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樂章 顫慄的進行曲

第四樂章顫慄的進行曲（1）

書房已經完全成爲小五郎休息的場所。

單獨一個人在這裏生活，脫離一切事件和糾紛，身爲一個稱職的偵探，這樣的生活是不該有的。

像福爾摩斯這樣的偵探不是很勞碌嗎？

現在已經是第三天夜晚，到目前爲止還看不出有什麼事件發生。

柚紀子和石丸哲也也仍然像仇人一般互不搭理，在客廳休息時也都坐在離對方最遠的位置，幸好他們還沒互相開火宣戰。

總之，這些人心裏所想的已經沒有空隙去容納別人的閒事，除了喫飯時間及飯後短暫的休息之外，每個人都關在自己房裏專心練琴——小五郎雖然沒有去看過他們的房間，但他確信絕沒有人會在房裏看漫畫書。

每個房間都安裝有隔音牆，就像電影院和音樂廳的門一樣厚，裏面的聲音絕不會傳到外面來。

這裏的構造充分發揮了一個功能——無法偷聽別人練琴的情形。

老實說，像小五郎這種與音樂絕緣的人來看，不免會懷疑音樂比賽何須如此慎重？

音樂應該是一種令人輕鬆享受的東西，不過，也許是局外人一種膚淺的看法吧。

他們從小就每天要花很多時間練習，所以在他們看來，音樂比賽就像決定終身大事一般，是多麼慎重的一件事。

如果剩下的日子都能像過去的三天那樣平安無事，那是最好不過了。

現在是晚餐後休息的時間。

小五郎也喫過了晚餐，在書房裏舒舒服服地坐着，不知不覺地閉上了眼睛……這時候門突然被推開。

“偵探先生。”帶着微笑走進來的是小山田有希子，“打擾你了嗎？”

小五郎還能擺出老大哥的姿態，是因爲對方是像小學“班長”長大以後，還略帶幼稚感的小山田有希子。

“沉睡”這個詞語在碰到可愛、美麗、性感加上女性——包括第四個名詞在內的，任意組合的詞組時，是完全失效的。至少對小五郎而言是這樣的。

換言之，就算是柯南的麻醉槍射中正在看見喜歡的女性的小五郎時，也可能失效的。

“大家呢？”

從原則上來說：結論是很明顯的。

但是一想到或許又會被勒住脖子，小五郎的腳又縮進來。最後他鼓起勇氣大喊：“兩個人都給我住手！”

柯南看到蜷臥在地毯上的小五郎，似乎明白了這件事的起因，不由得想笑。

看來目暮警官的確是有遠見，如果白鳥有看到全部一切的話，那他對目暮警官的尊敬一定會更上一個檔次吧！

這時候果真看到小山田有希子想咬柚紀子的手。

有希子的身體依在小五郎身上——很重！她並不高頭大馬，但頗有重量。

“你真夠假正經！”柚紀子說。

小五郎想了一下，他碰到頭而昏過去，這以後當然不可能去勸架的。

吵架聲越來越高亢，連在客廳裏的人都被吸引來看熱鬧了。

這時，房門被推開了。

“不要緊吧？……”

——就是爲了爭奪小五郎手上的電話權，也不必弄出人命吧！有希子格鬥得有點兒歇斯底里，原來有希子是存心要打架的，她想籍機傷害紀子的手。

——還在書房？還沒到天國。

“我要殺死你！”

“因爲那位小姐想勒死我！”

“哈哈！不是啦。”真由美笑着說，“不過拉小提琴是很累人的，需要有良好的體力。”

小五郎不想去阻止，真由美也無法阻止，柯南不禁向其他人掃去，其他人也都不加以阻止，反而露出有趣的神情觀看。柯南發覺這時候只有吉山純子不在場，只有真由美一個人表情十分緊張。

“你想幹什麼？”

“難道是在暗示我離開書房嗎？”小五郎不想放棄這個大好機會，“爲什麼女孩子都喜歡這樣拐彎抹角地說話呢？”

“嘿！快起來！救命啊！”

有柯南的安慰，小五郎可能會感到好一點吧！

柯南本來就覺得這場架打得真是唐突。

“所以就停止打架……”小五郎笑道：“我算是有一點功勞。”

“有希子小姐你冷靜一點吧。”勸架的人是真由美，“我們到那邊去吧！”

