聊天,殴打一下春原。
跟平常一样的互动,只是姐姐本人……不在。
我站起来……结果没踏出一步,又坐回位子上。
姐姐跟冈崎之间,无论什麽话题都能聊得开心,我也能自然而然地加入讨论。但是现在姐姐不在……
「请你原谅我吧,对不起。」
结果还没跟冈崎说过一句话就到午休了。
「——啊!真是的,知道了!还有纸吧?我的作业用纸都丢掉了。」
「因为你们是同班同学。椋看到大家都交了作业就会很高兴吧?」
教室一角传来悔恨的声音。是迟到很多才来上课的春原,他对撑着脸颊的冈崎口沫横飞地说着话。
「……」
「是,没错——」
书桌上放着两份便当——是我做的,给自己和冈崎的便当。
「呃丶嗯。」
「真是让人毫无办法的男人呢~~」
「什麽,杏休息?难道我想了那麽多对策。」
【午休时要跟朋也一起吃饭,两人单独吃饭就等同於宣告彼此是恋人了。生米煮成熟饭。】
「啊,是,我有准备。」
「呃…这跟小气不小气没关系吧。我没有欺负人,我只是没交功课,不用说得那麽严重吧。」
「……」
「如果把她昨天的丑态用录像机拍摄下来,以後跟她对立时一定会站在优势位置。」
连这种事都是姐姐为我代劳。
虽然班级不同,但姐姐经常会过来我们的教室。
「为什麽隔壁班的你要来催促我啊!」
「呜呜……都是因为姐姐说了多余的话,让我更紧张。」
装作如无其事地说「一起吃饭」就好了,但我却做不来。这样下去我根本离不开自己的位置,午休很快就过去了。
「呜呜呜呜!」
看着便当盒,我一个人抱头烦恼——
「啊。」
「来!」
冈崎突然来到我身边。
「啊……以防万一,我来问一下。」
「什什什什麽事?」
「……那是我的便当吗?」
「啊,是!就是这个!」
我把包装打开了的便当盒递给他,冈崎露出松一口气的表情。
「是吗。因为都习惯了,幸好我没自己去买。」
「对不起,我应该早点交给你的。」
「杏不在,那也没办法。」
对,没办法。
只有我跟冈崎是没办法的。
所以——
「那丶那……」
我吧便当递给他,很慌张地站起来。尽管没有目的地,但我打算一个人找个地方吃午饭。
「呃。」
「但是我担心她,如果烧还没退下来怎麽办呢?」
「嗯……」
「是吗,那就好。」
午休的中庭,意想不到地人烟稀少。
「啊,真的。」
大家都在食堂或者教室吃饭,除了我们只有几个人坐在草地丶树荫下吃饭。
「……」
睡醒了,有食欲的话,姐姐一定会吃的……
「所以我也把一份便当留在家里给姐姐了。」
啪嗒,我拿筷子的手停下来。
「是。」
自己无法说出口的话,他却爽脆地说出来了。
「那不是牡丹吗?」
冈崎叫了一声,我抬起头,发现一直野猪在植物丛下走出来,看着我们。
「……」
冈崎说的每句话,都跟姐姐相关。
虽然说只有两个人,但并不代表我们面对面坐或者肩并肩坐。跟姐姐在时一样,自然落座。
「——一起吃午饭吧?」
「那家伙生病了还乱跑……啊,不,藤林不会总是失败的。」
「咦?」
不止是姐姐,牡丹——姐姐的宠物野猪今天也没来学校。也许是喜欢冈崎吧,除了午休,牡丹经常来学校……果然是跟我不亲呢,没办法。
「啊,是的!不过姐姐有在旁边监督着,味道没问题的!」
虽然他说的话满过分的,但说的都是事实,我不认为他需要道歉。原本我做菜就不如姐姐……
「一直健康的家伙竟然发烧,实在太罕见,你担心也不奇怪。」
被朋也取笑了。
我只能暧昧地回答。
「杏那家伙真的很能吃的。」
【午休时要跟朋也一起吃饭,两人单独吃饭就等同於宣告彼此是恋人了。生米煮成熟饭。】
「呃?」
但是最先担心姐姐的人……是冈崎吧。
「虽然生病的原因是春原造成的,不过也真搞笑——想不到她那麽脆弱呢。春原那家伙也有打败杏的一天呢。」
覆盖在草地上的垫子上,只坐着我跟冈崎。
「呃……」
来了……有点意外的感觉。因为姐姐在家里,牡丹应该会一直呆在她身边。
