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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幕 魔王城谷地『抓住的事物』

《转生鬼神浪漫谭》 · 蓝藤游 · 2.5万 字

敬启,母亲大人,或者该说伊吹大人。

为了回到未来,我们启程了——本来是这么以为的,但令人悲伤的是,我们可能跷辫子了。

一回神,我发现自己待在一个纯白空间,眼前有着——

「妳在干么啊。」

失去的意识不知不觉间浮至表层的同时,映入眼里的,是个只穿一件T恤的褐色大姐。

要说怀念是挺怀念的,但说还好的话倒也还好,就是这种存在。

也就是这个世界的女神——库尔涅雅女士。

她的魔鬼身材让我眼睛不知该看哪里,还有印在T恤上的「诸神超会议」也让我有够好奇,不过嘛……

「还敢问我在干么————!」

「不是,妳没事跳起霹雳舞干么?」

「你这个人实在是!究竟都在想什么啊!我叫你收集珠片了对吧!你根本没在收集!还给我跑到过去!你把命运之线都搞得乱七八糟了啦!看你这白痴怎么赔我!」

「那妳早点把我叫来就好啦。」

「我不是说了要介入没那么简单吗!这次是因为你给我搞什么见鬼的时间旅行,我才能勉强介入次元狭缝啦!只是回到过去的时候失败了!总算能一吐为快,舒服多了!」

「都得感谢我呢。」

「你这个人真~是够了!看我不好好惩治你才怪!」

褐色大姐库尔涅雅做出用头在地上转的动作……那个叫什么来着,大地板?总之就是边跳那个边大呼小叫。

很高兴看到她这么有活力,照这样看来,我应该没死。

要是被卷入勒克斯的传送门而死,那根本可悲到都不知道怎么跟天上的老妈解释了。

不过我刚刚才去见过老妈回来,所以这方面来说感觉挺神奇的。

但也就是说是因为那个?我会昏倒原来是因为这家伙介入?

「咦?」

「对了,我要跟妳讲珠片的问题啦。如果妳真的希望我好好收集,麻烦解决一下那种难以忍受的剧痛吧。」

我正在做热身操时,听见尤莉卡的声音,语气给人魂不守舍的感觉。

她拿冠冕堂皇的理论压我,所以我边挖鼻孔边拿歪理回她。

「怎么曲解?妳只跟我说珠片很危险,叫我收集啊。如果那种疼痛无法解决,那我也无计可施了。好吧,没差,我会收集的,没办法嘛。」

「是是是,那我走喽。」

「……就快到了。」

「讲个题外话,在这个世界里,比方说像光之神子那种英雄型的存在,会收到妳的什么神谕吗?妳会随兴给他来点考验看看吗?」

一认出他身份的瞬间,我的身体自己动了起来。

「……真是受不了你,总之请你快点搞定,我不想再看到你了。」

「妳怎么说我一脸不信神啊。」

喔,啊,对了。说到珠片,我得跟她讲一件事。

「干么用那种含笑的眼神看我啊!你好像不知道我有多辛苦,所以我告诉你!我尽可能让现代不受影响已经够辛苦了,有些家伙还产生了二重记忆,又造成了大量的细微矛盾,真的把我累死了!我已经让你再也不能穿越时空了~!永远没办法了~!白痴~秃头~去死吧!」

虽然双脚没有感觉,不过假如我倒退走,搞不好有办法一直停留在这里?

呼。库尔涅雅轻叹一口气,瞪着自己的脚尖。

「吸血鬼的势力兴起……你们虎头蛇尾地刺激到葛拉斯帕埃,结果他们演变成了一大势力。要怎么做是你的自由,不过今后会很难应付喔……珠片争夺加油吧。」

「你现在才知道?」

「我是在次元狭缝跟你说话,等你回到现代,应该会在一起啦。」

「传送门内部原来是长这样啊。」

我到底要联络老妈几次啊。

……说是这样说,但我不知道怎么回去耶。

因为去时我昏倒了,再说汉堡哥平常的传送门一瞬间就能通过。

「那……那么这里是峡谷了?……我……我们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她猛地扯了我一把,我差点跌倒。

「为什么就只计较这个啊!」

就只是片普通的荒野,或者该说是……谷地?

「实话实说啊。」

「没有啦,只是忽然想到。」

「你身上不是只有三分之一吗?」

不过话说回来,上次也是,这次也是,这个女神是看不到这头浓密发丝吗?妳最好在《魔导枪骑兵Ⅲ》被人揍扁算了。

「你就收集吧。然后,还有一件事。」

「你怎么这么高姿态啊!」

把这里打造成观光景点好了,虽然尸体堆积如山。

「……这是……怎么回事……」

首先感觉到的,是温暖包覆的左手。

可能是注意到我开始奔跑,尤莉卡也回头看向背后,瞠目而视。

睁开眼睛一看,就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往光辉灿烂的方向移动。

其实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呜嘎——库尔涅雅抱头鬼叫,不过……原来如此,是这样啊。

两个人在白茫茫空间里互相吼叫,平衡感都快丧失了,挺困扰的。

「咦,勒克斯!」

一阵强风迎面扑来,吹过全身的同时,眨眼之间视野变得开阔。

这时,我的意识迅速淡去。原来如此,妳会自动帮我弄就对了。

「啊,是喔……好吧,没差。」

抬起头一看,她似乎在环顾四周,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又不是故意那样弄的!是说我如果叫人收集还加上那种考验,岂不是只有英雄之类的被虐狂要做?你这个男的本来就已经一脸不信神的样子,我才不搞那种麻烦呢。」

这次我们介入过去,大幅改变了历史……然后好吧,是这位女神努力将变化压抑到最小限度……的吗?是说这家伙既然能操纵命运之线,我是觉得她大可以一开始就这么做啊……不懂。

「所谓的时代啊!是那个时代的生命往前推行的!从未来介入是绝对不可以的!要是允许这种事发生,世界会乱成一团,你连这都不懂吗!」

我有帮妳收集珠片就不错了,对我表示点谢意也不会死吧——

这得做点屈膝运动才行,一,二~三,四~

先是一种像在无重力空间轻轻飘浮的感觉,然后又被用力往前拉。

从这里看起来,最终头目迷宫真是派头十足啊。

「……咦,什么,我们没让社畜头死透喔?」

「哎哟!」

在山崖与山崖之间,谷道延伸的前方,飘浮着上次看到的那座魔王城。

葛拉斯帕埃没死让我有不祥的预感……拉榭安不知道要不要紧。

「剩下的珠片……哎,差不多还剩一半,总有办法可想啦。」

「那边那个汉堡般的轮廓……喂,那不是汉堡哥吗!」

而如果那就是克莱恩小兄弟选择的路,也就是他们在《魔导枪骑兵Ⅱ》世界奋战的故事开端,那我倒是满想一探究竟的。

脚下感受到的坚固硬度,感觉可能就像从满高的位置跳下,膝盖挺痛的。

对话时,她仍然没回头看我。

好吧,算了,反正要做的事没变。

扠在腰上的手莫名有大姐姐风范。不重要。

「真的假的啊……太糟糕了吧……好吧,无妨。」

不过话说回来,感觉就像站在会动的走道上呢。

我可是理当受人崇敬的女神存在,这人怎么能这样随便应付我啊——库尔涅雅一个人在那里念念有词。

「管他是过去还是现代,我本来就是杂质啊。我爱怎样就怎样,顺便也收集一下珠片,就这样。」

「啊?」

「……要是不收回所有珠片,就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了,那可是很麻烦的……」

「那第二件呢?」

峭壁环绕四面,封闭感超重。而且尸横遍YEAH。

正面有个少女,笔直地往前方而去,温暖的左手是因为被她握着。

「其他的在熟人身上啦,不过单眼镜秃子那份我会拿回来。」

「对了,尤莉卡呢?」

对了,这里不是地牢耶。

问我知不知道的话,答案是不知道。

「……都怪你跑到过去,造成有两件事无法解决,其他的我大致上都调好了。」

假若是有力成为英雄的存在,这家伙搞不好会赋予些考验。

「事实是这样没错啦。」

调好了?

你们本来就是利用我介入当代人们推行发展的历史,我是希望这位女神可以对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可惜她这人在这方面似乎没转圜余地,而且盯上我了。

「啊————————真是够了!总而言之!对过去而言,你这种家伙是个杂质!真是,尽给我找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汤姆神也真是的,干么把这种货色送到这个世界里来啦……!」

……敬启,母亲大人,看样子您的不肖子时空旅行是失败了。

我很想跟她说:如果希望我入教,请妳先解决一下妳这种毫无威严可言的气质。

「对付吸血鬼竟然以为一箭射在喉咙上就会死,你白痴吗?」

「嗯,可是那个好像是魔王城耶?」

「是……是我……抱歉……我搞砸了……」

「发生什么事了!是说你要不要紧啊,肚子都流番茄酱了!」

「什么叫做随兴啊,你真的是充满恶意耶。」

「我说过了,我没秃头!」

好啦,等回到现代后要做什么好呢~

不过说到英雄,英雄啊~

「……准备喽!」

女神小姐~妳这么有能耐,就赶快把珠片回收一下啊~

「……喔……啊……」

我们同时跳进亮光中。

「……是会给点考验,但那是为了不让人类历史中断,不是故意整人。回到正题,所以我叫你收集珠片也不是出于恶意,请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就跟你说我没办法了……一件是特定人物的位置资讯,导致珠片的所在地稍有变化。应该说有人把珠片吸收了,你快点设法解决一下。顺便警告你一件事,不准把珠片送人!跟你说过那是有害物质了!」

「哎哟,不是啦,只是因为比起这种大道理,有些事对我来说优先顺序更高啊。是妳不好,谁叫妳没从一开始就封锁时间旅行。还是说怎么~有哪里写着规定说不能进行时间旅行吗~!」

尤莉卡陷入沉思,她手抵着下巴思考,但我看倒在她背后的男人,总觉得似曾相识……啊?