這兩個人隨後的互揭傷疤已經不是小五郎所能瞭解的了。

“沒錯，可是我不會像你那樣裝得像聖女似的。”

“真由美姐姐，如果力氣不足以勒死一個人，就不能得第一名嗎？”柯南問。

——毛利叔叔的臉皮還真厚。

即使是古拉赫姆?貝爾，也不會認爲電話機比生命更重要吧！

“喲——”進來的是柚紀子，“對不起，打擾了你們。”

真由美的勸告對她造成反效果。

“託你的福。沒事了。”

“我知道不可以，所以才特別求你。我快急瘋了，讓我打電話嘛！”

“大家都回房休息去了。”真由美說。

“什麼？”

——真是這樣嗎？

柯南暗自笑道。

“多躺一會兒吧！”

“那、那你也應該和他們在一起啊！”

小五郎努力地扶着牆站起來，但頭痛欲裂，發出呻吟聲。

柯南也緊跟着真由美的身後急奔過來。

兩個人一來一往，眼光相遇時的火花可以點燃炸藥。

小山田有希子和柚紀子的格鬥仍然繼續，兩個人忽而上忽而下，真是不可開交。

“呃？不……沒什麼……”小五郎眨了眨眼看了個清楚，原來是真由美。

“毛利叔叔，別讓手受傷！”

“要你管！”

——小山田有希子會不會只是在演戲？

“你這個瘋子！”

“求求你，毛利先生。”

“我喜歡獨坐。”

“快來阻止她們！”真由美大聲喊叫。

“不……我沒有這個權利，我只是一個受託的偵探啊。說不定我反而以暴行罪被捕呢！”

“我們只是在這裏談話。”有希子一面說，一面用肢踢小五郎的脖子，小五郎跳了起來。

“電……電……電……”聽起來好像小五郎是在唱歌，實際上他是想說“按照規定是不可以的。”

“哼，你和男人的新聞不是也從來沒有間斷過。”

毛利小五郎張開眼睛看到了一張少女秀麗的臉。

小山田有希子說着就伸出手來放在小五郎的肚子上，軟硬兼施起來。

真由美笑着說：“您不是昏過去了嗎？所以紀子也嚇壞了，以爲你死了，臉都嚇白了。”

小五郎猛然抬起頭來，卻看到小山田有希子的臉。

有希子甩開真由美的手，向着柚紀子撲過去。

小山田有希子立刻放開手站起來。

這一點小五郎倒是很清楚，小山田有希子的手指又長又粗，大家似乎都一樣，老師小提琴家的手。

“你們談話的姿勢未免太奇怪了。”

“咳……咳……快……快點松……手！”小五郎的臉色已經開始發青了。

紀子的手臂立刻摔過來，拳頭不偏不倚地命中小五郎的下鄂。

——如果她剛纔咬了柚紀子的手，柚紀子當然就不能參加比賽了……

“醒過來就好了！”

小五郎用溫和的證據說明事情的始末。

小五郎想，你的確已經瘋了。

身爲當過刑警又被目暮警官指名推薦的偵探喊出這樣的言辭，絕不可以讓別人聽到。

——原來如此。

“你說什麼？”

——的確很有可能。

“哦……原來是衝野洋子。”

小五郎多少還有些職業意識——這樣形容他實在是令人傷心——小五郎民看出她們打鬥得不同尋常——既然小五郎是來保護他們的，就有責任阻止他們打架。

“呃，對呀？她們兩個爲什麼大打出手呢？”

“哦……是嗎？”

“偵探先生……”

“喂，柯南，你未免太冷淡了吧？”小五郎向柯南叫道。

兩個人倒在地上糾纏在一起。

他想，所謂眼冒金星大概就是這種情形吧！

有希子的手指在使勁，小五郎拼命地想拉開，可是一點用處也沒有，“可恨！柯南跑到哪裏去了呢？”

“大家都很急噪，三天來沒有離開這裏一步，對年輕女孩來說是一件痛苦的事。”

“不，不要緊，這裏是……”

柯南不由得轉過頭去……

“打架的事怎麼樣了？”

“嗯。毛利叔叔，他們爲什麼打起來的呢？”

小五郎蒼白的臉驚呆了。

小五郎經不住一擊，向後仰倒，頭碰到書架，彷彿看到一羣漂亮的星星在黑暗中閃爍。

“放開我！”

“把你的房間鑰匙借給我。一個小時就夠了。”

“求求你，我不想勒死你，可是我的手指力量是很大的。”

