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新隊長
《機動戰士高達戰記 Lost War Chronicles》 · 林讓治 · 1.5萬 字
聯邦軍的中央樞紐是南美的基地賈布羅。這裏的施設究竟有多大規模,從有好幾個可以容納戰艦的船塢之類的地方可以看出。
「這裏與其說是基地,不如說是城市吧?」
在賈布羅接受聯邦軍的機動戰士駕駛員教育的馬特·希裏中尉曾和同伴這樣說過。其實被說是城市絕不誇張。在教育課程中他參觀過位於賈布羅的聯邦軍MS製造廠。此外,雖然他還沒去過,但賈布羅好像還有幼兒園和遊樂園之類的東西。
之所以如此,是因爲即使是身爲聯邦軍軍官、以首席的身份從機動戰士駕駛員培養課程畢業的馬特·希裏中尉,也完全不知道賈布羅的全貌。不僅不知道基地總面積有多大、擁有多少設施,甚至連賈布羅有多少聯邦軍人在工作都不知道。從實際容納有十萬人到一百萬人的各種說法都有好幾個。
這是因爲賈布羅這個軍事基地對聯邦軍來說是最大的機密事項。但是馬特·希裏中尉認爲,也許不知道賈布羅的全貌不是因爲軍事機密,而是因爲聯邦軍也因爲賈布羅太大、太複雜而缺乏能把握全貌的人。
這天,他一邊想着這些事,一邊在聯邦軍司令部裏面走着。從外面看,賈布羅在聯邦軍中就代表着司令部。但實際上,在這個巨大設施的一角,有一個真正意義上所謂司令部的區域。不過傳聞中,連這種「司令部」都設置有好多個。
賈布羅的大部分設施都是在地下建造的。走廊和建築物的構造很多都是標準造型,而且爲了防間諜,到處都是連房間的門牌號都沒有的地方。因此,馬特·希裏中尉依靠着走廊拐角的記號或者是號碼,好不容易纔到達了目的地。畢竟是第一次來到司令部設施的深處。迷路是理所當然的。
所以他比約定的時間早了三十分鐘行動,把在司令部裏面迷路的時間也算了進去。這也是爲了成爲一名機動戰士駕駛員,在這賈布羅學到的一件事。要考慮最壞的事態而行動。
他一邊被好像是在司令部工作的軍人們用「啊,又來了鄉巴佬啊」的視線看着,一邊在同一個地方往返了好幾次,注意到自己讀錯了「1」、「I」和「l」,他害羞的像逃跑的兔子一樣飛奔而去,終於在約定的三分鐘前到達了。
「馬特·希裏中尉,奉約翰·高雲准將之命到此。」
像准將祕書一樣的女性士官,大概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情景吧,她耐心等待着氣喘吁吁出現的希裏中尉調整呼吸。看起來應該是和他年齡差不多的女性,可能是成爲了軍官的祕書的原因吧,比他更像個大人。不過,如果沒有那樣的能力,也就不能擔任軍官的祕書。
「准將,馬特·希裏中尉來了……好的,我知道了。明白。中尉,請進去。准將在等您。」
她和裏面的准將用桌子上的內線電話神祕兮兮地商量了一下,這樣說着就催促中尉到裏面的房間。簡直就像是在說不要一副慢吞吞的樣子似的,在輕合金上貼上木紋的自動門也打開了。他一走進准將的辦公室,門就在他身後,發出一聲好像在說「別讓他跑了」的響聲就關上了。
「我一直在等你,未來的英雄。嗯,請坐吧。」
「恕我失禮了。」
馬特·希裏中尉戰戰兢兢地坐在最近的椅子上。
他和准將已經見過一面了。因爲高雲准將在馬特以首席身份結束MS駕駛員培養課程時,在同期的駕駛員們面前對他讚不絕口,並作爲代表立即發放了結束培養課程的證明。