「是……」
「藤林你真爱担心呢。」
「啊,藤林。」
「今天的饭菜是藤林做的?」
「啊,不用了,她也没病到那种程度。」
他一说,我停下脚步。冈崎一脸苦笑的无奈表情。
「打个电话回去吧?」
「喂,过来吧?还有饭哦。」
冈崎夹起腌萝卜,递向牡丹那边。
但是牡丹……
「……噗劈。」
喀沙喀沙地在树丛中摇晃着,以屁股对着我们。
「什麽,不吃吗?」
「……」
牡丹就这样回到植物丛深处了。
直到牡丹的身影消失不见,冈崎才低声说:
「杏不在果然不行呢。」
——嗯,也许吧,没错。
姐姐不在的话,果然不行……
※※※※※
放学後,我很快回家了。
因为姐姐不在,所以演剧部也休息了。尽管部长是渚,但是因为姐姐不在丶无法教训捣乱练习的春原,活动没办法顺利开始……
一走进家门,我就往姐姐的寝室走去。轻轻敲了敲门後,听到一声小小的「请进」。
确认姐姐没有睡着後,我打开门。
「姐姐,感觉如何?」
我边说边走进去,姐姐刚好坐了下来。
「好很多了,只是觉得无聊。」
话是这麽说,她的脸上还不是太好。从她没说「已经治好了」「退烧了」来看,也许身体还很不舒服吧。尽管她死撑着,但也只能说出「好很多了」的话。
但是姐姐真的经常注意冈崎呢。
「总之我看来,那人的目标是朋也。还有琴美,虽然看上去呆呆的,但也想留在朋也身边。」
喜欢。
……如果我忍不住笑出来,就会惹怒姐姐。她是病人,不能让她过度兴奋。
「……」
「嗯,不积极进攻不行啊,椋。你的劲敌多得是呢。」
「所以才特别危险吧!听着,椋,青梅竹马这个身份就是一个优势了!」
讨厌。
其实姐姐自己也帮助渚。我也是。
「那是为了你。」
「我房间也有,看腻了。比起这个,」那张有点狡猾的笑脸,让我仿佛看到平常的姐姐,「你跟朋也的亲昵午餐时光,怎样了?」
看到我垂下头,姐姐也许也察觉到什麽了吧,叹息了一下。她的神态有点疲倦,无法隐藏身体的不适。
讨厌。
「劲敌?」
「他们是青梅竹马啦。」
虽然那肯定丶真的是为了我……
喜欢。
完全没有那种气氛,结果我跟他只是沉默地把东西吃完罢了。放学之後也完全没说上话。
会——说出这句话会被姐姐骂的,所以我只是暧昧地笑了笑。
姐姐伸出食指,戳着我的额头。
但是——
「你看到我打压阳平,会觉得我们关系好?」
一张一张,倾注全神地区占卜。
「我说,别说到我这边来!」
喜欢。
「啊。」
「不允许,姐姐好像冈崎的经理人呢。」
「那朋也会亲自说帮忙社团搞活动,真让人难以置信。虽然我知道渚是好人,所以朋也想帮助她也不足为奇。」
「但是阪上和春原关系不好吧?」
「是姐姐你喜欢那种故事吧。」
「而且,你还有渚这个劲敌呢。」
「对,最近那个学生会会长候选人不是经常来找朋也吗?」
「反正都是那女生单方面欺负春原吧?如果那女生不是这样,而是擅自跟朋也接触,我是绝对不允许。」
讨厌。
※※※※※
……我又惹她生气了。
「淡淡的初恋,因为久别重逢而热烈燃烧!这是经常都有的!」
「——我给你拿几本漫画吧?」
我想起那个长发飘飘,身材完美的帅气後辈。她名字好像叫阪上,阪上智代。
「没错!」
「亲昵……」
「是,是吗?」
喜欢……
只有两个答案的丶非常简单的占卜。
只有一个结果的,恐怖得让人不忍目睹的未来。
洗牌的手指,突然停下来。
洗不出最後一张。
窗口洒下来的夕阳余晖,映射着我的手指丶扑克和书桌,拉出长长的黑影。
放学後,我一个人留在教室。姐姐今天还是休息,冈崎和春原跑到某处去玩了。
今天我完全没跟冈崎说上话。
早上丶午休。放学後,一直都——
唯一能说的话题就是姐姐的身体情况。
「……呼!」
并不是特意寻找什麽答案。只是想要转换心情所以才开始占卜……
没有,答案。
「……不!」
我想要什麽答案呢?
