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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 Rewrite初回限定版特典小說 不合羣的蜜橘們

《Official Another Story Rewrite ~在樹葉飄搖輕語的小徑~》 · 田中羅密歐 · 1.4萬 字

網譯版 轉自 KeyFansClub 0;www.keyfc.net1;

作者:田中ロミオ

插圖:樋上いたる

掃圖:葉林

翻譯:ABCmouse

風祭學院一年C班今天也是風平浪靜。

沒有霸凌事件,學生們都很善良。

話雖如此畢竟都是未成年人。不可能十全十美。

如果將教室比作放蜜橘的箱子,那麼不良學生就是爛掉的蜜橘。

即使在這優秀的班級裏,也混有三個倒不至於腐爛,形狀卻也有些奇特的蜜橘。

吉野晴彥就是其中之一。

這個蜜橘,是飛翔在音速的世界中的。

看着就像不良少年的吊眼、硬派的態度。閉關鎖國的姿態非常明顯。

對開學剛一個月就被認定爲一匹孤狼的晴彥,雖說沒人敢輕易與他搭話,但卻有兩個左右的蜜橘毫不在意地與他接觸。

「……這樣啊,就是說還是想找吉野君囉?之前才惹他發火,現在又要去嘗試了麼?」

「嗯……果然還是那傢伙比較好……總覺得如果是那傢伙的話應該能成爲朋友……不過怎麼才能與他搭上話呢……」

「OK。就交給我吧BOY~」

一對男女生在吉野身後說着悄悄話。

可全都被聽到了。

「就以我的人德,來幫你創造與吉野君說話的機會吧。」

「……他想交多少朋友都可以。只要別找我。」

開什麼玩笑。

「吉野君,給你。」

當然,晴彥一點也不覺得論戰鬥力自己會輸給這兩人。

「呃,但是,我……還有別的話想……」

本該是出其不意的行爲。

小鳥倒抽了一口氣。

順着小鳥的手指望了望教室的後方,只見一名男生正作忸怩狀。

「面對這個都不動心,吉野君真是無慾無求。」

「真沒辦法耶。看來只好亮出我祕藏的稀有道具了。」

「那小子爲什麼總纏着我想說話……?」

「抱歉,我跟那傢伙的BEAT可是完全不同……找別人去吧。」

或者說,根本就沒能唬住她。

但不知爲何,只要看到他那張臉就感到不爽。就覺得氣不打一處來。

「拜託你小子,再腳踏實地一些行不行。」

「可我只是覺得,吉野這樣子太可憐了……」

沒有當事人在場的班會。簡直像在幫他搞暗箱操作般的親切。

「因爲所謂的知己,並不是越多越好。」

從零錢包裏小心翼翼地掏出某樣東西。

「……幹什麼。」

那兩個傢伙,又想來攪亂我的速度(步調)!