約翰·高雲准將的辦公室與中尉想象中的那種房間大不相同。室內的面積雖然不能說是網球場那麼大,但是有足夠的面積可以打桌球。房間中央放着一張比乒乓球卓還大兩圈的桌子。桌子上有和座椅數相同的電腦操作終端,這顯得更像是一個小會議室而不是辦公室。
亦或者這裏可能真的是一間小會議室也說不定。准將是聯邦軍開發和實戰化機動戰士的核心人物之一。因此,很容易想象他連日來都在和工作人員進行協商和討論。現在准將也不是坐在希裏中尉的對面,而是正好坐在會議主席席上。那裏是他的固定位置吧。
令人喫驚的是,辦公室的牆壁上貼滿了聯邦軍機動戰士的圖紙和回收的吉翁軍機動戰士的分解照片等。雖然有幾份是希裏中尉也看過的資料,但也有很多第一次看到的資料,比如機動戰士的裝甲貫穿試驗的照片等。
「那麼……下官……究竟……」
「難道,你是德爾塔隊的機械師?」
「中尉,我問的是『知道自己會被派遣到哪裏嗎?』,而不是會被調到哪裏?」
門打開了,就像在對他說趕快出去一樣。他出去後門馬上就咔嚓一聲關上了。
賈布羅的模擬器裏還沒有人類指揮官的模擬器。
不知何時突然出現的高雲准將說着,似乎爲了鼓勵他,拍了拍他的雙肩。
◇◇◇
這是一個馬特·希裏中尉也沒有預料到的發展。如果不是機動戰士駕駛員,准將想叫他幹什麼?他看看面前的桌子,那裏當然不會有答案。
賈布羅的模擬器中有小隊級別的戰鬥場景,他也擔任過小隊長。但是,這次任務不同。他要指揮的不是計算機,而是人。要與之共同生活,從更爲老練的駕駛員那裏贏得作爲指揮官的信賴,這對希裏中尉來說還是一項未知的課題。
作爲小隊長,希裏中尉在軍銜上是最高的。但是,作爲機動戰士駕駛員的經驗卻是最貧乏的,這也是事實。當他在賈布羅的模擬器中作戰時,他要指揮的那些駕駛員則已經在實戰中作戰了。
某種意義上,與敵人作戰可能更輕鬆。敵人如何看自己無關緊要,只要勝利就好。不需要獲得指揮官的信任。也不需要一起生活。
「小隊長是個好傢伙。」
查看部隊信息後,他讀了新的作戰命令。內容是對聯邦軍的一大反攻行動——敖德薩行動的支援。具體的任務是潛入敵佔領地,攻擊敵方部隊。這次行動需要三架機動戰士完成。如果成功,會取得重大戰果,同時也明顯是危險困難的任務。
據傳聞,她爲調查吉翁軍最新銳機動戰士——對她來說調查就等同拆解——而前往前線,但……
登陸行動雖然失敗了,但那時還是少尉的馬特·希裏取得了巨大的戰果,奪取了一臺故障的扎古。不過,爲避免被吉翁軍察覺,聯邦軍採取了謹慎的措施,這一事實受到了嚴格的封口令。所以,馬特·希裏沒有得到超過晉升爲中尉的待遇。他晉升爲中尉的理由簡略地寫着:由於登陸行動中出色的表現。
因此,「聯邦軍新組建的機動戰士戰特化的實戰部隊」這句話的背後有以下意義。新組建的意思是這個編制在很大程度上是湊湊合合的。機動戰士戰特化的實戰部隊意味着,儘管是這樣湊湊合合的部隊,聯邦軍還是必須立即投入實戰。有的地方把它命名爲「獨立機械化混合部隊」,但是機動戰士是要單獨使用還是與其他兵種混合使用才更理想,甚至它的基本戰術運用,也還沒有得出結論,這就表明了這一點。
休息室響起了不合時宜的聲音。發出這聲音的人,希裏中尉不可能忘記。就「小馬」一詞,別人不一定知道是指希裏中尉,但他急忙跑過去。否則,她可能又要連續喊十幾聲「小馬」了。
「分配到MS特殊部隊嗎?」
從那以後,他自己也不太清楚情況。看來他被准將狠狠地忽悠了。得以擔任德爾塔隊小隊長也是如此。
