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聖誕快樂?
《白銀騎士團》 · 田中芳樹 · 1.3萬 字

Ⅰ
一陣風在約瑟夫離開房間前吹了進來。等候間對面的另一個房門打開了,潔拉爾汀優雅的身影出現。馬古斯皺起了眉。
「潔拉爾汀,妳有什麼事?」
「我有事情要跟你說啊,範•多倫。」
「妳也看到了,我現在有客人。」
「我當然知道啊,是我帶他來的。我就在客人面前讓你好好丟丟臉吧。」
約瑟夫沉默地看着兩人應對。範•多倫想來應該是馬古斯的本名吧。
「聽他們說什麼『魔奇中的馬古斯』我受夠了,那樣的話,我乾脆說我是『大魔法師女王』好了?」
「妳裝什麼了不起,我聽了才受不了呢。」
「總比你到現在都還拿不到『尼羅的王者』來得好多了!居然被卑鄙的東方人打倒,你要不要臉啊!你哪有自稱魔法師的資格。」
那被稱爲範•多倫的男人漲紅了臉。約瑟夫總算覺得這個男人還是有那麼一丁點人類的感覺。儘管如此,他仍舊沒辦法對他產生好感。
「這次的事情沒辦法交給你,我來指揮,你這沒用的傢伙退下吧。」
「我哪裏沒用了,妳倒是說來聽聽啊!」
「我隨便都可以數一籮筐給你聽啊。首先,你居然給費茲西蒙斯家這種不明世事的小少爺兩百五十英磅訂金,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要浪費魔奇的活動資金也該節制點吧。」
「又不是什麼下流階級的人,幹嘛那麼小氣。不過就是兩百五十英鎊那麼點小錢,只是要讓那黃毛小子掉以輕心罷了。」
「黃毛小子」依然一語不發。
「讓他掉以輕心?根本只是讓他起了疑心吧?要是這樣就能拿到『尼羅的王者』就算了,拿不到的話你打算怎麼負責?」
當着約瑟夫的面叫他「黃毛小子」,看來馬古斯是已經完全放棄要裝成一個紳士的樣子了。
「沒有必要負責,今天天還亮着,事情就能解決了。」
話都說完了,他纔回過神來似的看向「黃毛小子」兼客人。
「什、什麼……」
「我就告訴你這是怎麼回事!」
「唉唉,如此無知實在可憐。世界各國都有殺人合法的法律啊,而且都有在施行呢。這是爲了讓劣等者斷絕血脈、不讓惡劣的基因流傳到後世。」
以約瑟夫而言這話算是相當尖銳了,但馬古斯卻發出了討人厭的笑聲。他的額頭上滴着汗、毫無光芒的兩眼彷彿深不見底的洞穴吸住了約瑟夫的視線。
「肯特呢?」
約瑟夫狠狠地用帶着誠意和熱情的拳頭回敬對方。範•多倫的左臉頰骨發出了巨大的聲響。
「開膛手傑克事件當中,東邊的白教堂地區有五個女人被殺。」
「你纔沒資格說我。」
他這才發現自己犯了個蠢。敵人又不是怪物,只要用普通的鉛彈就可以了。
「這些女人就算活着,能爲這個世界做些什麼?你覺得她們對國家和社會有貢獻嗎?纔沒有,只會在救濟院或者路邊自生自滅罷了。」
「他可是爲了你弄髒自己的雙手吧?你這麼說也太冷漠了。」
「所謂的壞人,應該要更有魅力。」
「真是了不起的義務。話說回來馬古斯,你的本名叫什麼啊?反正你想殺了我的話,跟我說一下也沒關係吧。」
「我的話語就是真理,正因爲是真理,所以如你這般愚鈍之人應該也能接受。」
馬古斯一臉好像你也有罪般地指着約瑟夫。
是印度人和中國人的聲音。得救了!約瑟夫從沙發後頭起身,範•多倫則猛然一躍而上。李從旁邊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瞬間便取得了先機。
「你這算是否定嗎?」
「收下行李的東端下流人也是同罪。」
「這樣說來,開膛手傑克就是人類的恩人囉?」