只有這句話,絕無法原諒。

晴彥感到心緒不寧。這種感受竟有些類似於膽怯。

晴彥踢開椅子,伸手想抓起瑚太朗的前襟。

俯視着晴彥的瑚太朗,臉上充滿了對自己方纔所爲感到不可思議的神情。

「打擾了。我是同班的神戶小鳥。」

「……我啊,想到一個能讓吉野交上許多朋友的辦法哦。」

可不知爲何,對方似乎對晴彥相當執着。

「他說可以哦!」

瑚太朗的性格每天都在改善這點,晴彥也有所意識。

「嗯,對。謎一般的腦的那個。不可思議的人體這類的。不過呢,他只是不太會說話,但心裏想的其實是很單純的事情哦。而且自從上高中以來,已經比以前好很多了。」

在情緒方面還有些不安定,所以需要班裏大家的幫助——

「別看瑚太朗君那樣,其實打起架來相當厲害的說。」

「前些日子,我家的瑚太朗君多有失禮。」

正因此,他們甚至可說是理解不能、令人毛骨悚然的存在。

「……我知道。」

是鋸齒十(邊緣帶有鋸齒的十日元硬幣)。

但至少他本人是有着自立的意志的。

但下一個瞬間,被壓制在地的反而是晴彥。

無意間想起了班主任所說的關於瑚太朗的話來。

「天王寺、瑚太朗……!」

「這下可困擾了呢。只要十分鐘就好啊。」

「應該是感覺和你很投緣吧?」

剛上學那會,他一整天都不會主動和人說話。

這一個月來,晴彥的學校生活不斷被瑚太朗攪亂。

「這、這是啥啊喂……」

「快藏起來藏起來,別讓人看到了。」

「……啊?」

小鳥的興致瞬間低落下來。

教室裏的同學以爲發生了什麼事,紛紛將視線投來。

「怎、怎麼回事……你小子……?」

又來了。那兩個傢伙又來了。又要跑來煩我了。

「說來吉野似乎也是孤獨一人的樣子……要是能和他玩在一道,我想肯定很不錯吧……」

張開手掌一瞧。

「你丫是來吵架的吧!」

這樣一想的話,晴彥應該沒有討厭瑚太朗的理由纔對。

雖然只是偶爾,但天王寺瑚太朗彷彿也給人同樣的感覺。

「真的對不起。不過他想交朋友應該是發自內心的。」

「咦?爲什麼這麼說?」

瑚太朗於是馬上靠近過來。堆着一臉的笑。

「我艹……」

晴彥試着思考了一下原因。

「沒必要道歉……就因爲我太弱了才輸的。僅此而已……」

「所以說啊……我知道。」

晴彥感到怒氣一下子消散了。

「石坂與島田(日本鑑寶節目主持人),請退下!這枚在日本貨幣史上散發璀璨光輝的——」

天王寺瑚太朗提出了個意義不明的解決方案。

一名嬌小的少女站到他身邊。

「可是……我想着這樣對備受孤獨煎熬的吉野比較好,纔來找你呢。」

「我給你個忠告。如果想展翅飛翔,就得先試着不依靠別人站着。」

「看來是那樣啊。那一招的確厲害。」

貌似無力的存在。但絕不可大意。

而現在,他則非常積極地找人聊天。

小鳥似乎有些困擾,臉上浮出曖昧的笑容。

「咦?爲什麼……?」

在學生食堂喫着炒烏冬麪時,端着托盤的神戶小鳥坐到了身邊。

「只是現在,稍微說兩句話就可以了嘛。真的不行嗎?」

「說到底,我搞不懂那傢伙到底想怎樣。那傢伙,說來,是有點『那個』吧?腦有點……」

手臂被反握,關節也從上到下像按順序似的被彎曲,整個人被壓倒在地上。

「……啊、是麼。」

小鳥雙手合掌,上半身縮起似的低頭懇求道。

「我是同班的神戶。」

小鳥的臉上一下子綻開笑容,但很快笑容便轉向了瑚太朗。

「吉野君,請問有空嗎?」

像是在做什麼違法交易似的,小鳥一邊左顧右盼一邊將東西塞進晴彥手裏。

晴彥身子一僵。

「那個人,說想和吉野君聊聊天。可以嗎?」

「我怎麼覺得會動心的傢伙纔是少數……」

沒有一點傷痛。甚至都沒有倒在坐墊上那種程度的衝擊,實在是個完美的雙肩觸地勝利。

「抱歉沒興趣。」即刻返還。

雖然至今還有點無視現場氣氛的傾向……

「咕……好啦。我說。我和他說話就是,快給我停止……」

就連自己不高興的理由,瑚太朗似乎都沒能理解。

還是離遠一點好。

自教室裏讓晴彥丟盡臉面的那件事發生以來,已經過了數日。

「夠了。總之我的知己已經夠多了。如果想說的就只有這個,那就快滾吧。」

「這我也沒興趣。」

「我說,這不就是整個課間休息時間麼。」

晴彥嘴上這麼說,但語氣裏明顯帶着失落。

「拜託嘛!」

神戶小鳥,這是名異乎尋常的女生。

反而是吉野甚至感覺從小鳥身上散發出「吉野君?哎,作爲HUMAN倒算是有兩把刷子。但我認真起來,幹掉他一分鐘就ENOUGH。」這種莫名其妙的壓迫感。

……讓人不爽。

在晴彥的惡態前,小鳥一點也不顯得驚慌。

「……你們現在所幹的,難道不是有點保護過頭了麼?」

「或許是呢。」

爲了幫助可憐的天王寺君,全班同學齊心協力對他加以關照。

像小鳥,甚至是從上學前到放學後,全程都在照顧瑚太朗。

「那傢伙的狀態真有那麼糟?」

「沒有哦。受的傷已經痊癒了。只是問題在心裏呢。因爲停滯了太久,現在不論言行比起別人都要笨拙些。」

「如果太久沒和人講話,連經驗值都會被重置麼。」

「嗯。而現在他本人呢,是想脫離這個狀態的。」

「這我也不是不懂……」

略微一躊躇,最後晴彥還是決定直說。

「我啊……覺得所謂的人生,就是叛逆。」

「這是誰的詩?」

「不是什麼誰的。是我的。還有那纔不是詩。」

「哦哦,真是失禮了。詩歌這類娘娘腔的東西,一點也不適合吉野君呢。」

「不不給我等等。別隨便貶低詩。詩本身是無罪的。詩就是詩,與此無關它本身……喂喂,這種業餘愛好的事情怎樣都好啦!」

「愛好?」

「也就是說!與人之間的交往,也是一種搖滾,是一種反抗。不論對何人我都會全力以赴……這是老天賦予我的宿命。」

「對老天就不反抗了麼。」

晴彥默默思考了一會。

「……總有一天我也會逆天而行。只是現在時機還未成熟罷了。」

並高聲斥其報上名來

這是初次體會到的「感覺」。

「這尼瑪絕壁不是笑話呀啊啊啊!」

持有理念的教師,淳樸的同班同學。沒有一個人對此感到麻煩。

晴彥咋了下舌。自己的話沒能清楚地表達出意思來。

僅存的一絲救贖是否爲陷阱?

死乃救贖

「超~~~有趣的!」

「吉野你好像有種MACH(馬赫)的感覺。」

由誰控訴?由何等人物?

這本該是讓真正的硬漢無言落淚的神作纔對。

「不不,明天還是來我們社團參觀一下吧?」

知道又能如何,又將怎樣?