由於是突然壓下來的，使得小五郎喘不過氣來。

書房裏有楠知真由美，還有就是柯南。

“不，不要這樣……我……我……”小五郎想說“我同意”，可是這句話好像是上帝和小山田有希子一起不讓他說出口。

真由美轉向小五郎，正色道：“毛利先生，你準備逮捕小山田小姐嗎？”

“原來如此……原先我就認爲她一定不像外表那麼純稚。”真由美若有所思道：“不過，如果不是好強的人，也不會到這裏來了。”

“你是要死，還是要讓我用電話？”

小五郎卻好像迷失在大雪山上的遇難者突然來到新宿行人徒步區一般，只是雙手所至着自己的脖子發呆，被人勒住脖子的確不好受。

真由美瞪着大眼睛。

然後他抓住剛好在上面的柚紀子的肩膀，用力一拉，“嘶”的一聲，紀了的上衣應聲而裂……

小五郎剛從被勒住脖子的衝擊中勉強清醒過來，當他看到兩個女生打架卻不想去阻止，因爲他不知道若去勸止會替自己招來什麼樣的命運。

“在客廳裏彈鋼琴。大家難得在一起熱鬧地談話。”

“你是不是認爲我不會殺死你？”有希子騎在小五郎身上，“我就說你要非禮我，我在拼命抵抗時勒死你，大家一定會相信的。”

“偵探先生……求求你讓我打一通電話。”

“毛利叔叔，你不是讓我少說話嗎？”柯南天真地說，“我不能違揹你的命令啊！”

“我……我什麼時候……啊！”

小五郎說着，便站起來走了幾步，卻還搖搖晃晃的，急忙抓住書架。

“小心點！”真由美也站起來。

這時候不知是誰突然尖叫一聲，聲音裏傳達了全身的極度緊張。

“喂，怎麼啦？”

柯南知道這樣尖叫，必然不是尋常事。

柯南突然感到自己心緒難平，好像有什麼事情會發生……

就在此時突然天搖地動起來。

“是地震！”柯南叫道，“快趴下！”

柯南說完就拉着真由美一起趴了下去。

“趴下！到桌子底下……”小五郎說到這裏纔想起書房裏沒有桌子。

地震大有愈搖愈烈的態度，他正處於極不利的位置。

抓住書架似乎是唯一可行的辦法，可是書本卻從上面不斷跌落下來。

“好痛！”

一本磚塊似的百科字典正好打到頭上的腫痛處，小五郎又倒在地上了。

如果現在書架也倒下來，一切就完了。

小五郎聽天由命地閉上眼睛。

震動終於慢慢消失。

“啊，我以爲是死定了。”趴在地上的真由美一面喘氣一面站起來，“還好柯南救了我。”

小五郎看了看房間裏的地形，走到沙發旁，用力把沙發推到書架下面，面後整個人站到沙發上。可是他的腳陷到沙發的海綿裏，仍然夠不到，只好踩在書架上慢慢往上爬。

小五郎和真由美回到客廳裏，大家確實都嚇壞了，紛紛停止練琴，來到客廳。

柯南也不禁爲小五郎突然的行動嚇了一跳。

“原來是錄音機，做什麼用呢？”

“好，可是，毛利叔叔，這排列順序……”

小五郎無可奈何，只好跟着傻笑。

“那是風間的聲音，我剛剛就想到是他演奏的聲音。”真由美如此判斷。

“希望沒有。”

“你小子倒是懂得很多嘛！”小五郎一臉不高興。

“這不是普通的錄音機，還能接收FM。”

“廚房裏沒有嚴重的情形吧？”小五郎問。

柯南聽着小五郎遠遠的在走廊裏傳來的大笑聲，像是在嘲笑幼小無助的自己。柯南無奈地從地上拾起一本書，書的封面上正寫着《少年維特之煩惱》，歌德著……

“那還算好。”柚紀子說，“那時我正在上廁所，才麻煩呢！”

小五郎又爬上書架，把錄音機放回原處，再把假書皮放好。動作利落、快捷，就像是在拍007電影——一個“邦德”式的“毛利個人英雄主義”。

當房門打開時，純子伸出頭來……

“地震？”純子似乎滿頭霧水，“什麼時候發生地震了？”

