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话 蜂蜜与竹叶

「阿部同学，你的黑烤蝾螈咖啡好了。」

一杯咖啡伴随着英气凛然的声音摆在我眼前的桌上，黑漆漆的液体在里头晃荡。

以咖啡而言，好像有点浓稠，会是错觉吗……？

我抬头望向站在身旁、在制服外面围上围裙的马尾少女。

「呃～～铃木……为什么要给我这种东西？」

「我们一年B班要借用班会时间，在烹饪教室把咖啡厅的菜单试做一遍啊。」

「对喔，我都忘了……那咖啡厅哪会有这种鬼东西啊！」

「真奇怪……是祖父跟我说咖啡厅卖这个一定行的啊……」

「那要卖给谁啊……」

我傻眼地叹息，环视烹饪教室。

一年B班学生各自分组，试做大家想出来的饮品和菜肴。虽然做得嘻嘻哈哈，其实态度都很认真。顺道一提，我们放牛吃草型的导师留下一句「要加油喔」之后就不知飘去哪里了。

敲定校庆活动一个月后，时间来到十月中旬，可以感到冬天的脚步近了。

经过这一个月，身上穿的夏季制服也换成冬季制服了。

可是日夏高中的整体温度反而上升，甚至有股热气。进入日夏庆一个月倒数，各班级、社团更显干劲。

「总之，你就先喝喝看吧。这是把蝾螈磨成粉煮出来的，一定很好喝。」

铃木将咖啡一把推到我胸前。

「抱歉，我心领了……」

「唔……那天海同学和河野同学来喝吧。」

「我、我也心领了……」

一被铃木问到，樱马上拒绝。

往门口一看，看到的是扎着双马尾的黑发娇小女生，身穿日夏国中的水手服制服。

九舞和我一样是熊人混血，和我不同的是她从小跟着爸爸接受训练，能够抑制熊化到一定程度。只要能集中心智，不会因为一点点蜂蜜香就熊化。

一个女同学尖声大叫。

「好、豪。」

「可、可以放我妹走了吗！」

这样只好强行拉走九舞了。没别的办法！

「呃……那个……」

「哇～～！」

「九舞……对不起。我都在忙着开日夏庆的会，走不开。」

糟糕！在我蘑菇时，九舞熊化的样子已经被人看见了。

女同学毫不惭愧地说。

给她布丁的女生皱着眉回去。

她忙着准备日夏庆的确是事实，几乎每天放学后都和她一起行动的我可以拍胸脯保证。她责任感很强，肯定是认为自己的时间管理能做得更好，就有余力替捕熊队准备校庆活动。

「不用啦，我是来，那个……！」

铃木以严肃语气慢慢说：

受不了，这家伙真是无药可救……

「丽奈师父……」

「喂，九舞，你该不会是为了讲这种事就逃课了吧？」

……真想回到那时候。

「哥哥说再多也没用，今天我要留下来跟丽奈师父和捕熊队一起训练！」

九舞挣扎着想躲开她的手。

「我说你啊……」

但疑惑的女生表情立刻放松下来。

糟糕，果然有人发现不对劲……！

那个女同学说完又转向九舞，其他人也不愿意放开她。

「随便啦……」

算了，她直到三个月前都住在熊之乡，不懂也没办法。

不过，突然有个女同学怀疑地皱眉歪过头。

身旁的樱替我代言般说出我的心声。

我这个白痴！动作怎么这么慢。现在至少要从女生堆中救出九舞，想办法矇混过去才行……！

「九舞，你现在马上回去。就算是自习，上课时间就是上课时间。」

「啊哇哇哇……」

布丁一送进嘴里，九舞的表情就傻住了。

奇怪？女同学说得没错，九舞头上有圆圆的耳朵，手也毛茸茸的，摆明已经熊化。然而，她们却是这种反应……似乎是幸运地自己合理化了。我暂时松了口气。

话说，为什么我光是耳朵熊化就会被她拿猎枪射，对九舞就是这种反应？我们在你眼里到底有哪里不同？但我不能真的问出口就是了。

「耳朵让我摸一下～～！」「毛茸茸的好可爱～～！」「我也要摸～～！」

九舞敌不过女同学的热情，乖乖吃下被塞到手里的饼干。

我叹了口大气，向铃木道歉。

「欸欸，你叫什么名字？」「读国中吗？」「今年几岁？」

「吃这个清清口吧！是有加蜂蜜的点心喔！这个比较好吃。」

「咦，为什么！你妹妹才刚吃好吃的东西，把怪味道清掉耶。」

吃下另一个女同学递来的神秘东西后，九舞表情为难地问。

「嗯？不会，是我不好。最近我的捕熊队出席率实在太低，以后我该多找点时间参加活动才对。」

「九舞，你这么激动是怎么了？」

然而，又有一个女同学惊喜地叫起来。

「丽奈师父！为什么你最近放学后都不来参加捕熊队的活动？我们也要准备日夏庆的东西耶！」

这个鬼叫着闯进烹饪教室的国中生，是我自幼分开，直到三个月前才知道有这个存在的亲妹妹九舞。

铃木朝她走去。

「我家小妹给你添麻烦了。」

「很抱歉，我现在要和同班同学试做菜单，放学以后也要准备校庆。不过做完以后，我一定会到捕熊队那里，你愿意相信我吗？」

铃木以羡慕的眼神望着狂摸九舞的女生群，难耐地动来动去。

女同学无视九舞的不知所措，摸起她的头，并递出装试做甜点的袋子。

等等，她刚刚是不是说蜂蜜？这下糟了，九舞会熊化！

对不起，九舞。很遗憾，我就是拿班上女生没办法。

「阿部啊，怎么办……！平常难得有机会喝到大美女泡的咖啡，可是我野性的本能却叫我千万别喝……！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啊啊啊啊啊……」