「我這輩子,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給力的笑話呀!」

「那,你看得懂這個麼?」

瑚太朗的視線死死地被釘在筆記本上。

正是陷阱

「放心吧。我不是來找碴的。只是些私人的話。」

瑚太朗一臉迷茫地看着晴彥。

於是瑚太朗被帶到走廊。

可今天,內心的風向似乎略有改變。

所以我不適合做他的朋友,晴彥做出了這個結論。

「咕……咕嗚……咕嗚嗚嗚!」

「我可不喜歡這種廉價的同情。因爲可憐所以多加關照,我纔不做這種蔑視弱者的事。也別想叫我勉強擺出一副朋友的嘴臉。」

唯能蜷縮一旁瑟瑟發抖

「……這直覺倒是不壞。」

「因爲什麼。」

小鳥站起身。

「是什麼話?」

晴彥特別喜歡這個詞。

不,你斷言道

如此傲慢

若爲其惑,即被問罪

只可屈膝下跪、任憑處罰

問題就在如何將其表現出來。僅此而已。

「這、這個超給力!好玩到爆!肚子好痛……有種,我不太會說,總之是種非常厲害的東西在裏面!能寫出這玩意的傢伙,某種意義上真是天才呀!」

那還用說

「……我已經看出你小子是個GRAPPLER(綜合格鬥家)了。」

人類之存在如此無力

「那尼~~~!? 」

「……果然很合適。」

走之前留下了句話。

「………………」

「比起那些,不如在這廣大的校舍中探一探險如何?」

「天王寺君,明天也一起去食堂吧?」

「不過啊,不論是喜歡還是討厭,都請你像這樣平等地對待他吧。即使會發展成吵架也沒關係。」

再過一兩分鐘午休就要結束,周圍已經沒有學生。

「嗯……關於我和你之間FAIRNESS0;公平性1;的問題……」

「那麼,人家就先走啦。」

「車站邊上,有個小鬼們聚集的貧民窟似的地方。法律的威光照不到那裏,是個僅憑力量支配的渣滓一般的國度。」

晴彥在確認周圍沒人後,從懷中掏出一本黑色的筆記。

「………………」

天王寺君長年臥病在牀非常不幸,所以請大家多關照一下他哦——

「真了不起耶。」

「不懂你在說什麼耶。」

「就比如……好,你讀讀這個。」

晴彥則壓根沒有想過要加入到這善意之中。

雖然不會加以否定,卻也不合自己的作派。

爆笑。

瑚太朗默讀起晴彥用手指出的部分。

「不知爲什麼,就是有這種感覺。」

「可是說到天王寺這傢伙,班主卻要求全班人都必須照顧他。」

晴彥飛身撲向瑚太朗。

「如何?喂,你覺得怎樣?我寫的這首熔鑄靈魂的詩……」

因此,他不知道該作出怎樣的反應。

完全沒有貶低、或者侮辱的意圖。

用顫抖的聲音答道。

晴彥難掩自己的得意之色。

「但對現在的那個傢伙,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劑劇藥。我與他還是保持水與油的關係比較好。」

然後將寫得密密麻麻的內頁翻開,展示給瑚太朗。

然則知道又能如何

全無反應。

這個決意,立刻被瑚太朗下一句評語擊得粉碎。

「別裝傻。我的眼睛可沒瞎。不過呢,SOUL(靈魂)方面還遠遠未成熟。」

在人羣之外這麼一叫,將瑚太朗圍在中間的同學中便有個人走向前一步。

但這首詩究竟哪裏好笑,晴彥一點也不明白。

強烈的感情貫穿了他的身體。

被關照着。

瑚太朗的笑容非常純粹。

你嗤笑道

「SOUL?」

「……啊、抱歉……總覺得吉野,你真了不起呢。」

「嗯,你說啥?」

「什麼……你怎麼知道的。」

「難道不正因爲這樣麼。」

「什麼事?」

「瑚太朗君會在意吉野君的理由。」

不知什麼時候,托盤裏裝着的炒麪已經喫完了。

「不過,正因此在那裏謊言和敷衍都沒用。要磨練男子漢氣概,那裏是最適合不過的ZONE。如果想挑戰我,就儘管到那去。我隨時當你的對手。但別以爲是以知己的身份,那將是作爲宿敵的決鬥!」

自然,是要去將其悉數毀滅——

「GRA……啥?」

毫無惡意。所以不該是爆發怒氣的場面。

「哪方面。」

荒原詩篇 第三章十二節《聖之斷罪》

「天王寺,我有話對你說。來一下。」

是憤怒,是悲傷,又或是其他感情。這在胸中翻滾着的,無可抑制的感情洪流。

生乃審判

這小子雖然讓人不爽,但若深入交往的話搞不好還挺合得來。

大概覺得這句話相當酷,晴彥伸出手強而有力地指向瑚太朗。

「吉野……這個……」

「你丫給點反應啊喂!」

小鳥低聲自言自語道。

這是純粹的善意。

可想知道?

瑚太朗被大家所關照着。

ROUND2 FIGHT!!

