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大長篇惡魔奶爸》 · SOW · 2萬 字
石矢魔高中就在眼前——不,應該說是石矢魔高中的原址纔對;它現在已經化爲陰森恐怖的牛魔王城堡,聳立在衆人面前。
「盤據在裏面的石矢魔衆家混混們,幾乎都已經變成妖怪……而且,他們全部都把小男鹿當成頭號敵人……」
男鹿等人現在聚集在一處能遠眺城堡的高臺。
夏目在引領一行人到這裏的路上,已經把他所知道的情報對男鹿等人傾囊相授了。
不過其中大部分的情報,對他們而言都是「壞消息」。
敵方擁有強力的大軍,我方則沒有後援;就我方戰力而言,雖然男鹿和邦枝都足以一騎擋千,但就只有這兩名戰將。
還有更糟糕的消息。
「另外,當中有一些傢伙,會使用和神崎同學他們用的『魔法葫蘆』一樣,同樣屬於天庭的武器。」
在《西遊記》的設定裏,金角、銀角偷走的財寶總共有五件——也就是還存在着另外四樣寶物,和四名持有者的意思。
「東條不是那種會仰仗厲害武器的人,所以必須小心留意的對象除了他之外,還有四個。」
「怎麼都沒有好消息呢……」
古市感到希望渺茫而垂頭喪氣,夏目繼續說道:
「還有最後一件事。」
「還有嗎!?」
「雖然我不清楚《西遊記》裏是否有這段情節……不過還有另一件必須解決的事。」
如果不把關鍵問題解決的話,故事就會停滯不前。
也就是說,在已經分身乏術的狀況下,又多出了一個額外的任務。
「據說……似乎是『有個村女被牛魔王擄走』的樣子,而你們必須救出那女孩。至於扮演那個角色的是誰……我就不清楚了。」
「嘖,還真麻煩……去告訴那傢伙,叫她自己想辦法吧。」
男鹿沒勁地嘆道,拉米亞突然臉色大變地轉頭說:
男鹿無視於古市的叫喊聲,逕自往牛魔王城堡跑去。
過沒多久,眼前的牛魔王城堡已經傳來交戰的喧囂聲。
其實男鹿不假思索的行動,可能是正確的。
「——!?」
「心月流拔刀術——百華亂櫻!!」
男鹿收拳在腰間聚力,使出「凹陷神拳」。
「嘻嘻嘻……擠成一團也太難看了吧,你們這些垃圾……」
接着——原本應該被貫穿的男鹿的身體,突然像煙霧一般消散了。
「意識喪失頭槌!」
碇瞠目結舌,而男鹿不知何時已經繞到他背後。
不過他說話的語氣裏,多出了那麼一點點焦急的感覺。
大概有六個人被打成笑不出來的狀況,紛紛陷入牆壁或地面。
以邦枝爲中心,颳起一道淒厲的刀刃旋風——兇惡的混混妖怪們,紛紛像紙屑一般被砍倒在地。
「哎唷——真是的……邦枝學姊最近是不是被男鹿感化得太嚴重啦……沒辦法!拉米亞,我們也走吧!」
邦枝黃雀在後地繞到他背後,只用一刀就撂倒阿倍。
白目五人組——由於太過殘暴,石矢魔高中的混混們都不敢接近他們……或者該說不願意接近他們,很難接話是這五個人最大的特色。
「搞不好是受制於故事的強制方……所以才無法反抗……」
採取正面作戰的男鹿,用鐵拳粉碎堅硬的城門;蜂擁而上的妖怪們,一進入他的視線範圍就會馬上被毆飛、踢開、打趴在地。
夏目還是一臉沒趣地回答。
「男鹿——!!我今天一定要挽回昔日的恥辱!!」
這就是古市的處世祕訣之一,「颱風眼」理論是也。
「天哪……你的求生本能實在有夠根深蒂固,卑鄙到不行……好啦!我知道了啦!」
「我服了你…………」
不過就算打倒再多小嘍羅士兵,他們還是會不停地冒出來。
「這樣啊……」
希爾德很強,縱使男鹿不認真跟女性打架,但是當希爾德拔出細劍動武時,若不「認真」逃命,恐怕真的會被殺掉。
「嘻嘻!上吧!」
「怎麼…………回事?」
城山看着手中的魔法葫蘆說。
「什麼事呢,小城?」
「咿呀!?」
「話說,那些傢伙是不是也開始意識到,這個橋段是他們的賣點啦!?」
不敵男鹿壓倒性的力量以及速度,最後倖存的碇也被「凹陷神踢」踹得陷進牆壁裏。
「你給我站住!我們去了又能幹嘛?你這傢伙打架不是很弱嗎?」
首領碇一聲令下——手持長槍的嶋村、茶藤、中田、步宇等四人便同時發動攻擊,刺穿男鹿的身體。
「太氣人了,來踹他們吧!」
衆嘍羅們好不容易逐漸圍結,結果五個不會看狀況的傢伙突然出現,還鄭重其事地虛張聲勢。
「噠啊!!」
「以那傢伙的身手……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被抓住嘛?」
「男鹿…………!唉……真拿你沒轍!」
一名肌肉隆起的大漢從背後襲來——或許沒什麼人記得,他是石矢魔二年級幹部之一,人稱『殺人機器阿倍』的阿倍。
大概有四個人被這招打得飛上天,直接陷進天花板。
「唔……喂!男鹿!」
邦枝說着,也一邊加緊腳步跟上。
「混帳男鹿,看招!」
「對上這麼多人,你以爲能平安無事嗎!」
「這下頭痛了……男鹿,該怎麼辦呢?要從背後偷偷潛入,救援希爾德小姐……還是兵分兩路,讓其中一邊當幌子誘敵呢…………」
刺出長槍的四人,突然像斷線的人偶一樣癱倒在地。
「…………這些傢伙,還是一樣讓人無言呢。」
「喂……你在搞什麼啊…………?」
「喂喂,看那邊…………!」
「咦,白目五人組!爲什麼那些傢伙完全不會觀察現場狀況呢!」
一直躲在樹叢中,對戰鬥作壁上觀的古市低聲說道。
「這樣啊……」
因爲男鹿和邦枝一夫當關、萬夫莫敵的表現,蜂擁而上的小嘍羅士兵已經有一半以上無法再繼續作戰。
於是,拉米亞也跟着跑過去。
「笨蛋!如果在旁邊當然會被波及,不過要是保持適當距離,反而不容易被當成目標,比待在遠處安全多了!」
夏目一邊聽着,一邊無聊地嘆了口氣。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
男鹿鐵拳無敵的表現,已經太跳脫現實,變得有點像某種發泄式打鬥遊戲的場景。
「呸!無名小卒就是這樣無可救藥。」
如果他們分散戰力,或採用潛入作戰的話,最後不是遭到各個擊破,就是會落入陷阱吧。
因爲牛魔王的人馬早就把握男鹿他們的行動,並做好準備了。
「飛天上勾拳!!」
這個故事的角色只侷限於由卜寶身邊的人扮演,但是希爾德扮演的角色卻遲遲未登場。
「嘿嘿……像這樣偶而發出類似敵方的吶喊聲,纔不容易被攻擊呀!這乃是我混世四十八招之一,『假裝成大衆臉角色之術』啦!」
「你說錯了……那應該是『洗刷恥辱』纔對……」
「看我殺了你這傢伙!」
「說什麼蠢話……打架這回事,又不是用想的就能打贏……既然來找別人碴,就只有正面突破一途!卜寶,我們上!抓緊我唷!」
這種時候「最不可能採取」的行動,反而最能夠攻其不備。
「男鹿,等等!搞不好……搞不好那是希爾德姊姊唷!?」