我抱起汉堡哥的上半身,他眼睛底下有黑眼圈,附带一提,肚子也好像被什么刺穿了,流血量不是开玩笑的。

是谁把你打成这样?我正要这么说时,往周围一看,只见除了这家伙外,还有一大堆气绝身亡的魔族。

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不难想像必定是有状况,才会连汉堡哥都被打得这么惨。

我与尤莉卡从两边俯视着汉堡哥,他用还算安稳的表情笑着说:

「只是魔力枯竭而已,这点伤死不了人的……先别管我,幸好我有成功带你们回来……尤莉卡妹妹,妳没事吧……?」

「我……我很好,可是……!发……发生了什么事?」

自己身受重伤,却仍第一个关心尤莉卡的安全,真不知该说是部下还是粉丝的最佳榜样,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种事的时候。

「……还有,我没看到薇若婕小姐,现在是什么状况?」

「薇若婕大小姐……为了带你们回来而用尽了魔力……我随便把她传送到其他地方了。因为这里很危险……」

「这也就是说……我们成功归返了,对吧……你们原本不是在地牢里吗……还有这个尸体多多幸福多多的状况是怎样?」

「虽然只是赌一把……不过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光凭我们……实在打不过那家伙……!」

那家伙?

刚从过去回来就面临这么有冲击性的发展,我脑袋有点严重跟不上。总之听汉堡哥的说法,薇若婕小姐应该平安无事。

但就连强大无比的魔王军都敌不过的对手,究竟是——

「『车轮』以及……『追寻鬼神踪影之人』吗……嗯,看来能够达成最初的目的了,值得令人高兴。」

有个声音传来,很不巧地我不认识这种嗓音的人,但霎时间,我感觉到背脊产生一阵寒意。

感受到的沉重压力极有可能是霸气,我转头一看,发现「凶手」就在那里。

理解到这点,我的动作比自己想像中还缓慢。

「……你是谁!」

跟我不同,尤莉卡急忙回头看向背后。

「我所知道的那些魔导司书的什么魔导书……像是纸伞、大薙刀或陶笛……怎么好像九个全在你的背后……是我多心了吗?」

阿斯塔蒂明明心知肚明,却还装作单纯不懂,偏着头。

该怎么说呢?整个氛围好像与我们整整差了一个层次。

「假若你想刀剑相向,那么身为魔族的你,也将成为仆的诛灭对象。」

《转生鬼神浪漫谭》4 第二幕 魔王城谷地『抓住的事物』插图(1)
《转生鬼神浪漫谭》 · 4 · 第二幕 魔王城谷地『抓住的事物』 · 第1张插图

「什么事?」

原来如此,的确,就跟八咫妹妹的纸伞或单眼镜秃子的大薙刀一样……不对,那玩意儿让我感觉到了更惊人的霸气。

……黑色大衣?

「阿斯塔蒂•维鲁塔纳瓦。」

是因为许久没感受到神域级的沉重压力,使我连怎么开口都不会了。

「我呢,有面对过三四个魔导司书……」

我累得像条狗似的,你倒是很开心啊。小心我开车撞你喔,混帐东西。

「……给我耍什么从容。」

我声音沙哑到自己都吓一跳。

喔,好啊,那我就说个明白,问个清楚。

那里只站了一人,一个伫立于死尸山丘上的人影,俯瞰着我与尤莉卡。

「……喂喂,这位人士,你那件黑色大衣让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方便的话,可以转个身让我看看你背后吗……?」

我保持警戒,阿斯塔蒂一边用那双彩虹眼睛观察我的眼神,一边扬起戴着戒指的手。

真的,不是闹着玩的。

「原来如此,你似乎认得魔导司书的制服。不过你见过好几次德基烈或八咫,知道也是当然的。不用担心,仆的大衣背后只有一条直线。」

等一下,欸,给我等一下。

「那我问你……」

见我从背后拔出鬼杀,阿斯塔蒂只动动眼睛瞪着我,如此说道。刀剑相向?这个说法还真有意思,你都说要杀我朋友了,天底下有哪个笨蛋会袖手旁观?

「不是你多心,你的视力极其正常。」

我也讲了一遍这个名字,就像进行确认。

「……时间短暂,是吧……你真的要打?」

「哈!还不忘发动神蚀现象啊。」

「……仆第一次看到有人像你这样,真的说问就问呢。」

「不愧是四天王,或许该说你真是能撑。你替仆叫出『车轮』反而正中仆的下怀……虽然连『追寻鬼神踪影之人』都一并叫来出乎仆的预料,不过也罢,就算前卫从一人变为两人,想必也不是仆的敌手。」

你所谓的「九连」……

感觉起来,似乎还有点活力可以战斗。

(专用BGM《绚烂神域的红孔雀~BOSS BATTLE ASTERTE~》)

同时,围绕他的气旋化为魔素风暴,她的魔力变得膨胀爆满。

「嗯,你分析得很正确。那些都是魔导司书所拥有的魔导书,至于仆的魔导书,就是这枚戒指。」

「你是魔导司书的第一席……阿斯塔蒂•维鲁塔纳瓦,对吧。」

附带一提,对方还是魔导司书的第一席。

「……是吗,那可……真令我无法接受啊。」

好吧,如果有人问我上哪找车,我也答不上来就是了。

那人悠然自得,而且还幽幽散发出神圣氛围。

——神蚀现象【九连宝灯之乐律】——

阿斯塔蒂的祷文在周围回荡。

「正是,因为这正是仆等操使的魔导,是将敌对者压制于地,蹂躏粉碎的武器。」

「诛灭『车轮』乃是仆这次的任务。所以直到杀死你身旁那位小姐之前……仆打算厮杀到底。」

阿斯塔蒂•维鲁塔纳瓦的眼瞳闪耀着七彩光辉。

不是因为喉咙发干。

不像我分心想一些疲劳时特有的无聊事,活力满点的阿斯塔蒂双手像托盘子般朝上,摇晃着肩膀。

先不管「仆」这种现代听不到的第一人称。

但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好比说八咫妹妹是纸伞,德基烈是大薙刀,每个家伙都有他们的固有武器,做为发动神蚀现象的关键……」

说是活力,其实不过是硬撑罢了,但要是连硬撑都撑不起来,下场真的会跟那家伙说的一样。

该说是反射神经优异,还是不把这种等级的霸气当一回事?实在令我敬佩。

「你是男的还女的?」

所以就「层级」而论,这家伙比我所知道的怪物,《魔导枪骑兵Ⅰ》身为第二席的主角,或是在这世界碰上的人物之中,目前暂定最强的八咫•扶桑•亚克莱特都要更高端。

「那不是糟透了吗!」

那种气质依旧高贵却扮演丑角的举止,莫名地惹火了我。

想也是啦,人家都说「我要杀了妳」了,怎么可能还坐以待毙。

切身感觉到死亡本身走近般的沉重压力,我不禁咬住脸颊内侧的肉。

换言之……就是那个怪物军团的队长,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我一边想起那几个家伙,一边定睛注视阿斯塔蒂。不对,是阿斯塔蒂的后面。

……等等。

诛灭车轮?我往旁瞄个一眼,只见尤莉卡早已准备迎战。

他一听,高傲地点点头,双脚降落在地。

原因是这种让人笑不出来的状况,事实上来说,问题已经严重到不是一句「玩不下去」就结束了。

「……可以问个问题吗,这位第一席?」

我一边做个深呼吸好让心情平静下来,一边瞪视天空中的敌对者,以取回平常的态度,还抛出一个轻快的眨眼。

那人哼地笑了一声,在背后魔界太阳的衬托下,嘴角显得歪扭畸形,似曾相识的黑色大衣随风拍打。

他举起手,露出戴在自己中指,散发着七彩光辉的戒指。看来她的魔力的确汇集于那枚戒指上。

……哈,哈哈哈。

「『车轮』认识仆吗?本来想难得有这机会,不妨做个自我介绍,看来是免了。仆名为阿斯塔蒂•维鲁塔纳瓦,在帝国忝任帝国书院书陵部魔导司书之领袖,有问题要提出吗?」

喂喂,不会吧?

因为我可不知道他会使出何种攻击对付我们。

惊人的霸气形成狂风,肆虐整座峡谷。

「仆既非男也非女,因此要叫『你』或『妳』悉听尊便。仆乃是现人神,即为神明寄宿于凡人之身,因此无性别之分。虽然相处的时间短暂,不过还请多指教了。」

我感觉到自己的嘴角在抽搐。

喂。

阿斯塔蒂并不隐藏胆大包天的笑意,从变得高了一点的山丘上,一面避开尸体一面走近。

不如明说好了,一条直线只代表一个数字,就是Ⅰ。

真是,开什么玩笑啊,有够窝囊的。

疲惫的身体发出关节不灵活的哀鸣。

嗯,等一下喔?

这样说也没人听得懂,很难用言语形容,但只有一点再清楚不过,就是那种凛然难犯的气质「绝非等闲之辈」。

「嗯?」

不知道这个举动是不是让对方想到了什么,也不知道是他还是她,总之那家伙眨了眨眼,动了动眉毛。

阿斯塔蒂虽然睁圆了眼,但仍格外高兴地笑着。

我忍不住啧了一声,别开玩笑了。

魔导司书阿斯塔蒂来挑战了!▼

谢谢你喔,给我这种若无其事的悠哉回答。

随风飘舞的中长銀发,有黑色太阳在背后映衬,将其存在感提升到最大。

我极力佯装冷静,一面让汉堡哥平躺下来,自己也转动上半身,朝向发出声音之人。

我一边咂嘴,一边确认身体状况。

但他还是一样悠然自得地说:

不对,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不会是……从第二席到第十席的所有神蚀现象吧!

