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第三章 暗泪

1

X月X日。

啊～啊～啊～，怎么说呢，昨天实在是太惨了。可以说是自从我开始记日记以来最惨的一天了吧，嗯。

我正在街上走着的时候，突然从天上打下来一道大雷，直接击中了我。把我都打晕了，嗯。然后我就脸朝下昏倒在地上了。

昏成这样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果打中我的不是雷而是彩票大奖该多好啊，被雷击中一分钱都拿不到。嗨，唯一的幸运就是没被打死了。

然后，那个，所以我今天既没去学校也没去兼职。

我全身都好疼啊。疼得我在床上蜷了一天。因为我从小学开始一直都是全勤的，所以连老师都很惊讶。

总之，学校先放在一边，不去打工就太可惜了。损失了3500日元呢我～想再挣回来就不容易咯。我的小猪存钱罐已经饿得咕噜咕噜的了，对不起呀小猪。

啊～为什么我家这么穷啊——。

要这么说，我又该惹父亲大人生气了。确实啊，确实能像普通人一样过着普通的日子在一定程度上说已经很幸运了，但是，但是我家不是有钱人也是事实啊

——。

妈妈为什么会和父亲大人这种没劲的人结婚啊——。

我一定要和有钱人结婚——。

世界上最重要的，果然还是钱。

漂亮的衣服穿着，好吃的饭菜吃着，然后才能说爱不爱。

他得有个挣大钱的工作。最好是一口气能存10万日元的那种。

其实今天，京子来看望我时，跟我说了件事，让我有想法了。

对了对了，今天京子还给我拿了像圆白菜一样大的泡芙。太好吃了～～

京子说，隔壁班好像有个女生怀孕了，然后大家为了帮她生孩子在给她筹钱。筹了差不多10万日元呢。

我被启发了。这个，就这个！

怀孕啊，怀孕！

香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从小到大都是吃的一流厨师做的菜。还从来没直接吃过西红柿。

我的目标是假装怀孕，大家还能给我送钱。

「但是啊。」亚子说，「我还是有点懵。突然有人跑到我面前，告诉我我是战士，我肯定不会直接答应「对我就是战士！」啊。阿姨你说的东西太乱七八糟啦。」

我也得爬上去。不能让他把我看扁了——。

但是一切不会那么顺利的。

因为我向他们灌注了爱——雷太本想接着说下去，但还是忍住了。再说下去自己都会觉得害羞。

喷射人……这样啊，她也是喷射人。

「你要尝尝吗？」雷太畏畏缩缩地问道。

大家都哈哈大笑。没人理我。但是传言倒是流传开了，以至于上课的时候老师都笑我：「早坂，你怀孕了啊——，恭喜啊——」

雷太又想起了龙和小田切刚说的话。

香笑了起来。真的是令人感动的味道。比法国料理、怀石料理还要好吃。雷太看到香这样，自己也骄傲了起来。

香歪着头看向雷太。于是雷太只能继续说道。

「她竟然会吃我种的西红柿啊！」

到了学校以后，我开始在大家面前演孕吐了。

今天遇到了很多人。首先，我刚到学校就有好多人来找我拜码头。用文言文说就是觐见（我查过词典了没错的）。他们都要当我的小弟。因为我把小流氓们打跑了。

「什么～哈哈——，真的啊～！！」

然后，正当我觉得失落的时候，几个高年级的小流氓来了。他们都以嫖妓、盗窃、涂鸦为荣。

所以，等京子再来的时候，我就开始哇哇地练习孕吐了。这时候妈妈也来了，她问我：「哎呀，这是怎么了？」

是乌鸦的脚。小孩把乌鸦的两条腿拔掉，还将手指插进了乌鸦的眼睛里，很快，两只眼睛都被他用手指捅穿了。

香对自己看到的一切都感到新奇。第一次看见活着的猪，第一次知道西红柿是长在树上的。她以前还以为，只要种下种子，西红柿就能像气球一样张开呢。

「那，我要是加入你们的话——」亚子舔着生奶油，说道，「你们能付我多少钱？」

应该是小学三年级的学生吧。

雷太用衣袖擦了擦西红柿，然后就吃起来了。

三人坐在咖啡厅里，亚子面前摆着巧克力芭菲、香蕉芭菲和冰淇淋苏打。在听他们说话的同时，亚子雨露均沾地按顺序轮流吃着三个甜点。

他摘下一颗西红柿，递给香。

小田切突然想起了香。那孩子也一样。那么爽快地同意我们的要求固然很感谢，但是那种大小姐……

「我怀孕了哦——，哇哇的。」我说。

雷太突然注意到了香手腕上的红色手环。它可以发出变身成喷射人的信号，也能和同伴、基地进行联系。

然后，放学后我逆着风往家走时，遇到了那个小孩。

「是啊。」雷太不由自主地回应道。他能听出来香说的是真心话。

「你是早坂亚子吧。」小流氓问。

小田切又叹了口气。真是的，无论是刚才那个大石雷太也好，还是这个早坂亚子也好，都不是做战士的材料。必须早点把他们拉进来，好好地从头开始进行教育。

那孩子，能成功吗……小田切在心底祈祷着。

因为那道雷，我到现在身子都很疼，但我还是做好准备去学校了。也不能一直躺在床上嘛。

但是，他马上回想起自己曾经被欺凌的日子，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再抬头看时，小孩已经消失了。无影无踪。