我把摊放在桌面上的扑克叠起来。
每一张扑克都有其意思,能把其中一张抽出来,肯定是有理由的。我始终相信这一点。
但现在……
我无法从乱糟糟摊放的扑克上读取什麽。
因为一直呆在教室消磨时间也不是办法,因此我离开了学校。
「呃,喂?你去哪里啊?」
「果然姐姐不在就不行了。」
其实根本就没有答案。
「……如果把这件事告诉姐姐,她肯定会说‘牡丹,你也是椋的劲敌!?’。」
到达公交站时,我忍不住叹息了。已经是今天的第几次叹息呢。
「噗劈。」
在这里等待回程公车丶乘车丶到家丶照顾姐姐丶准备明天的便当,第二天上学——
「噗,噗劈。」
反正周边空无一人,我蹲下来跟牡丹说话。它很少主动靠近我呢。
……难道它是来找冈崎的……不可能吧。
「噗劈,噗劈。」
「别担心我,用心跟朋也相处!」
「呼。」
我扬声问,牡丹停住。回头看着我。
「……你让我跟着来吗?」
讨厌被我触摸,自己亲近我却没事,真奇怪。正当我这样想着,它突然咬住了我的裙子边沿。
「噗劈。」
姐姐不在的时候,我连跟冈崎说话都说不好。
……虽然完全没有成果。
突然脚上传来什麽撞击的感觉,我低头一看——是牡丹。
做完想拉走我的动作,牡丹放开了裙摆。我以为它会拐右,它却沿着大路往前跑去。
在淡然无味的重复生活中,如果能跟冈崎一点一点地拉近距离就好了。
「——咦?」
「……怎麽了?你怎麽在这里?」
大家都想让姐姐在身边。
最近,我真的很明白。
牡丹用鼻子蹭了蹭我的膝盖。
到学校一趟现在回家了?姐姐不是在家里休息着吗?