「對我而言……只要能保護神崎同學就好……要是不快點讓男鹿他們把故事走完,神崎同學他們就要溶化了。」
「唔喔喔喔喔喔!!這就是經典的『秒殺白目五人組』橋段耶喔喔喔!!」
白目五人組被小嘍羅士兵們又踢又踹地踐踏着。
「我說夏目哪……我們……究竟在做什麼呢?」
古市正要往前跑,拉米亞卻提出異議:
「啥——!?」
不只最前面的傢伙,連他後面、還有更後面的小嘍羅都一起被毆飛,埋進凹陷的牆壁裏。
「暖場的表演這麼差勁,真傷腦筋……」
「…………小城呀……你的髮型明明這麼有趣,說話有時卻很一針見血呢……」
「是殘像。」
城山看到夏目的表情,出聲問道。
出聲吶喊的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嘍羅,但因爲他說的戰術很正確,使其他小嘍羅們也開始發動連續不斷的攻擊。
「怎麼啦?」
「嗚哇!?」
「可惡……包圍他們!他們終究只是人,不要浪費時間自報姓名、裝魄力或講話威脅;只要持續攻擊、不給他們喘息的機會,他們體力一定會耗盡!好好利用數量上的優勢!!」
「有時候……我真的會搞不懂你在想什麼,連你是敵人還是自己人都不確定。」
古市一邊和男鹿、邦枝保持巧妙的距離,一邊穿梭在戰場的安全地帶。拉米亞開口對他吐槽——應該說是冷冷地提出疑問。
「真的耶,你看他們暈過去的臉上,還帶着一絲功德圓滿的表情哩!」
夏目一邊喃喃地目送男鹿一行五人往前跑去的背影,一邊露出相當罕見——對平常總是用微笑來掩飾情感的他而言——的複雜表情。
但是他們不能這麼做,基於「故事的規則」不容許這麼做。
「煩死了!!」
「「……………………」」
大概有五個人被這招打得陷入地面,跟着失去意識。
「這就叫『※三藏的殘像』……開玩笑的。」(編注:三藏與殘像兩者日文發音相近。)
「嘎嗚!?」
「嘻——嘻嘻嘻!什麼『火爆浪子男鹿』,什麼三藏法師!只要我們認真起來,像你這種…………什麼!?」
「笑不出來手刀!!」
「沒錯——主秀登場,讓你們瞧瞧什麼叫精采吧!」
「就是說呀……這樣一來,不就搞不清楚是誰搶到功勞了嗎……」
夏目一臉沒趣地回答。
要解放那兩人——解放神崎很簡單,只要把葫蘆剖成兩半就好。
在一呼一吸之間,他就用反手拳、肘擊、膝撞把三人給擺平。
「……嘖!」
「厲害…………那兩個傢伙真的是人類嗎?快上!快上!還在磨蹭什麼!哎呀……真厲害、真厲害…………上啊!把目標對準他們兩個——!!」
「噗。」
「咦?怎麼了、怎麼了?」
本來被喧囂聲籠罩的戰場,因爲這個過度無聊的冷笑話而陷入一片死寂。
「古市……等一下我要揍飛你這傢伙……」
「爲什麼!?」
「古市學弟…………剛剛那個好像不好笑……」
「連邦枝學姊都……!?」
不只男鹿和邦枝,其他混混們臉上也都掛着「拜託——」似的表情。
「那小子怎麼搞的……普通人會說這種話嗎……」
「說實話,我也有想到一樣的話……不過覺得不能說出來,所以忍住丁。」
「嗯,正常人都會這樣吧……應該看看狀況呀……那傢伙乾脆加入自目五人組算了,順便改名成『新井』之類的……」
受到冷漠視線如雨般的抨擊,古市一邊啜泣一邊向拉米亞哭訴:
「拉米亞!我說的話有那麼不好笑嗎?你剛剛不是笑了嗎!對吧!?」
「我沒笑!我纔沒笑呢!就算我真的笑了,我也不想被當成你的同類,所以快放手!」
拉米亞無情地撥開古市的手。
「——籲……籲…………」
「…………男鹿?」
男鹿和邦枝背對着背,喘氣調息。
雖然一旁古市、拉米亞表演着互相吐槽的相聲,但是基本上現在仍舊處於激烈的戰鬥中。
縱然兩人無比強悍,不過在壓倒性的數量差距之下,困住兩人的包圍網開始漸漸縮小。
聽剄希爾德的名字,男鹿臉色微微一變——輕微得連和他交情甚篤的古市也看不出來。
由於受到強盜襲擊,村人們身受饑饉和病痛所苦,再這樣下去滅村只是遲早的事。
她已經差不多捨棄生還的念頭,擺出斷後的架勢,打算背水一戰。
「啥…………?這種數量憑你一個人要怎麼擋下……別說傻話了!」
「總而言之,小葵……如果你不想成爲找的愛刀『Good looking guy之劍』上面的血鏽的話……就乖乖和我交往吧?」
「再見了,JOY……如果你是個男人,今後就靠你保護媽媽了,知道嗎?」
接着他被順勢拋上半空中,砸落在地面上。
「呀啊!」
Good night下川沒有理會,OY的呼喚,逕自往夕陽西沉的方向駕馬離去。
「唉——」
伴隨着噁心到快散發臭味的姿勢登場的,是之前被人用竹蓆包一包丟到河裏的前任豬八戒——Good night下川。
「「「「「太長了吧!!」」」」」
「………………」
「這裏就交給我吧!你先走!」
下川那長到沒有意義、無聊又噁心的前情回顧遭到衆人書語撻伐。
潛入牛魔王城堡後,男鹿和他背上的卜寶、拉米亞等三人,現在正心無旁騖地一直往最上層——牛魔王所在的王座大殿跑去。
「………………」
不過隨着時光飛逝,男丁一個接一個逝去,最後終於沒有年輕男性了。
「你、你還活着呀……!?」
「搞什麼!剛剛那是回顧嗎?是在前情回顧嗎?」
「喂喂喂喂……男鹿,等等我呀!」
男鹿和他背上的卜寶向前跑去,拉米亞連忙跟上。
下川手持的那把劍,雖然有個噁心的名字,但卻散發著名器的光輝。
Good night下川伸手拔劍,至今曾有無數的勇者挺身挑戰,也只能令它微微搖動的劍—「Good looking guy之劍」——被他像從刀鞘裏拔出用慣的刀劍般輕易抽出。
即便古市被說是低級的傢伙,但他還是保有「男人的自尊」。
「說傻話的人是你吧……你以爲能在體力耗盡的狀態下打贏東條嗎?我想你應該非常清楚,他不是那種層級的對手吧?」
「………………!!」
拉米亞因爲喘不過氣,腳步一亂,跌了一跤。
邦枝舉起武器,準備迎擊多達三位數的敵軍。
「這個嘛,我內心是很想這麼做啦,但是你也知道,往前走會遇到東條,那不是更危險嗎……而且……」
但是這樣下去,在JOY還來不及長大之前Good looking村就要滅村了。
接着男鹿把空下來的背轉向拉米亞,說了一聲「上來」。
「卜寶……你先移動到我頭上去……好好抓緊我的頭啊。」
「邦枝——謝啦!」
「喂…………男鹿……等等我嘛……等等我……等一下嘛……」
「你不是不小心擦傷了嗎?而且,這樣比較快。」
「那個人的對手……是我!」
「再說……你必須去救她不是嗎?…………救希爾德小姐……」
應該還有一百個人以上吧。
「………………呵呵。」
「而且那絕對是騙人的!連一丁點兒可信度都沒有!」
「Good night下川——!e back!」