「你比披着大猩猩皮的三流演員還要沒有魅力呢。在這個社會上生存也沒有意義,還是趕快進監牢吧。」
「也好,就告訴你吧。我的本名是克里斯提安•範•多倫。既然我都告訴你了,你就好好記住吧。」
「你纔是妄想家,約瑟夫。」
「不,只是稍微好一點的印度人。」
約瑟夫的視線掃到一邊有幾個灰綠色人影蠢動。
「被那種『衆生皆平等』的感傷妄想附身,只不過是個隨處可見的弱者。你也看到了,我比你強。你比我弱。而弱者只有服從強者之人,纔可以生存下去!」
「住在東端的也一樣是英國人啊,不是你所謂的『支配民族』嗎?」
李的聲音彷彿蘇格蘭高地的冬季寒風拂來。
狀況驟然生變。
「看起來也不能賣錢,只不過是路邊攤賣的便宜東西,你的父親真是一點美感也沒有。」
「你想說什麼?」
「是名爲偶然的妖精惡作劇造成的。你的父親把一大堆廢物從新加坡寄往倫敦時,我剛好也寄了船運包裹。結果送貨人把兩邊的貨物送反了。那些無能又不負責的印度人就是我痛苦的根源!」
馬古斯嘆了口氣。
這是假名吧?約瑟夫判斷。不管是馬古斯還是魔奇什麼的,只要是與魔法或神祕學相關的人,通常都無所不用其極地隱瞞自己的本名。畢竟姓名本身就是神祕的來源,因此他們相當忌諱自己的名字爲他人所知。
「那是我理想的世界,劣等人種只能爲了優秀的人種……」
「不用你多管閒事。但我老爸的東西怎麼會在你的手上?」
「這是什麼啊?」
那自稱馬古斯的男人突然一躍起身,右手腕翻轉,堅硬的拳頭迅速往約瑟夫的左眼招呼。約瑟夫猛然轉動上半身,讓這強而有力的一擊揮空,他伸出右腳踢向對方的左膝。馬古斯下意識用雙手抓住約瑟夫的領子,勒住他的脖子。兩個人一起倒在波斯地毯上。
「什麼樣的手段呢?」
「我記住了。那你怎麼會陷入自己的妄想之中呢?範•多倫?」
「幹嘛?」
「該不會你就是開膛手傑克吧?」
約瑟夫大概狼狽了三秒鐘纔想起來。
「約瑟夫爵士,您還活着嗎?」
範•多倫應該完全無法理解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事情。他眼前的景色忽然傾斜、整個翻轉了過來。一瞬間他身體便上下顛倒、躺在了地板上,而約瑟夫則跨在他身上。
馬古斯雖然想裝出平靜的聲音卻失敗了,聽來相當失落。因此約瑟夫反而心情比較好了。
馬古斯在搖椅上換了條腿翹,略感愉快地再次看向約瑟夫。
馬古斯語帶怨恨地怒罵東方人勞動者。
「約瑟夫•費茲西蒙斯爵士。」
約瑟夫沒有馬上回答。他覺得父親的行李反正都是些沒用的小廢物,所以根本沒有打開,就這樣丟在地下室。而且還爲此支付了不夠的運費三英鎊四先令,約瑟夫當時相當氣憤,因此努力忘記這件不愉快的事情,花了兩天便成功了。他聽了馬古斯的話,也萬分驚訝,終於瞭解自己爲什麼會捲入這麼奇妙的事件。
「不、不、不!她們本來就不應該出生!她們在智慧上和道德上都相當卑劣、會讓人類退化,出生就是罪人了。正因爲如此,才該殺掉她們。既然犯罪,當然要受罰了。」
「你說呢?約瑟夫爵士。那些有色人種,就連包裝好的貨物都不能送到正確的地方!」
「你覺得我是壞人嗎?」
「噢,那是無可避免的悲劇呀。」
「所有人都是最下層的妓女。」
「你安靜點吧。」
「你的隨從們也真可憐,居然有個妄想家主人,只能悲慘地死去了。」
Ⅱ
「大概可以算是吧。」
「你打算連李和戈什都殺掉嗎!」
此時潔拉爾汀忽然喊了什麼,同時灰綠色的人影也動了起來。約瑟夫知道,他們是「尼羅的王者」重度中毒者,有着鱷魚般的皮膚。約瑟夫從馬古斯的身上一躍而起,揮掉幾隻試圖抓住自己的手,跳到沙發背後。他拔出了那把法國製造的決鬥用手槍,正要拉動扳機時冷不防想到,他忘了先補充銀子彈就來了!