阿斯塔蒂开口咏唱,蹂躏空气般的沉重压力,在无人荒谷中迸发。

德基烈、葛林多尔、八咫,然后还有莫名其妙掳走过柊的陶笛女。

尤莉卡早已召唤出两把弯刀,摆好架式,定睛注视第一席——阿斯塔蒂。我也伸手去握鬼杀,眼睛看向不知是男是女的阿斯塔蒂。

喂,我怎么没听说一回到未来就会碰上这种事?

我看不出他是男是女。

「差不多可以开始了吧。」

在冷风吹袭的峡谷,堆叠起来的死尸当中,展开了一对二的对峙场面。

然而理当居于劣势的那个人影,却只是胆大包天地笑着。

那副中性的风貌,看起来既像男性亦像女性。

本来应该让观者心情平稳的柔和微笑,却成了不安与恐惧的对象存在于该处。

阿斯塔蒂•维鲁塔纳瓦。

此人乃是帝国最强的战斗者集团「书陵部」的顶点,且是能力出类拔萃的魔导司书领袖。

他所拥有的神蚀现象只有一种;她所操使的神蚀现象共有九种。

最强力量的体现。

闪耀七彩光辉的双眸,不带感情地摇曳。

他高高在上地,慢慢地将手握刀刃的两名敌对者纳入视野中心,缓缓举起了她那白皙纤细的手。

「……好了,开始吧。」

——神蚀现象【四肢五体分裂黑暗时刻】——

飘浮于背后的多种魔导具当中,一把军刀像被吸引般,移动到阿斯塔蒂手边。

其他武具……魔导司书使用的各种魔导书,只是静静地散布于阿斯塔蒂的周围。

「从容不迫就是了?」

尤莉卡首先展开了行动。

「古代咒法•车轮转装……!」

她预测出阿斯塔蒂魔素的摇曳不定,做出的后垫步速度如流星赶月,甚至留下了残像。

她后退得远到能看清酒吞的背部,拍动三对黑翼起飞。

「……看来,也只能干了?」

阿斯塔蒂兴趣缺缺地用手一扫。

酒吞奔驰于地面,如同扑向敌人。

这记攻击狠狠重创了鬼杀,最后甚至将酒吞的庞大身躯震飞。

是对手懒得伤他,将他晾在一旁。

他鄙夷地大叹一口气。

是因为尤莉卡的弓迸裂般晃动的瞬间,空气好像发生爆炸般受到了震荡。

「没法子了,我要上啦!」

这阵风压虽然只造成些许效果,但的确让箭镞尖端偏离了点。

阿斯塔蒂轻轻挥了一下军刀,这个仿佛甩掉血污的动作,并不具特别意义。

地面承受不住酒吞的往前踩踏而下陷,但他毫不介意,只是笔直往目标冲去,憨直而正直地果敢展开正面突击。

既然如此,那么在回到过去前,尤莉卡谒见过的魔王应该在城里。

酒吞猛地让鬼杀横着一闪而过。

而且还附带这一句话;还来不及思索其中含意,已有四支箭对准了酒吞飞来。

「是吗?那么——」

「这还要问吗?当然是代替致意的一击了。」

酒吞明知自己被看扁,却无能为力。

他们俩都是前卫,不管有多擅长一对多,还是特别善于对人战……

「不能把魔王叫来吗?」

对于魔界双姝之一「车轮」而言,魔王是唯一的上司。

「什么?」

她要彻底从背后支援,由酒吞在前方奋战。

魔王。

「没办法了。」

「……这让我有另一种不祥的预感耶。」

本来准备劈砍的斧头被某种金属弹开,酒吞原地踉跄两步。

酒吞怀抱着一线希望问道,但尤莉卡微微摇了摇头。

那是多大的威力,多快的速度?

箭射了出去。

出于这种考量,尤莉卡选用的武器是强弓。

「怎么是你在讲啊!」

「看来『车轮』不是空有其名。」

纵然是这发超越音速的箭矢,仍然没能伤到阿斯塔蒂分毫。

「——你刻意袒护车轮,仆岂有理由不对付你?」

「哦……」

「啧!」

酒吞看得出这个动作,并不是因为视力好之类的单纯、渺小的理由。

但是同时,其中却又存在着明确的杀意。

魔界与人界的争执。

刚才的攻击夸张到让人连自己被怎么了都不知道,酒吞瞠目结舌;她满不在乎地定睛注视酒吞,耸了耸肩。

「你刚才想做什么?追寻鬼神踪影之人。」

在他背后,尤莉卡也飘浮于半空中,严阵以待。

用一句话来说,刚才的交错之中,两人什么办法都没有。

酒吞毫发无伤。

他们采取的是这种形态。

酒吞有了某种近似直觉的感觉,不假思索地把鬼杀挡在前面。

「送你。」

如果在近身战中会遭受到刚才那种无法理解的攻击,只能说酒吞的确不再有存在价值。

冷淡的眼瞳为七色,他定睛注视酒吞叹口气。

两人只知道在勒克斯的尽力下,自己回到了原本生活的现代。

「我掩护你。」

「没有啦,只是如果能不用动手,我还真想请你离开。」

「恰恰相反,是因为目前状况下必须随时使用魔力,所以在魔王大人结束作业前,我们得为其扫除障碍;整个本末倒置。」

「尽管来吧,魔界首屈一指的两名强将!」

「酒吞!」

「好重!」

「怎么了?」

结果这个反应造成了何种意义,他无从得知。

「呼!」

酒吞迎向阿斯塔蒂的目光。

魔界No﹒2的车轮,与实力非比寻常的妖鬼联手,都奈何不了对手。

阿斯塔蒂与黑色太阳之间岔入一个人影,就连酒吞也看得出来,那是拥有三对羽翼的少女身影。

不论如何,事后知道的,只有酒吞遭受到了某种攻击。

「这家伙……玩了什么花招……」

或许也只能说他们是在观察情势,但对方也处于相同的条件下。

两人绝不会天真地认为,对方刚才已经使出全力。

不过……

酒吞啧了一声,向背后的尤莉卡问道:

多达几十道的剑击,来势汹汹地迎面打来。

但是……

一道流星,狙击想与酒吞保持距离的阿斯塔蒂。

看到他玄妙深远而又庄严的举止,酒吞加强了戒心,向背后的少女打探。

同时,她将箭搭上握在手里的深红强弓。

「这招一样没有意义。」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现在的魔王大人实力比不上我,虽然绝对不会死,但赢不过阿斯塔蒂的……」

原来是尤莉卡使用的箭矢被阿斯塔蒂弹开后,直接杀向酒吞。酒吞在理解状况之前,身体已经先采取行动。

她搭上弓弦的箭,这次有四支。挟在所有指缝里的箭羽,笔直朝向阿斯塔蒂不放。

「……这……混帐……!」

他检查手中军刀的刀刃长度与光泽,只是伫立不动。

同时酒吞往前踏出一步,强行将鬼杀拉回,弹飞所有箭矢。

军刀以绝对称不上快的速度朝向酒吞。

尤莉卡的箭矢,更是不知何时已经烟消云散。

尤莉卡的声音响起。

「——这也是致意。」

当然,他毫无多余精神回头看她。

能令车轮甘愿让出前方的出色前卫,再加上车轮的支援,阿斯塔蒂面对这原本应该教人绝望的状况,却毫不动摇。

「喂,这老大也太没用了吧?……正在填充魔力就对了?」

「……这样啊,原来如此。勒克斯他们是因为要保护我……」

不过,酒吞因此而免于受伤。

还来不及说什么,背后少女先小声地脱口而出:

不过,也没有其他反应了。

阿斯塔蒂的目光,朝向酒吞的后方。

霎时间,高举大斧的酒吞,遭受到一阵冲击力道。

眼前的强大敌手,恐怕都不是能简单应付的。

魔界第一的武艺高手,即使从远距离战斗一样惊人。

「……哼。」

酒吞半带吐槽地如此说着,退后一步以重整态势。

阿斯塔蒂一句话让酒吞如实感受到这点,使他一时无言以对。

眯细得恰到好处的眼瞳深处,丝毫感觉不到半点坚强意志。

实力差距再明显不过。

酒吞双脚在地面沙沙摩擦滑行,紧急煞车。

是尤莉卡的喊叫,抑或是阿斯塔蒂的某种动作较快?