「————!?」
邦枝察覺這點,神情略顯寂寞地揚起嘴角笑道。
聞書,Good night下川動身前往位於村子邊陲的一處高臺。
那裏放置着一把插在岩石上的劍。
理由很簡單,因爲他和其他三人相比,實在「太強」了,強到不屬於同一個次元。
不過,無論是腳的長度、跑步的速度還是體力,她都和男鹿差太多了。
「就算我死了……也絕不讓你們越雷池一步!」
雖然他是層級明顯比自己低的對手,邦枝仍提高警戒。
現身的是過去邦枝手下的軍團——關東最強的女子不良集團「烈怒帝瑠」。
而手持五樣寶物之一「幌金繩」的,正是第四代總長大森寧寧。
「我要跑羅,把手繞在我脖子上!可別被甩掉了!」
「你是…………」
「小葵,我要上羅…………唔噠!?」
敵方的小嘍羅們見狀想追趕,但邦枝搶下門前的位置,將他們擋住。
「噠啊!」
這個村莊,往昔曾被稱作「Good looking村」。
村裏聚集了多如繁星的Good looking guy。真的是非常Good looking的光景。
不光是古市,在場所有的小嘍羅混混們也都異口同聲地上演吐槽大合唱,餘音繞樑不散。在這個瞬間,一百多人齊心一意——纔怪。
「這個聲音是……」
其中一個小嘍羅正要發動攻擊,卻被繞到背後的古市毆打而暈了過去。
「很神氣嘛…………嗚哇!」
「不對唷,JOY……我的名字是……Good night下川!駕——!」
雖然已經撂倒了超過半數,但是幾乎所有石矢魔的學生都聚集在這裏。
在身爲武術家的祖父身邊,邦枝見識過各式各樣的「名刀」。
「什麼Good looking村嘛!一直Good來Good去的又吵又煩人,我的整體認知結構都快崩壞,一時間還產生『奇怪?Good這個字的意思是什麼』的想法啦!」
那是一把只有「真正的Good looking guy」才能拔出的傳說之劍。
無論戰術、戰略、權謀計策、技術還是特技,在面對他時都沒有施展的空間,東條是純粹的「力量」結合體——這個男人,就算曾經勝過他一次,也無法勝過他第二次。
「哎呀呀呀呀……我手滑了。」
「………………男鹿,你聽我說……那邊有一扇小門……你從那邊進入城堡,後面交給我來想辦法……」
「唔唔唔————」
「噠!」
「唔…………」
「嘻……因爲Good night下川是不死之身呀。」
邦枝叫道,接着揚起禪杖敲擊地面,自此產生的衝擊波,擊飛了門前的幾名小嘍羅。
拉米亞壓着因爲擦傷破皮而流血的膝蓋,氣喘吁吁地大吐苦水。
「等等!等等我,下川!」
邦枝曾經聽過這個聲音,那是和她最親近的人的聲音。
Good night下川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身在一個快荒廢的小漁村。
「唉什麼唉呀,笨蛋男鹿!…………吁吁……就不會……吁吁……配合一下我的腳程嗎?笨蛋!」
看着古市一邊發抖一邊站到自己身邊,邦枝不由得叫道。
「Good night————!?」
「古——古市學弟?你……你留在這裏幹嘛!還不快去!」
這個村莊僅存的男性,只剩下搭救Good night下川的少年——JOY一個人。
就在下川即將發動攻勢時,突然有某樣物體從背後將他纏住。
再怎麼說,男生也不能把所有的事都推給女生去做。
(那把劍……不是普通的貨色。)
「咦!?……不用啦,我又不是小孩子……」
邦枝靠在門上,只顧注視着前方。
——這時,敵軍集團突然停止動作,人羣從中分成兩半,走出一名男子。
接着他和強盜們展開一連串激戰,最後他在與強盜們僱用的殺手——Good luck山岸——的死鬥中勝出,拯救了村莊。
接着,男鹿再度發足往前跑。
完
拉米亞心不甘情不願地攀到男魔背上。
村長悲嘆地說:
在長廊上,男鹿沉默地不斷跑着,拉米亞則拚命追趕。
「事情就是這樣的啦。」
小嘍羅軍團背後,出現一支由井然有序的少女們所組成的隊伍。
「想要跟那個人交手……憑你這種下三濫的傢伙,多練個十年再來吧……」
「呵呵……隨你便吧……不過,請你保護好自己,因爲我現在可沒那麼從容唷……」
「哈——哈哈哈……哎呀哎呀,你還是一樣帥氣哪,小葵籲」
「唉……要是出現能夠拔起那把Good looking guy之劍的勇者就好了……」
東條英虎——號稱石矢魔東邦神姬當中最強的男人……但是他本人對此一稱號完全沒有興趣,根本就沒有自覺。
下川拔劍出鞘,步步進逼。
雖然說只是小孩跟嬰兒,還是很難想像扛着兩個人居然能有這麼快的腳程。
「真是的!小鬼頭盡會給人添麻煩。」
「什麼嘛,有必要說成這樣嗎!」
「羅唆!沒看到我正在趕路嗎!」
聽到男鹿半發脾氣的語氣,拉米亞不悅地回嘴:
「你這傢伙,真的很不細心體貼耶…………咦?」
拉米亞突然感到懷疑,剛剛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什麼。
(剛剛他說「我在趕路」?難道這傢伙……心慌了嗎?)
拉米亞把希爾德當成姊姊一樣仰慕,對卜寶也懷着有別於其他王族的好感;兩人對她來說都是非常重要、非常特別的人。
就算被說是小孩子氣也沒辦法,因爲男鹿似乎霸佔了兩人,再加上他平常的行爲舉止,讓拉米亞甚至產生「把他當成麻煩傢伙」的念頭,所以纔對男鹿那麼嚴苛。
不過——
「什麼嘛……你這個愛鬧彆扭的傢伙…………」
或許這個男人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因爲笨拙而難以察覺的方式——在重視着兩人吧?
「啥?你剛說了什麼嗎!?」
「沒事!…………啊,對了,男鹿。救出希爾德姊姊後,你這傢伙可要好好向人家賠罪唷。」
「唔…………」
之前男鹿因爲說錯話,傷害了希爾德身爲侍女惡魔的自尊。
這不是一句「我又不知道」就能交代過去的事。
乍看之下,男鹿辰已是個桀騖不馴、自以爲是、傲慢又高傲的傢伙——呃,其實這些都是事實——雖然如此,不過他還沒愚蠢到那麼誇張,不至於搞不明白「重要的東西遭人踐踏有多麼難過」。
相反的,正因爲他懷着愧疚的心情,現在講話纔會這麼不好憲思。
「呵呵呵…………我的名字是……羅剎女……」
那是一處莊嚴華麗的中國風宮殿,無法想像這是石矢魔高中的哪個地方,而它又是如何變形纔會變成這樣。
「沒有沒有……沒有沒有…………沒有呀…………」
拉米亞也因爲察覺這點,開始對男鹿產生了一點好感。
男鹿的眼神、表情、散發出的氛圍,全部都是「認真的」——是最爲極致的認真。
「…………………………」
而一路扶持邦枝走過來,有時甚至不惜扮黑臉的人就是寧寧。
砰!