「……」
沒想到馬古斯倒是二話不說地回答:
「就算這樣,也不應該殺死她們……」
「是你父親的行李喔。」
「我知道!」
「什麼!不過是個有色人種……」
「開膛手傑克是個偉大的人物,但可惜他用錯了方法,破壞法律而遭到警察和市民追捕。哎呀雖然也沒被抓到啦,但他該採取更加明智的手段纔是。」
範•多倫終於咬牙切齒地直呼別人大名。
潔拉爾汀打開了自己進來的那扇房門,約瑟夫眼角的餘光瞥見她的身姿。
「怎麼可能打造出可以殺人的法律。」
約瑟夫也把紳士的遣詞用字丟到英法海峽的另一頭去。
「這樣一來,你就應該順從我,因爲你比我弱。」
「什麼?連安妮也——你這個殺人鬼,我不會讓你稱心如意的!」
約瑟夫揚起眉。
馬古斯似乎想起了什麼,將一隻手伸進褲袋裏。他把拿出來的東西丟到約瑟夫面前。那是一個日本製的小芥子玩偶。
「你也變得挺會說話了嘛。這就是所謂的成長期嗎?我倒要看看那些東方人不在,你能說多少大話呢?真令人愉快。這個女人我就晚點再處理吧。」
「喔?」
「監督那些苦力的應該是英國人吧。」
兩個人脣槍舌戰間,手腳也一樣相當忙碌。
「喔?講得倒是好像很高尚嘛。」
「你似乎是說,弱者應該順從強者對吧?」
約瑟夫一邊與對方纏鬥,一邊反駁:
「您應該早點叫我們的啊!」
「當然是否定囉。實際上我的確不是開膛手傑克。我沒有特別想要辯解,不過那件事情發生的時候,我人在巴黎或柏林呢。」
「我不這麼認爲。」
不知是誰的腳踢飛了跨腳椅,那張小椅子翻倒後在地板上滾了兩三圈。
雖然並非在模仿約瑟夫,不過這次換潔拉爾汀一語不發。
「僕人爲了主人奉獻不是理所當然嘛。約瑟夫•費茲西蒙斯,我一和你說話就煩得不得了哪,你能有點常識嗎?」
「我說過啦,那種男人不是馬古斯,不過是個奴隸。」
真是接二連三的失算。正當約瑟夫要認真懷疑起自己是否真是範•多倫所說的是劣等人種,一個灰綠色的人影從蹲在地上的約瑟夫頭上飛過、撞到後面的牆壁上。
「主人死去以後隨從跟着殉死,這不是一段佳話嗎?當然女僕也要囉。」
約瑟夫慌忙翻找衣服口袋,嘖了一聲。就算身上有鉛彈,也和法國制決鬥用手槍的口徑不合啊!
「跟我預料的一樣呢,我早就料到以你的知識水準來說,肯定會跳到那種短淺的結論。」
「就算是在品質最好的蘋果中,也會有爛掉的。要是不把爛掉的從籃子裏拿出去,那麼所有的蘋果都會壞掉。馬古斯就肩負挑選出好蘋果留下的義務哪。」
「這樣啊,那這是我們第一次意見相同呢。」
範•多倫正打算張大嘴嘲笑對方。說時遲那時快,他的下顎像被炸開。範•多倫的身體倒下,從地板上彈起約一英寸高,發出轟然一聲。
這次是右臉頰正中反手一擊,約瑟夫眼冒金星。雖然試圖壓過範•多倫的身體,但是對方用盡那嶙峋之骨的渾身力量抵抗。
「對了,根本不必用銀子彈啊!」
「自己訂定法律啊!約瑟夫爵士。」
約瑟夫會感到困惑也是理所當然。
李丟下這句話後重新轉向灰綠色的人影羣。地板上已經倒了三個人,這是戈什的戰績。潔拉爾汀在這種時候相當猶豫不決,她遲疑着該逃走、還是該戰鬥,總之就先喊喊話。
「快點收拾他們!獎賞會給你們『尼羅的王者』!」
約瑟夫也對東方人下達命令。
「別太過火囉,絕對不可以殺死他們!」
「這很難耶。」
敵人是不具備痛覺的毒品上癮者集團,就算打斷他們的骨頭,他們也不覺得痛,還是會繼續攻擊。打倒他們一次,他們還會站起來。
「就算很難,還是不能殺死他們!」
即使是正當防衛,要是東方人害死了白人,可不是小事。好一點就是進監獄或者流放,最糟的是死刑或者私刑。
想將毒品上癮者打造成士兵上戰場,着實是個恐怖的點子。他們會因爲想要毒品而戰鬥、就算受傷也不會痛,會一直戰到死亡。
戈什怒吼着。
「李,打腳!」
「嗯,應該早點想到呢。」
要不殺死對方而削減對方的戰鬥力,與其攻手不如傷腳。因爲不管是要站、要走、要跑要跳,所有動作都需要用到腳。萬幸的是這些人都沒拿武器。
李從上衣內袋掏出一把摺疊式小刀,那只是個刀身長不到四英寸的木工用刀,但對李來說這就夠了。
接下來的戰鬥激烈而短暫,東方人們毫不留情地讓敵人失去力量。戈什使用卡拉里的腳部功夫,讓敵人的腳踝骨裂開。李則快速揮過小刀,劃傷對方的阿基里斯腱。他放低姿勢、在地上翻了一兩圈,敵人便逐漸減少。