香只是静静地看着雷太做农活。

我还在拼命地爬树时，突然有什么东西砸到了我的头。

当然，我也不是真怀孕。首先，我没对象啊。

小孩坐在银杏树上笑着。

那小孩还在上面笑着，和落在树上的黑鸦玩耍起来。

龙和小田切为了寻找剩下的喷射人，就拜托香留在那里说服雷太了。

雷太也完全无视了香，只是活动着自己微胖的身体，往返于猪窝和西红柿田之间。用水泡开猪粪后洒在西红柿根上。

不过呢。这时候奇迹发生了。我的血都涌到脑子上，恢复意识的时候，大姐头反而倒下了。我是怎么把她打躺下的。好、好、好强！我也太强了吧。

原来如此……命中我的雷电大人是那个什么鸟人微波啊……我已经变成喷射人了……这样啊……难怪我变厉害了……连小流氓都能打趴下了。

「不会的。能让你吃得开心，西红柿也会高兴的。」

她可真好看啊。简直就像是玻璃制的人偶一样。她用裙摆擦西红柿时露出的白皙小脚也在雷太的脑中挥之不去。

香也用裙摆擦了擦，然后把嘴张到了有生以来最大的程度……

2

是个精干的大妈，和酷酷的大哥哥。

长得好看到吓了我一跳，还穿着短裤，从放学起一直跟在我后面。

反正我长得也不够性感。胸也才A罩杯。不过，不过啊，我还是挺受欢迎的呢。也有好多人给我写过情书呢，虽然没有特别多，至少有几封（3封吧）呢。但全都是学弟写给我的。

大姐头拿出了铁链和木刀。嘿嘿，亚子陷入危机啦。不不，不开玩笑，当时我眼前一黑。

雷太还想让香开心。于是他打算让她抱抱昨天刚出生的小猪。

啊——，只有你们和那个傻大姐相信我怀孕了啊。谢谢你了哦，好了好了，给我捐钱吧。

今天简直太糟糕了。可以说是从写日记开始最戏剧性的一天了。

他们自称叫小田切绫和天堂龙。

X月X日

「是——的啊。」我回答。

「你怀孕了啊——」小流氓说。

听完龙和小田切的说明，亚子反应得特别夸张。

「好漂亮。」看着西红柿，香低声说道，「我以前都不知道，蔬菜有这么漂亮。」

「嗯……但是，总觉得它很可怜啊。」

我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什么？」我问。

3

正在此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吓了一跳，直接跳出1米远去。但拍我的不是狸猫或狐狸。

「你……」小田切说，「必须要用这份力量保护世界和平，和神秘的敌人战斗。」

「也、也就是说，那个……我种的西红柿，色泽和味道都很特别。」

不行、不行，太得寸进尺了。反正到最后还是会受伤的。她和我不是一路人。

「好吃！」

龙和小田切无语了。

「这么吃就行，你看。」

「色泽和味道……特别？」香的肚子咕咕叫起来。她脸红了，仔细想想，自己确实从早上起还没吃过饭。

雷太真的好久没这样和女性说过话了。

龙和小田切离开后，他们两个还没说过一句话。

总之，现在最重要的是集齐5名喷射人。

我在后面追。追着追着到了神社里，他把我的书包扔到银杏树下，里面的教材、习题册散了一地。然后我发现我原本一笔都没动过的习题册，现在全都写满了答案。虽然我不懂，但应该都是正确答案。我可以赌10日元，刚才明明都是空白的。也就是说……什么？在我跑到这里的几秒钟内，那个小孩把所有题都做完了？怎么可能。