「——————!?」
問題點在於——其他人平常拿的金屬球棒、鐵管、木塊、木刀等,都變化成中國風的長槍、錘子或青龍刀等武器;爲何唯獨千秋的武器沒有改變,甚至還變成真正的手槍呢?
「嗚唔唔唔唔唔…………」
「唔哇——!?」
戰鬥開始了——見證這場戰鬥的,是卜寶和拉米亞。
「唔唔…………真傷腦筋。」
「羅嗦,給我住嘴…………我馬上就解決你……讓一切結束!」
同樣是邦枝親信之一的谷村千秋,站到古市的身邊。
男鹿沒勁地嘆了口氣。
「居然會乖乖等待……實在不像你這傢伙的個性哪。」
「消、消除記憶的藥……就算喫了會有副作用,現在也管不了這麼多了…………咿咿咿!居然用光了……」
「什麼,唔…………喂,這也太突然了吧…………」
「呵呵呵……」
羅剎女把男鹿的警告當耳邊風,逕自用芭蕉扇遼臉笑着。
「爲什麼……爲什麼你們會出現在這裏呢……寧寧學姊!」
男鹿說完,將攀附在自己頭上的卜寶託付給拉米亞。
砰咚!
「爲什麼不管哪種……都要加上地獄兩個字呀……」
————把槍口對準他。
「……………………咦?不不不!不不不不不會吧!?」
「唔惡惡惡惡惡!好惡心喔!」
其實他也不算醜,只是很難恭維他長得像女生。再加上臉塗厚重粉底、嘴搽大紅色脣膏,還戴上假睫毛扮成女裝;坦白說,那副德性實在是……有夠噁心。
「故事的規則」——是加諸於這個被圖畫書所吞噬的世界的強制力之一。
「咿呀啊啊啊啊啊!」
「這樣叫人怎麼接受嘛——!!」
雖然身爲女性,但如同「羅剎」這個犀利的名號一樣,她能運用得意武器「芭蕉扇」操縱風力,是個讓孫悟空也喫盡苦頭的強敵。
「四把手槍」——乍看之下,千秋是個纖弱乖巧的女孩;但是當她手持得意武器——改造空氣槍時,戰鬥能力可是足以單槍匹馬殲滅白目五人組呢——他們看起來雖像搞笑角色,但實力在石矢魔也算榜上有名。
「…………好了,這下子妨礙者消失了。」
喀嚓。
——這時,眼前突然出現不遠之客,擋住男鹿的去路。
「讓我想想……大概可以減輕成『地獄的旋轉木馬』之類的吧?」
眼前的對手,不知道是否因爲對自己的腿部線條很自豪,穿着開有高衩的旗袍;手持巨大扇子——五件寶物之一「芭蕉扇」——遮住真面目。
東條邊說邊拭去嘴角流出的血。
男鹿回頭,往她視線前方望去。
「………………來者何人?」
「男鹿,這下糟了!你能和女人戰鬥嗎?」
拉米亞從身後拉着男鹿的袖子說:
「你聽我說……那個人好像跟扮演金角、銀角的傢伙們不一樣,看起來比較通情達理的樣子……你要不要告訴他事情的來龍去脈,請他故意輸給你呀?」
聽到拉米亞的提議,男鹿一時滿臉錯愕。不過似乎是感受到她的用心,於是揚起嘴角回答道:
「……………………」
「…………………………咦?」
「希爾德姊姊…………」
「請你住嘴。」
「咦?」
現場充斥着無法介入其中的緊張氣氛。
「噠啊~~好想洗眼睛呀!」
擋住邦枝去路的是烈怒帝瑠,以及以邦枝的繼承者身分當上第四代總長的大森寧寧;古市對着她咆哮道:
「說不知道我是誰,也太過分了吧……我可是對你懷有深仇大恨唷?」
「喂喂喂,那邊的婆娘!雖然不知道你是何方神聖,不過只要你乖乖讓開我就不會動手!快滾!」
王座在大殿最高處,牛魔王——東條英虎——坐在王座上,臉上掛着迫不及待想要戰鬥的表情。
「嗨,男鹿……嗅,還是叫你三藏法師比較好呢?隨便啦,你讓我等太久了吧……差點都要無聊死了。」
東條被毆飛,撞上剛纔自己坐着的王座,把王座撞得粉碎。
「我……我真是看錯你了!爲什麼你要與邦枝學姊爲敵呢,快清醒過來吧!」
「呵呵……既然你忘了,那我就讓你想起來…………我是——」
男鹿沒有印象,只好歪着頭思考。
只見拉米亞眼裏盡是驚愕和悲傷的神情,她注視着某處,說不出話來。
「什麼意思啊?這樣我就可以不必上那個什麼『地獄的斷頭臺』了嗎?」
此刻——邦枝和古市在城外。
不但被抓住破綻——甚至男鹿拳頭的速度、力道,都比平常高了好幾個層級。
「不行……應該說,說了也沒用。那傢伙不是那種個性……我得正面迎戰、勝過他纔行……」
「哈,這算什麼嘛……?那我就勉強拜託你吧。」
那人放下芭蕉扇,現身的是——
「呵呵…………真拿你沒辦法!我就勉爲其難地幫你跟姊姊求情吧,還不快謝恩!」
「噠啊,看到髒東西了!咿呀,看到髒東西了!」
砰砰!砰砰!砰砰!