「是格鬥!有人在進行格鬥耶!」

走廊裏很快就出現了大量圍觀羣衆。

「你們兩個在幹什麼!」

老師也來了。

一片混亂。

小鳥則從教室裏只露出半邊臉,遠遠地觀望着一切。

手指作L狀靠在下巴前,

「計劃順利耶~」

臉上是無比燦爛的自信笑容。

那不是校內暴力,只是格鬥而已。

所謂格鬥,就是Battle、是Duel、是對等是堂堂正正的行爲。

由於最先被揍的瑚太朗堅持作出這樣的聲明,結果兩人沒有受到任何處分。

「拜託你們玩鬧也有個分寸吧。」

負責學生行爲指導的老師,也在感嘆了一番搞不懂最近的小鬼在想什麼之後將兩人釋放了。

「混蛋,爲什麼幫我!」

離開教職員室後,晴彥對着瑚太朗逼問道。

瑚太朗一聽,馬上像是開啓了什麼開關似的,眉頭一皺。

這副前所未有的認真態度,讓吉野反而不由得倒退一步。

「冷靜一些吉野君。本人並不是專門爲了搭救你才那麼做。爭鬥雙方應該各打五十大板是一條鐵則。然而,在目前的情況下僅有我一人受到保護,只對你進行單方面處罰的可能性極高。正是由於厭惡這種不平等,我纔會說出那種話來!」

只有面朝未來,才能夠生活下去。

「總之,要是吉野、我還有小鳥三人能夠玩在一起就好了呢。」

配上他瘦削的臉龐,醞釀出一種宛如聖人般脫俗的氛圍來。

「吉野君,確實是個好人呢。」

上面以小鳥的筆跡,寫着如下內容。

那裏有幾乎讓人無法直視的、赤紅的夕陽。

她抬起眼,視線穿過緋色的晚霞。

「只要擅長搞笑,軟妹啥的也是手到擒來吧。」

與班裏同學們的接觸,逐漸讓他變得安定起來。

過去,曾向她訴說過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當時,瑚太朗還住在醫院裏。

「鬼知道。不是你自己說出口的麼。」晴彥唾道。「男人才不會一一考慮這些。你就找班裏那些親切的好友們問問吧。」

對過去不可加以思索。不該去在意矛盾——

那笑容雖然慈祥,卻是未曾經歷世俗之毒的、純真的笑容。

「有哦。肯定有青春在等着你哦。」

必須讓自己少一些憂慮。

「我想,是某種耀眼的東西……吧。大概。」

瑚太朗還沒能到達與朋友們一道去卡拉OK或者上餐廳喫飯的地步。

在瑚太朗與晴彥的交流中,小鳥準備的保險就是這個。

即使他本人想那麼做,小鳥也不允許。

「別在意哦。」

只有一件事很明確。

病房的門被推開。

氣勢完全被削弱下去。

瑚太朗已不能信任自己的記憶。無法信任過去。

不再是以前那個封閉內心的他。而是以一顆積極向前的心。

「就算這樣,也搞不懂啊。」

瑚太朗像是在尋找合適的話語似的張了張嘴,最後終於猶豫不決地吐出找到的單詞。

一直以來,都是由小鳥負責陪他回家。

小鳥如此確信道。

不願回首往昔。

下意識地回顧起過往。

這句話,在瑚太朗胸中喚起了隱約的寂寞感。

不,這甚至可能僅僅是妄想或夢幻。

「想使我們這些年輕人搞好關係,必要的東西……是什麼?」

瑚太朗與小鳥一如平常,走在回家的路上。

「……唔。」

1 如果打起架來記得保持勢均力敵

試圖忘卻的記憶。想要深深埋藏的記憶。

「真、真的假的……這個消息……」

瑚太朗停下腳步,凝視起身邊的晴彥。

「因爲在醫院裏,是沒有那種東西的。」

「這是你今後的課題。」

晴彥將書包提到肩後。

「吶,吉野。青春到底是什麼呢?」

「……是麼。」

「還是等多累積一些經驗再說吧。」

「啊,對了。差點要吵起來的時候,我按照小鳥說的做,果然順利解決了。」

「又是這種莫名其妙的玩意啊。」

4 如果能將上面幾條運用自如,吉野君也會對你敬畏三分哦!

小鳥連連點頭道。

「是呢,我不會再想了……」

晴彥鬆開了揪住瑚太朗衣領的手。

毫不遲疑,簡直像在背誦臺詞一般的說明。

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片。

「那難道不就是戀愛啦、社團活動啦、朋友啦、吵架之類的吧?」

其實她一直都跟在兩人的身後。

「小鳥……我好像又惹火他了。」

「最近,聽說搞笑藝人在性感豐滿的女大學生之間非常受歡迎哦。」

「對小鳥來說也是嗎?」

只要再加把勁,天王寺瑚太朗就能重新來過。

「是、是麼……嘖。裝腔作勢的傢伙……」

「呀。好久不見。」

「直說吧,就是搞笑。」

「嗯,我覺得你們一定能成爲一對好搭檔的。」

而今後,暫時也將會是由小鳥負責吧。

「唔嗯,正是搞笑。」

「肯定在不久後就能明白的。」

「你這傢伙,究竟想幹什麼?」

「……青春到底是什麼呢。」

「謝謝你……我真的、很高興。」

小鳥打量起瑚太朗的側臉。

瑚太朗從牀上半支起身,對她露出柔和的笑臉。

3 在那之後如果吉野君發火,就對他這麼說(記得背下來)