河野也肯定不会喝。再怎么样都不可能喝蝾螈咖啡吧。

说完，铃木的眼睛仍直视九舞圆圆的眼睛。

「那也帮我吃吃看！」

铃木刚才的活力不知上哪去了，沮丧地向九舞道歉。

可是，我关切的是另一件事。

「是喔～～阿部同学有妹妹啊～～」

愧疚地守望她之余，我不经意往站在身旁的铃木瞄一眼。

接二连三的问题让九舞头昏眼花。

可是河野眉头一皱又睁大眼睛，逼过来说：

如同日夏高中的社团允许当地国中生参加，对校庆也一样宽容，九舞参加捕熊队活动项目有正式书面许可。

总之，嗯，看起来没出事，太好了。

「管他的，可爱就好～～」

这家伙曾经见到熊化的九舞而失了魂似的疯狂追着她跑，应该是很想混进那群女生当中偷摸两把吧。

「？」

「我会替你转告九舞，她听了应该会很开心吧。不过……」

搞什么，难得有机会和樱说话耶。

「咦～～不会吧～～！有这么难吃吗？」

我对女生集团大喊，将她们的视线全拉向我。其中一个人歪头问：

九舞就这么被大群女生围着乱摸好一阵子。

好怀念初夏时那样天天有樱陪伴，一起放学回家的日子。

这时，一个女同学靠过来问：

这家伙怎么能这么大言不惭啊。

「好……呃，这好难吃！」

「妹妹，你是什么时候戴上去的……？」

九舞大步走近铃木，激动地说。

「……！」

「毛茸茸的耳朵，还有毛茸茸的手套！这是熊吗！讨厌，怎么这么好看～～！」

「这个女生是谁，是阿部同学的妹妹？好可爱喔～～！」

「好像是阿部同学的妹妹喔！」

「丽奈师父──！」

或许是因为她们太大声，又引来更多女同学嚷嚷着：「什么什么？阿部同学的妹妹来了？」纷纷靠过来。

「真是无药可救……」

「九舞。」

我不禁转向她，她也下意识转过来，跟我四目相接。我们吓了一跳，别开视线。

尖锐的喊声响遍烹饪教室，一口气赶跑我的思绪。

「啊，饼干请你吃。」

女同学惊喜地说。

铃木的眼神使九舞不禁哑口无言。

「哇～～！这个妹妹好可爱喔！」

摸九舞头的女同学回答。

「唔唔……有点怪怪的。这是什么东西？」

「对呀，第六节课是自习嘛。」

变化快得我差点跌倒。

「你猜呀～～啊哈哈哈～～」

「你吃吃看这个～～！」

「…………」

「咦～～……」

或许是最近说话机会减少，没说几个字就会紧张得出现这种举动。

一个女同学给她一支汤匙，舀的大概是布丁。

「啊哇哇哇哇……」

「你不需要太勉强自己。当执行委员的我很清楚你很忙。」

结果铃木自信满满地微笑着说：

「不用替我担心，阿部同学。我的字典里没有『勉强』两个字。」

她说完哈哈大笑。

看来她就算在现在的工作以外加上捕熊队的活动，也能轻松胜任。对铃木丽奈这名少女而言，或许真的没有勉强这两个字。

「我、我要回去了……我要回去了啦～～……」

九舞成功逮到机会脱逃，漫画似的眼睛转得像漩涡，摇摇晃晃地走掉了。我朝她的背影说：

「路上小心喔。」

「好～～……」

她头也不回，无力地举手回答。

大概是累坏了吧。她来是为了带铃木去参加捕熊队活动，却忘了原先的目的。这让我有点担心她能不能平安回家。

「我送你回去好了。」

「不用～～我自己回得去～～……晚、晚点见。」

眼睛依然在转圈圈的九舞回过头，留下这句话就离开了烹饪教室。

聚成一堆的女生也意犹未尽地返回自己的小组。

「啊～～阿部同学的妹妹好可爱～～」「可是她妹妹也觉得不好吃耶。」「不过总归是照食谱做的，又只是在校庆卖，应该没关系吧？」「是吗～～……」

听了这些话，铃木自言自语般嘀咕：

「大家好像都觉得还差一步呢。」

「好像是……谁教我们都是没知识又没经验的外行人。或许大家说的也没错，只要算好吃就可以了吧。」

「知识和经验……」

「阿部同学，可以不要乱碰天海同学吗？」

「可恶……！」

然而被樱吸引的同学依然留在原地，而且有六七人之多。

「对了，阿部同学，天海同学在说什么？」

烹饪教室里，因为制作糕点而充满香甜味道，不过同学们很快就发现有股气味不同凡响，特别有魅力。