我不想找到答案。
「噗劈。」
班上的人也好,演剧部的人也好,我自己也好,冈崎——肯定也是。
我知道刚才的占卜为什麽总找不到答案。
然而我却做不到。
「噗劈。」
「……」
「原来是那样。」
我明白的。
本来担心姐姐的身体应该早点回家才对……
那……
我朝它伸出手,牡丹身子一歪,闪过了。果然它不想让我摸或者抱呢。我不由得苦笑起来。
她这样骂我,所以好几天我都迟些回家。
「你也因为姐姐不在而苦恼吗?」
公车很快就来了。虽然走路也能回家,但这麽晚了,我不能让牡丹独自留在外头。
※※※※※
牡丹离开商店街,往住宅区方向跑去。
夕阳渐渐靠近地平线。原本橙色的天空,渐渐渗出淡紫色。
「噗噗。」
「喂,等我一下,好快……」
往前奔跑的牡丹似乎毫无疑虑丶片刻不停地朝目的地进发……
「……」
果然是姐姐的宠物,这奇怪的时候我却莫名地感动起来。姐姐是那种一旦决定就不会疑惑的人。
「……」
我又怎样呢。
尽管对姐姐说了喜欢冈崎……
但却完全没有进展。
尽管姐姐拼命支援,但我自己却——
「噗劈。」
「呃丶咦……」
牡丹停下来,看着我。
那是一家面包店,对面还有一座小公园——
「——我带你去吧?」
公园中,站立着一位熟悉的女生。
但女生身上的气息跟平常很不一样。
反观我呢——
「原来你是追着它才来到这里的。」
「我没有演戏的经验,演得很差吧?」
我跑过去,但来不及了。
「……咦?」
在姐姐和冈崎面前隐藏起来的声音。
也许是发现不妥了吧,渚眨了眨眼睛。这个动作让我觉得平常的渚回来了。
「真好……」
渚被牡丹的冲击力扑到,跌坐在地面上。
「渚!」
「呃丶呃呃!呀啊!?」
而是堂堂正正丶毫不疑惑的样子——
渚这样对我宣告。
「冈崎也是那麽说的。」
心被波浪拍击的声音。
渚低下头,脸色一片殷红。牡丹不可思议地抬首看着她。
「你不说,我还不知道是演技呢。真的很逼真!请你拿出自信来!」
於是牡丹——
「这个小镇的许愿地。」
「呃?啊,椋,你怎麽会在这里的?」
渚总是拼命地努力着——
「有只猪呢。」
「啊……渚快逃!」
「噗咦咦咦咦!!」
「啊,呃,」渚有点不好意思地说,「……练习话剧。」
看着一脸呆然,乖乖地被渚抱着的牡丹,我如斯想着。刚才那仿佛带领我跑的举动,也许不过是单纯的散步。
「是丶是吗?」
朝渚的眼睛扑过去!
我摇摇头哦。
嗵咕。
「对了,渚你在这里干什麽呢?」
听到她这样说,我知道她刚才那些话都是台词。许愿的地方——如果真的有就好了。
……看来她发现的是牡丹。渚一脸兴奋地对停在公园前的牡丹招招手,让它过来。
就在渚悠然地回答时,牡丹——
「他说你是外行人所以只有努力了,不努力的话要怎麽办呢?冈崎真是严厉呢。」
「啊,原来如此。」
「是,因为牡丹经常粘着姐姐……也许现在想找人跟它玩吧。」
不是在演剧部时那乖巧丶客气的态度——
於是牡丹叫了一声,後腿在地上一蹬。
渚把牡丹抱在腿上,抚摸着说:
女生转向我,仿佛朝我伸出救助之手一般——
一会儿後,我们两个坐在公园的长凳上。
渚状似困扰地笑着,我——有点羡慕她了。
我总是躲在姐姐背後看着冈崎……
渚是自己站到他面前。
「但全靠他,我才能鼓起勇气。没有冈崎,演剧部也无法复活了。」
嗵咕。
嗵咕嗵咕。
「我能坚持练习也全靠冈崎他们的支撑。」
嗵咕嗵咕嗵咕
胸口继续响起那声音。
那震动从胸口到喉咙丶然後一直往眼瞳传去——
「呃……」
一颗一颗丶豆大的泪珠悄然滚落。
比不上。
一点也比不上。
姐姐也好,渚也好……
因为我什麽都没做。
什麽都做不来。
这样的我,没资格喜欢冈崎。
甚至没有资格向他告白……
「怎丶怎麽了,椋!」
我抬头看她,渚只是温柔地微笑着。
但是——
「我害怕……改变。」
如果有人,比我更加更加喜欢他呢?