——裝個竊聽器就要說“真兇”，還發出那種毫無根據的誓言，見到漂亮女孩就這樣荒唐，毛利叔叔是不是腦袋摔傻了。

“好像沒有。”石丸粗略地看了一下其他人。

“這可不是什麼好笑的事。”小五郎抱着頭又站起來。

“喂，差不多有吧！”笑完之後，真由美也不由得有些後怕，“哦，其他人呢？他們一定也很緊張吧？”

她瞄了一眼時鐘，正好是八點整。

“毛利叔叔！”柯南氣憤異常地說出來，“是吉姆斯?邦德，還是福爾摩斯啊，當我是華生嗎？！”

吉山純子的房間就在面前。

“哼！是嗎？”

“奇怪！參加決賽的人不可能有時間去祕密安裝竊聽器設備，這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一定是早就裝好的。”

“誰會做這種事呢？”真由美的神情既驚訝又疑惑。

“沒，沒什麼事。”這時小五郎也爲自己過度緊張，所莞爾道，“我怕剛纔地震使你受傷。”

“吉山小姐！”

小五郎伸手去拿那五本書，“哎呀！”五本書表皮全都掉下來，“原來是假的，不是書。”

“爲什麼錄音機要放在那裏？”

“這實在是太不應該了，別人在拼命練習……”真由美無力地在沙發上坐下，“就算是贏了，靠這種手段……”

“不會……不會發生什麼事吧……”

“嗯，書架？”小五郎看看書本幾乎掉光了的書架說：“是有些奇怪，如果你要將書放好，理整齊……”

“到吉山小姐的房間去看看。”小五郎行使監督人的職責，對真由美說，“真由美小姐，你和吉山比較熟，你也來吧！”

“是一把水果刀……我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我以爲有人拿去屑果皮。”

“事情像是隨着這場意外的震動，給所有人帶來的令人費解的疑團。

“大家都沒事，那就好了……”

“地震時你在房間裏嗎？”

“小五郎摸着頭推開書，站起來，不料又有餘震，掉下一本書又擊中小五郎的頭。

“是的，我全部清點妥當纔回房間去的。”

“沒……沒有啦。”柯南也知道當着小五郎的面不能說得太多，“這都是毛利叔叔以前教我的嘛！”

“這是……”真由美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說道：“這是現在練習的新曲，這聲音大概是……”小提琴聲突然中斷，傳出的是有人說話：“這裏大概就是快節奏吧。”

“其他的書也要擺好，否則會打草驚蛇……”小五郎轉向柯南，“柯南，你把書都重新排好！”

“地震之前水果刀還在嗎？”

“沒事吧？”

“這是什麼曲子？”

失蹤的水果刀哪裏去了呢？

“我們把這個放回原來的位置吧！”小五郎說，“應該會有人來拿錄音帶，到時候就知道是誰幹的。”

“怎麼啦？”真由美臉上也露出疑惑的表情。

“痛啊！“小五郎又倒了。

“謝……謝謝您，毛利先生。我……還是謝謝您。”真由美被小五郎的表白弄得不知所措。

“我在練琴呀，哦，對了，我想起來了，剛纔好像有一點搖擺，因爲我自己在拉小提琴時有搖擺身體的習慣，所以……”

“我知道，不要你教……”

柯南指着書架上面，給小五郎看。

“這麼說來是被偷聽了。房間裏裝着竊聽器，接到書記裏收錄下來。”柯南說道。

“只有幾個鍋子掉下來，不過都已經整理好了。”三浦晴子看着所有的人，繼續說：“你們之中有沒有哪一位拿刀去用呢？”

“真由美姐姐，你看……最上面的架子……”

小五郎跑上樓梯。

“對不起，可是實在是太好笑了。”真由美說着又笑不可遏。

“這種手段在人類社會中是常有的事……”小五郎顯得很常青地說着，擺出一副久經風霜的滄桑感——那是小五郎認爲自己作爲偵探最吸引女性的神情。

小五郎歪着頭想，對着發現的錄音機，他反而沒主見了。

“哦，也許是那幾本書特別重吧！”

小五郎迴轉一段錄音帶，再按下放音的鈕，傳出來的是小提琴的聲音。

“可是，至少也會向旁邊倒，不應該這麼穩固地立在那……”

“純子不在這裏。”真由美說。

那個竊聽用的錄音機又是誰安置的？……

客廳裏有一股懸疑的氣氛開始升起。

“純子！”真由美長長地吐了一口氣，“你沒事吧？”

“不是……”

“對了，趕快去看一看有沒有人受傷。”