「车轮」……魔王军最强的前卫,居然将前方托付给他人,这幅光景让阿斯塔蒂眯细了眼。

「那可不成,你已经宣称要与仆为敌了。既然如此,我没有理由不排除可能危害帝国的你,况且——」

「仆也并不喜欢平白无故杀生,然而有许多魔族一听到诛灭对象为车轮,就疯狂忘我地扑过来……仆不知道他们是以何种形式维持纪律,不过那种赤胆忠心颇令人敬服,做为敌人非常棘手。」

尤莉卡往别处瞥了一眼,那里有着无数魔族的尸骸。

那些人极有可能是站在尤莉卡这一边,或是憎恨帝国书院身为区区人类却敢来大闹魔界,结果因此丧失性命,只留下活过的痕迹。

「虽然人数无以计量,不过也就只是人多罢了。魔界之人的力量衰减得可真多,虽说人界这边也是类似的状况,但是……还是魔界较为明显。」

「有一件事,我弄清楚了。」

相较于阿斯塔蒂讲得满不在乎,尤莉卡低俯着头,呢喃般地表露出心声。

听到片段的心声,阿斯塔蒂也定睛注视她。

明明只有一句话,明明应该只是一句话,明明什么都没讲到。

或许应该说这句话之中的狠戾力量,令人不得不定睛注视说话者。

「人界与魔界之间,即使在战争结束后仍然争执不断,这我不是不知道。不对,是我以为知道,虽然知道,但我以为目前双方相安无事,享受着短暂的和平……况且,我也是这么希望的。因为,现在这样比以前快乐多了,所以……」

尤莉卡将她染上愤怒之色的脸庞朝向阿斯塔蒂,宣称道:

「这个人不能存在,直到毁灭魔界之前,他不会罢手。」

「……哦,你们一再重复侵略行为,好几次将人类当成家畜践踏,居然还敢高谈和平?就让仆来击溃你们这种自私自利、丑陋的渺小意志吧。」

阿斯塔蒂握住很可能是魔导书之一的军刀,让七彩眼瞳迸发出魔素。

「假如仆不该存在,那么魔王军更是不应存在于这世上。危害众生的魔族之人啊,仆令你们速速消失。」

阿斯塔蒂傲睨一眼尤莉卡,行使他的魔导。

——神蚀现象【四肢五体分裂黑暗时刻】——

那种不明招数又要来了。

无论是酒吞还是尤莉卡,都觉察到了这点。

「我们上,酒吞!」

面对来自上方与正面的双方向同时攻击,阿斯塔蒂先是闭起眼睛……

「因为酒吞会保护我啊。」

「人生不如意的事真多啊。喂,我说啊,阿斯塔蒂。」

在那形成了撞击坑的中心,是有那把长枪。

——神蚀现象【大文字一面狱焰色】——

「你想说什么?」

酒吞运用鬼杀捶击地面的反作用力转一圈,顺势彻底活用动能跳跃起来。

高高举起,仿佛准备当头劈下的大斧一路推进,欲将阿斯塔蒂砍成肉泥。

「……!车轮转装……!」

酒吞由于自拉榭安回来后立刻被迫迎接连战而气喘吁吁,他一边调整呼吸,一边定睛注视阿斯塔蒂这面巨大的高墙,说着。

「……啊——最好是啦……我们一起上。」

转头一看,尤莉卡微微一笑,说了:

魔素火焰即使在明显缺乏传导物质的地方,仍旧自在无阻地到处狂奔。而就在一瞬间内,酒吞注意到了。

「就算是这样好了。」

酒吞由于旅行了一段时日,才能有此认知。

身体后拉到极限掷出的长枪,速度快到让人怀疑前端是否会起火烧尽。它穿破一切火焰壁垒直线飞去,企图直接刺穿阿斯塔蒂的脑门。

「什么!」

「我知道,交给我吧!」

阿斯塔蒂吹奏出乐音的同时,他的周围喷发出大量火焰。

「打个比方,直到现在魔界仍多的是魔族掳走人类,待他们如家畜。仆无法原谅那些恶棍,你能体会仆的这种心情吗?还是说对魔族而言,人类就只是家畜?」

「哪有可能啊,我的朋友里也有人类。那家伙是个大好人,跟他是人类还是魔族无关,本来不就是这样吗?」

「交给你?嗯,你要做什么?」

「嗯,不过你应该也明白,你这句话无关紧要吧?」

酒吞一跃跳到尤莉卡身边,用大斧风压将所有火焰吹得散落各处。

魔界的天空与人界天空不同,色彩实在缺乏浪漫。

魔族与人类的争执。

因为他能理解阿斯塔蒂的意思。

同时,他拔起插在地上的鬼杀,瞄了一眼背后的尤莉卡。

酒吞降落地面,看往尤莉卡掷出的枪矛刺进的位置。

嘴角扬起的瞬间,他们一边感觉到喷出的冷汗随之四散,一边迈步奔跑。

但尤莉卡的周围还留有火舌。

「……唉。」

他把鬼杀插在地面上,略略倚靠着它。

仰望天空,看到的景色又红又黑。

「……我除了一马当先,用斧头砍死敌人之外啥都不会啦!」

酒吞没想到他竟然愿意听自己说,睁大了眼睛,但阿斯塔蒂又说:

尤莉卡瞠目结舌,在她眼前,已射出的箭矢全部好像蒸发了一样,消失在火红地狱的彼端。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不知道这是对是错,但即使如此……」

「一边被追赶还能攻击,只能说真不愧是车轮啦,可是啊……妳找死吗?」

「我还是不会让你杀尤莉卡。」

空中、地面,或者是地底下。

「噢,你是要讲这个啊。」

但即使如此,酒吞也不可能因为这样就允许别人诛杀尤莉卡。

「即使如此?」

阿斯塔蒂冷眼看着往自己踏出一步的酒吞,抚摸着军刀的刀身说道。酒吞高举大斧过顶,借以伸展紧张疲劳到结块僵硬的身体。

尤莉卡展现本身的飞行能力,一边彻底躲掉所有火焰,一边将手上的弓切换为长枪。

「对于那边的车轮而言,魔族是必须守护的同胞;对人类怀有敌意的魔族,或是具有杀戮冲动本能的魔族也一样。仆等人类正要携手共存时,魔族背叛了人类。这事在十年前就已再清楚不过,所以为了打倒那些单打独斗时力量弱小的可恨之人,那边那个车轮与魔王,都会妨碍到仆。」

「嗯!」

日轮系的魔导是堕天使的极大弱点,光是待在附近,羽翼就会被烧伤。

但是,完全没有刺中阿斯塔蒂的样子。

然后轻易放掉了军刀。

「喂,我说啊,阿斯塔蒂老兄。」

脑袋不灵光又身处特殊境遇的酒吞无法交出答案,但是……

「还没完咧!」

「真让人吃不消。」

「对啦,魔王军一直以来干尽坏事,没人能替他们辩解。我在两百年前可是明确感受到了这点,也跟他们为敌过。可是,又不是所有人都是坏蛋。魔族里也有好人与坏人,即使是这样,你还是坚持要把魔族赶尽杀绝?」

阿斯塔蒂绝无半点大意与自大,而且保持着最自然的状态。酒吞出声对他说。

想起在遥远天空下生存过的,那个活在不同时代的朋友,酒吞自言自语。

尤莉卡笑吟吟的,明明还在战斗却面露微笑,她那表情之中当然没有大意或破绽。

「陶笛女的……?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啊!」

看到酒吞与阿斯塔蒂正面相对,默不吭声,尤莉卡忧心地从背后叫他。不过她的眼神与酒吞不同,具有断然将阿斯塔蒂视作敌人的决心。

取而代之地能够感觉到的,是在过去一同旅行的过程中萌芽的情谊。

他让大斧一闪而过。

它们就像有生命似的狂乱起舞,直逼尤莉卡与酒吞。

「……至少我没有那种朋友,尤莉卡当然也不是那种人。」

到头来魔族与人类,难道真的是水火不容吗?

酒吞虽然拿她没辙,但感觉还不赖。

这声叹息极其细小。

「妳……妳怎么这样!」

「……」

不知什么时候换的,他握在手里的是陶笛。

挟在所有指缝间的箭,简直像有追踪性能般,将阿斯塔蒂追到无路可逃。

在过去清清楚楚见识过那些,人类阵营随即又这样派来刺客。

「什么事?」

地狱火焰宛若紧咬猎物的蛇,从四面八方来袭。

「仆不会说这段问答是浪费时间,反正无论如何,毁灭此地的期间所发生的一切,仆都只会视为任务的一部分加以处理。不过话说回来——」

阿斯塔蒂一边随意看看在自己周围盘旋的武器,一边听酒吞说话。

不是初次遇见时的那种营业用笑容,而是交心之人才有的信赖证明。

尤莉卡明知道这点,为什么还……

数量总共四支。

「嗯,原来如此,或许你的确是个特殊案例。但基于这点,仆要问你。假如同样身为魔族同胞的友人,是个将人类当成家畜的恶徒呢?假如那人是你的部下呢?你以为你叫他住手,他就会听吗?」

「难道……!」

酒吞于千钧一发之际重踹一旁悬崖闪避。

「你这种自以为高尚的意志,仆连矫正的心情都没有,直接毁了你吧。」

他注意到这种神蚀现象之中,含有日轮系的魔素。

跟方才一样,是使尽浑身解数的狩猎风格。

她从比阿斯塔蒂更高了些的位置,射出搭在强弓上的箭矢。

只有酒吞这种内在保持人类之心的魔族是例外,人类与魔族真的只能互相敌对吗?