「好～～！努力做松饼喽～～」

他们见到终于完全熊化的我而惊慌逃窜，烹饪教室里其他听见叫声而看过来的同学也陷入恐慌。

我便伸出长满黑毛的手，抓住樱的手臂。

「铃木，你替我引开全班同学注意，我会趁机把樱拉走。」

这样要接近樱就容易多了。

铃木大声一喊，可是被樱吸引的人实在太吵，听话的只有外侧一部分。

「不用担心那个啦。你看樱，虽然有点不知所措，但也愈来愈放得开了。」

「你、你闪边去……！」

樱的嘴巴拚命地开开合合，好像有话想对我们说。

不过天花板上没有任何弹痕，应该是空包弹吧。

樱想阻止他们，却被站在身旁的女同学拉住。

「我还要烧滚水煮咖啡呢！」

「嗯～～我看看……快、来、救、我…………快来救我？」

应该是受樱吸引的学生开始排斥他人接近樱了。若不设法处理，那些人的争执恐怕会愈演愈烈。

「什么！天海同学在求救？」

弥勒是铃木的爱枪名字。

「咦！天海同学家开咖啡厅吗！」

我知道这亢奋昂扬的感觉代表什么。

她们快步凑到樱旁边，挺出上身问：

樱也伸手过来。

──砰轰！

樱的眼睛彷徨地飘移。可能是一次太多人找她问话，脑袋变得一片空白了，连一句「对啊」都说不出来。

铃木见状，有点过意不去地说：

她的嘴又开始张张合合，这次换我猜了。

铃木点了头，不知从哪里掏出猎枪。

可是就在指尖差一点就能碰上的时候，一个站在我们中间的男同学阻止了我。

樱周围的人瞬时做鸟兽散。

「洗、洗碗洗碗～～！」

「阿熊……！」

这样根本接近不了樱……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周围同学忽然大声惨叫。

我手往旁边挥想推开他，但他一动也不动。他在体育课时明明是个运动白痴，哪来这种力量啊？

其中还有人开始吵架。

「……樱……！」

我急忙伸出手盖住头，毛茸茸的熊耳正好冒出头顶。

虽然在烹饪教室正中央熊化非常危急，但这或许是个机会。

「唔，当然啊。」

「很抱歉，我太没用，他们似乎已经听不见我的声音了。阿部同学，能助我一臂之力吗？」

樱应付得团团转，看起来很辛苦，但脸上不时闪现真心的笑容。

可是──

铃木表情不太高兴，似乎很不服气。

樱点点头，做出往脸扇风的动作。

聚集在樱周围的同学也要证明这点似的四处张望。

「真想不到你也会有这样想的时候。」

「糟糕……！」

「抱歉，手滑了。」

「天海同学，你后退。」

这句话让散去的女同学又起了反应。

铃木若有所思地盯着地板，最后找到结果似的说：

「咦，好香甜的味道喔……」「真的耶。」

到底要怎样滑才会扣到扳机啊……

铃木仔细观察唇形，并念出来：

「……给、我、弥、勒……什么！天海同学想射弥勒吗！」

熊化开始了。

无论如何，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铃木身上。快趁现在带樱走。

呃，猎枪？

「对了，天海同学家不是开咖啡厅吗？」

「也没了解到哪里去啦。」

胸口猛然一震。

我继续靠近樱，却被同学组成的墙推回来。

其间，蜂蜜香仍不断将我变成熊的模样。

现在我才发现周围充满了樱的蜂蜜香。

我站起身，果然见到围绕樱的同学都散了。

然而同学们仍一个接一个逼近过来。

铃木放下枪口冒着硝烟的猎枪。

我从同学之间向樱伸出手。

「别这么说，我才要请你帮我呢。」

同学们不分男女包围着樱问个没完。

「你才离她太近了咧！」

「好像不是耶。」

「唔、唔哇！有熊！」「什么时候跑进来的？」

虽然被吸引的人会对樱百依百顺，但是没办法听清楚她说的话就没效了。

「阿部同学，你很了解天海同学嘛。」

于是我蹲下遮掩逐渐熊化的脸，钻到附近调理台底下去。

这时，其他同学也靠过来想赶走我。

樱的蜂蜜香气具有引人好感的奇妙力量。受她吸引的人会暂时对她百依百顺，而这也是樱直至今年初夏都试图回避他人的主因。