瑚太朗與小鳥一如平常,走在回家的路上。

這是發生在一段時間前的故事。

以能夠無視那些令人心煩的事情的積極態度。

「天王寺,將來總有一天要與你這小子來個了斷。」

一直以來,都是由小鳥負責陪他回家。

伸手抵住鬢角。

「冷靜一些吉野君。本人並不是專門爲了搭救你才那麼做。爭鬥雙方應該各打五十大板是一條鐵則。然而,在目前的情況下僅有我一人受到保護,只對你進行單方面處罰的可能性極高。正是由於厭惡這種不平等,我纔會說出那種話來!」

但現在,早已不會如此。

「怎麼。」

再加把勁。

和這傢伙完全合不來。

小鳥所說的並沒錯,所以瑚太朗也沒有反對。

語調比平時要低一些。與年齡相符的純真少年的嗓音。

「……青春?」

「吉野君有他自己的美學。只要遵從這點,就能與他成爲朋友哦。」

「別考慮太深了,否則又要頭痛了哦。」

2 要是老師生氣,就堅持說那只是一場格鬥

一名嬌小的少女站在走廊上。

雖然還有些不靠譜的地方,但比起過去要有朝氣得多。

「我嗎……」

小手在背後輕拍了一下。

小鳥的眼睛閃過一道光。

到底是什麼呢,小鳥默唸道。此時的她,似乎顯得比任何時候都要嬌弱。

「要是努力了,會有快樂的事情在等着我嗎?」

「可是,說到底他爲什麼發火,我還是沒有頭緒……」

「搞笑麼。」

住院時的瑚太朗給人的感覺,簡直有如透明般飄渺不定。

而晴彥也跟着停了下來。

晴彥剛走遠,小鳥便走上前來說道。

其結果,卻以撼動了瑚太朗的內心收場。

留下這句話,一個人離開了。

「唔、嗯。」

少女露出緊張的神情,挺了挺身子。

「是挺久沒見了好像……」

「這個,是校服?」

少女點了點頭。

「而且是新的應該……」

「很合身呢。好可愛。」

少女的臉頰頃刻染上了楓葉的顏色。

嶄新的中學校服。

雖然還略有些寬大,但把它穿來還是正確的。小鳥嘴角泛起一絲微笑。

「還有,很對不起……你的名字,叫什麼來着?」

少女……神戶小鳥臉上的表情,一瞬間消失殆盡。

風祭市是一座富饒的地方都市,社會福利保障非常先進,在這所擁有着最新設備和一流工作人員的大醫院裏,患者必定能享受到一生中最棒的住院體驗。

特別住院樓位於醫院廣大的佔地面積的一角。

這裏是療養中的瑚太朗度過幾乎有如軟禁般生活的地方。

此處也被設計作爲隔離病房使用,因此只要身在建築物內,就幾乎沒有機會接觸到一般患者。

雖然也很輕鬆,但同時也是非常乏味的生活。

「下週想喫點什麼?我都可以去買哦。」

正在更換花瓶裏鮮花的小鳥以開朗的聲音問道。

在瑚太朗的記憶中,小鳥每週一次的探望從未間斷過。

「聽說對你已經施行過一次處理,但看來身體還是記得很牢。」

「唔嗯。是想體會青春麼。」

「這是當然……」

「爸爸和媽媽好像反對我出院?」

「什麼也不知道,就這麼茫然地活着。……而且還給小鳥添了這麼多麻煩。」

瑚太朗的雙親,似乎與風祭市的黑幕在一定程度上有所聯繫。

因爲無論是真誠面對自己的孩子,或是乾脆將他推開,夫妻兩人都沒能做到。

「可是,即使是那樣,」

初中畢業以後就要上高中。

瑚太朗忽然注意到,已經熄了燈的病房裏出現了一個人影。

「所以,我不能離開這裏嗎?」

聽說受的傷一直深入到腦部。

紳士的聲音,不知爲何帶有一絲親近感。

「假如能夠出去,你是否真的願意爲這所謂的青春而不惜一切代價?」

對於組織的意圖,只有同樣通過組織的行動纔可能推翻。

「所謂的正常也有許多種。你所希望的是哪種『正常』?」

從那條管道而來的壓力被施加於醫院。

小鳥仍舊沉默着。

瑚太朗所失去的,小鳥當然明確地知道是什麼。

之前也有過同樣的問答。

「……」

「那件事,是指什麼來着?」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在此之前我想先問問你。」

這副急切的樣子,讓小鳥停下動作,轉身面對病牀的方向。

非常成熟、穩重的聲音。

「……以前有播過吧,講一個將近30歲的黑道成員,在過了年齡之後才上高中的連續劇。」

「……是指想出院的事?」

「……對不起。」

「我很不安啊。一直這麼下去究竟好不好……好像只有我的時間停滯了似的……一想到再過些年,成爲中年人的我還是過着這樣的生活……感覺就要崩潰了。」

不如說,現在就是唯一的機會。

雖然看不清相貌,但可以看出臉上整齊的鬍鬚。簡直如同紳士一般。

夜裏。

不可視的緊迫氣氛,開始籠罩於這片中立地帶之上。

「吵醒你了麼。」

「可以理解。但你不覺得過於樂觀了嗎?」

紳士低吟一聲,撫摸着下巴。

「你、是誰?」

瑚太朗伸手捂住臉。

本該是這樣,但不知爲何身體卻做出了迅速的反應,從牀的另一側翻滾而下。

「我也想從這裏出去。畢竟現在每天……都是在重複前一天……快把我逼瘋了。」