毒品上癮者一個個安靜無聲地倒下了,因爲不會痛,所以他們並沒有發出痛苦的慘叫。就只是靠着牆壁倒下、或扶着椅子往地板上倒。十五個人全倒在地板上,還花費不到三分鐘。
李揮掉小刀刀刃上沾到的少許鮮血,戈什拍去手上的灰塵。只剩下範•多倫和潔拉爾汀茫然地站在一旁。
「李、戈什,幹得好,他們畢竟不是怪物,還是人類呀。」
「雖然是阻礙重重啦。」
戈什一臉傲氣地回答。
「警察?」
「隨時都行。」
「你不懂嗎?大英帝國終有一天會爲了和德國以及美國爭奪霸權而打起戰爭。在被攻擊以前要先行攻擊啊,這有哪裏不對了?」
約瑟夫雖然一口答應,但心裏總覺得有些不服氣。好像所有掌控權全都被邱吉爾議員搶走了。不過他立刻用「算了,角色不同嘛」說服了自己,畢竟約瑟夫就是這種人。
戈什和李也很難判斷,這種時候自己年輕的主人究竟是欠缺霸氣呢、還是不拘小節的大人物。
聽李和戈什這麼一喊,約瑟夫才驀然想起那件事情。如果相信潔拉爾汀剛纔說的話,那麼安妮現在正身處危險當中。必須要趕快回家纔行。
範•多倫怒吼道,眼中閃爍着狂熱的光芒。
「那是我的東西,還給我!」
「雖然不能說是一路幫到最後,不過還是謝謝你協助拘捕犯罪者。」
「你是認真打算引發英德戰爭呢。」
邱吉爾議員的聲音聽起來相當冷淡。
「民主主義那種東西,不過就是走向衆愚政治的僞善之路。你看看古希臘、看看法國大革命,還有其他的……」
一聽約瑟夫開口詢問這麼蠢的問題,邱吉爾臉上浮現出有如猛虎出籠的笑容。
「不行,你那雙手跟手銬挺相配的。」
邱吉爾不懷好意地瞪着潔拉爾汀。她緊咬脣瓣,雖然試圖瞪回去,但相較之下簡直毫無魄力。
「以這次的情況來說,毫無疑問是犯罪,必須要取締。」
旁邊傳來小小的呻吟聲,潔拉爾汀在沙發上坐起身子。邱吉爾對憲兵打了個手勢。
「約瑟夫爵士,不行!」
馬古斯冷笑起來,但旋即又壓抑下去。
聲音的主人戴着一頂絲絨帽、斜叼着一根粗菸捲,右手握槍。是自由黨下議院的議員溫斯頓•L•S•邱吉爾。
「噢,不用說什麼客套話了,我也不是想來纔來的。」
「我的母親是美國人呢。」
「將這個鱷魚軍團送進德國領地東非和西南非,難道那個高傲的德國皇帝會默默地拱手不理嗎?」
邱吉爾拿下了菸捲。
伴隨一聲喘息,她扭動着身子趴倒在那厚重的波斯地毯上。
「別再說了,我耳朵都要爛了。」
「誰去弄條溼毛巾來蓋在她臉上,還是得拘捕她纔行。」
約瑟夫又閉上了剛要張開的嘴巴。他想再聽聽邱吉爾議員要說什麼。
「爲此我需要『尼羅的王者』,你還是快點還給我吧。」
「應該是。」
潔拉爾汀終於再次開口,她右手拿着一把槍,是與她那雙纖纖細手一點也不相配的粗重手槍。
「對待我認識的人,可以就到此爲止嗎?」
邱吉爾看過去,他儘可能擠出強悍的聲音:
這句話在戈什和李耳中聽來,就只是諷刺罷了。
邱吉爾將目光轉向約瑟夫。
「不需要排除!」
「是指濫用毒藥的事情嗎?」
「『尼羅的王者』是重要的證據。」
「夠了,假馬古斯。」
「我並不想和母親的祖國作戰,不管是俄羅斯、德國還是法國,或許我們都可能與他們對立,但沒有必要由我們自己引發戰端。現在需要做的事情就是逮捕你、審問你,把你們一派人馬全都丟進牢裏。」
「範•多倫,你剛纔好像說了什麼高貴的英國人還是什麼的?讓那些高貴的英國人毒品上癮、把他們搞得好像怪物一樣,你的良心不覺得羞愧嗎?」
「邱吉爾議員,您怎麼會來這裏?」
「你以爲警察有辦法動我嗎?那些倒在地上的傢伙,我是叫他們鱷魚士兵啦,可還多得是其他毫髮無傷的傢伙在喔。」
但是,這次確實有反對年輕主人的理由。兩個人異口同聲叫道:
約瑟夫站在牆邊嘆了口氣。
「那女人是真的昏過去了嗎?印度人。」
「像我這樣的愛國人士……」
「好啦,你的白日夢也該到此結束。既然如此,就請約瑟夫•費茲西蒙斯爵士和他的隨從們將你一起帶去憲兵隊那裏自首吧。」
Ⅲ
「不管你怎麼狡辯,都是濫用毒品,還打算殺死我們。你就乖乖去跟警察自首,接受法律制裁、償還你的罪孽吧。」
「安妮?那個女僕小姑娘?最好是還活着囉。」
約瑟夫摸了摸仍感疼痛的臉頰。
範•多倫的臉上一片瘀青,上衣的鈕釦也掉了,這是約瑟夫的戰果。
再次傳來好幾組腳步聲,這次現身的是自稱馬古斯的克里斯提安•範•多倫。他被銬上手銬,左右及背後都被憲兵包圍,頭髮亂到幾乎蓋住半張臉。