连蓄力时间都不用就能变换武器,与尤莉卡的车轮转装有异曲同工之妙,然而对于眼前的现人神而言,武器只是装饰。

「喝啊————————!」

看见酒吞既无杀意也无敌意,只是对自己展现出斗志而吼叫,阿斯塔蒂仅以冷漠的表情回应:

同时,尤莉卡用她引以为傲的羽翼升上高空。

举起强弓的尤莉卡,却只对酒吞投以担心与信赖的眼神。

蕴藏其身的魔导,才是他战斗能力的本质。

两人毫不掩饰戒心地喊叫。

他还是一样悠悠伫立,待在比刚才错开一个人的距离的位置。

发动的是神域级魔导,杀戮的森罗万象。

七彩眼光刺穿了酒吞的心。

而日轮对堕天使,具有强烈的特别效果。

她丝毫没想过酒吞会因为这场问答而倒戈,她仍然是那个在另一世界一同救过夏诺瓦,站在人类那边战斗过的魔族。

「酒吞……?」

「这……骗人的吧!」

「尤莉卡————!」

地面被挖出大洞,爆发四散。然而当酒吞施展出劈碎大地的一击时,阿斯塔蒂早已飞上空中,包括攻击与余波一并逃开。

「……酒吞?」

阿斯塔蒂眼睛看向酒吞的背后。

不同于酒吞,毫不隐藏敌意的那个少女脸颊若干泛红。阿斯塔蒂反常地闭起眼睛。

「看来你们比仆想像中更有默契,实在没想到妳会不顾己身安全,对仆展开攻击。」

他道出了坦率的佩服之言。

「……是吗?」

「是啊……既然这样,仆就换个方法。」

——神蚀现象【四肢五体分裂黑暗时刻】——

他再度拿起军刀。

飕地散放出炫目光泽的银刃,让人感觉到说不出的骇人魔力——酒吞不禁抽身跳离原位。

霎时间,酒吞前一刻所在的位置,地面刻下了清晰可见的大量刀痕。

看到那地面简直像被千刀万剐的痕迹,酒吞知道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没打过的家伙的神蚀现象……真有够棘手的耶……」

「仆杀你不会觉得遗憾,你受死吧,追寻鬼神踪影之人。」

哇喔~好险。酒吞以手臂擦额,分心了一瞬间,察觉到自己「被人看着」,表情变得僵硬。

「……闪。」

「唔!」

一个字低喃出口的同时,庞大魔力放射而来。酒吞对朝向自己的军刀感觉到危机而再次跳跃,但一阵柔和的风突兀吹来,尔后,就在那个瞬间……

「呃啊————————!」

「酒吞!」

剑击风暴迸发,强风般吹来的气压简直有如镰鼬。

——神蚀现象【三大元素】——

「呜……」

「少开玩笑了……你这家伙……!」

酒吞招架不住,向后跳跃拉开距离;阿斯塔蒂面露小孩炫耀玩具般的笑容说了:

但眯起单眼射出的箭一样无效,轻易就被消灭了。

酒吞不禁咬牙切齿。

然而阿斯塔蒂没当一回事,定睛注视飞向自己的箭群,舔舔嘴唇。

「儿戏罢了。」

她咬牙切齿的表情,仿佛表现出现况的危急。

他将那把大薙刀,凭着将声音抛在脑后的速度投掷出去。

——神蚀现象【清廉老骥舞动头椎大刀】——

「斧头使得挺粗糙的,是自学的吗?」

阿斯塔蒂嗤之以鼻,对着尤莉卡轻轻扬了扬下巴。

军刀一挥弹开了酒吞,酒吞往后跳开。

那动作简直就像在对某人说「去吧」,隔了一瞬间的时间差后……

阿斯塔蒂轻轻挥动手指,将绿色球体增幅的魔力填充于脚上。

才刚看到军刀消失,接着他的双手已包上了似曾相识的黑手套。

碰触到风的左臂被切得稀烂,血流如注,沿着指尖滑下。

「车轮的武器全是以魔素构成,只要知道这项资讯,应对方法多得是。」

她想用车轮转装拿出的两把弯刀弹开大薙刀,随即注意到投掷出的武器散发的骇人灵气。

但当她注意到时,已经太晚了。

「……幸好没伤到韧带……啊~痛死了。」

岂止如此,其间大薙刀散发的灵气还在持续侵攻,要刮削尤莉卡的身体。

「呜!还……没完哩!」

铿!只听见金属之间相撞的声音,酒吞双手高举劈下的大斧,阿斯塔蒂轻易就以军刀接下。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尤莉卡脱口而出的声音,宛如花瓣凋零时一瞬间的风声。

不会就这样被刺穿了吧?酒吞急忙转头看她,然后倒抽了一口气。

阿斯塔蒂即刻将这团灵气强化到最大限度,隔着鬼杀,将专杀魔族的灵气打向酒吞。

一旦因为疼痛而分心,就真的死定了。

说时迟那时快,酒吞脚下发生了大爆炸。酒吞失去平衡,在地上翻滚以抵销力道。

计算出的结果不会有错。

轰!空气爆开的声音响起,险些没撕破酒吞的右耳。

——神蚀现象【四肢五体分裂黑暗时刻】——

「……闪。」

所以,尤莉卡也犯错了。

「……日轮属性的火焰,加上那颗球体,所以魔素的箭不可能有效就对了?」

黑翼拍动的啪沙啪沙声,无情地从未中断。

酒吞滚到另一位置,将脚当成弹簧跳起。历经多次近身战,他已渐渐练起了这种身手。

谁的腹部?

「反应真快,不过,知道又能如何?」

即使如此,酒吞仍咬紧牙关,呼唤少女的名字。本来他很想做出更明确的忠告,但没那个时间。

魔素伴随着火花如粒子般缤纷飘舞,弯刀则是正好相反,逐渐消失。

大薙刀的确刺进了腹部。

这句话听起来有点大意,人类最强的战斗集团首领,魔导司书的顶点可没那么好应付,会放过这个破绽。

「少给我东张西望的!」

投掷出武器的阿斯塔蒂,处于毫无防备的状态。现在砍杀过去,说不定能杀得了他。或者她也可能为了防御酒吞的攻击,而使出新的神蚀现象,使得那把大薙刀烟消雾散。

但散发庞大灵气的大薙刀,阻挡了这记直劈。

他判断即使厉害如阿斯塔蒂,在这距离下也没时间重新补充魔素,以时间来说,是在刹那间施展了两次攻击。

「拥有的神蚀现象不只一种时,就连这种事都办得到。」

熟练的身手令人看得出神。

酒吞还来不及惊愕,阿斯塔蒂已经抢先行动。

「……仆何时说过,仆无法同时使用两种现象了?」

尤莉卡灌注浑身气势射出的钢箭,能借由魔素的残渣追踪目标。

酒吞一心只有这个想法使出的一击,一如他的打算,遭受到某种反作用力而静止。

「尤莉卡!」

然而既然酒吞的计划失败,那么尤莉卡应该还身陷险境。

事情一切顺利……本来应该是这样的,但酒吞的表情却仍然发僵。

这把大薙刀跟德基烈那个是同一把,换言之,光是碰到它魔素都会被削去,对魔族而言等于是一把电锯。

射了好几次的箭都被简单应付掉,当然尤莉卡每次都不是基于惰性随便射射,但箭矢还是这么容易就被打掉,令她哑然无语。

有什么是自己能做的?酒吞脑中瞬间计算出答案。

「哼!」

在场只有一个男人,能轻易出现在这种地方,出现在上空。

拳头大小的「白色」球体轻柔地在阿斯塔蒂周围盘旋。

尤莉卡的武器不像酒吞的鬼杀是魔导具,而是以她的纯粹魔力精制而成,因此伤害的浸透率也就更是高出数倍。

因为他还是感觉得到身后大薙刀的存在。

啪滋啪滋啪滋……火花四散。酒吞马上就理解到,来源不是阿斯塔蒂的大薙刀,而是鬼杀发出的惨叫。

酒吞毫不犹疑,拿斧头去殴打阿斯塔蒂。

她与扑来的酒吞隔着仅仅一面墙的距离,踏紧了地面。

就算没有这些效果,这把大薙刀毕竟是阿斯塔蒂凭藉着非同小可的臂力掷出,轻易就能打毁两把弯刀。

红色球体砸在酒吞脚边,白色球体则如喷射般铲除射出的箭。代表增幅的绿球在阿斯塔蒂肩膀附近发光,尤莉卡的所有箭矢全化为魔素散去。

他闪过阿斯塔蒂刺来的军刀尖端,接着顺势钻入对手怀中展开突击。飞在空中的尤莉卡也配合著拿起弓,朝着阿斯塔蒂射出四箭。

他可以立刻打得阿斯塔蒂使出其他神蚀现象。

「这是还妳刚才的长枪,车轮。」

阿斯塔蒂正打算以下一个手段,一步步将两人逼得走投无路时——

「……你这是做什么啊,汉堡哥……!」

「不要紧……咦……?」

「呃啊————————!」

酒吞就这样高举鬼杀,往阿斯塔蒂砍下——

酒吞转瞬间就推测出,那种灵气一放射出来,就会化为大量刀光剑影来袭。

弯刀一碰到大薙刀的瞬间,它的刀身劈叽劈叽作响,名符其实地瓦解了。

「呜!」

对于瞠目而视的尤莉卡,阿斯塔蒂哼了一声,好像这是理所当然的,同时手心像托盘子一样朝上说了:

出现在阿斯塔蒂周围的三颗球体,各自以分散的轨道展开行动。

导火线般的火花,朝向尤莉卡迸发开来。

「吃我这招!」

军刀的刀身上,隐隐飘浮着几何图案的灵气。

伴随着妩媚的叹息,阿斯塔蒂简直好像把酒吞当成了不受教的学生,用劝导般的口吻问他:

「骗人的吧……!」

「只是没把你放在眼里罢了。」

于空中开启的传送门,明显位于挺身保护尤莉卡的位置。

但酒吞是明知这一点,而故意胡闹的。

尤莉卡平安无事。

「也就是说,从远距离是奈何不了他的……?」

酒吞打旋着被吹飞,最后一边削切地面一边停止下来,他理解了阿斯塔蒂施展出的神蚀现象,继续刻意表现得开朗快活,不去注意疼痛的手臂。

「呜!」

尤莉卡睁圆了眼看着射出的箭消失,但又继续搭起弓箭,拉紧弓弦。

「不会……吧……」

「它的追踪性能在神蚀现象中是数一数二的。葛林多尔似乎偏好缠绕于拳头战斗,但仆较为喜欢这种打法,轻松多了。」

她在空中茫然地飘浮。

「尤莉卡……!」

那是三大元素中的白色,是吸收力量,令其减退的白色。

尤莉卡穿插着滑翔、横滚,持续飞翔以逃离那道火焰。

「再吃一次就不是闹着玩的了啦,蠢蛋!」

「……喂……」

酒吞无意如此,声带却在发抖。

吐出的话语毫无拐弯抹角,就只是个疑问。

这种讲话方式,完全不像酒吞的戏谑作风。

「……勒……克斯……?」

「嘿嘿……只要能保护到……尤莉卡妹妹……我就满足了……」

尤莉卡看着眼前被大薙刀刺穿的男人,与酒吞一样,不禁发出呆愣的声音。

银刃从他发福的腹部突出。

置身于放射力道强到削减自己身躯的灵气之中,他仍握紧了还要往前飞进的大薙刀刀柄,一边压制住它一边回头,露出的表情是那样稳重。

「嘿……我也已经知道……这玩意儿是最可怕的武器……所以,我要这么做……」

「等……等等……等一下,勒克斯!」

「再拖下去,会伤害到尤莉卡妹妹的……身为歌迷,我可不能容忍那种事发生。」

勒克斯的脚下,出现黑色漩涡。

谁来看都知道那是勒克斯制造出的传送门,他坚持不肯放开大薙刀,即使握住刀柄的手被灵气割得稀烂,仍然展现出一份志气。

「那,我这个碍事的要滚了……堂堂四天王……真是没出息……」

勒克斯身体一滑,直直坠落。

带着大薙刀陪葬,以能够保护到尤莉卡为傲。

谁也不知道传送门通往什么地方。

所以,即使如此,尤莉卡还是用最大嗓门叫了:

「勒克斯……!」

传送门瞬息间消失无踪。

他轻轻把军刀一挥,霎时间,爆发性的风压在她面前狂风大作。

「啧……」

这么一来,阿斯塔蒂将会全力打垮酒吞。

为什么?

这是神蚀造成的魔素暴威。

不像至今只是牵制,而是用尽所有种类的神蚀现象。

「……仆能同时使用多种神蚀现象的事,既然已被你们知道,仆也就没有手下留情的必要了。你们比仆所预料的要强多了。」

阿斯塔蒂毫无动摇。

——神蚀现象【四肢五体分裂黑暗时刻】——

阿斯塔蒂说得对,尤莉卡的战斗方式已经不是用粗野能形容的。

是疲劳。

连靠近都靠近不了,在这种状况下,酒吞的腿一软,差点跪下。

看到这一连串的发展,酒吞忍不住大叫了:

阿斯塔蒂没说他会那么做,但尤莉卡有预感会变成那样。

「根本最终头目一枚嘛!」

「呜!」

阿斯塔蒂简直就像锐目凝视般,仰望着自上空尝试袭击的尤莉卡开口。

简直像是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似的。

「——仆愿全力以赴,与妳一战。」

抑或是在争取时间?

他不太可能是在等待援军。

即使失去一种强力武器,这个怪物依然从容不迫,只是个奄奄一息的魔族退场罢了,无法令他产生半点动摇。

因为就以目前来说,帝国与王国、教国、公国之间仍处于不稳定的关系。

不符场合的高亢旋律刺进耳朵。

阿斯塔蒂接下去说,一边对着酒吞以军刀施展出爆发性的刀光剑影,一边抬头。火炎大蛇笼罩着她,连声嚎叫般将酒吞步步逼入绝境。

清廉老骥舞动头椎大刀受到封印,可说是一点小小安慰。

如今体内的魔素尚未完全恢复,继续打下去会怎样根本不言自明。

「……看来,是没办法了。」

酒吞暴露出明确破绽之时,阿斯塔蒂却没出手攻击他。

阿斯塔蒂还有八种魔导具飘在身边,他不带什么感慨地低喃。

这一瞬间,正是致命关键。

「对啦,都是你讲得对啦,去死啦!」

她以两把弯刀砍向对手,它们一被球体消除,她就强行精制下一份武器,继续不断地追击。

「……况且……」

「……饶不了你。我绝对……就当作是为了勒克斯……我绝对要把你……!」

若是如此,那么阿斯塔蒂难道是做不出决定性的攻击?