“只要擺回去就好了，別管什麼順序了。”小五郎轉向正若有所思的真由美，“真由美小姐，這裏還可能有餘震，我們到比較安全的地方去吧……”小五郎說完就拉着半推半就的真由美走出了書房，留下柯南一個人在書房中整理書籍。

“毛利叔叔！等一下！”柯南突然跳過來，抓住小五郎的手，要攔住他，“叔叔，你看！”

“……厲害！”

“刀怎麼啦？”小五郎問。

“真的，嚇死我了……”

小五郎用力敲着門，真由美則屏息靜氣地看着房門。

真由美忍不住笑了起來。

柯南也忍不住跟着笑起來。

小蘭被電話鈴吵醒。

然後，小五郎突然改變語氣，以一種近似乎騎士對公主述說忠誠的語氣說道：“真由美小姐，我一定會把幹這件事的真兇揪出來！”

“她在廚房做什麼？”柚紀子像開玩笑地，嘲弄石丸說：“如果地震時菜刀掉下來，不是更危險嗎？”

小五郎的腳由書架上小心翼翼地移下來時，手裏拿着一架錄音機。他把錄音機放在沙發上。

“……”

“是的。不過……”三浦晴子似乎有些臉紅，“那時候我正在洗澡，所以覺得……”

“大家都沒有事就好。”三浦晴子邊說邊走進來。

小五郎快步走出客廳，真由美跟在後面。

“純子！”

“有沒有人受傷？“小五郎像幼稚園老師一樣地問。

“真的，只有她沒有出來。”石丸說，“會不會在廚房裏？”

“是……”柯南牽強地笑着回答。

“你走開……有什麼事嗎？”小五郎一愕，順着柯南手指的方向看去。

“看，只有那五、六本書沒有掉下來。”

“總算平安無事。這個地震的強度大概是四或五級吧！”小五郎岔開大家的注意力。

大家都笑了，只有小五郎仍然裝作一臉正經。

“最上面？”

“你不知道有地震？”真由美驚訝地問，“那你剛纔在做什麼？”

“你看我不是很好嗎？你和偵探先生一起來，究竟發生什麼事？”

經過柯南這麼一說，小五郎也發現書架上最上層的幾本書有一些奇怪——在這麼震感強烈的地震中，其他的書都紛紛落下來，而這幾本竟然紋絲不動，怎麼說也說不過去吧！

“反正有錄音，聽一聽就知道了嘛。”柯南提議道。

“喲，什麼事呀？”

第四樂章顫慄的進行曲（2）

“不用謝。”小五郎莊嚴道。

“大概是過去了……真是好大的地震。”

“那麼，究竟是……”

小五郎站起來，向着門走過去。

——對了，昨天晚上曾發生有感地震……現在，我必須去接電話。

小蘭正要起牀，突然鈴聲停止，她聽到有人接了電話。

“喂，我是鈴木園子。“

——對了，園子昨晚是住在這兒。

“哦，是的。早安，你是誰啊？“

聽園子的口氣，好像是不認識的人，小蘭急忙走出臥室。

“給我吧！“

“小蘭，你有新男朋友了嗎？“園子手握着電話筒對着小蘭，一臉不信任的樣子冷冷地說。

“沒有啦，怎麼這麼說？“

“那他是誰？“

電話那一端傳來一個陌生男子的聲音。

“小蘭姐姐，早安，晚上睡得好嗎？”

“你是誰？幹嘛叫我姐姐啊！”小蘭頓時睡意全無，“你是不是那個……”

“嗯？咳，咳……”小蘭聽到那頭的人頓了一下，電話裏傳來“哐當”一聲，小蘭不由得緊張起來。

“嗯。我是柯南啊！小蘭姐姐。”

“啊？柯南？剛纔的那個男人是誰啊！”

“剛纔？一直是我在接電話，沒有別人吶。”

“那我聽到的那個怪怪的聲音是誰啊！”

“大概是這裏的電話線路不好吧！我剛纔聽到小蘭姐姐的聲音也是怪怪的，好像是叫什麼‘鈴木園子’的……”

“那是園子啦！園子昨晚跟我在一起的。嗯，柯南你有什麼事嗎？”

“既然爸爸還活着，那一定不怎麼嚴重了！”小蘭憤憤地說，“如果他真這麼想被人打的話，我可以代勞！”