「不要再說那些廢話了!」
潔拉爾汀丟了話過來。
「是要沉默還是憤怒都是德國皇帝的自由,畢竟我又不是他的家庭教師。」
「邱吉爾議員……」
約瑟夫看向那些穿着制服的男人們。他們並不是警察,而是海軍憲兵隊的隊員,這令人有些意外。
「那是原因之一,但無論思想多偏激,都是自由的。過去格萊斯頓首相曾向女王陛下說過:『犯罪可以取締,但思想不能被被取締』呢。」
「沒錯,幸好你理解得很快。」
約瑟夫呻吟着。和眼前這種人相比,就連吸血鬼或狼人都看起來很可愛了。要壓抑如此強烈的怒氣與厭惡感,實在是非常困難,約瑟夫好不容易纔逼自己辦到。
「光是『尼羅的王者』一事就夠了。而且你還打算策劃我國與德國的戰爭,這可是政治犯罪。順便還有……雖然說順便有點失禮,不過你讓手下非法入侵費茲西蒙斯家的事情也算是呢。」
「準備好了嗎?費茲西蒙斯家的各位。」
邱吉爾議員依然叼着菸捲,環顧四下。
「那你接受法律審判的時候記得要這樣強調。」
「如果控制在只有兩國戰爭也罷,要是一個不小心會連法國和俄羅斯都捲入,這樣會變世界大戰啊。」
「昏倒的樣子倒是很像貴婦。」
「愛國人士?真是令人驚訝。」
「這是美國的史密斯&威森公司製造的點三八口徑手槍,和你那優雅的法國產品可完全不一樣。」
與此同時,李則奔往約瑟夫的身邊,將坐在地上的年輕主人給拉起身。
「爲了拋棄爛掉的蘋果,哪有打擾自己良心的餘地。」
約瑟夫一面責怪無罪的非洲大河,並用手拍掉自己身上的灰塵,重新打好領帶,用手整理凌亂的頭髮。
話音未落,門再度打開,一道人影入侵。潔拉爾汀在那一瞬間閃了個神,馬上有東西命中她的右手。是李扯下範•多倫的上衣釦子,用指彈射過去。幾乎是同一時間,身穿制服的強悍男人們抓住她的手腕,搶下了手槍。
邱吉爾隨口說完,誇張地吐着菸圈。
「我一輩子都不會去尼羅河那種地方。」
範•多倫又露出那種討人厭的笑容。而且是目前爲止最令人不愉快的。
「當然了。採取這類積極政策,英國就能得以改良。不要去保護那些連工作都做不來的傢伙。也沒有必要讓那些付不出學費的傢伙去上學。那些傢伙就是應該要被淘汰,放他們自生自滅就好。」
「爲了防止英德戰爭嗎?」
「好了,請您振作點。尼羅的母獅已經被逮捕了。」
「你們居然就這樣踩進陷阱,悠悠哉哉地跟來了這裏。好啦,誰先上……」
「所謂民主主義,是世界史上最糟糕的政治制度呢。如果排除其他各式各樣的政治制度的話啦。」
「竟然有比安妮更麻煩的女性呀。」
「我會成爲政治家,是爲了保護大英帝國的國家利益、確保議會所決定的事情。要讓所有人類平等,哎呀,也只能靠你們去努力啦,約瑟夫爵士。」
「噢……」
「對國家和社會沒有幫助的人,沒有活下去的價值嗎?」
「……妳說什麼?」
範•多倫一臉疼痛地摸了摸下巴。
約瑟夫覺得頭暈目眩。
「過完年等到五月,就會有五百名鱷魚士兵全副武裝入侵德國領地東非,戰場上將會飄揚着英國的旗幟。」
「非常遺憾,這個世界上確實有無能的人類、也有無法自立的民族。這就是現實、是一九〇五年啊。」
「你不能這麼做,我到底犯了什麼罪?」
邱吉爾議員打量着約瑟夫。
「我在南非的時候,就一直盯着肯特和他背後的人。剛纔我接到你家女僕的聯絡。哎呀,真是個忠實勇敢又腦袋靈光的女孩呢。相反的……」
「我可是個紳士,是不能被上手銬的,議員,可以幫我拿下來嗎?」
「哼!那正是我所期望的。」
戈什小心翼翼地靠近潔拉爾汀,抱起她的身體橫放在沙發上。一邊說着「抱歉了」,迅速搜索她的衣服。他一發現那把刀柄鑲着大顆珍珠的摺疊刀,馬上就搖着頭沒收了。
邱吉爾聳聳魁梧的肩膀,範•多倫見了他的反應,依然毫無畏懼地繼續說下去。
Ⅳ
「小心點,搞不好只是她的演技。」
一名憲兵往廚房走去,邱吉爾議員將略帶諷刺的眼神轉向約瑟夫。
「被銬上手銬以後,就算再怎麼高談闊論都不成樣子。失敗得如此難看,你想說的話還是去法庭上再說吧。當然,我是指有開庭的話。」
潔拉爾汀的視線銳利地刺向邱吉爾的臉龐,而那仍叼着菸捲的青年議員則一臉平靜。
「哎呀呀,不管是費茲西蒙斯家的女僕、還是這位婦女都是一樣,要是給了女性選舉權,英國的男性應該馬上就被支配了吧。那麼,惡棍們就交給憲兵帶走,你們還是快點回去吧。反正還會傳喚你們當證人的。」