火炎大蛇来袭,刀光剑影形成强风猛吹;岂止如此,还有红色球体爆发威力,以及白色球体使武器失效,双球自在无阻地四处飞驰。

「妳要干么!」

陶笛演奏的狂想曲,证明了绝望之火已经点燃。

「喂!」

尤莉卡瞠目而视的同时,大剑遭到军刀压制,她往后跳开。

阿斯塔蒂应该不是在逗着两人玩。

这个状态从任何方面来说,都毫无希望。

「一下下就好,酒吞,你再加油一下下。」

阿斯塔蒂的声音让尤莉卡起了反应,她慢慢转头看向他。

但也不是盯上了尤莉卡。如果是这样,那么是往哪里……

「仆办不到,因为现在是仆占优势。」

说到底,自从他们在拉榭安战斗以来,还没经过几小时。

「开什么玩笑,你这大混帐!」

眼前清清楚楚发生的攻防,不言而喻地将答案告诉了他。

身处于台风眼的中心……

「打斗方式可真粗鲁,这样妳撑得住吗?」

的确,她再也运用不出更多魔素了。

岂料……

那么,光是这样就足够了。

阿斯塔蒂时而挥舞军刀,时而操纵白球,辅以火焰,只是拒绝让尤莉卡接近。

因此,尤莉卡吐了一小口气。

「追寻鬼神踪影之人,你再怎么努力,你的伙伴也是撑不久的。」

在这种身体出毛病也毫不奇怪的状况下,能打这么久已经很厉害了。

——神蚀现象【四肢五体分裂黑暗时刻】——

「你就不能死了这条心回去吗!」

可是,即使如此,还是不能就此结束。

尤莉卡轻轻一蹦,跳跃般后退。

三颗球体飘浮于空中。

而她会积极猎杀魔族吗?答案是否,更进一步地说,在阿斯塔蒂外出时,八咫也离开帝国的可能性几乎是零。

「……混帐!你的目的果然是这个!」

先是跟葛拉斯帕埃那样大打出手,接着又马上对付这个怪物。

酒吞鬼吼鬼叫,同时还得掩饰疲劳,紧咬阿斯塔蒂的神蚀现象不放。

踏上去的立足处一个摇晃,酒吞的脚下一瞬间失去稳定。

考虑过这些,答案就只有一个。

「别瞧不起人了!」

高举从正面砍下的宽刃剑有如壁垒。

这样鬼杀毁坏的可能性就消失了。

「只要先把你打倒,就不会有问题!」

酒吞如今只是靠危机感应能力存活下来,他发现这次剑击旋风并未将自己当作目标。

因为在眼前,有个一露出破绽就会没命的对手。

尤莉卡在近身战方面以最强实力为傲,再怎么想,双方的实力差距应该也没那么大,能让阿斯塔蒂取笑她的猛攻。

「……尤莉卡!」

即使如此酒吞仍专注闪避,挺直弯着的腰一翻身,有惊无险地与直飞的火焰擦身而过。

因此尤莉卡本来就打算看时机,来个出其不意的近距离战,但现在尤莉卡选择让怒火驱使自己前进。

实力强到能追随阿斯塔蒂的高手,在帝国顶多只有八咫•扶桑•亚克莱特。

「你在胡说什么?仆乃人类之顶点……是英雄。」

——神蚀现象【大文字一面狱焰色】——

这句从容不迫的发言,气得尤莉卡粗声大吼,高举的大剑就这么砍下。

阿斯塔蒂好像很不愉快地蹙眉,将其疯狂肆虐的三种神蚀现象往酒吞放出。

尤莉卡抡起这把有自己身高三倍长的大剑,用蛮力高举过顶。

远近攻击原本是尤莉卡的两大招牌,然而在弓箭被封住,毫无效果的状态下,这项绝活不再具有意义。

与酒吞交换位置往背后跳开的尤莉卡,被对手说中痛处,咬牙切齿。

「仆并没有瞧不起妳——」

酒吞踏个垫步轻轻跳起,多达数十道的刀光切碎了整个立足处。

就算是酒吞,也没悠哉到能愣愣看着她越离越远。

尤莉卡精制出混用剑,顺势自上空直线降下,朝着阿斯塔蒂飞去。

唉。这声叹息娇媚动人。

——神蚀现象【三大元素】——

「……大薙刀被带走了啊,精制很花时间……但也没办法了。」

「去你……的!」

猛刮劲吹的风压,可不是单纯的自然现象。

尤莉卡与酒吞回到过去,几小时前尚在拉榭安展开生死斗。

酒吞用大斧砍裂日轮属性的火焰,并以垫步躲避剑闪风暴。他随时将三颗球体纳于视野之中,不敢分神,只是专心闪躲每一记攻击。

听到这种仿佛放弃了什么,但又仿佛下定某种决心的语调,酒吞不禁转头看她。

酒吞一边挥动大斧,一边与尤莉卡擦身而过调换位置,逼近阿斯塔蒂,试图将他砍死。

阿斯塔蒂手握军刀,陶笛无须吹奏即能鸣响。

「那么,这招又如何?」

车轮转装。

「尤莉卡……?」

「……仆不知道妳有何打算,但仆就跟了吧。」

「你到底是有多看不起人啦!」

「因为仆是现人神啊。」

「这不算理由啦!外头的女神都还比你有人性多啦!」

阿斯塔蒂冷血无情,操使的种种神蚀现象有如往前推进的壁垒,或是山崩地裂的悬崖,凭着惊滔骇浪之势迎面扑来。

啧。酒吞无声地叫了一声,以垫步逃离原处,接着将大斧置于腰间,迎战对手的火焰或剑击。

『酒吞,你再加油一下下。』

那语气极其切实。

切实得让酒吞感觉到若干寒意,但没有其他办法可以打破现况。

因为只要酒吞的蛮力硬拼超越不了阿斯塔蒂的饱和攻击,这种力量平衡就无从撼动。

「没完……没了……!」

「只是抽身后退,是吗?真不明白她究竟有何意图。」

「没把我放在眼里就对了吧?你这死小子还真从容啊!」

「仆已经说过,仆既非小子亦非小女子。」

「有所坚持的特调混合是吗?该死的!」

「……形容得真贴切。」

「佩服这种事是要我做何反应啦!」

一击,二击,三击,四击。

每次总是大动作挥舞的大斧,并不只是逞强称能。

而是因为纵然是酒吞,也必须大动作挥舞,才能挡下这场猛攻。

强风吹动了阿斯塔蒂的头发,但也就只是这样。

「喝啊——————————————————————————————————————————————————————————!」

魔力耗尽。

错不了,尤莉卡肯定给了他一击,这点绝无差错。

酒吞在这刹那间已经向后跳跃拉开距离,虽只有一瞬间,但阿斯塔蒂看起来似乎露出了破绽。

「不要,不要不要!我还能打!」

「少啰嗦!」

随便你去乱讲!酒吞将大斧斧柄握得比之前更紧,豪迈地挥动。

「……」

「……这样,都还……」

「哼!」

只见阿斯塔蒂在尤莉卡面前轻轻举起手心,霎时间,尤莉卡猛地将那大剑劈砍下去。

「……既然魔素会被削减,那就提升武器的密度。原来如此,虽然直截了当,但若是真办得到,的确是不错的策略。」

「尤莉卡,妳快逃!我会想办法——」

「这样啊……即使看到这个,还能保持从容就是了……」

「……与其让

爸爸

丧命,我宁可……」

能撑到这个地步,就连阿斯塔蒂都有些吃惊,觉得此人真是耐打。不过,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攻击就是如此沉重,如此强悍。

尤莉卡手握着的,只是把大剑。

尤莉卡赶紧飞上空中,她一瞬间前站立的位置受到剑击风暴的肆虐,崩塌得惨不忍睹。

尤莉卡的手中没有了剑。

「这个时机于仆而言如此恰好?嗯。」

面对这项严酷无情的事实,酒吞冲向阿斯塔蒂,以赶跑心中多少产生的放弃念头。

黑翼以最大速度鼓动,留下撕破空气般的声响,她的大剑发出风吼。

「——但车轮已经无法再战了。」

「……就算是这样,我还能撑!还能打!」

酒吞咒骂的同时吐了口气,灌注气势让鬼杀一闪而过,朝着阿斯塔蒂劈砍过去。

酒吞踏个垫步卡位,挡在阿斯塔蒂与尤莉卡的攻击轨道上。

不过她的一击,的确打中了阿斯塔蒂。

「真的,真的不是我要讲,你干么选在这种时候出现啦!」

尤莉卡杏眼圆睁,带着锐不可挡的气势冲向阿斯塔蒂。

阿斯塔蒂垂着眉毛,继续说道。

「仆只能说,方才真是千钧一发。」

阿斯塔蒂即使听到尤莉卡这种惨叫般的声音,仍然注视着她,侃侃而谈:

阿斯塔蒂一步也不动,只是以挥动军刀迸发的刀光剑影、陶笛的地狱火焰,以及三种球体的连锁攻击应战。

「唔!」

那把大剑与至今的武器层次完全不同;不对,是魔素的构成量有着天差地别。

但是,这却等于是对阿斯塔蒂强调自己「已经走投无路」。

「……呼,原来如此,尽管来吧。」

「收尾……?」

他知道这将是具有惊人密度,使出浑身解数的一剑。

「你太扯了吧!」

这记攻击当然也被弹开,阿斯塔蒂的七彩眼瞳只对着空中。

「嗯,正合仆意,该是收尾之时候了。」

「嗯个头啦!」

然而到了这时候,就连阿斯塔蒂,尤莉卡都已经不关心了。

「纵然你是如此打算——」

瞬息之后,一阵爆炸波掀起。

「尤莉卡!」

如果尤莉卡变得动不了,而阿斯塔蒂负伤的话,酒吞说不定有办法解决他。

酒吞筋疲力尽,但仍没受到阿斯塔蒂的攻击,继续左闪右躲。

在漫天飞舞的沙尘后方……

即使是对魔导了解不深的酒吞也很清楚,那种现象代表的是……

「自暴自弃是出错的原因。」

然而……

阿斯塔蒂毫发无伤。

「我怎么可能让你这么做嘛!」

「……!」

酒吞的眼睛被地面冒起的烟尘遮蔽,他急忙以手臂护脸。

「……!」

「我说了!我不可能准你这么做!」

「尤莉卡——!」

不祥的预感,沿着挥动大斧的酒吞脸颊滑下。

它的外观,与尤莉卡直到刚才攻击阿斯塔蒂时,在近身战中使用的大剑几乎并无二致,十分相似。

尤莉卡灌注了所有魔素的攻击不管用。

「喂,尤莉卡!」

大地随着惊人轰炸声震荡。

在他仰望的方向,可以看到尤莉卡在空中重整态势。

这句话,没能传到酒吞的耳里。

「嗯,你们的联手行动,只有在攻击时机上值得赞赏。」

——古代咒法•车轮转装——

这样一比,就好像明白地指出双方走过的生死关头有多大差异,使酒吞内心涌起无处宣泄的懊恼。

尤莉卡让手中出现两把弯刀,大吼一声。

有两个人站着。

阿斯塔蒂耸耸肩,他一边以四肢五体分裂黑暗时刻弹飞酒吞的大斧,一边满不在乎地如此说道。

阿斯塔蒂消除了第十席与第八席这两人的神蚀现象,一边以军刀与酒吞对打,一边吐出了话语——是祷文。

酒吞忍不住脱口而出的话语,或许成了契机。

酒吞叫她,但没有回应。

尤莉卡一瞬间,与酒吞四目交接了。错身而过的同时,她与阿斯塔蒂正面冲突。

才刚学会战斗不久的妖鬼,与人类首屈一指的战斗集团领袖。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一瞬间,尤莉卡的目光低垂了。事实上,她的呼吸变得相当急促。

阿斯塔蒂睁大了眼睛。

阿斯塔蒂心想,是时候可以用物力压垮他了。就在这一瞬间……

她想必是一边紧盯酒吞与阿斯塔蒂打斗,一边按兵不动,只是专心精炼武器。

「你这……王八蛋————!」

战斗经验差多了。

啪滋啪滋,两把弯刀上窜过电光。

「?」

阿斯塔蒂注意到她握紧的某种东西,扬起一边眉毛。

说时迟那时快,三色球体……换言之就是三大元素消失了。接着,火焰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酒吞如此期望而踏出一步,但对手却好像早已料中,将他作为立足处的地面斩成碎块。

即使如此,尤莉卡深深吐出一口气,仍旧在空中飞舞。

「酒吞,你退……已经退了呢!我要上了!」

阿斯塔蒂•维鲁塔纳瓦。魔导司书的第一席,是一道不使尽全力就无法跨越的高墙。

然而……

阿斯塔蒂抬起头来,只能说不愧是他,直觉够敏锐。

「你……你真的让人一点办法都没有耶!」

可以说尤莉卡将目前持有的几乎所有魔素都用上了也不为过,她举起这一把剑,自空中俯视阿斯塔蒂,喘口气。

她认定自己不可能再进行车轮转装,于是选择了最好用的两把弯刀。

「……仆的任务,只有打倒车轮。」

但是,阿斯塔蒂当然发现到了。

「仆并非从容不迫,想到妳可能冲着仆的首级而来,仆便不寒而栗。」

至少,至少要是能展开近身战的话……

「……我不能输,不能在这种地方,输给你这种人!」

那句话语,使得一阵寒气窜过酒吞的背脊。

这是因为那对任何人而言,都是代表绝望的一句话。

不管再怎么说,在此种状况下对尤莉卡使出威力那样强大的攻击,足以杀死她三次都还绰绰有余。

阿斯塔蒂至今不曾使出过这招,甚至让酒吞以为他可能无法使用,因为它就如同必杀的一箭。

——神蚀现象【天照神意之调和】——

「尤莉卡————!快逃啊————————!」

酒吞扯着几乎嘶哑无声的喉咙大叫。

「你似乎见过这招呢,仆明明告诉过八咫,不要太常在外人面前施展神蚀现象,真是伤脑筋。」

左手握着军刀,至于另一只手……

阿斯塔蒂以右手紧握纸伞,瞥一眼尤莉卡后,从纸伞放射出纯魔力。

就在这个瞬间,「偶然」引发的自然现象,排山倒海般袭向尤莉卡。

「八咫•扶桑•亚克莱特的神蚀现象略为特殊,仆只可发挥七成上下的力量,不过——」

「啊啊———————————!」

偶然间,落雷袭向尤莉卡的脚边。

偶然间,本来能够降落的地面冒出了土枪。

偶然间,狂风大作,横向吹袭她的羽翼。

「——有七成之多,便已足矣。」

落雷、岩崩、龙卷风。这每一种现象,以尤莉卡的实力都能躲开。但是……

偶然间,日光洒落在地下帝国之中。

「尤莉卡——————————————!」

帝国书院书陵部魔导司书第一席,不会为这点程度的事惊慌。

「好,尽管来吧。夏诺瓦•比耶•亚特摩斯菲尔的话,够格做仆的对手。」

酒吞正想用疲累不堪的双脚赶向尤莉卡身边,但就在这个瞬间,大量的刀光剑影来袭,刀刃冷血无情地斩向完全没有防备的背部。

看那锐目瞪视阿斯塔蒂,让庞大魔力爆发,爽朗地高喊的斗志。

「导师夏诺瓦•比耶•亚特摩斯菲尔!听闻旧友酒吞身陷危机,特来救援!」

「……怎么会,你应该已经死了……命运之线,的确早已……」

尤莉卡伤痕累累地站起来。

所以连他也被牵扯进来了。尤莉卡又痛又悔地吞下眼泪,仍然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想救酒吞。