我不由自主地说出这句话,像孩子一样抽泣着。
初次跟冈崎见面时,他突然喊了我一声,我害怕。
「呃?」
「我明白你害怕改变的心情,因为我也曾经试过。」
「承认这一点的话,现在的一切都改变了。」
阪上丶琴美丶渚……姐姐。
害怕了解他身边的人的心意。
「别哭了,看到椋你哭了,我也忍不住觉得悲伤了。」
「我很害怕。」
「我一开始也害怕。决定到学校丶决定重振演剧部时。」
想要复学的第一天——第一步踏上学校门前陡坡路的时候,很害怕。
——我发现渚一直抚摸着我的头时,夕阳已经完全消失,四周陷入一片淡淡的黑暗中了。
尽管这种意义不明的话会让渚迷惑……
「害怕见到结果。」
相比之下,我却只会为自己的懒惰而哭泣……
「只是普通占卜的话,答案马上就出来了,但是……」
「……呃?」
「我很害怕,害怕得不得了。」
一直都明白却又装作看不见的想法。
如果被拒绝了怎麽办?难得他跟姐姐交朋友了,这样又会变回普通同学了。不,也许他再也不会跟我说话了。
「所以我不想改变,不希望改变。」
不是我跟冈崎,就算只有姐姐跟冈崎,他们也会过得很开心。
我被她抱着,不断地哭泣。无法制止我那坏掉的心制造悲伤……
「如果占卜到自己不想要的答案,那时候……」
我边哭泣边说出来的话,肯定任性得可笑吧。
「啊……」
如果有人跟冈崎交往了,我没有自信能够笑着祝福他们。
我结果……只是逃避。明知如此还是这样做。
「……你在害怕什麽呢?」
我害怕向冈崎告白。
决定重建演剧部时,非常不安。
无论姐姐怎麽说,我都拖延告白的事情,避免把自己的心意暴露出来。
「……一定会被破坏的。」
看到突然哭起来的我,渚惊慌不已。牡丹也从她大腿上下来了。
那是沉沦在我心底的想法。
在演剧部,大家笑着度过的日子很快乐。
能自由活动的渚,抱住我的身体。那肯定是她无意识的举动。因为她是善良的,有着可以不问原因安慰我的温厚心性。
冈崎丶姐姐和我三个人吃的便当真的很美味。
渚数着手指,列举自己「害怕过」的事情。
「但大家都在我身边,冈崎,杏,还有椋也在我身边。」
「我们——」
「对!」
渚的声调中没有疑问。
「因此就算我觉得不安,也总会有办法。尽管无法忍耐到恐惧消失也没关系,就怀着害怕的心情往前走吧。」
「是……是吗?」
「嗯,因为你的背後,有最强的支援队伍。」
渚夸张的口吻,让我忘记了哭泣,不由自主舒了一口气。
的确只有冈崎和姐姐也不会害怕。
「谁也有害怕的事情。但是跟自己信任的人在一起,就算害怕也没关系。一起牵着手就能越过困难了!」
边说着,渚握住我的手,十指交握。
「椋觉得恐惧的时候,我会握住你的手。」
「但是……」
「没问题的。」
渚的眼神中,充满了自信。
「因为大家都是好人,绝对不会悄悄放手。丸子家族肩并肩,构成最坚固的长城。」
※※※※※
我知道,对渚来说那句话肯定是最高级的比喻了。
喜欢。
虽然对我的提议,冈崎觉得有点意外……
「哟,杏……你恢复精神就好了。」
「锵锵!」
像要保护怯懦的琴美和渚那样,姐姐——藤林杏堂堂站立在春原面前。
「只是觉得太好了。」
而同样的……我喜欢姐姐丶喜欢大家——
「好痛啊啊啊啊啊!?角丶别用角摩擦我!」
※※※※※
不是害怕改变。只是……
「——又能三个人吃午饭了。」
「阳~~~平~~?你还没受够惩罚吗?」
喜欢。
冈崎朋也,我喜欢你。
我的心意还是没有传递给冈崎知道。
「最喜欢。」
「嗯,托大家的福。我今天早上就来上课了,第一次跟重点出勤对像的阳平见面了。早·上·好!」
「既然藤林这麽说,没关系吧。」
其他人也没什麽改变。
无论抽多少张扑克,答案只有一个。
嗵嘎!