「我明白了。」
邱吉爾重新叼好菸捲。
「約瑟夫爵士,可以別告訴其他人關於我的事情嗎?」
「爲什麼呢?正義之士邱吉爾議員逮捕了政治犯,國民應該會感到相當興奮吧。」
「要是太興奮就不好收拾了。而且這件事情大概也不能公開吧。」
約瑟夫隱約領悟到了什麼。看來範•多倫的背後還有其他人呢。
「接下來軍方和警察那邊,應該都會祕密進行整肅吧。清除自稱馬古斯的傢伙,這樣才能毀掉魔奇結社。要是被德國和法國發現的話,會成爲我國外交上的弱點。所以我不想出現在臺面上,這次的功勞就讓給你們了。」
「我明白了。」
約瑟夫回應道,以他英國貴族且是一名紳士的身份立下誓約。邱吉爾點點頭後便轉身離去。逮捕了範•多倫和潔拉爾汀的憲兵們也跟着離開。約瑟夫目送他們離去搖了搖頭。
「噢,邱吉爾議員真是了不起的人哪。雖然有點擺架子,但具備了能夠成爲大英帝國宰相的器度。糟了,不能在這裏拖拖拉拉的,我們快回去吧。」
說着便快步打算離開吸菸室。
印度人和中國人一起看着年輕主人,然後彼此對看一眼,點點頭。李清了清喉嚨。
「那個,約瑟夫爵士啊。」
「怎麼了?幹嘛吞吞吐吐的。有什麼事想說就說啊。」
「那麼我就說了,約瑟夫爵士。邱吉爾議員將功勞讓給您,應該不是出自善意……」
「不是善意是什麼?」
「這個嘛。」
李一邊撿起水壺一邊追問。
黑色汽車彈跳到馬路上。雖然行人不多,但少數的過路人也拼了命往兩邊逃竄。
「你的腦袋早就瘋了。從你的祖先引發鴉片戰爭起就瘋了。」
「所以,誰要來開車?」
「怎麼做啦!? 」
「沒錯,你本來就瘋了。」
坐在副駕駛座的戈什向大家報告。
「總之爲了不讓你逃走,就先上個手銬。然後把你交給警察吧。」
「話說回來,安妮,妳做得真好。立了大功呢。」
「約瑟夫爵士,您覺得如何呢?安妮果然很了不起吧?」
「沒想到艾伯特警官……」
「不用你們說我也知道。」
坐在後方的李含糊地說:
「謝啦,安妮。」
「無知真是令人畏懼。」
約瑟夫的聲音中夾雜了些小心翼翼。他當然很清楚,至少自認爲他知道戈什和李在想什麼。
「汽車的事嗎?持有者應該不會告你吧。路燈、圍牆和其他汽車方面,嗯也算是持有者的責任啦。不過,看樣子你最好不要取得駕照比較好。」
「好、好痛,快點幫我治療!」
「真是聖誕節的奇蹟。」
李將手上彎曲的鐵絲拋到雪地上。想來是用那個東西當成汽車鑰匙吧。
艾伯特警官勉強擠出欲哭無淚的聲音。
「安妮,妳沒事吧!」
「噢,我說錯了,是憲兵隊。」
約瑟夫相當感謝有能且勇敢的女僕。李和戈什盯着年輕主人瞧,對看一眼後別有深意地笑着。
「唔哇啊啊啊……!」
「我這二十年都跟你在一起耶!你有看過我去學開車嗎!」
「用那個的話,就不會痛苦了。拜託,我痛到腦袋都要瘋了!」
「唉,他牽連有多深也是要等搜查後才能得知。不知道是狂熱信徒,又或者只是被人用金錢收買。」
「我還以爲他是個好人呢,沒想到竟然也是魔奇什麼一黨的。」
不管這句話是誰喊的,都幫不上任何忙。黑色汽車就這樣正面撞上了大門的鐵柵欄,保險桿被撞飛、車燈在冬日的天空中飛舞。代價是鐵欄杆發出抗議的慘叫,邊往外倒下。
「還真的沒聽說過。」
「我這雙眼睛看過去妳沒有受傷啊。」
「好啦,坐而言不如起而行!」
戈什毫不留情地抓住艾伯特警官的右手,然後又聽見了另一名夥伴的聲音。
「是要怎樣弄哪裏啦。」
「好的,不過,那個……」
雖然現在說也沒用,但約瑟夫還是覺得萬分感嘆。
「話說在前頭,我可不是對所有淑女都失望了喔。」
戈什不屑地說,但艾伯特警官還是苦苦哀求。
結果還是約瑟夫坐到駕駛座上。
Ⅴ
加害者也毫不留情。
上了手銬的格雷戈裏•肯特左右都被憲兵拉着,正要被帶走。他也看見了約瑟夫。
「可能用掉了一輩子的好運。」
「對了,李,他那個燙傷看起來很痛耶。總覺得有點抱歉。」
「你自己來抓我啊,要是你辦得到的話。」
「你說什麼?」
「你們太慢來救我了,我差點就要被殺掉了耶!」
眼見肯特的臉抽搐了一下,戈什浮現出惡作劇般的笑容,但一聽見李的聲音又再次正色。
「那麼我就先告辭了。或許我們還會再見面,但應該不會有更進一步的往來了吧。」
「哎,是肯特呢。」
「你以爲警察那些傢伙動得了我們嗎?」
接着他踩下踏板。汽車揚聲往前狂奔,冷風拍打着臉頰。