「不愧是阿部同学，真可靠。你想到好方法了吗？」

「那沟……那个！轮流，拜托轮流问……！」

「知道了。」

「呃，啊……」

「一定是紧张和被人包围的热气让她流汗了……！」

自从户外教学以来，她一直很努力想交朋友。尽管到了最近，她已经能和同学有一两句对话，但这么热情的场面对她而言难度或许还是太高了。

「我好像做了对不起天海同学的事。」

「各位请安静！你们造成天海同学的困扰了！」

「不、不要……！」

「拜托！不要随便靠近天海同学啦！」

听我如此回答，她轻笑一声。

于是我对她说出我打算怎么救走樱。

我拨开人群往樱那边挤。

樱用力摇头。

──怦通！

接着铃木对围在樱周围的同学们说：

雷鸣般的巨响吓了全班同学一大跳。铃木朝天花板开枪了。

即使想溜，也不能就这么丢下樱不管。

「对了，各位，有空的就来试喝我冲的黑烤蝾螈咖啡吧。谁──」

「什么，天海同学家开咖啡厅？」「那就教我们咖啡怎么冲才会好喝嘛！」「教我们蛋糕烤到怎样刚刚好！看书都看不懂！」

「「「！」」」

「糟糕……！」

「樱！我们赶快跑！」

「……好！」

我拉着樱穿过人墙密集处，冲出烹饪教室门口。

就这样在笔直的走廊上一路奔驰。

──砰轰！

枪声回响，但同样没有弹痕，所以也是空包弹吧。

「臭熊，你又出来了！这次我一定要把你做成火锅吃掉！」

铃木背起猎枪，掏出不知从哪来的野战刀跑过来。

因为怕射到樱，所以用刀子吗……！

凭她的身手，只用刀也猎得了熊吧。

再不跑快点，就要被她大卸八块了。

不，等等。

我停下来，注视着樱。

「阿熊你做什么！快点逃啊！」

樱露出可怕的表情这么说。

她的体温温柔地传到我的掌心。这是我这几天梦寐以求的温暖。

我却放开了樱的手。

「咦，阿熊……？」

樱的眼神像在问我为何放手。

铃木的目标是我，那么樱摆脱被她吸引的同学以后就完全不必跟着我逃，而且万一铃木的刀伤了她也不好。

我仿佛能听见铃木的心被樱乞怜的眼射穿的声音。

真得感谢樱的美貌和铃木的单纯。

「这是天海同学教我泡的即溶咖啡。」

「你在担心什么？」

「阿部同学，你把这个喝下去。」

刹那间，咖啡的芬芳通透口鼻，接着是细微的酸苦，还能感觉到深奥的浓醇。

「我完全帮你混过去喽，所以今天晚上要不围浴巾跟我一起洗澡澡喔～～呀～～哥哥的肉体美～～！」

「……好喝。」

「呜喔哇！呃，是九舞啊！」

「咦？」

这时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樱的手艺不是毁灭性地差吗？她和枫比赛做甜点时，我就领教过了。

「那里。」

「你没有回去啊？」

说到洗澡，九舞现在还是每晚都会在我洗澡时闯进来，想和我一起洗。我当然都会抵抗，可是有时候就是会累得没力抵抗。尽管如此，我还是会在重要部位围上浴巾，也会尽可能避免看见九舞的身体。

「那不好意思，交给你喽。」

背后传来铃木举枪的声音。既然樱不在我身边，她就不必搁置猎枪不用了。

大约十分钟后，她回来了。脚步摇摇晃晃，飘忽不稳。仔细一看，她又熊化了，而且嘴边沾了很多饼干之类的碎屑。看来她又跟先前一样，被人又喂又摸的了。

「原来是这样。」

然而乱跑恐怕会增加目击者。

「可以吗？」

毕竟我们虽是亲兄妹，实际上还是直到最近才相认。即使不会把她当异性看，还是很害羞。

「可以。」

她将以此为契机，慢慢融入这个班级吧。

樱和同学们说话的样子真的很愉快。

我战战兢兢地将咖啡拿到嘴边，啜饮一小口。

「别想跑！」

明显是恐慌状态。几个同学不断往窗外瞄，确认安全与否。事情好像会闹很大……

我的视线回到热心教学的樱身上。

「铃、铃木同学！」

「只是在杯子里用少量的水拌匀咖啡粉，然后加入热水。不要沸腾，80～90度就好，最后用微波炉加热。这都是天海同学教我的。只是稍微加几个步骤，即溶咖啡也能变得这么好喝。」