瑚太朗知道,這陣沉默,是在尋找委婉的措辭。

「我現在全身都感覺良好。而且都已經能夠運動了……」

後遺症。又或者是副作用吧。

有一段時期,新陳代謝似乎還異常亢進。

「瑚太朗君住院,不只是因爲受傷哦。」

小鳥搖搖頭。

小鳥也通過父親,與醫生討論過出院的事情。

對這徹底的拒絕,小鳥感到背後有着某種內幕。

「因爲你還在生病哦。這是沒辦法的事情。」

「嗯……」

這需要一定的權力,但眼下小鳥手中並沒有。

「這當然……是因爲想要正常地活着啊。」

「那件事,怎麼樣了?」

代替一個月都不知能不能見上一面的雙親,小鳥爲他打理着身邊的雜事。

有人似乎想將瑚太朗封殺在這裏一輩子。

沒有絲毫不安的必要。

「你從哪聽說的?」

「我的耳朵比一般人要好。走廊上那些悄悄話,一個字都漏不掉。」

瑚太朗站起身。

他們兩人馬上就爲瑚太朗的出院進行各種佈置。

這是減輕伴隨着重新來過時的心理抵抗的唯一辦法。

在這沒有任何外界刺激的住院生活中,只有小鳥能給他帶來些許刺激。

胸口被重重一頂。

「所謂青春,就是在人生中走鋼絲呀,少年。」

「是的……」

「中立?啊啊……說起來……有兩個,組織……?」

「並非只有愉快的回憶……有時甚至會在不經意間覺得空虛。貌似耀眼,可一旦入手,才發覺其實平淡無奇。所謂理所當然的幸福,就是這種東西。即使能獲得,也無法保證是否會感到充實。」

「那是啥?」

小鳥抱着花瓶,略略呆立了一會。

經過一番考慮,小鳥最終決定找瑚太朗的雙親提出這件事。

太過出人意料,以至於他甚至沒能發出聲音。

年輕的肉體上,只有時間殘酷地流逝。

不知是否會被殺害的不安,隨着冷汗從背脊中滲出。

小鳥將手輕輕放在瑚太朗蜷起的背上。

「……」

「沒錯。敵對並且相互角力的兩股勢力。看來隨着問答,喚起了一些本該被深埋的關鍵詞。雖然看上去不像是完全回憶起的樣子。」

「就是像常人一樣去上學……然後工作……交一些朋友,之類的……」

「就算那樣……現在我也早已恢復了吧。」

「說實話,你現在的立場非常複雜。只要呆在這裏就不會有危險,但若是離開就無法保證了。」

「爲什麼想出院?」

「就算現在出去,失去的東西也找不回來了哦?」

小鳥全身有如被雷光所貫穿。

「還是不行嗎?」

小鳥很快就要成爲高中生了。

「之前拜託過你吧。就是從這出去的事。」

結果是不許可。醫院不讓瑚太朗單獨回到社會。

「對啊。」

「爲什麼……一直都不讓我出去呢?」

失去那樣東西,對年輕人而言實在太過殘酷……那就是時間。

只有單方面的質問溫和地在耳邊響起。

「我好害怕……要是再不做一點什麼……大概就永遠無法正常地活着了吧。」

紳士的氣息似乎突然降到了冰點以下。

爲什麼至今都沒想到這個計劃?

由於天王寺夫妻一直迴避與瑚太朗共同生活,因此事情進行得如此順利有些出乎意料。

「這件事就算了。我不在意。反正本來關係也沒多好。不過類似全住宿制的高中……有很多這類的地方吧。像這些也不行麼?」

「咦?」

或許他們心裏也有罪惡感吧。

「我會去試試看。交給我吧。」

住院之後,瑚太朗肉體的成長速度驚人地放慢了。

像是教誨般的聲調。

幡然醒悟。像是剛剛纔注意到這個方法。

因爲同樣的對話,至今已經重複過多次。

低垂着頭的小鳥聽了這句話,猛地抬起臉。

入侵者?

「因爲不只是身體的問題,還有心理的問題呢。」

整個人被撞至牆邊,一陣窒息。

「咕啊……咳咳!」

「即使直面空虛,仍然能夠保持積極?即使被世界背叛,仍然會將那隨處可見的青春視爲尊貴之物?能夠不陷於憎恨與失落?就憑尚未成熟的你?」

「……這……」

「又或者,假如最後也沒能找到所謂青春的話?就算離開這裏,也無法保證所有事情都一帆風順吧?」

說來的確如此。

瑚太朗發覺自己也許正在奢求不存在的東西。

然而,感到停滯已經達到極限也同樣是事實。

「或許可以讓你出去。」

瑚太朗抬起臉。

「只是,要看你是否願意拋棄過去。」

「過去?」

「你已經接受過一次處理。以我們的方式。再接受一次處理,就是條件。」

「如果接受,會發生什麼?」

「恐怕人格會崩壞。」

瑚太朗倒抽了一口氣。

「記憶的大半也會被損毀。搞不好可能連日常生活都會出問題。大概除了家人和戀人這類真正親近的人以外,你的過去都會消失殆盡吧。除非這樣,否則是不可能放任你出去的。」

「甚至不能保持現在的自我?」

「沒錯。但如果你接受這個條件,我們就把你從名單中刪掉。」

選擇吧,紳士宣告道。

「哈啊啊啊啊啊~~」

而且自那以來,還沒有與小鳥見過面。

「今天不是開學典禮麼~」

「……說的也是。」

「大件的行李已經先送回去了,到時候只要一身輕鬆地離開就行。」

這可以自負爲最高的告白。時機、呼吸、語調……一切都很完美。

Simple is best.