「哎呀，这样啊，恭喜你哦——」妈妈说。真是的，跟她没话说。

我吓了一跳，从树上掉了下来。

混蛋！

然后，小孩突然抢过我的书包就跑。

说不定能去夜总会当打手了。可以挣大钱了。

「请你看清现实。」龙不由得提高了声音，「地球战舰被毁，很多的人都死了。接下来谁知道还会发生什么？」

我说：「怀孕了嘛，哇哇的。」

X月X日

这回轮到我当流氓了。

我好像被狸猫（还是狐狸来着）蛊惑了一样，呆在那里一动不动。说起来，以前我爷爷活着的时候好像也在山里被狸猫还是狐狸捉弄过，说不定我也遇上了同样的事。

其实我一直都觉得她是不是瞧不起我。

只要我能怀孕，就算啥也不做也会有人给我送钱。哈哈——，谢谢各位啦。

在17岁的亚子眼中，28岁的小田切已经是标准的阿姨了。

「找我有什么事，喂，说你呢。」

好像关于我的传言变了风向，我变成了一个卖身的妓女。小流氓们的大姐头听说有人在她的地盘乱搞很是生气。

香应该还在雷太那里。

「有亚子罩着我们就放心了——」既然他们都这么说，那我也没啥好推辞的啦。

雷太突然感觉背后一阵恶寒。

这么美丽的女孩，这么纤瘦的女孩，要和能破坏掉地球战舰的敌人战斗？那谁能、什么能保护她的笑容？

「啊，那里怎么了？」

听到香的话，雷太马上集中了注意力。

风吹动树叶的声音。狗好像回应风声一样叫了起来，还有孩子在一旁笑着。笑声像迸开一样，香和雷太看到一个少年和一条狗在树林间跑着。

「不好了。田地被他们搞得一团糟。」

「没事的，没事的。」雷太安慰道。

附近的小孩经常来雷太的田地里玩。雷太也尽可能地让他们自由玩耍。孩子们也需要自己的「游乐场」。

少年和小狗徘徊在雷太和香的周围，少年的身影在树林里时隐时现。突然，小狗一声尖叫，脚步声消失了，笑声也没了，田地恢复了宁静。

在惊讶的香和雷太面前，少年从树荫下走出来。

「它坏掉啦。」少年把狗扔了过来。小狗一动不动。四条腿全都被向外折断了。

「你、你在……」雷太说不出话来。

因为本能地感觉到厌恶，香凑到了雷太身旁。

应该只有小学三年级吧——少年还穿着短裤，外表像女孩子一样整洁。

他就是出现在亚子面前的少年。写完了亚子的习题集，还在银杏树上消失的那个少年。

「一起玩吧。」少年拿着小狗的后腿，把它撕成了两半。黑色的血滴在他的脚上。

「你、你是什么人啊。」

「我，知道的哦。」少年向前走，雷太和香向后退。

「你们不是普通人。是更结实的人。所以……一起玩吧。」

少年撅起樱桃小嘴，吹起了口哨。在三人的周围，所有西红柿都炸开了。几万颗西红柿，随着口哨的波动，依次喷出了红色的鲜血。

众人奔跑在破坏殆尽的无人街道上。还赢不了。喷射人是由五人构成的。还有一个人……得找到最后一个战士才行……

猪身上显露出了血管，肚子像气球一样涨开，爆炸了。

「战斗吧。」龙喊道，「我们是……喷射人！」

这就是少年——托兰真正的样子。

「一起战斗吧！大家齐心协力。」

龙反手又是一剑，击向古雷手臂根部的连接处。

白从失去理惠时起，这是龙第一次哭。

「不可能！」龙喊道。

城市里还是空无一人。

5

「……理惠……」

自己还不知道敌人的真身、目的，或是真正实力。

随即，龙拔出了鸟人钢剑。在坠下的同时，将白银之剑切向古雷。

突然，龙注意到自己手掌上浮现出一块痣。

公寓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被建起，全新的道路如棋盘般纵横。

少年突然出现在亚子身旁。

「古雷。」托兰说。

「把、把我的西红柿给……」

胃、肠子、心脏，飞在了空中。香的叫声和少年的笑声相映成趣。

所有公寓上的玻璃都被吹飞，裂在了地上。

四人身下发生了爆炸。地上被炸出了一个圆坑。

古雷准备发射射线。

「你、你个混蛋！把我的西红柿……把我的田地还给我！」

夜里，龙把自己关在基地的房间里。

古雷没有回答。它每活动一次金属制的身体，大地就会震颤一番。

「快跑！」小田切喊道，「现在咱们还赢不了他们！」

可视化聚合体制成的特殊强化服包裹在了身上。

乍一看，这里好像很整洁，但它还没法作为住宅区投入使用。用于供给能源的太阳能系统还没完成，排水管道也还处在调整中。

可能，理惠现在正在龙看不见的地方，为了鼓励他而紧握着他的手吧。