「不介意的话，我就去帮你把有熊出没的事矇混过去吧？」

「那只熊的真面目好像只是穿着布偶装的九舞……我的熊雷达居然会出错……唔，太可耻了……！」

铃木似乎一时还无法接受，但我的安慰让她多少镇静一些了。

「没事，别在意。」

眼见樱得到幸福，我却不能由衷为她感到开心────我真是个「人渣」。

「咦？」

「就是……樱的手艺其实是毁灭性地差。」

「铃木……说不定真的被你说对了，真有你的。」

「奇怪了，铃木，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有熊出来，你不是应该高兴吗？」

「不过……真的没问题吗？」

「不是，你喝下去就对了。」

虽然不像先前那样围一整圈，不过她也不习惯这样一对一指导，很辛苦的样子。

铃木说得很得意，但那并不是事实，不然我早已被射死做成火锅了。不过这还是让我明白她真的很了解我。

铃木立刻高高竖起大拇指说：

「今晚洗澡好像会特别累……」

等樱用湿纸巾擦完脖子和手，铃木陪她回到乱成一团的烹饪教室去。

我总算是放心了。

「知道了，没问题。」

「因为我们是这一个月天天一起做事的伙伴嘛。要说我不会看错熊和阿部同学也不过分呢。」

「包在我身上！」

觉得樱会就此离我远去，产生了失落与孤寂。

「那是两回事……呃，喂，等等，九舞！」

铃木拿起旁边桌上的咖啡杯给我，里头装满冒着蒸气的黑色液体。

我的表情怪？我不是真心为樱和班上同学相处融洽感到高兴？

我丢下樱，拔腿就跑，以熊的脚力全速狂奔。所幸现在是上课时间，走廊上一个人也没有。

「掰啦，樱！我要一个人跑！」

九舞挺起洗衣板胸脯用力一拍，接着从窗口进入校舍，急忙跑向烹饪教室。

铃木指向烹饪教室里其中一组。

九舞不知何时来到我身旁，一脸疑惑地歪着头。她的熊化已经解除。不愧受过抑制熊化的训练，解除得很快。

「我本来要回去啊，可是烹饪教室突然很吵，我就躲起来看看状况了。」

一进教室，铃木就来迎接我，不过表情非常阴暗。

……唉，或许真是如此。

熊雷达又是什么鬼，这家伙该不会是生化人吧。应该没这种事。

「等等，阿熊！」

「哥哥，你在这里做什么？」

「……阿部同学，你那是真心话吗？」

从她开始尝试交朋友，她就盼着这一刻，心里当然高兴。

以往会和樱说话的几乎只有我，今后可能就不一样了。这让我寂寞得不得了。

铃木端来不知哪冒出来的咖啡杯。

「嗯嗯，所以我知道你其实很想喝这个。」

樱当场抱住铃木。

「对了，樱在哪里？」

「这不是黑烤蝾螈咖啡吗……？」

「喔，好。」

太好了，我看准这个机会，开窗跳进中庭。

「啊～～哥哥～～……」

我往烹饪教室看一眼。

「唔……」

她的笑容盖过了眉间的难色。或许是和同学一起试做餐点，逐渐舒缓了她的紧张。

既然有铃木在，暂时可以不必为樱的蜂蜜担心了。

铃木当然想继续追我，但樱的手紧紧拉住了她。

「所以樱还是有知识啊，怎么会……」

精疲力竭的九舞傻笑着看我。

思考如何躲过妹妹时，熊化解除了。

于是我紧贴着校舍墙壁，窥探铃木的下一步动作。

「阿部同学，你到哪里去了？你不在的时候有熊跑进来，搞得一团乱呢。」

但我一定要躲过这一枪……！

九舞笑咪咪地点头。

「什么事，天海同学！我现在很忙！火锅料要跑掉了！」

「我、我怕熊又回来抓我……留、留下来陪我啦。」

九舞散发着闪亮亮的光环，摇摇晃晃地走掉了。

「怎么了吗？」

「……还好吗？」

今天干脆不要洗澡算了。不，也不能不洗澡啊，今天跑来跑去流了很多汗。那么，该怎么办……

我决定先回烹饪教室。

樱在女同学身边教她做东西。

「对了，是不是需要我帮你一点忙？」

「樱好像教得很开心，太好了。」

「樱还真努力。」

「不过，雷达（？）这种东西总有故障的时候嘛，不需要这么难过。再说九舞应该没受伤，这样不就好了吗？」

经铃木一提，我发现了心中刚萌芽的某种情绪。

「是啊。」

多亏如此，铃木停下了动作。

这个布偶装应该就是九舞为了替我掩饰才瞎掰的。幸亏有她，我才能顺利混过去。不过见到铃木因为用来保护我的谎言而大受打击，良心仍会隐隐作痛。

「啊，不好意思，我只是觉得你表情有点怪怪的。就当我在胡言乱语，忘了吧。」

杯中有点浓稠的黑色液体相当眼熟。这是蝾螈咖啡。

「我实在搞不懂你到底了不了解我耶！」

在我们推来推去的时候，第六节课结束了。

今天放学后依然得为准备日夏庆而忙碌。

◇◇◇

「辉、辉夜姬……呃～～你为何望着月亮掉眼泪呢？」

我对着深绿念台词，语调僵硬到不行。

深绿跟着以泫然欲泣的哭腔说：

「其实我原本住在月宫里，并非凡人。现在时辰已到，我不得不回去了。本月十五，月宫的人就会来接我。一想到要和爹娘分离，我就悲痛万分。」

放学后，学生会和执行委员会在体育馆排练校庆要表演的话剧。

穿着运动服的我和深绿站在台上，一手捧着剧本扮演各自的角色。

「你说什么！我绝不让他们带你走！」

我也模仿深绿，在台词里多加点感情，结果变得很做作。