「咕嗚嗚嗚嗚……」

現在的瑚太朗正是如此。

瑚太朗在心裏如此確信道。

時間快到了,瑚太朗懷着失落的心情離開家。看來會是漫長的一天。

「祝賀你畢業,小鳥。」

又一次嘆息。

「咦……爲……啥?」

「無論什麼事我都會好好聽着。」

必須得去。

小鳥的臉眼看着就變得緋紅,她雙手在胸前握起,輕輕低下頭。

「瑚太朗君也有努力啊。學習得很用功,所以纔在測試中得了好成績。」

「呃,因爲實在太興奮了嘛……接下來在風高裏如果也能與小鳥同一個班級就好了。」

「因爲在這裏也沒別的事可幹嘛。」

「瑚太朗君,也祝賀你出院。」

這簡直如同轉世投胎、重新接受教育一般。或許會變成迥然不同的他人。這份恐懼令人不寒而慄。

「早上好!」

失去過往,就是作爲人的履歷被消滅。

「對不起,不行。」

「說來小鳥啊,我有件事想對你說……」

「即使沒有過去,只要讓自己僅僅向前看……應該就不會有問題了。」

在失去意識前,瑚太朗才察覺到室內原來還有其他幾名男性。

「契機也是小鳥嘛。」

不過他其實希望小鳥畢業的今天,能夠成爲人生中最難忘的日子。

好像有什麼東西摔得粉碎。

搞得定。

「謝謝你……我真的、很高興……」

然而,小鳥抬起了臉。

因爲年紀相同,所以也是當然的。

事到如今,這真令人沮喪。

感覺更加空虛了。

想到即將到來的那個時刻,瑚太朗感到難以抑制幾乎令人發顫的期待感。

「嗯……我好感動。」

而且整個高中生活,也得靠瑚太朗自己想辦法應付過去吧。

淚水自然地湧出。

他們靠近雙膝跪地的瑚太朗,然後——

因爲想讓瑚太朗體會一下與認識的人分到同一個班級的喜悅。

「謝謝,瑚太朗君。」

曾經略顯寬大的校服,現在也已變得非常合身,帶給人時光的流逝的感覺。

神戶小鳥來到病房探望。

「說的也是呢。」

瑚太朗與小鳥,從4月開始將進入同一所高中。

不,應該說他早就知道。

「怎、怎麼了嗎,突然間喊得這麼大聲……」

將練習過無數次的句子裝填至舌尖。很好。不會卡殼。

但今天要是請假,那可不得了了。

如果進一步發展下去,不安將日益增大。

「我、我……」

「出院是後天來着吧。」

青春咚鏘鏘鏘。

這讓瑚太朗稍有些傷感。

要說爲什麼——

哭了。

瑚太朗腦中響起了勇氣的太鼓聲。

他將早已決定的事項付諸了行動。

記憶不安定,將伴隨着巨大的痛苦。

小鳥輕輕提起校服的裙襬,原地轉了個圈。

雖然還留有那麼點疑問,但既然同樣是一年級新生,就應該沒多大問題吧。

真正讓人難受的,是不得不與她成爲同一所學校的一年級新生。

至少如果能找到新的戀情就好了。

總之重要的是,要和甩了自己的少女共同度過三年這件事。

「嗯,什麼事?」

「現在的我,只想要和身邊的朋友聊聊平淡無奇的話題。想要與他們互開玩笑,想要與他們互相安慰而已啊。」

沒問題。肯定會一切順利。

「這可不是夢哦。是三次元哦。」

「不過說真的,我現在心情實在太好了。簡直像在做夢似的。說實話,都已經等不及了。」

玄關前,身穿嶄新校服的少女笑靨如花。

穿越與疾病作鬥爭的閉塞生活,終於將回到原本的時間當中。

「沒那回事啦。這都是爸爸他們的努力。」

現在,要說瑚太朗心裏還抱有什麼希望的話,就是這個了。

自那次傳說中的玉碎以來,瑚太朗的精神狀態明顯欠缺安定。或者說根本就已經粉粉碎了。

「不過這樣好嗎,連這種日子都來。跟朋友們應該也有不少話要說吧。」

至少。

那曾經如此嚮往的日常生活,纔剛開了個頭就整個褪色了。

「哇~哦!」

「是啊,我正享受着呢……簡直是躍躍欲試。」

「那麼,」紳士再度來到面前。瞬間的移動。甚至還來不及驚訝,伸出的手指便已頂在額頭上。這次受到衝擊的只有腦部。「就忘卻吧,少年。」

對於瑚太朗來說,出院日甚至可能成爲人生中最快樂的日子。

然而,即使是那樣。

兩人相視而笑。

「你能辦到嗎?」

怎麼可能會有辦得到這種事的人存在……但瑚太朗很自然地相信了。

是同一個班級。

「……好想請假。」

出院。然後就是上學。這些都是閃爍着光芒的希望。

迎接瑚太朗的是清脆響亮的聲音。

幻想着充滿希望的未來時,人們總會變得積極。

然後擺出了在鏡子前練習過多次的最強POSE。