「…………是呀。」
在某種意義上,倒地不起的美破,是在目前爲止的戰鬥裏對男鹿造成最強大傷害的人。
羅剎女是《西遊記》裏的一名反派角色,身分是牛魔王的妻子。
「是妖術。」
「怎麼啦?」
「羅嗦!給我閉嘴!」
經過幾番波折,男鹿等三人終於抵達位於最上層的「王座大殿」了。
看到古市驚慌失措的表情,千秋似乎聽懂了這長達兩行半、近乎責難的疑問一般,簡潔地用一句話來回答:
美破——之前爲了奪取邦枝的稱號,坐上「石矢魔女王」的寶座,曾絰陰謀煽動男鹿和邦枝互相廝殺;雖然自稱「少女」,卻是個不折不扣的男人。
光就力量而言,邦枝確實是石矢魔數一數二的高手。但是因爲她個性率直,又一板一眼,使得她容易被抓住弱點,就像先前差點落入美破的圈套一樣。
「我就是石矢魔真正的女王!美破!!」
「嘿……要是可以的話,我也很想早點到外頭去找你這小子打架……不過似乎就是沒辦法離開這座城堡……當最後的大魔王還真無奈呢。」
「你不是打從心底景仰邦枝學姊嗎!?就算是受到強制力的作用,這樣也太胡來了吧…………!」
「凹陷神踢!!」
在那裏的是希爾德,她被架在十字架上,無力地低垂着頭。
千秋沉默地發射子彈,古市一邊哭喊一邊被她追着跑。
「喂,臭小子!不要隨便在外頭被奇怪的女人怨恨好嗎!」
男鹿、卜寶、拉米亞現在正拚命甩頭,想要洗掉剛剛映入眼簾的視覺資料。
「幫我看着他一下……可別離開我十五公尺以上唷!」
原本烈怒帝瑠的不良少女們就在觀戰,現在連一百多個混混也都嚥着口水觀看這場戰鬥。
「怎麼啦……?快點開始吧……我已經等得很不耐煩——」
邦枝和寧寧再度互相瞪視。
因此,東條不得不等男鹿自行現身。
「呃,那個……谷村同學?聽我說…………那個……就算只是漆彈,但是把空氣槍對着別人是很危險的唷…………哎?」
東條像是早就做好準備運動似的,站着對男鹿招手;男鹿電光火石地向他的臉頰狠狠揮了一拳。
寧寧高聲一喝,讓古市停止叫罵;不過古市還是從正前方直直地瞪了回去。
對邦枝而言,寧寧不只是一名親信、一名部下,更可以說是一位好朋友。
男鹿基於生理上的極端厭惡感,用略遜於光速的速度往美破的臉上踹了一腳,直接把他踢得陷入牆壁中。
「噠呀啊啊啊…………噠呀呀呀呀!」
「喂喂……男鹿,等一下!」
「今天你就當我的馬作爲代價吧?算是利益交換,互不相欠!來個『雙贏』……你覺得如何?」
但是拉米亞的眼睛注視的不是敲響戰鐘的兩人,而是位在他們上方的人物。
「如果——」
邦枝開口說道。
她的聲音就像是從鞘中抽出的刀刃一般,冷靜得懾人。
「——!?」
寧寧不禁往後倒退一步。
因爲寧寧總是在離邦枝最近的地方觀察她,所以很清楚。
邦枝一不小心就會因爲心理上的動搖而曝露弱點,容易受到挑撥、中計,也常驚慌失措。
不過這些都只是她性格的一部分。
「如果這是出自你自身意志的決定……我不會多說什麼。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要打的話,就用全力戰鬥!我可無法對你手下留情!」
邦枝決心「一戰」的時候,那宛如鋼鐵一般強硬的意念,決不遜色於男鹿或東條。
「我原本……就是這麼打算的!」
寧寧大聲叫道,同時搶先發動第一波攻擊。
她兩手操縱着金色的繩索,使出變幻自如的連續攻擊。
不過邦枝抓住每一招之間的些微空隙,用最短距離的動作,像穿梭於點與線之間似地巧妙避開了所有招數。
她憑藉的不光是動態視力或反射神經。
藉由長期的修練,以及經過實戰的考驗,邦枝磨練出能夠看穿對手招式走向的洞察力。
這些「速度」相輔相成,造就了邦枝的「疾速」。
「喝呀啊啊啊啊!!」
邦枝運用這種超高速度,在一瞬間捕捉到空隙,揮舞禪杖往斜下方斬落。
「唔!」
雖然不知道心月流拔刀術誕生的經過,但至少邦枝一直以來都是把它當成「對人劍術」在學習、使用。
在撞上寧寧的前一刻,邦枝扭轉身體旋轉半圈,用被摔了六次仍然緊握不放的禪杖杖柄,對寧寧的脖子施以打擊。
落地又馬上被拋起,接着再重重摔落。
「寧寧……有一套嘛。」
「噠呀呀啊啊啊!你幹嘛呀!?」
在千秋追趕下抱頭鼠竄的古市,被突然改變的局勢搞得一頭霧水。
「咦?」
「寧寧……」
這樣的話,就只好反過來利用規則的漏洞了。
「唔——嗯…………」
這種形容非常奇特,但邦枝在立足於牆壁的同時,集申全部的腳力,利用反作用力使自己像子彈一樣襲向寧寧。
而身爲「烈怒帝瑠總長」的寧寧,在一對一決鬥中敗陣的話,其他的成員們也能一併獲得自由;這麼一來,就能保護邦枝不受其他小嘍羅的攻擊了。
千秋突然面無表情地朝古市的腳邊開了一槍。
幌金繩像蛇一樣,纏住邦枝的身體。
砰!
和物理性的衝擊不同,感覺像是兩團強大的氣場互相撞擊,使空間本身產生震盪一樣。這股衝擊強大到不只邦枝,連寧寧和千秋、甚至古市都感覺得到。
這一半是幸運,另一半則必須歸功於「幌金繩」——
「寧寧,你變強了呢。」
不過,邦枝卻站住了。
「嗯哼,其實一開始提議的人是我唷。」
「摔下來吧——!!」
砰咚!
「啊………………」
一直都靜靜觀戰的烈怒帝瑠所有成員們,像是終於等到寧寧這句話似地齊聲回應,接着開始一起對小嘍羅士兵們發動攻擊。
邦枝站了起來。
剛剛是因爲繩索反射性地施展開來,才幸運地迎上邦枝的攻擊。
「這是……男鹿嗎?」
「大姊你們已經清理了一半以上的敵人……剩下的我們應該應付得來。再說,你應該很想趕過去吧?趕到男鹿那裏……」
受過訓練、技術純熟的人,就算從建築物的三樓墜落也有辦法毫髮無傷地着地。話雖如此,不過在不停打轉、無法掌握平衡感的狀況下還能做到這種程度,全都要歸功於邦枝的才能和修練。
可是……
「纔沒那回事呢。要是放水的話,輸的人就是我了……我只贏了你那麼一點點。」
「亞、亞蘭德隆!你剛剛跑到哪裏去啦?」
「是啊——哇呀啊啊!」
「這東西只要抓住對手就不會放開…………我要上羅,大姊。你可別死了…………因爲我也一樣,沒辦法對你手下留情哪!」
古市把視線移向城堡最上層一帶。
「原來你也會這樣啊?原來你也會這樣嘛!你這傢伙還滿會在亂世中求生的啊啊啊!?」
轟!!
「怎麼回事…………!?」
寧寧大喊一聲「纔不是!」,差點忍不住要惡言相向。
因此,在面對擁有非人之力的武器動作時,邦枝的反應稍稍慢了一拍。
千秋面無表情地挺起胸膛,驕傲地說。
而且還不允許她在戰鬥中放水,必須用全力作戰。
邦枝往上跳想避開攻擊,但幌金繩仍然窮追不捨。
「糟了!」
寧寧略帶諷刺、卻又滿足地露出微笑,以倒地的狀態舉起手叫道:
「衆姊妹們,看到了吧!我烈怒帝瑠總長大森寧寧,被這位沙悟淨打敗了!所以從現在起——就隨你們自由行動了!」
「這是從天庭取得的五樣寶物之一……幌金繩。它絕對不會被砍斷,而且…………抓住她,幌金繩!」
「大姊……你就去吧。」
「還沒完呢!!」
「你有特異功能嗎?」
「「「————!?」」」
一股淒厲的衝擊,撼動了城堡內外。
「是的,讓在下探測別西卜少爺和男鹿先生的反應……嗯,可以送你過去。」
噠!