「燙爛手實在令人遺憾,不過你的性命又沒有大礙,而且是你自作自受吧,警官先生。」
「你不在意潔拉爾汀啊?」
「拜、拜託!」
「麻煩死了。呃,要拉這個像是棒子的東西……」
「原來如此。」
艾伯特警官流下痛苦的眼淚。
艾伯特警官的尖叫響徹整間房,因爲沸騰的熱水正燒灼着他的右手,一路從手腕到肩膀。安妮丟過來的水壺在地上打轉、冒出蒸氣。他情急之下舉起右手阻擋,因此臉沒事,不過完全露出的右手整個燙傷,就連原先抓着的手槍也和滾燙熱水一起飛奔到地板上。幸好沒有爆炸。
「目前並無人受傷。」
「是的,約瑟夫爵士!」
「給我『尼羅的王者』……」
肯特冷靜地笑了。
原來艾伯特警官也是上癮者。李聳了聳肩膀。
「噢,好耶,太棒了。」
艾伯特警官左手壓着燙爛的右手,痛苦到跪在地上。一秒後安妮便聽見了夥伴的聲音。
「總之先發動吧。約瑟夫爵士,請您發動引擎。」
「你們聽,玄關的門環在響,快去看看吧。」
「方向盤往左!」
「您過獎了,約瑟夫爵士。雖然這也是爲了守護主人家,但我畢竟做出了相當不淑女的舉動。」
「不是用推的喔?」
艾伯特警官喘着大氣的同時,用力喊了今天不知道第幾次的怒吼。
「你、你打算對我做什麼?連馬古斯大人都……」
「好痛、好痛,拜託幫幫我……」
「廚房裏有軟膏,我去拿過來。」
「會稍微幫你治療一下啦,但要是你躁動起來我可忙不過來。李,你就讓他稍微安靜一下吧。」
安妮明明在整棟屋子裏竄逃,卻似乎相當悠哉。不,這只是她故意裝出來的樣子,事實上她不安又焦慮,但這種時候她沒有誠實以對的義務。當殺氣騰騰的艾伯特警官那張臉突然接近自己時,安妮下定決心,並且立刻執行。
「戈什,快點!宅子裏的安妮有危險啊。」
「警察?」
「安妮,妳沒事啊。」
「別逃了,小姑娘!快把地下室的鑰匙交給我!」
「要撞上啦——」
「我怎麼可能會開啊。李呢?」
約瑟夫試着拉那根棒子,但東西卻紋絲不動,他只好用力推下去。忽然汽車發出像惡劣鬥牛犬般的低鳴,略略震動起來。
一旁傳來呻吟聲,約瑟夫看過去。發出聲音的艾伯特警官,雖然兩手都上了手銬,但右手的皮膚卻已變成紅黑色。他看也不看約瑟夫,低着頭被帶走了。
「右邊有人,往左!」
「哼,那種女人,最好是被尼羅河的鱷魚一口吞下。就算她只是裝成主人的樣子也令人不愉快。我再問一次,我會怎麼樣?」
車子一直線朝着正門的鐵柵欄衝去。從看守小屋奔出來的男人揮動兩手喊叫着什麼,但汽車猛然接近,他也只能連忙跳開。
戈什一把將肯特的身體推向憲兵們,高挑的身子立即回身。他跑到大門口,看見約瑟夫和李朝他招手。旁邊是肯特宅邸的黑色汽車。
「咦,不是約瑟夫爵士嗎?」
「快上車!」
「真拿你沒辦法。」
李向不斷呻吟的艾伯特警官走過去,以右手兩指戳向他的眉間。艾伯特警官立刻翻了個白眼安安靜靜。
不一會兒,隨着戈什進門的是溫斯頓•L•S•邱吉爾議員。他也是上癮者,不過他上癮的是菸捲。邱吉爾以嚴厲的目光看向艾伯特警官,聽約瑟夫大致上說明情況後,便命令他帶來的憲兵們逮捕總督察。
「一輩子還得了,將來還需要十輩子的好運哪!」
「你這是打算做什麼呢?警官先生。」
「我也不會啊,戈什的話……」
「畢竟安妮差點就要被殺了,不需要同情他。說起來他居然打算加害安妮,實在太不知輕重了。」
「淑女什麼的下地獄吧,安妮妳比她們好太多了。」
「好啦好啦。」
約瑟夫將方向盤往左打。但是轉過頭了,汽車立刻正面轉向路燈。他只好又往右轉,車體撞上路燈後又掃過去,散出劈里啪啦的火花。
「我因爲恐懼所以內心受了重傷!」
李和戈什相視點頭。
「話說回來,這次的事情啊……」
「全部都要當成沒發生對吧。」
「視情況可能也不會有審判。」
「獎金呢?」
「一開始就沒有那種東西吧。」
聽約瑟夫忿忿地說着,李和戈什也略作思考。
「提到一開始,我們最先收下的訂金兩百五十英鎊又該如何處置呢?」
聽李這麼一說,約瑟夫纔想起來。他差點忘得一乾二淨,不過當初的確有收過訂金。
「嗯……應該不用還吧?」
「對方也不會叫我們還吧。」
「辛辛苦苦才抓住那些壞蛋呢。」
主從三人意見一致,心情愉悅地點了點頭。如果是花費兩三天就賺了兩百五十英鎊,算起來也是少見的高效率工作。
約瑟夫感到相當愉快,不禁開始做起夢來。
聖誕節之後就是節禮日,要送什麼給僕人們呢?