然而就在这时,又「偶然」发生了落石现象。

发现眼前这个男人,隐藏着比那时更惊人的庞大魔力。

威胁一口气消失不见了。

「……真不晓得我怎么会忘了?看到尤莉卡妹妹与酒吞的脸,我就想起来了。想起导师告诉过我……你们一来,就要我去找他本人。」

「酒吞,你站得起来吗……?」

阿斯塔蒂让大量魔导具在背后待命,发下豪语。

快点,赶到羽翼被灼烧、在空中发出惨叫的尤莉卡身边。

「痛死啦……!」

然而酒吞听他那样说,觉得有点奇怪,于是向活着回来的勒克斯问道:

他已经发现了。

『最喜欢你了。』

仍然是那时的……两百年前的朋友。

阿斯塔蒂冷静地做个深呼吸。

「——小生我来也!!」

与他相对峙的夏诺瓦,握紧一下拳头,显得感慨万千地轻声低喃。

然而,已经没时间了。

轻飘飘地降落的剪影,比起那时看似老了几分,但还是身强力壮的三十出头。

以为时光会拆散几个朋友。

「什么……?」

「仆怎么可能让你去呢?如今她缺乏魔力,连用车轮转装做出盾牌都办不到。好不容易才等到她用尽魔力,仆不想错失这个机会。况且……纵然是仆,也不愿滥用八咫•扶桑•亚克莱特的神蚀现象。毕竟仆肉身为人,伤害量非同小可。」

等他呱呱坠地,等待与他的邂逅。

从他背后,又出现一个腹部缠着绷带,走路蹒跚的人。

总算等到了。

「……导师?」

而正因为成功改变了,他才会在这里。

「对……对不起……!」

他面带笑容,对着瞠目而视的尤莉卡竖起大拇指,然后转向酒吞与阿斯塔蒂。

抿成一条横线的嘴,在一步一步走上前来的同时张开。

酒吞还来不及疑惑发生了什么状况。

酒吞的这种念头,自然也被阿斯塔蒂摸得一清二楚。

所以夏诺瓦一直在等这一天。

夏诺瓦有办法可以延年益寿,既然如此,当然要等了。

然而即使如此,他却笑着现身了。

洋溢自信的表情一如往昔。

她本以为重逢无望。

尤莉卡痛得眼睛红肿,却还强撑着想保护酒吞,走到他面前。

他慢慢转头,看向听见咒文咏唱的方位。

「谁管你啊!给我让开——!」

「阿斯塔蒂•维鲁塔纳瓦。你竟敢伤害我的朋友……还有如同我孙女的女孩。现在开始,由小生我来对付你。就由那天受到他们搭救,现在才能活着的小生我来。我早就决定要做到了,一定要对酒吞小兄弟……」

酒吞与尤莉卡成功改变了过去。

那人正是方才与大薙刀一同消失,以为已经丧命的现代友人。

一回神时,酒吞的双脚已经往尤莉卡奔去。

仰望天空所看到的「死亡」象征接二连三消失,仿佛幻想中的光景。

勒克斯•沙利叶门。

只有这句对他讲过却没传达到心里的话,不知怎地闪过她的脑海。

酒吞声音颤抖,但仍说了出口:

《转生鬼神浪漫谭》4 第二幕 魔王城谷地『抓住的事物』插图(2)
《转生鬼神浪漫谭》 · 4 · 第二幕 魔王城谷地『抓住的事物』 · 第2张插图

哒,皮鞋的踩踏声在地面响起。

「第十四攻性魔导•冥月乱舞!」

酒吞想爬起来,证明这场仗还没打完,但已经来不及了。尤莉卡的翅膀再也飞不动了。

导师这个绰号,代表着历史的转换。

「是啊,在一项契约之下……就像这样,我得以活过长久的岁月。」

「我听说老友身陷困境,赶来救援了——」

大量岩石已然迫近眼前,「偶然」的产物自峡谷上方滚落。

他应该已经死了,这是不会错的。阿斯塔蒂压抑住自己混乱的大脑,但仍理解到眼前的敌人十分强大。

他吸进一口气,对酒吞笑着高声报上自己的名号:

听到阿斯塔蒂这句话,尤莉卡一瞬间抬头看向天空。

酒吞在空中翻了一圈滚倒在地,摔了两三次,弹跳着在地上磨擦。

夏诺瓦•比耶•亚特摩斯菲尔就在这里。

「好了,夏诺瓦,你准备好了吗?」

只见一道黑色漩涡巨涛,好似浊流一般。

那天救过自己的恩人,并未与自己活在同样的时间中。

当阿斯塔蒂一时大意的瞬间,那个男人立即现身,能够解释这个巧合的,除了勒克斯之外没有别人。

阿斯塔蒂的眼瞳惊愕地睁大,尤莉卡的泪水夺眶而出。

「你……怎么……会在……这里……?」

做到什么?阿斯塔蒂没有多余精神提出这个疑问。

回答这个问题的,不是勒克斯。

就在阿斯塔蒂慢慢闭起眼睛,转过身去的时候……

尤莉卡的脸庞潸然落下了泪珠,看到那从未在自己面前掉过的眼泪,酒吞的表情扭曲了。

「你们俩就死在一块吧。」

某种物体闪亮了一下。

尤莉卡承受不住痛楚而坠落,但或许可说运气好,摔落在酒吞附近的尸体堆上。

「呃啊————————!」

他又像舍弃思考,又像放弃了某些问题,定睛注视夏诺瓦说了:

什么都看不到……不对,只有如雨骤降的岩崩冷血无情地到来,企图缩短他们剩余的时间,尤莉卡没有任何办法可以保护酒吞。

阿斯塔蒂暴露出戒心回头一看,尤莉卡则是呆若木鸡。

「那真是我的荣幸。」

「我苦等了两百年——」

「哈……哈哈……什么跟……什么啊……」

她曾经喜欢过酒吞,所以……

如果只是要跳跃帮她挡日光,这点小事酒吞也办得到。

「勒……克斯……你怎么……还活着……!」

魔导或武器都不能用了。

酒吞无法抑止自己发出干笑。

等待回报亲爱挚友的瞬间。

所以夏诺瓦等着。

这是他活了两百年的证明。

都怪自己靠近酒吞。

那个声音响彻周围的同时……

「欲速则不达,从刚才到现在,仆始终在如此提醒你。不过对仆而言,却也正中下怀。」

但是,还没回报自己视为朋友之人的恩情就撒手人寰,怎么算得上男人?

这个时刻,总算来临了。

夏诺瓦笑着面向前方。

「——报恩的时候到了。」

魔导司书阿斯塔蒂来挑战了!▼

(专用BGM《历时两百年的友情~BOSS BATTLE ASTERTE 2nd ST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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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转生鬼神浪漫谭 1

  1. 01插图
  2. 02第一幕 哈比卢之塔『从中盘开始的故事』
  3. 03第二幕 N神圣域『点缀的星屑——玛那碎片』
  4. 04第三幕 涅格利山废矿坑『那个男人名为酒吞(暂称)』
  5. 05第四幕 阿尔冯山脉『故事的主角』
  6. 06第五幕 温德尔高原『白面九尾碎石』
  7. 07第六幕 哈纳哈纳森林『帝国书院的魔导司书』
  8. 08第七幕 岩地洞穴『契约,或超乎契约之上的某种东西』
  9. 09第八幕 白银道路『缠绕世界之童』
  10. 10第九幕 雷涅废村『他的过往,她的过去』
  11. 11第十幕 大桥『注意随身物品』
  12. 12第十一幕 水之城镇玛米拉『怎样,要打吗?你这单眼镜秃子』
  13. 13第十二幕 首都古兰悉尔『突击观光,帝国书院』
  14. 14第十三幕 水之城镇玛米拉(再度)『在墓碑前献上思念之歌』
  15. 15终幕 道路的点心店『踏上新的旅途』
  16. 16后记

第二卷转生鬼神浪漫谭 2

  1. 01插图
  2. 02第一幕 纳萨瑟司港『舞台来到教国』
  3. 03第二幕 腾特『偶尔当个认真的说书人』
  4. 04第三幕 无运货马车道『超级少N大战』
  5. 05第四幕 M利吉特『在RPG里听到的话全都是旗标』
  6. 06第五幕 圣府首都艾甸『BOSS BATTLE VELOCE』
  7. 07后记

第三卷转生鬼神浪漫谭 3

  1. 01插图
  2. 02第一幕 666号水道『邂逅另一名魔王军干部』
  3. 03第二幕 魔王城『N生真麻烦』
  4. 04第三幕 春日小山『世界虾式后仰锦标赛』
  5. 05第四幕 帝仑城『看小生我的吧!』
  6. 06第五幕 边境之村拉榭安『前卫×四,破釜沉舟!』
  7. 07过场故事 ~车轮之歌~
  8. 08后记

第四卷转生鬼神浪漫谭 4

  1. 01插图
  2. 02第一幕 边境之村拉榭安Ⅱ『回到未来』
  3. 03第二幕 魔王城谷地『抓住的事物』正在阅读
  4. 04第三幕 魔王城谷地『朋友的约定』
  5. 05终幕 亚特摩斯菲尔府邸『朋友是最棒的……』
  6. 06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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