「謝謝,都是多虧了小鳥。」

「是相同……麼?」

「小鳥,是否能與我交往?」

「是件非常重要的事。」

小鳥雖然知道這點,但保持了沉默。

碰面的機會估計也不會少。

「好好享受這種焦急的感覺吧。這才叫專業住院人士嘛。」

「想要與人戀愛,想要與人打架!我想要找回這些每個人都理所當然地擁有着的經歷啊!」

小鳥今後不會再來探病了。

「……像做夢一樣呢。」

「反正今天也是最後一次像這樣來探望了嘛。」

「我們兩人得趕緊出發去尋找青春囉。」

「你……會陪我一起找?」

「在瑚太朗君的青春走上軌道前,我就在旁邊陪着吧。」

瞬間,瑚太朗忘記了自己剛纔的煩惱。以自己的意志,選擇將那些忘卻。

有人願意不求回報地陪伴在身邊。

這已經是足夠的救贖了。

充滿不安的高中第一天。

帶着明媚的笑容,神戶小鳥在櫻花瓣中起舞——

時光飛逝——

「……這樣啊,就是說還是想找吉野君囉?就算被揍被罵,也還是要繼續挑戰囉?」

「嗯,果然還是吉野比較好。那傢伙的幽默感真的很了不起。和他混在一起絕對不會虧。不過怎麼才能與他搭上話呢……」

「瑚太朗君太在意細節了啦。乾脆一點直接去惹他就行了哦,反正都是男生嘛。」

「……就是說,比起戰戰兢兢地說話,還是故意去招惹他比較好?」

「YES!一點沒錯,故意去惹他這樣剛剛好~反而可以體現你們間的親密嘛。」

「那麼……我有個笑話是特意爲他準備的……這樣一來,那傢伙也能完美地融入班級中了吧……」

今天也是全都被聽得一清二楚。

也許他們壓根就沒想要悄悄地講。

搞不好這對話本身就是小品的一部分。

而且搞不好還不把自己放在眼裏。

「我艹……」

過去的瑚太朗已經不在。

瑚太朗的自我,正在急速成長之中。

「那個,爲了吉野,我創作了一個專用的笑話……可以聽聽嗎?」

「怒不馬赫!」

晴彥的壓力值今天似乎也穩定維持在高位。

手掌在背後重重地拍下。

而就算不是這樣,一個月時間也足夠把同班同學名字給記下了。

今天也沒能邀請到晴彥一起回家。

「那個,瑚太朗君又說想和吉野君聊聊天。可以嗎?」

過去,在幼年時期,曾經憧憬過的那個人,已經不復存在。

可小鳥卻總是以別人不知道她名字爲前提來搭話。

「我把這一招教給你……作爲回報,和我交個朋友唄。」

「儘管去吧!」

「是嗎……就是說大方向還是沒錯囉。」

自我,是通過與他人的接觸培育的。

「……是因爲那個笑話太冷了麼。」

end

實際上,這是第一個記住的班裏同學的名字。

「……是麼。好嘞。那我就再接再厲地向他表示親切囉?」

「我拒!絕!」

「唔哦,真的假的。連這麼普通的小丫頭都能記住,真有兩下子呢Bad Boy。」

「這個笑話是不是超級適合吉野你啊。」

「我特麼不是叫你不許說麼!!」

「交你妹啊啊啊啊啊啊!!」

「不過,今天你們兩人,看上去關係很好哦。就像湯姆和傑瑞那種。」

「我是同班的神戶。」

無視晴彥的怒號,瑚太朗走近前來。

「吉野君,請問有空嗎?」

面帶活潑的笑容,瑚太朗如此宣言道。

「……今天又想幹什麼?」

但對踏上嶄新旅途的他,小鳥也無法不報之以祝福。

「我說我拒絕呀啊啊啊!」

「結果又惹火他了呢。」

「他說可以哦!」

試圖與他人接觸這一能動的意志,漸漸地將瑚太朗改寫爲另一個人。

「江頭(日本搞笑藝人)有個笑話,是『勞資怒不可遏呀』對吧……就是以那個爲基礎想出來的。」

然後還想讓晴彥模仿這個架勢。這完全是把人當猴耍。

但搖滾歸搖滾,和這是兩回事。

「這樣下去,有一天會成爲好基友也不一定哦!」

「你丫怎麼得出這個結論的!」

瑚太朗說完還得意洋洋地擺了個詭異的POSE。

「不聽。滾。」

小鳥眯起眼睛,望着他的側臉。

「不許說,絕對不許說!」

「……我記着呢。」

也可以說有點搖滾精神的感覺就是了。

瑚太朗與小鳥,僅僅兩人走在放學的路上。

不止是瑚太朗。神戶小鳥也是個相當脫線的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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