井上如此坦誠地泰然相告之後，小蘭也覺得不能再責備井上。

井上穿着英國高級毛衣，蘊涵着大指揮家的風格，如同站在指揮台上一樣散發着魅力。

“昨天，嗯，柯南你告訴毛利叔叔……”小蘭把她所看到的，井上和可能是柚紀子母親的事說出來。

“你要喝什麼？……大白天能喝酒嗎？”

“哦，也一樣，大家也是忙了一晚吶。”

柯南抉擇了一下，最後決定在不穿幫的情況下選擇了小蘭，所以柯南就決定給小蘭打一個電話。

“整修中可以看得更清楚，跟我來吧！”

“去井上的家？”

“嗯，小蘭姐姐，我會告訴毛利叔叔的。”

“通過電話，到目前爲止好像什麼事也沒有發生。”

井上叫來女傭，交代準備紅茶後，坐在沙發上，說：“昨天的事，實在很抱歉！”

“真是件麻煩事。”

這幢白色的歐洲式建築物，看起來實在是很美麗，小蘭不禁懷疑它有裝修的必要嗎？

井上和美國音樂指揮家的合照，或和小提琴家站在一起，似乎是在一次有紀念性的演奏會後合照的，旁邊有說明的英文。

“是一股怪味嗎？”井上微笑着說，“那是膠粘劑的味道，隔音板全部都是強力膠粘貼上去的。”

“請進來吧！”

井上點頭說道：“開始時多半是很輕鬆不在意，而且他們對自己都有某種程度的信心，不管別人是如何，都會按照自己的方式去做。”

其實實際情況是園子怕餘震，所以才留了下來。昨晚園子送小蘭回家，在園子逗留在偵探事務所的時候，正好發生地震，園子就留了下來。

“毛利叔叔，他……他很好。”柯南冷淡地回答，接着說：“哦，對了，小蘭姐姐，毛利叔叔讓我轉告你，要你通知目暮警官調查一件事。”

“本來是可以俯視庭院的嗎？”小蘭問。

“好吧！”

小蘭並不是對“音樂室”感興趣，而是希望能在那裏看到“另一份樂譜”。

“那你爲什麼不叫我聽電話！“

“小蘭姐姐，電話裏還說今天她還要到井上先生家裏去……”

“嗯，那些參加決賽者的母親很可能會做出這種事。”小五郎說，“小蘭她打電話來還說了些什麼？”

這是一個比客廳更寬大的房間，小蘭聞到房間裏有一股刺臭的稀釋劑的味道，不由得皺起眉頭。

那麼重要的東西也許井上會把它藏起來，可是，如果夾在其他樂譜中更不會引起別人的注意，甚至不會有人知道這回事。若是像藏寶似地隱祕起來，反而容易讓人發覺……

“……”

“還有，如果你們這裏有什麼新的情況的話，一定要通知我哦。相同的，我也會及時通知爸爸的。”

“你——！”小五郎有一些氣急敗壞。

“是。很想……看一看是個什麼樣的房間？”

“不知道。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抓住嫌犯。而且，有一把水果刀失蹤了，這一點也很令……毛利叔叔擔心。”

“整修工程是不是結束了？”

“哦，是這上面的房間。”井上指着上面，“可以說是音樂室吧，裏面有鋼琴和音響，不過現在暫時放在別的房間。”

“這一邊的窗戶要拆掉，所以連牆都一起打掉了，這樣比較快。”井上說。

小蘭很疑惑，剛纔是什麼聲音？

“原來如此。”

“當然知道啊。”

“不，是把房間縮小一點，因爲現在做的是隔音的工程。”

“是啊，小蘭姐姐說，”雖然有地震，但還不至於到房倒樓塌的程度，所以我準備去一趟井上的家，他邀請我去的。“

在柯南打電話給小蘭之前，柯南曾用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向這次音樂大會的組委會打聽樂手居屋裝潢負責人的情況。但是組委會的反應平淡，調查一無所獲。於是柯南就想到通過小蘭或目暮警官那裏得到什麼情報。

小蘭被帶到寬大的客廳，從落玻璃門向外看，能看到陽臺和廣大的草坪。

“是要把房間加大嗎？”

“不會的。昨晚那位女士是參加決賽的柚紀子小姐的……”

原來，剛纔電話裏傳來的男人聲音，是因爲柯南的領結變聲器沒關上而發出的。

“這裏的景色真美！”

“打擾了！”