「你不用放在心上沒關係。」
伴隨着劇烈聲響,邦枝的身體從相當高的地方直接被摔到地面。
寧寧低沉地說完,往上揮起幌金繩,把邦枝的身體高高拋上空中。
「嗚哇…………!」
寧寧應聲倒地,同時放開手中的幌金繩,勝負已分。
「寧寧學姊……想出了一個很厲害的妙計呢。」
「哎呀哎呀哎呀,哎呀哎呀學姊太過獎啦…………咦,什麼?伏筆?這是伏筆嗎?有什麼條件成立了嗎?喂喂喂喂……」
五次、六次。
這項最強的武器能夠運用重力與地面,幫助在體格與力量上處於劣勢的寧寧與男人們廝殺。
根據「故事的規則」,寧寧無論如何都得和邦枝一戰。
「…………………………」
寧寧是經過痛苦掙扎後才決定對邦枝下戰帖,但自己卻自以爲是地對她詭了「醒醒吧!」、「你在幹嘛?」、「真是看錯你了」等等囂張的話。
可惜的是千秋還沒「長大」,就算挺起胸膛也不見有什麼起伏。古市感到非常可惜,他心想「難得有這種機會,要是能看到寧寧學姊驕傲地挺胸就好了」,但礙於他是個紳士,所以沒有說出口,只在心裏嘀咕着。
「「「是!!」」」
寧寧一聲令下,繩索就像擁有自己的意識一樣,在地面高速滑行襲向邦枝。
「吁吁……籲……」
怎知寧寧的幌金繩突然展開,在千鈞一髮之際擋下了攻擊。
剛剛的破壞力絕對足以引起全身骨折,搞不好還會造成內臟移位;但是邦枝在承受六次攻擊時,全都用了受身分散衝擊力。
曾幾何時,亞蘭德隆突然現身,彷佛剛纔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
剛剛自己被千秋追得抱頭鼠竄時,亞蘭德隆居然沒有出來幫助自己:對此,古市憤恨難平地噙淚控訴。
使用繩索時,如果沒有拉緊就無法投向對方。
別說甩開它了,幌金繩就像陷進肉裏一樣根本拉不開,讓身體無法動彈。
「那麼,我們就快點動身吧。」
「這都是寧寧姊的策略。」
看到古市這副德性,寧寧沒勁地用「要是沒有這種怪癖就好了」的眼神看着他。
而邦枝的速度快到就算把繩索拉緊,也已經來不及了。
和邦枝葵交情甚篤的寧寧等人,早就差不多看穿她對男鹿的情意了。
結束了——包含寧寧在內,所有觀看這場戰鬥的人們都這麼想着。
「你這小子,那時候露出的表情還挺帥氣的嘛?對你有點改觀羅。」
邦枝承受了高達六次的攻擊,無力地俯倒在地上。
「…………你在……說什麼嘛?我明明就輸得很慘。」
看到古市一臉尷尬抱歉的樣子,寧寧不僅沒有責備,反而露出有點開心的表情。
「了不起……寧寧……」
這時古市突然想到——
「是的,方纔在下像一隻小白兔一般,躲藏在那邊的樹叢中。」
兩次、三次、四次——
寧寧出聲爲自己助勢,再度把邦枝拋出,這次要將她甩到城牆上。
「咦,什麼?怎麼回事……?」
亞蘭德隆隨即將身體分成兩半,敞開次元之門。
「原來如此……只要角色的任務結束,接下來就能自由行動了。」
「古市學弟!現在不是在那邊嚷嚷的時候吧……亞蘭德隆先生,能把我送到那邊去嗎?」
不能放水——不是因爲憤怒,也不是因爲決裂,而是因爲認同寧寧的實力纔會說出這句話。
在那裏展開的究竟是場怎麼樣的戰鬥呢?狀況會不會比之前的石矢魔統一戰爭更加慘烈呢?
「沒錯……就算用全力挑戰,葵姊也能把自己打敗——寧寧姊就是相信她,纔會做出這個賭注。」
就在這時候——
聽到出乎意料的正面回答,古市得意了起來。
這可不是光憑毅力或精神力就能辦到的。
「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既然如此!我就摔到見效爲止!」
「呵呵…………這一點點還真是遙不可及呢……」
「那條繩索……究竟是?」
「你是不是……在想些沒禮貌的事呢?」
「啊,邦枝學姊!我也要去!」
「古市學弟…………」
「嗯,雖然說我去了也沒辦法幫上忙……不過都已經走到這一步,豈有不親眼見證結局的道理呢,對吧?而且幫助希爾德小姐,讓她感謝我也不賴呀。」
古市雖然半開玩笑地說着輕浮的話,其實心裏是擔心男鹿的。
「呵呵呵……那麼各位請進吧。」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男鹿發出野獸般的咆哮,拳頭如雨般落下。
顏面、腹部、胸部——哪裏都一樣,在他的拳頭連擊之下,不僅筋肉,連骨頭都爲之作響。他只是卯足全力使出高速連續攻擊,不斷對着能擊打的地方揮拳,完全不給對方喘息的機會。
「喝……呼……」
可是,東條依然屹立不搖。
厚實的肌肉像盔甲一樣防禦所有攻擊,而且在被揍的同時,東條還下意識地躲開針對要害的攻擊,所以才能抵禦住男鹿的拳頭。
不過——
「喝呀啊啊啊啊!」
男鹿當然也知道,光憑這種程度的攻擊是無法打敗東條的。
不,他不是抱着「打敗」的心態,而是抱着「打爆」他的心態在攻擊。就算東條說「我認輸了,饒了我吧」,男鹿應該也不會停下來。
咚咕!
男鹿先揪住東條的頭髮,再把他的頭往下壓,接着用一記強力——應該說是「兇惡」的下踢猛烈招呼在他頭上。然後再把東條的頭部,連同臉一起踹擊到地面;地板應聲產生放射狀的龜裂,破碎的石塊也隨之噴到空中。
接着男鹿還把倒地的東條硬生生揪起,用膝蓋垂直往上對他的下顎踢擊,並且同時用手肘撞擊他的頭部。
像三明治一樣的上下零時差衝擊——傷害的力道無處宣泄,仝都襲向腦部。
這是由摔角招式「破椰爆擊」所衍生出來的技巧,將它改造得更具實戰性,更加兇狠的一種攻擊。
雖然身體承受了那麼多攻擊,但是看似受傷的地方只有稍微流着血的嘴角而已,腳步沉穩得沒有半點搖晃。
「那麼這招如何!」
或許可以用「超級化」來形容吧?雖然這道金色光芒無法大幅提升力量、速度、體力或反射神經,但是卻能把東條的「強韌度」提升好幾倍。
雖然他深知東條不是會玩這種把戲的男人,也知道他是個渴望用純粹的力量比拚的傢伙,但是早在這些念頭傳遞到身體之前,近似破壞衝動的憤怒就支配了男鹿的身體。
意識開始逐漸模糊了。
男鹿唯一的優勢,是東條原本就喜歡無視於防禦的戰鬥方式,現在又因爲強化效果,可說對自己的攻擊毫無警戒心。
照這樣下去,別說勝利了,連男鹿的生命都有危險。
她不但從一開始就沒有暈過去,還對男鹿一行人抵達的事,以及眼前的戰鬥全都瞭若指掌。
就算變得再強壯,關節本身的強度再提升,構造還是不會改變;只要往不該彎的方向扳,關節就會碎裂。
不光是拉米亞,她背上的卜寶也沒有察覺到希爾德的異狀,發出開心的叫聲。
單純的打擊起不了作用,在見效前,自己的拳骨就會先粉碎了。
「怎麼…………會這樣!?」
自己得趕快防守,下一波攻擊馬上就要襲來了。
可是——
「嗚哇…………」
「……………………是誰?」
東條似乎一直在等待這一刻的到來,他抓住男鹿的手臂,接着就直接用蠻力把他扔了出去。
男鹿在兩人碰撞前一刻往上躍起,用借力打力的要領往東條的額頭施以一記飛踢。
就像是原本就已經萬夫莫敵的男人,現在又穿上重裝盔甲一樣。
在不穩的姿勢下,東條居然用一隻手臂就把男鹿雙手的力氣給壓了回來。
東條揚起嘴角,露出不可一世的笑容。
金色的光芒漸漸包圍他全身上下。
當男鹿和東條展開激斗的時候,拉米亞揹着卜寶,正欲前往希爾德身邊。
這雖然是東條本身原有的力量,然而,現在他出招時不必在乎反作用力,拳頭更是受到了強化,所以男鹿就像是被戴着鋼鐵拳套的拳頭揍了一樣。
咚轟!!