而深绿则是有如辉夜姬上身，表情满是惆怅，甚至让我觉得只是有深绿的外表，内心完全是另一个人。

「我的亲生爹娘都在月宫里，可是我在人间待得太久，连他们的长相都记不清了。对我而言，离开这个世界使我痛心疾首，然而……我还是不得不回去……」

「好，卡！休息十五分钟～～」

一听学生会长拍手这么说，我便忍不住吐出长长的气。

接着下台，往体育馆边缘放东西的地方走。很多原本在舞台边或舞台底下的学生为了喝水、看手机，也来到体育馆边边。

我对就在身旁喝瓶装水的深绿说：

「你演技好厉害喔，跟你一起演，我也会被你感染耶。」

深绿旋上宝特瓶盖，贼笑着对我说：

深绿因而恢复镇定，轻声问：

虽然有一小段距离，不过舞台边可能有人在，也没其他地方好躲。

竹叶的清香和女孩特有的幽香扑鼻而来。

深绿话说得像在要求同学遵守校规的班长。

「来、来吧，随便你怎么……舔。」

「不要！」

「别管我，快回去。」

她是为了争第一才打算竞选学生会长，将对手铃木视为眼中钉吧。不能违抗父母的意思，使她无法容许障碍的存在。

心跳加速不是因为深绿靠近我，而是她的发香刺激了我的熊……猫熊本能。

深绿猛然逼近，抓住我的肩用力摇晃。

「哪里像啊？」

「这……是没错。」

「没、没有！怎么会呢！」

「深绿，我看你还是先回去好了。」

『呃～～再过不久就要继续排练《竹林公主》了，请演员到舞台上集合。』

熊猫化的我不能回去，可是她没义务陪我。

「我、我要怎么帮你？」

「不用了，没那么严重。既然有得休息就好好休息吧。」

「如果那样，家父会对我……！」

「那怎么可以。要是搞砸了，家父绝对不会原谅我。」

她为何会这么要求自己呢？

不过深绿的责任感比我想象中强多了。

深绿表情抑郁地盯着前方几步的地板看。

「我怎么能自己回去！小嘎嘎是因为我才有危险的耶！」

「这种时候我哪会做那种事！」

深绿满脸通红地大叫。

不愧是深绿，演技和饰演辉夜姬时一样完美。

「我就是……就是不能那么做……！」

「小嘎……阿部同学眼睛好像有沙子跑进去，我要带他去洗手台冲一下。」

她紧闭着眼，决定豁出去似的这么说之后，解开扎成丸子的头发。

「……唔唔～～～～……………………知道了啦。」

当深绿也进门，广播喇叭响起学生会长的声音。

『辉夜姬和老公公～～休息时间结束喽～～请马上回来～～』

「…………你、你说什么！为为为为什么要舔我的头发！这种要求就够下流了啦！简直无耻！你想都别想！」

可是父母说的话和校规不同，不是非遵守不可。

深绿以坚定的眼神遥望远处，仿佛怀抱某种强烈决心或使命感。

深绿的手忽然一软而放开，但眼睛仍愣愣地注视着我。

深绿的语气不只是害怕，更像敬畏。

真是个倔强的大小姐。

「糟糕！我这样回不去……！」

总之，父母的话对她而言等于命令吧。

「先躲那边吧……！我想办法帮你！」

「因为辉夜姬也无法违抗父母的命令，要回月宫去嘛。」

深绿往体育馆后方指，体育器材室就在那里。

「说不定你跟辉夜姬有点像喔。」

她美丽的脸庞近在眼前，我感到心跳愈来愈快。

「等一下！放开我，深绿！」

这样和我躲在这里，她又能怎么…………嗯？等等。

「我猫熊化了吗！」

「深绿，你们怎么啦？」

深绿抱着自己缩成一团，以轻蔑的眼神瞪我。

「不过我的演技还差得远呢。这种表现，演出不会成功的。」

「哎呀，你有在演戏吗？我还以为你在朗读呢。」

「啊，对不…………起。」

女学生就这么信步走掉了。

「可是辉夜姬如果想留在地球，怎么不跟父母讲清楚呢？」

「哪、哪有那么简单……！月宫里的父王和母后是绝对不能违抗的！」

看来少了我们无法继续排演，所有人都在干等。

我们一起吐出一大口气。

深绿说得行云流水，不慌不忙。

「随便你怎么说啦。」

「抱歉，伤到你了吗？」

「啊～～？」

「啊～～你很麻烦耶～～！深绿，让我舔你的头发！」

小心翼翼推开厚重的铁门，尽量压低声响。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吗？」

女学生盯着我的脸问：

「你爸妈很严啊？」

「好～～」

我对慌张的深绿这么说。

我立刻将那缕秀发塞进嘴里。

深绿羞怯地垂下双眼，将右侧马尾抬到我胸前的高度。

从没见过深绿这么不知所措的样子。这也难怪，毕竟我一开口就要求舔她头发，她肯定以为我是个大变态。

金发舒展，化为及腰的双马尾，柔顺飘逸得看不出到刚才还是一团圆球，在阴暗的体育器材室中也散发出光辉。

深绿掩护我般上前一步回答：

「这种时候？那、那什么时候就会做！」

深绿的眼眸蒙上阴影。

「不晓得……不过我觉得很有可能……」

「那么深绿，为了帮我，你什么都愿意做吗……？」

在深绿接近的状况下长出耳朵和黑眼圈，我只能想到一件事。

尽可能不引人注意，尽可能自然……

「他们从以前就要我什么都要争第一，所以为了不辜负他们的期待，我也总是全力以赴。不管是幼儿园赛跑、小学音乐会、国中作文比赛，我做什么都会全力争取第一，所以这次也不能失败。」