香躲在龙的身后，雷太冲上去抓住了少年。

站立的古雷滑动着被打退了好远，地上留下了一长条深深的痕迹。

两个人害怕得连舌头都捋不直了，话都说不清楚。

四人变身了。

古雷发射了加农炮。

雷太的田地南边接壤着一片建设中的新兴住宅区。

这是理惠留下的痣。

这时，众人突然遭受到了炮击，一齐被打飞到了天上。

「飞吧！！」龙喊道。

托兰又吹起了口哨。

猪窝里的猪也闹了起来。小屋的栅栏被撞破。几十头猪口吐着白沫冲向少年。少年提高了口哨的音调。

青白色的皮肤——下半身像幽灵一样透明，没有任何性征。

「好啦，继续玩吧。」托兰说，「我先毁掉谁呢？」

四人变身了。强化服在日光下闪着彩虹的光辉。

被鸟人微波照射后，就算不变身也拥有超越常人的力量，而穿上战衣后，平时被抑制的力量则会最大限度地爆发出来。

香马上打开提包，从里面拿出支票簿，并把一张1000万日元的支票拍到了亚子的胸前。

就这样一同相互支撑着身体。

托兰提高了口哨的音调。

焦急与失败的屈辱，使他的肌肉颤抖着。

他整顿身形，面对着假想的敌人。

是身高超过3米的机器人。

少年拨开雷太，漂到了空中。

「孩、孩子他……」

「所以说啊——」香越着急，亚子就把语调放得越慢，「能付我多少钱？怎么说这也是体力活。每小时起码给我1500日元——」

「……理惠……」龙喃喃道。

「好像是吧。」听到香的问题，亚子点点头。

香朝着手环呼喊起龙的名字。

它离龙越来越近了。它身上装有射线加农炮，走路时响着重重的脚步声。

香和雷太失去平衡，倒在地上。土地像液体一样流动。地面出现了一个漩涡，西红柿和猪的残骸都被吸进了漩涡里。

「冷静一下！发生什么了？」龙扶住香的肩膀。

「我、我说了啊。」雷太说，「孩、孩子把我的田地毁了……」

「你别插手！这群家伙是我的玩具。」

龙在空中用鸟人光束枪瞄准了古雷。高能量的光束命中了古雷的胸板。

香、雷太、亚子则只是在一味地逃跑。三人都还不知道战斗的方法。

龙和小田切接到香的联系后，马上带着亚子开车赶来，然后就在街角遇到了逃命的香和雷太。

「嚯——」亚子用开玩笑地语气说，「原来如此——。喷射人的工作就是处理那些熊孩子啊？」

不，那不是人。

「什么嘛！到底发生了什么啊！」亚子已经搞不懂发生什么了。

古雷用手臂弹开了龙的攻击。

在掉入宇宙空间时，理惠紧紧地握住了龙的手。那时的握力，现在变成痣出现在了龙的手上。

龙一动不动。他体内的汗变成水蒸气散了出来。

香、亚子、雷太模仿龙摆弄起了手环。

托兰笑着。不管龙、亚子、香、雷太跑得多远，他的笑声依然而耳畔萦绕不绝。

古雷的手臂被砍到空中。然而，从切口里伸出了像植物一样的代码，一瞬间，被切断的手臂复原了。

大楼的瓦砾像巨大的子弹一样砸到了龙的身上。就算是龙也不由得低声叫疼。

四人轻松飞到了空中。或者说，跳了10米高。

护目镜型的头盔覆盖了脸庞。

现在的少年是全裸的。

雷太举起铁锹打向少年。

「你个混蛋！」龙喊道，「你和破坏地球战舰的人是一伙的吧！」

他的黑发像火焰一样立了起来，变成了金发。

瞬间，少年开始发光，包裹着小小身体的衣服突然被烧尽了。

「个、十、百、千……」亚子看到这么多0已经晕了，「一、一千万？那是多少钱啊？」

托兰吹起口哨，周围的大楼又裂成了两半。

「住、住手啊！！」

「真蠢啊。」少年说，「但是没关系。我还会帮你写作业的。」

从看到少年的第一眼起，龙就摆好了架势。是战士的本能在提醒着龙。

摔到地面上后，龙爬了起来，发现在烟雾中隐隐约约有个人影。

少年突然漂浮在了空中。他漂得越高，口哨声就越高亢。靠人类的听觉已经听不到了。

「我、我的西红柿啊……」雷太惨叫起来。

小田切把手环装在了亚子和雷太的手上。

「啊，这家伙……」亚子也指着少年，「这家伙，是狸猫啊，是狐狸！」

「你也是……你也是喷射人吗？」

两个武器同时出现在了腰间。枪型的武器——鸟人光束枪和剑型的武器——鸟人钢剑。头盔和武器都是在变身时从基地传送过来的。收到手环的信号后，装备会分解成分子级别，依靠电波传送过来。然后再重新组合而成。

「是、是这孩子！就是这孩子……」

紧闭住双眼，握紧拳头，龙弯曲着身体，哭得很持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