「——!?」
在這之前一直都低着頭緊閉雙眼的希爾德,開口用低沉的語氣說道。
「噠——噠噠噠!噠啊!」
東條受到強化的只有「強韌度」而已,速度和力量都和他原先擁有的一模一樣。
「可惡!」
「稍微有點感覺啦…………不過——」
「————咦?」
「咦……那個……希爾德……姊姊?」
只見男鹿雙拳磨破,流出涔涔鮮血。
「姊姊,你醒過來啦!我馬上就救你下來!」
希爾德——那個侍女惡魔希爾德加露達——居然對自己用性命侍奉的主人卜寶說出「這小鬼好吵」這種話?
拉米亞拿出暗藏在自袍式連帽外套中的醫療用手術刀,正當她準備切斷藤蔓時,突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喂喂喂…………纔剛開場就這麼帶勁呀…………」
男鹿微微放鬆了緊緊揪住東條腦袋的手——
「這是怎麼一回事…………?」
「唔喔喔喔喔喔!」
他一扣住東條的右手臂,立刻往關節反方向扳。
東條緩緩地抬起頭。
男鹿打算在一瞬間分出勝負,所以不給對方反擊的餘地;下手之重,如果換作東架以外的人或許早就一命嗚呼了。
男鹿倉促之間用雙臂防禦接下這招,卻三兩下就被彈飛出去,再度撞在牆上。
「嗚啊!?」
「嗚哇啊——!?」
但是,事實卻不是那樣。
「哈!放心吧……這似乎是故事裏的牛魔王所擁有的能力……」
可是,思考卻漸漸轉爲空白,男鹿的意識開始朦朧了。
「這是怎麼回事,根本就鬆鬆的嘛!?完全沒有綁住呀……而且還這麼容易斷!」
就算不使用道具,光憑小孩的力量也能把它扯斷。
這不像人類也不像惡魔,來自異次元的恐懼感,讓拉米亞像結凍一樣完全動彈不得。
「該怎麼辦…………怎樣才能打倒他…………」
男鹿和東條的力量幾乎勢均力敵——先前的石矢魔統一戰爭中,男鹿也僅以咫尺之差獲得勝利。
「喂喂喂喂喂……你現在是怎樣……※難不成克林被殺了嗎?」(編注:出自漫畫《七龍珠》的橋段,悟空在目睹克林之死後,變身爲環繞金氣的超級賽亞人。)
「抱歉啦,男鹿……我可不能這麼簡單就被你解決掉……」
男鹿正面迎戰,往前跑去。
要是從正面和他互相沖撞,絕對是以卵擊石。既然如此——
被扭轉的手臂,漸漸恢復成原本的方向。
「姊姊……請你再等一下下……男鹿……你可別死啊……」
「————!?」
「靠這種東西打架雖然讓人很不爽……不過只要我認真起來,就算不願意也會變成這種狀態……所以說,如果你無法打倒這種狀態的我,我也無法輸給你唷!」
「先廢你一條胳膊!」
「結束了嗎…………」
「別西卜少爺!請您小聲點!」
接着又順勢用蠻力把男鹿摔出去,讓他第三次撞到牆上。
防禦完全沒有效果,不僅如此,用來抵擋的雙臂更是劇烈疼痛。
正因如此,所以難以招架,也難以閃避,男鹿只能無力地撞上牆壁。
話一說完,東條就對男鹿使出擒抱撞擊。
看到被俘虜的希爾德那一瞬間,男鹿心中的某種東西產生了激烈震盪。
現場的巨響和地鳴簡直像有炸彈掉下來似的:石頭砌成的牆壁像玻璃一樣劈啪龜裂,隨即被撞出一個大洞。
「這小鬼好吵啊…………」
「你們這兩個垃圾……不要多管閒事,乖乖觀戰吧……馬上就會分出勝負了……呵呵呵。」
「喝啊啊!」
「爲什麼我的拳頭……反而裂開了……」
聽到他的聲音,希爾德用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眼神朝他看去。
男鹿不顧臉被刮傷,以毫髮之差的距離閃過東條豪邁的攻擊,繞到他斜後方。接着——
希爾德被看似薔薇科的植物藤蔓綁縛在十字架上,懸吊在靠近天花板的地方;兩人來到她的身邊。
還沒來得及統整思緒,東條已經再次使出肩膀撞擊。
「…………………………」
完全沒有空隙讓敵人用技術耍小手段,或用戰術耍小聰明,他的破壞力因爲單純而更顯得強大無比。
「要是救回希爾德姊姊的話……一定能……!」
東條的戰鬥方式,可以用「單純」這個詞來形容——盡全力毆打、盡全力踢擊。
利用對手和自己突進的力道,使踢擊的破壞力加倍;男鹿先前也用過同樣手法,打倒想用重型機車輾殺他的傢伙。
而且現在東榮因爲故事的影響,更是獲得了怪物般的力量。
男鹿連忙挺身站起,並順勢往上跳,避開這波攻擊。
「噠……噠唔…………噠噠——!」
拉米亞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東條沒趣地轉動肩膀發出聲響。
現在他可以做出無視於此的動作,所以能產生比平常還強的破壞力。
「正面鬥毆看起來是不管用了……那麼…………這招又如何呢!」
「唔、唔唔…………嗚…………」
「嘿嘿嘿…………」
她的聲音和平常的希爾德一樣——可是,卻又冷酷、令人顫慄、不祥得像是另外一個人似的。
還不足以讓東條停止他不可一世的狂笑。
拉米亞以爲希爾德之所以沒有自行逃脫,是因爲暈過去的關係。
但是,東條還是不改臉上的笑容。
「要怎麼切斷這些藤蔓呢……我想想……這裏應該有手術刀……」
儘管他本人或許會不高興,但是趁男鹿牽制住東條的空檔救出希爾德,再讓兩人聯手打倒東條應該是最明習的選擇。
只見牆壁在東條的撞擊之下炸裂開來。
但是在平常的狀況下,東條超乎常理的力量所產生的反作用力,也可能傷害到他自身的肉體。
東條由下往上揮出一拳。
那是非常單純而強勁,純粹憑着力氣施展的攻擊。
得快點站起來,想辦法迎擊纔行。
意識朦朧的男鹿之所以還能站起來,大概是因爲無意識中,靠着本能做出接近反射性的動阼。
疼痛與失血模糊了他的視線,男鹿腳步不穩地準備迎擊眼前的東條。
「真虧你還站得起來呀,男鹿…………下一招……就劃下旬點吧!」
東條揚起鐵拳,拳風颼颼作響,向男鹿襲去。
「嗚……呼呼…………唔喔…………」
男鹿將零散的力量聚集起來,像把瓶子倒過來搖一搖似的,榨出最後一絲力氣握緊拳頭做出迎擊。
他的思考迴路已經停擺,根本不知該往哪裏揮拳、該怎麼攻擊纔好。
但是敵人就在眼前,非打倒他不可,非把他揍飛不行。
「唔、唔唔…………唔喔喔喔喔喔喔!!」
只憑着這個念頭,男鹿凝聚全力,直直地揮出一拳。
砰咚!!