我立刻缩身遮脸。

「不需要把自己逼得那么紧吧？」

呃，糟糕。要是别人看见这种状况，恐怕会造成误会。

深绿以稍强的语气这么说。

话说回来，原来如此，这下我懂了。

「要、要赶快躲起来……！」

「什么都……？小嘎嘎，你该不会想对我做下流的事吧……！」

「头顶有耳朵……眼睛有黑眼圈……」

于是我和深绿互点个头，掩着脑袋走向体育器材室。

附近有个女学生找上深绿。

接着再也没引起任何人注意，顺利抵达体育器材室。

「父母要你做这做那，都是为了让你幸福吧，不过孩子偶尔照自己的意愿行动也没什么不好的吧？」

「我可能需要舔你的头发才能复原啊！」

最后钻进门缝，背靠门板。

从这距离看，她的头发真的好美。

「你真的……真的那样就会复原吗……？」

暂时能松口气了吧。

「很严啊，应该说──完全不准违揹他们的意思。」

「是喔，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广播喇叭又传来学生会长的声音。

「开动了……！」

窜过鼻腔的清爽香气，滑溜柔软的口感。

猫熊化猛然加剧，我现在看起来肯定是穿着制服，用两只脚走路的猫熊。

或许是因为没有嚼，几乎舔不出味道，但隐约有种微微的甘甜，有令人上瘾的潜力。那究竟是山白竹的味道还是深绿自己的味道呢……现在还是别想这个好了。

「……」

舔啊舔啊舔。整间体育器材室里只有舔头发的声音。

没多久，深绿似乎已经受不了这种状况，开口说：

「那个……小嘎嘎，可以让我摸一下吗？」

我的猜想差得远了。

她的眼睛像被禁止做喜欢的事的孩子，想摸我又不敢摸，扭来扭去。

「我、我忍不住了啦……！嘿！」

「～～～～～～！」

深绿不等我答应就摸起我的猫熊耳。

酥麻与妙不可言的舒畅从耳朵遍及全身。虽然动作和某人很不一样，不过这个大小姐倒是摸得很熟练。

深绿备感幸福地感叹：

「啊……这些毛、这个体温，根本就是小嘎嘎嘛！啊啊，小嘎嘎…………小嘎嘎、小嘎嘎、小嘎嘎！」

「嗯哈！……别、别这样，深绿……！」

我松口吐出深绿的头发，想挣脱她的魔掌，可是办不到。她纤细的手臂紧紧缠住了我，不让我逃跑。

这么一来，就只能尽快解除猫熊化了。我加快舔她头发的速度。

樱和深绿同时回答：

「因为枫突然要我留下来呀。看这情况，你好象是想『撇开我』，只跟她们两个讲体质的事？」

枫活力十足地点头。

樱以充满好奇的眼神来回看我和深绿。

「我家阿熊好像很受你照顾喔。」

「咦～～有这种事啊？话说回来，你取的名字还真特别。」

「猫熊化……？」樱表示疑问，却被枫活泼的声音盖过。

她是我认识的人。

「枫……」

「啊～～……好吧。枫，等社团活动结束到校门口来，我会说明你们的体质。我们要先回去排练话剧。」

枫笑嘻嘻地开始解说。实不相瞒，她是个只要扯到熊就什么都不管的超级熊痴。

这个人激动的登场方式，使深绿不知所措地往我看。

我转向枫问：

深绿不再多问，点了头转向樱和枫。

「你们为什么最后要补上跟我是什么关系啊？话说，摸摸的关系是怎样……？」

「等等，小嘎嘎是谁？」

「啊～～怎么说呢……等等就会解释了，你先自我介绍吧。」

窗户很大，很有开放感，能看见时髦的柜台和桌椅。

「知道了。」

「「咦？」」

总之现在可以确定，下次猫熊化可以舔深绿的头发帮我恢复人形。虽然我不太希望再有下次，但事情发生时就这么做吧。

枫在深绿介绍途中插嘴问。深绿眼睛一亮，想夸她问得好似的说：

猫熊化解除得比想象中早，会与深绿摸我有关吗？不，不可能。

「那是我家以前养的猫熊。牠毛茸茸又圆滚滚的……唔呼呼。啊，因为阿部同学猫熊化以后很像小嘎嘎，所以我这样叫他。」

「那么我要履行承诺，解释我们的体质了。」

「你会舔蜜……舔女生的汗……」

「好！那就先到那里去！」

既然都说出来了，枫和深绿也很难隐瞒彼此的秘密吧。

我主要是为了转移话题才这么说，而枫跟着回答：

「对了，深绿同学。」

说得也是。由于我们体质异常，见到不是太夸张的都能无条件接受。这里体质最怪异的我最了解这一点。

「我比较在意的是那个秘密互助关系。你们两位到底是什么关系？」

两人都用害怕的表情看我。

「我、我也没办法啊！要快点解除熊化就只能那样嘛！」

「体质？小嘎嘎，体质是什么意思？」

那个女生有浅棕色鲍伯头和圆滚滚的紫色眼睛，长相酷似樱……

决定等各自活动结束再集合。

她喃喃地说。

「叫他熊熊的人还好意思说我喔……」

◇◇◇

深绿有点不敢领教地问。

这个解开双马尾的模样是社团活动时的发型。

「呃，樱？我以为你已经回家了耶。」

「大猫熊只栖息在中国一小部分地区！体长约一百二十到一百五十公分，体重八十到一百五十公斤！刚出生时全身是粉红色的，只有薄薄的白毛，可是只要大概四周就能看清楚花纹了！主食是筇竹或箭竹的叶子，手很巧，可以抓着竹子吃，样子非常可爱！熊熊，这些你都知道吗！」