我隔壁的冈崎笑着说。姐姐重新上学,他很高兴呢。
今天午休时,跟大家一起在这里吃午饭了。後来春原闯进来想以水枪捣乱,被姐姐当场击败。
「别乱说蠢话了!!」
「是。」
「没有。」
我开心地点点头。
「这铁炮是魔法之枪,装上水……」
像电话薄那样大的辞典,直击春原的脸。能这样做的……
「嗯,是啊。」
「喷射到女生制服上会发生不可思议的现像!胸围会更加突出,能看到摇晃的幅度——」
「嗯,怎麽了?」
我一时慌忙别开了脸……但马上又转回去。
不久之後——闷热天气一扫而空,天空恢复晴朗,蝉开始鸣叫……
「呜哇啊!?」
春原从姐姐的拷问中逃了出来,手上抱着一个盒子。
我静静地盯着他的侧脸,朋也突然转过头来。
「……」
喜欢。
放学後的演剧部,春原还是拿出玩具到处玩。
「完全复活了。」
喜欢。
姐姐用辞典的一角刮着春原的脸……好痛。
「呼呼……别以为自己胜利了。我今天可是有秘密策略。」
「那盒子是?」
「你们看吧!我的最佳选择!」
春原以大动作打开的盒子中……
「……啊?」
盒子中装着的是一套粉红色的衣服。还附有猫耳朵和尾巴。
「这是魔法少女的cos服装!你的弱点就是这个吧!」
「啊?」
姐姐一脸惊讶。也许姐姐不记得自己在活动室挥动魔法棒的事情吧。
「你其实很喜欢这种东西吧?我知道的。」
「——怎麽可能!!」
伴随着嗵嘎的一声巨响,姐姐完全施展筋骨发出一踢,春原整个人嵌入到黑板中。
「呜噗啊啊!?……为什麽?」
「老说些我不明白的话,太奇怪了!」
看来姐姐是完全不记得了,我跟冈崎交换了一个苦笑。
「运动能量以轴为中心旋转。不断维持运动状态下去。」
琴美不知何时拿出魔法棒旋转说。
「杏这个体重都放在单脚上所引发的能量,也会因为旋转而维持状态,给予阳平极大的伤害。」
「不用特意进行残忍的解说吧!反正这是她的绝技!」
没有拯救陷入黑板无法动弹的春原,冈崎举手问:
「别吃惊哦,菜单上有鸡肉和汉堡,甚至还有炸虾呢!」
你对冈崎是怎样的感情。
好喜欢。
我把手指放在唇上,有点恶作剧地说。
虽然连占卜都无法预计以後会发生什麽事……
「是!」
姐姐走过来,看着我。
「你知道吗,冈崎,今天开始学校食堂推出新菜式,听说还卖奶油蛋糕呢。」
「什麽啊,告诉我吧。」
「秘密哦。」
因为他们都是值得信任的——
「住手!我真的会死的!」
胸口的鸣动声消失了。我能直视他们的笑脸。
我拼命想着眼前这个说话小孩子气的人物的名字。
「春原?」
——第四堂课的下课铃一响,一张看腻的脸就凑到我面前。
第三幕
暧昧地回答着,姐姐身体凑过来,贴在我耳边说。
「……」
发生了好事,但没有就是没用……
笑着邀请我去吃东西的家伙——小人物模样,无赖模样,下流模样的家伙,叫什麽名字来着……?
「心情好像很好呢?」
「怎麽说呢。」
姐姐疑惑地歪着头。
因为他肯定会喜欢我。
我知道除了冈崎外,没有别的男生能跟姐姐你关系那麽好了。
「去学校食堂吧,食堂。」
这种时刻丶这种想法,绝对不会毫无意义。跟大家一起的回忆,是共有的。
冈崎朋也,我们能遇到你,真的很幸福。
——夏原?冬原?秋原?
一直保护着我丶鼓励我丶讨厌所有男生的姐姐,是我唯一能让步的人。
喜欢。
「嗯……」
「嗯?」
他一辆愤然地报上名来。
喜欢。
因为我不是一无所觉的。
「琴美老师,如何让这种能量倍增呢?」
「你跟朋也之间发生什麽好事了?」
对。你什麽时候告诉我呢,姐姐。
大家都笑了。笑得最开心的当然是姐姐和冈崎。
「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