「嗚喔!?」
男鹿的必殺技「超級凹陷神拳」打在東條的左胸口上。
攻擊雖然穿透了東條那強度超越鋼鐵的肉體,但讓他發出叫聲已經是極限,還是沒能打倒他。
「在這種狀態下……還能揮出直拳算你行……真是個厲害的傢伙。不過,接下來肯定能收拾你!」
東條高高舉起交握的雙手。
或許他不知道自己使用的這招又叫作「雙重巨鎚」,但想把他的力量轉換成破壞力時,這是最有效率的技巧。
眼看能夠擊碎岩石的鐵鎚,就要往男鹿的頭頂敲落,這時——
滋!
「嗚————?」
男鹿翻身想要閃避攻擊,無奈肩上扛着卜寶和拉米亞,使他無法完全避過這招。
男鹿之所以強,是由許多要素綜合而成的。
「…………可惡,這是怎麼搞的?居然凹陷進去了……」
他在瞬間用自己的身體當做盾牌,保護了卜寶和拉米亞。
男鹿來不及思考就衝出去,在千鈞一髮之際接住兩人。
「————!?」
「唔、唔噠!?男鹿……你到底……幹了什麼好事……!?」
「小鬼頭,你這混帳!在做什麼蠢事呀!」
像是力量、爆發力、運動神經、動態視力,或許也包含膽量和氣魄吧?
「這樣對小孩子的教育不好吧……雖然我不知道男鹿出了什麼岔子,但是卜寶也算是我朋友……要是你太過分的話——」
也就是說,東條和希爾德是同夥,兩人故意引男鹿生氣,讓他使出全力戰鬥。
希爾德擺出冷酷表情,故意用挖肉一樣的方式,拔出刺在男鹿肩膀上的劍。
男鹿劈頭就罵,但拉米亞只是雙眼出神,什麼也沒回答。
怎知——
希爾德揮舞芭蕉扇,原本身上穿着的「村女」服裝立刻碎裂,露出裏頭散發出不祥氣息齚綠色中國風裙裝。
只見希爾德將細劍的劍尖指向男鹿,從約莫兩層樓高的地方一躍而下,然後瞬間展開攻擊。
「我勸你還是不要逞強比較好唷,牛魔王?喫了剛剛那招攻擊,普通人應該會痛得一個月都無法動彈纔對…………」
希爾德出聲的同時颳起一道烈風,把東條高大的身軀像紙屑一樣吹跑,而且還勢不可擋地在牆上撞出一個凹洞。
這時,拉米亞連同她揹負的卜寶,正從高臺上頭上腳下地跌落。
「啊啊——可惡,果真像那個女的說的一樣,你居然能打倒強化狀態下的我……」
那算不上什麼與生俱來的才華。與其拿人類來比喻,不如說像是動物的鬥爭本能;他懂得「該怎麼運用自己的身體來戰鬥」。
「破甲」——是這個招數的名稱。
「那個…………女的?」
就是右拳抵着東條的左胸,在這樣的狀態下往前踏出一步;然後再踩出右腳,把拳頭往前推。
看着自己最親近的人,被另一個最親近的人所刺殺的瞬間——
東條的呼吸、甚至脈搏都像被打亂似的,不但難以出聲,連喘息都有點困難。
男鹿終於恢復清醒,看到倒在眼前的東條,搞不清楚狀況似地問道。
「呼、呼…………唔?怎麼了?喂……你爲什麼會倒在那邊呀?」
東條大喊。
不過,他以前在非常偶然的情況下,被邦枝的祖父用「心月流無刀『撫子』」——集中衝擊力使之不至分散,並貫穿對手,酷似「破甲」的招式——給擊中過。
聽到東條不明就裏的話,男鹿回問道。
「怎麼會…………希爾德……你到底怎麼了……?」
「那又怎麼樣……?雖然說我不喜歡對女人出手,但把你的手臂捏碎倒也不成問題哪……」
另外還有一樣東西成就了他的強大,那就是「格鬥本能」。
「………………噠?」
男鹿只做了一件事。
「喂?發生…………什麼事了?」
細劍在落地前,刀刃部分瞬間變形成一把巨大的扇子;希爾德用空着的另一隻手,反手接住扇子。
唰!
東雜渾身冒汗,像是有隻隱形的龍爪揪住他的心臟似地往後仰倒。
「現在……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用言語來形容的話,就是隻有這個長音,沉重而低聲地迴盪着。
「卜什麼…………我聽不懂。」
東條用見神殺神、見鬼殺鬼的魄力瞪向希爾德,麗希爾德只是遊刃有餘地撇開視線,接着放開手中的細劍。
當然,男鹿並不知道有這種技巧。
男鹿因疼痛而倒臥在地,希爾德舉起細劍想要再次刺殺他。
「嗚唔……?」
「呵呵呵……真是出乎意料呢,三藏法師……沒想到你居然能打倒牛魔王……原本我還想說,要是你能削弱他的力量也就夠了……真是意外的發展啊……」
「希爾德…………?你們這些傢伙,從剛剛開始就把我誤認成誰啦…………?」
目擊這一幕,卜寶看傻了眼。
「呃……現在這樣……算是我贏了嗎?」
「什麼…………?」
他的左胸,剛好在心臟的部位上,有個拳頭形狀的凹痕。
「扇起狂風吧!『芭蕉扇』!!」
東條翻開衣襟檢查自己的胸膛,不禁發出驚訝的聲音。
「沒錯……她說『只要把我當成人質,男鹿就會認真打;不僅如此,應該會發揮出比認直一時還強的力量,你就好好享受一番吧』,然後還自己跑來讓我綁起來。那個女的……不是你的老婆嗎?」
「我的名字是……『羅剎女』!!你們這些傢伙的小命……就拿來獻給我的主人吧!」
這是戰國時代,爲了在穿着甲冑廝殺的戰場上「隔着盔甲讓對方停止心跳」,而研發出的古代武術招式。
東架搶到她身後,出手抓住她的手臂。
之前男鹿只要稍微流一點血就會嚎啕大哭的卜寶,此時卻只是愣愣地看着。
就像虎、狼即使沒有每天鍛鏈,也知道該如何把尖牙運用到極致一般;男鹿的本能會驅使他找到可行的辦法,以打倒強大的敵人。
可是他的身體、本能卻記住了;並且在無意識的那一瞬間,命令肢體做出相同的動作,以打倒如同身披重裝盔甲的東條。
「什麼!」
「嗚哇啊!?」
不只這樣,她還嘴脣顫抖,像是看到非常可怕的東西似的。
男鹿轉頭望向希爾德所在處。
「那個混帳婆娘到底在想什麼嘛…………」
「適可而止吧,小姐。」
「男鹿!小心上面!」
「嗚哇啊啊啊!!」
「混帳東西,你到底在說什麼呀…………你知不知道,剛剛那一招,差一點點就要砍中卜寶了!」
他的腦袋沒有記錄下這一回事。
喫了這一記穿過厚實的肌肉盔甲、撞擊心臟直接造成傷害的招式,就算是具備五倍強韌度的東條,也不堪一擊。
「呀啊————!!」
「嗚、嗚喔喔,嗚哇啊啊啊啊!?」
鮮血從被刺穿的肩頭涔涔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