樱陪枫步出校门并解释：

「猫熊……大猫熊耶！」

「深绿可以吗？」

深绿不太情愿地说。

深绿苦笑着如此结束自我介绍。

我和深绿在校门口望着学生们纷纷离校，很快就在结束社团活动的学生中发现枫的身影。

「是喔，天晓得。」

我搞不太懂，就继续说吧。

「呼……呼……总算恢复了……」

「哎呀，耳朵缩回去了……」

就这样，我们暂时解散。

我和樱先点咖啡，枫点红茶，深绿点乌龙茶。接着是一段谁也不吭声的时间，等到各自的饮料上桌，我先开口：

「枫，你怎么会来这里呀？」

「因为我今天练跑比较早结束，就来帮其他项目的人拿器材。这不重要啦，为什么熊熊会变成猫熊啊？难道这个女生也和我们一样有那种体质？」

「话说，你们对蜜汗跟竹发怎么一句也没吐槽？适应力真的很强耶。」

「好、好啦～～！先从自我介绍开始好了。我就没必要了，所以从枫先来吧？」

「学校附近有间不错的店，我们就到那里说吧。」

深绿甚感遗憾地说。

「她是一个有点……不，非常奇怪的人。你就忍忍吧……」

这次换樱冷眼瞪我。

深绿冷冷地瞪着我。

枫活泼地向深绿介绍自己，并交棒给樱。

我和深绿在学生会长喊集合之后很久才回去，又像上次开会时那样被会长大肆调侃一番。

我们在枫的带领之下，来到所谓学校附近的店。

有个穿体育服的女生站在门口。

进了店内，我们找了靠窗的四人桌位坐下。我旁边是深绿，对面各是樱和枫。

「我名叫李深绿，班级是一年D班，目前很荣幸担任副学生会长的工作。和小嘎嘎的关系是……」

「不理我喔！」

「我什么时候变成你家阿熊了？」

「我、我也没办法啊！要快点解除猫熊化就只能那样嘛！」

樱转向深绿，以字字带刺的感觉说：

外观和樱她们家走近代风的咖啡厅「SWEETNESS」完全不同，属于前卫现代风。

接下来，我将樱、枫和深绿的体质；我是熊人混血，会变成熊或猫熊，舔了蜜汗或竹发之后可以快速恢复人形等事大致说明一遍。

「这、这个人是怎样……？」

「因为我们都是那种体质……」

「总之，我和小嘎嘎的关系大概就是一起准备校庆的伙伴吧。」

完全离校时间就快到了。

「我、我跟她们说完之后就会跟你说啊……」

糟糕，被第三者撞个正着了……！

「这、这种事不能在这里说，我们找个地方吧。附近有哪里合适的吗～～？」

──喀啦……

「我是很想请你现在讲啦，但也只好这样了。」

体育器材室门开启的声音使我们转过头去。

「……呃，这不是枫吗！」

想喊她时，我发现她身旁还有人。

这时，樱不知为何松了口气似的抚了抚胸口。

可是深绿又发挥演技，说我是眼睛有东西跑进去，一直弄不出来，最后总算是没有造成什么误会。

樱对我投以疑惑的目光。

樱哼了一声，转向另一边。

「好～～！我是天海枫，一年A班。社团是田径队，和熊熊是摸摸的关系。来，换姐姐。」

枫的话引起深绿的注意。

「你会舔竹子……舔女生的头发……」

樱看也没看深绿就做起自我介绍。

「不过让他舔头发只会带坏他，请别再那么做了。」

「也没什么好吐槽的呀……」

「我是枫的双胞胎姐姐樱，和阿熊一样是一年B班，和他是会一起吃午餐、一起放学的关系……还有秘密的互助关系。」

「猫熊……」

那是一间咖啡厅。

其实她们还挺有默契的嘛。

樱无视我的吐槽，眼泛敌意地注视深绿。

深绿也准备吵架般回嘴：

「你说你家的？那么你们两个是男女朋友吗？」

「不、不是那样啦！」

樱红着脸反驳。

「那我没义务听你的话。」

「既然你这么说，表示你想继续让阿熊舔你头发吧？」

「什么跟什么啊！我才没想过那么下流的事咧！」

樱和深绿大眼瞪小眼，火花四溅。

事情好像一发不可收拾，该趁早喊停吗？

但在我插嘴之前，枫先开口了。

「对呀，姐姐。」

「枫……？」

想不到枫居然选择站在深绿那边。

樱表情不安地看着枫。

结果下一刻，枫兴奋地逼近到樱面前说：

「深绿的头发可以让熊熊变成猫熊耶，很可爱又毛茸茸的猫熊耶。有办法不让她把熊熊变猫熊吗？当然没有啊！」

「咦，啊，说、说得也是。」

樱不知如何回答，一脸彷徨。枫接着转向深绿。

「以后要用你的头发多让熊熊变成猫熊喔，深绿。」

「不要跟人乱约定。」

「嘿嘿嘿。」

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咦，我……没问题。」

对她而言，父亲是不可反抗的人。假如她的双亲是老公公老婆婆那样的人，应该留得住她，可是我和她只是一起筹备校庆的伙伴关系，没有置喙的余地。

「我也无法否定……」

深绿明确地颔首。

「深绿，你爸找你呀？」

「喂…………爸爸。」

啊，对喔，刚刚那是中文吧。

店里忽然响起手机铃声。

枫搓着捱了手刀的额头傻笑，不晓得在开心什么。我实在搞不懂这家伙的习性。

她说这句话的神情彷若今天排戏时演出的辉夜姬。

什么忙也帮不上的我只能怀着郁闷的心情回家。

「不好意思，我得回去了。好像有人要来学校接我。」

她看起来很想再多留一会儿。

深绿小声问我：

深绿也因为姐妹俩说的话完全相反而一脸为难。

仰望夜空中的满月，想起深绿告别之际的脸。

枫想挽留深绿，但我出手制止并问：

「是吗？那就这样吧，再见喽，深绿。」

──嘟噜噜噜噜、嘟噜噜噜噜。

大家都看来看去，寻找手机的主人。

最后深绿从制服口袋取出智能型手机，接通电话。

我们目送深绿离开。

「小嘎嘎……这两个姐妹真的很奇怪耶……」

「所以我不得不回去了。」

主要是在听对方说话，而且表情愈来愈阴暗。一会儿后她结束通话，快步返回座位，重整心情般换上笑容。

深绿离席，走到店外。

「嗯，明天见。」

「咦～～再待一……」

我傻眼地叹口气，一掌轻轻劈在枫头上。

隔着大玻璃窗能见到她讲电话的模样。

不久，樱和枫也偕伴离去，我独自踏上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