“是啊！也許是暫時不見了，但毛利叔叔總不能因爲就此搜查每個人的房間吧！”

“哦，偵探事務所沒什麼事吧？”

“打擾您，真不好意思……”

“這些隔音板必須能巧妙地反射聲音，而產生適度的音響。據說有規則的方格反而不能達到理想的要求。”

“哐”一聲之後，電話裏傳來了忙音。

“嗯……我知道了。”小蘭睡意全消，飛快地把這件事記下來，又問：“竊聽器……柯南，每個房間都有嗎？”

但是在情急之下，柯南卻忘記關第一個電話時用的變聲器，所以也就造成了電話開關的尷尬情景。

“那就好，希望這七天能平安無事。”

“說得也是！”小蘭接着說，“大家都不好吧？”

小蘭跟着井上到了二樓。

“原來如此。”

“小蘭姐姐還說：‘不會有事的，又不是去會見什麼超級殺手。’”柯南一邊說着一邊轉過身去，他已經準備好迎接下來發生的一切……

“我知道了，小蘭姐姐……”

“毛利叔叔，他被一位女士勒住脖子，然後又被另一位女士打了一拳，昏了過去，如此而已。”

“呼——！”柯南長出了一口氣，“還好小蘭沒有發覺什麼，我也真是糊塗了。”柯南自責似的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

“噢——”小蘭的吐詞有點像是在唱女高音的花式唱腔，“那……爸爸還活着嗎？”

小蘭很專心地聽着。

“不錯。”

井上的口氣十分誠懇，似乎是由衷之言。

好像是關上抽屜或櫃子的聲音，難道他把樂譜收到櫃子裏去了嗎？

“水果刀？”

“什麼事？爸爸爲什麼不自己打？”

“是……紅茶加點威士忌。”

“那一定很好玩吧？說吧！什麼事！”

房間裏看不到櫃子一類的東西。

“您的房間是在整修什麼地方呢？”小蘭忍不住問。

“是她的母親。也許你看起來是個問題，但是，事實上人太多了，我只是來者不拒罷了！”

小蘭在走廊上看掛在牆上的照片。

“這個啊。昨天回來，屋裏亂七八糟像戰場一樣，真是個爛公寓，所以就請園子幫忙一起整理。整理好時已經快天亮了，所以園子就住在這裏了。”

“柯南，那你那邊怎麼樣呢？”

看到外面的牆，高度和二樓的地板幾乎一樣高。

“歡迎你來。”井上露出微笑。

傭人送來紅茶。

“有啊，柚紀子小姐，就是她吧……她怎麼了？”

對着房門的那一邊牆已經打掉了，留下一個很大的洞，正好可以看到庭院，房門外有大約兩公尺高的鷹架立在草地上。

“本來只是把地板加厚，四周的牆壁和窗戶都沒有改變。後來因爲鄰居抗議鋼琴聲吵到他們，所以才又動工整修。”

“你和毛利先生有聯繫嗎？”

“還沒有，才做到一半。你要看看嗎？”

“就是這裏，你等一下，裏面太亂了。“井上說完便推開厚重的房門，自己走了進去，這個門是有隔音材料的。

“參加音樂大賽的人一定很緊張。”小蘭說道，“現在是最辛苦的時期。”

“到了決賽前一天，大多都能鎮靜下來，他們又不是第一次上臺表演。而在中間階段是最痛苦的，尤其對新曲的詮釋。認爲自己已經可以詮釋新曲的人還好，大約會有一半的人達不到這種程度，就會產生焦慮，尤其看到別人胸有成竹的態度會更慌亂……”

“因爲你不在嘛！”柯南一邊說着，一邊攤開雙手，“毛利叔叔，你也不是不讓我聽電話嗎？”

“毛利叔叔要請目暮警官幫忙查查看是哪一家裝潢行替這幢房子做內部裝修的，誰是負責人。我們發現房間裏裝有竊聽器，一定是當時在這裏進出的工人裝上去的。”

“怎麼回事？爸爸發生什麼事了？”

“那麼……爸爸他呢？”

“是啊，居然還有人把貝多芬的音樂視爲噪音，真令人氣餒。”井上邊說邊大搖其頭。

“嗯……除了毛利叔叔之外，其他人都很好！”

小蘭用手摸摸牆壁，是具有稍許彈性的波浪板。天花板則呈現不規則的方格。

房門又開時，井上走出來說：“讓你久等了，請進吧！“

“那……那當然。”