「就給安妮腳踏車吧。新的雖然很貴,不過今年應該要送好一點。李和戈什,嗯……他們想要什麼,直接問應該比較好吧。」
說起來他們並不是過着多麼奢侈的生活,但不知爲何手頭總是不夠寬裕。由於約瑟夫有準男爵的身份,因此不管是去社交舞會、出席紳士具樂部、狩獵狐狸、甚至到巴黎玩,都是所謂的義務。另外若要在自家開個宴會,應該也還行吧。
「噢,對了,你們本來好像要說什麼關於邱吉爾議員的事情。是要講什麼?」
「他的一舉一動都是算計過的。」
「嗯?什麼意思啊。」
「呃,你們該不會是說……?」
約瑟夫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像一縷幽魂似的飄出了房間。
「回、迴避?這樣一來,魔奇的殘黨會對着誰復仇?」
「目標是我嗎!? 」
〈白銀騎士團的小冒險〉:加筆
※本故事爲虛構作品,與實際人物、團體、事件等一概無關。
戈什抬起頭看着天花板苦笑。
「沒有錯。」
「噢,我的話應該會對把自己害得這麼慘的人報復……」
「我可以說嗎?」
印度人和中國人共四隻眼睛一起盯着年輕主人。
「邱吉爾議員把功勞全部讓給我們了,這樣不是聽起來很好嗎?就算這件事情沒有公開,應該也會給我們一點封口費吧?我是這麼想的,太天真了嗎?」
-完-
中國人和印度人相視而笑的時候,愛爾蘭少女出現在敞開的大門外。
「聽好了,約瑟夫爵士。接下來政府會祕密在內外拘捕那些自稱馬古斯還是魔奇的偏激信徒們。」
「希望是囉。」
「可是不行啊。」
〈白銀騎士團〉:雜誌《小說寶石》特別篇〈英雄譚〉(二○○五年十月)
「這個,要一個不留大概很困難吧,可能會有兩三個抓不到。」
「妳怎麼好意思這麼說。那麼我們的主人去了哪兒?」
「約瑟夫爵士,有客人喔!約瑟芬女爵突然來訪。姑母大人說想和您一起過聖誕節!」
「怎麼辦?只能逃走吧。」
「只會逃走嗎?如果你是馬古斯,成功逃走了以後,你會怎麼做?」
「當然啊。」
「那些人之後會怎麼辦呢?」
「這樣不是很好嗎?」
〈初出〉
「光看這點的確是。那麼逮捕那些信徒的人是誰呢?」
「跟二十年前一樣呢,他一鬧脾氣就會關在那間雜物室裏。」
「你們太過分了吧,居然威脅自己的主人,不覺得這樣違背了僕人的道義嗎?」
「他肚子餓了就會出來的,安妮,妳別在意。」
約瑟夫閉上了嘴巴。那通往聖誕節和節禮日的康莊大道似乎蒙上了一層陰影。
「哎呀,下這麼重的威脅,他多少會冷靜點不要那麼興奮吧。」
「約瑟夫爵士,就算政府憲兵逮捕魔奇,你覺得他們有辦法一個不漏地抓住所有的馬古斯嗎?」
李和戈什點點頭。

「書房呀,李。他鎖上了門把自己關在裏面。」
安妮站在門口對著書房的方向大喊:
「我們今後都必須要留心魔奇殘黨的復仇。而這個危險,那位狡獪的邱吉爾議員已經迴避掉了。」
「這是一個假設。魔奇很可能會完全消滅,或者就算有殘黨也可能不想復仇只顧逃走。但還是不得不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