“那就這樣，園子你別急問我嘛……我掛了。”

小蘭正看着時，房裏傳出“咚“的一聲。

倒不是藝術家就可以被包容，而是因爲對方並非小孩，相反的，他是個有理性、有行爲能力的大人。的確，井上是個頗富魅力的男性，他和女子鬧些無傷大雅的花邊新聞，反而助長他的吸引力。

“哪兒的話，昨天發生那麼大的地震，我真不敢期望你會來。”

“哦，小蘭姐姐，你知道昨晚有地震嗎？”

“對了，柯南。你們那邊有一個姓柚的女孩吧？”

“毛利叔叔必須整天官運亨通着參賽者們。”

“你看嬉耍那個房子。是我的鄰居。”

“是。”

“那家主人不知道爲什麼很不喜歡古典音樂。”

“哦？”

“我在這裏聽莫扎特的作品，他嫌吵。是莫扎特耶，不是貝里錦茲。真是的，簡直就是個沒感情的人。”

“所以要全部用牆攔住嗎？”

“是的。全部築牆，省得我也看到那棟不順眼的房子。”井上微笑着說：“我們出去吧，膠粘劑的氣味聞久了不好的。”

“好的。”

井上催着小蘭走出音樂室。

回到樓下的客廳，井上以幽默的口吻談到世界著名的指揮家，以及指揮管弦樂團的要訣，或關於指揮棒的事。小蘭並不是古典音樂通，但是井上有趣的談話令小蘭聽得入神。

就在談話告一段落時，電話鈴響了。

“對不起。”井上去接電話，“是……我是井上。哦……是目暮先生。”

小蘭心裏想，目暮警官一定是打電話來通知那件事了。

“你說什麼？有竊聽器？”

井上似乎受到很大的震驚，聲音激動，臉也紅了。

“我知道了。真是可惡！關於裝潢店，只要問事務局就知道了。是的，無論如何也要查出是誰幹的……查出來以後立刻取消他的資格。”

小蘭輕輕嘆了一口氣，井上的反應令她感到十分有趣，但是井上的態度還算是很自然的。

小蘭站起來，不經意地向草坪望去，她瞪大了眼睛……

“那麼，就拜託了。我會聯絡的。”井上掛斷電話，憤怒地說：“實在太不像話了！”聲音很大，“大家都拼命努力……才能得到這樣的結果，就爲了一個不守法的人，邪念……”

“先生——”

小蘭又喊一次，井上才清醒過來。

小蘭看到井上按號碼鍵，她突然有個想法，於是走近玻璃門，看着躺在草地上的屍體。

在小蘭手指的方向，有一個男人撲倒在草地上，身子下露出領帶和襯衫。褲子和皮鞋是很覺的款式，但沒有看到西裝上衣……

小蘭拿起客廳的電話時，井上像突然想起什麼似的。

“是，我這就去。”

當然，這個問題警方一定會詳細調查的。

“要立刻打電話報案。”

他不可能是翻牆過來的，難道還有其他門可以進來嗎？

無論如何，關於屍體，小蘭是見多了，但井上說不定是第一次接觸屍體呢，怎能怪他發呆。

不愧生長在偵探之家，碰到這種事小蘭並不慌張，反而井上嚇呆似的。

井上從小蘭手裏接過電話筒。

對一個音樂家來說，這樣的吐詞是很簡單的低調。

“拜託，我等你。”井上掛斷電話，“難得請你來玩，沒想到會遇見這種事。”

“你說什麼？”

“等一下……那位警官是叫目暮吧？”

“先生，有人倒在那裏！”

小蘭回想着，開始時她一直沒有看到那具屍體，屍體卻好像一下子就冒出來，究竟是從哪裏來的呢？

“沒關係，我已經習慣了。”小蘭說完，看到井上臉部的表情十分奇怪，急忙解釋道：“因爲……爸爸的職業關係，我常常遇到這種事。”

“是的。”

“你和他聯絡吧！不，還是我自己來吧。”

“他是……矢木！”井上驚嚇得瞪大眼睛，“他是我的事務局長，可是，爲什麼會……”井上打開玻璃門走向草坪，小蘭趕緊跟着。

“死了！？”

“是。”

“哦，這件事……可真麻煩了。能替我打電話嗎？”

“先生！”

“哦，對不起。不由得不生氣，真是……”

井上蹲下去看，然後抬起頭看。

“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