「不,他去天國了,榮升兩級。你應該可以理解情況。飛機半小時後就起飛。放心吧,私人物品隨後會送到你那兒!」
辦理了幾項手續後,他前往機場的休息室。在那裏,他遇到了意外的人物。先發現人的倒是她。
「爲什麼,因爲你是馬特·希裏,所以不就是小馬嗎?如果我喊的是小毛或者小希的話,被你抱怨也沒關係,但……」
「早知如此,要是早點和小隊長多說點話就好了。」
所謂一年戰爭後期編成的「澳大利亞方面軍特殊MS游擊隊」中有MS兩個字,是用來表示機動戰士的MS。但初期編成的MS特殊部隊都是像「獨立機械化混合部隊」一樣,有意迴避MS這兩個字的使用。這是爲了不讓吉翁軍知道聯邦軍的機動戰士開發已經處於實戰投入階段而採取的保密措施。那是聯邦軍爲了對吉翁軍發動技術上的奇襲。
的確,在培訓過程中,他不僅得駕駛員訓練,也獲得了作爲下級指揮官的教育。但是,他從未考慮過自己會成爲指揮官。至少現在還不是時候……
不過,希裏中尉的心情有點複雜。他以首席的成績畢業MS駕駛員培訓課程,擔任小隊長也是毫無疑問的。但是,從聯邦軍整體來看,他也只是衆多部隊指揮官之一。如果他死了,德爾塔隊也會有新的小隊長,高雲准將也只會說一句「希裏少校是個好傢伙」而已。
◇◇◇
如果聯邦軍機動戰士存在的話要怎麼辦?是保密優先,還是宣揚其存在,向人們展示聯邦軍的實力?結果,在沒有明確回答這個問題的情況下,聯邦軍的機動戰士的實戰化仍持續進行。
「拜託,能別叫我小馬了嗎?」
「司令部的特設機場就在附近。位置由這位中士帶路。」
但是,希裏中尉即將前往的第三小隊,也就是德爾塔隊,集結的似乎是那種稱機動戰士駕駛員爲機動戰士機師的優秀老手,傾向於我行我素。
志願成爲機動戰士駕駛員的人來自各個領域,有坦克兵、航空器駕駛員、步兵等。但是,聯邦軍極度不喜歡這種混亂。作爲擁有各族裔的聯邦軍,擔心詞彙含義的混亂會導致事故或戰鬥中的失敗。據說,聯邦軍初戰中的慘敗也與此有關。
「晉升去爲宇宙艦隊工作了嗎?」
因此,聯邦軍的機動戰士的存在成爲衆所周知的事實之後,像「澳大利亞方面軍特殊MS游擊隊」等部隊名正式加入了「MS」兩個字。不過,聯邦軍的這種方針並不一定是全軍貫徹的,根據方面軍的不同,也有從比較早的時期開始,就將MS這兩個字包含在部隊名中的。這也可以說是因爲聯邦軍隊存在着儘可能保密和儘可能早的公開這兩種不同意見。
馬特·希裏中尉志願參加海軍陸戰隊的理由很簡單。海軍陸戰隊可以登上兩棲攻擊艦和戰鬥艦,也可以駕駛坦克,並熟練掌握飛機的運用。他認爲通過有機地整合不同性質的兵種,可以建立更有效的戰鬥力,而只有海軍陸戰隊才能在和平時期的聯邦軍中證實這一點。
「中尉,如果你羨慕我的話,首先要活下來。在最前線以指揮官的身份得到認可,就可以晉升。晉升以後,也會出現好事的,就和我一樣。」
高雲准將似乎看透了馬特·希裏中尉是這麼想的,於是說道:「既然看到了這裏的機密資料,你就不能再拒絕我的命令了。這牆上的資料都是第一級機密事項。不能讓外人看到。但是,如果是我的任務就另當別論了。那樣的話,你就是相關人員了。」
客機座椅上有終端設備。要看電影也行,但希裏中尉決定先查看準將交給他的部隊資料。打開手提箱,面前的終端就啓動了。箱子裏沒有文件,它本身就是終端。他關閉座椅終端,將手提箱當信息終端查看作戰資料。
這件事給聯邦軍官兵灌輸了兩種想法。一是對機動戰士的無力感。吉翁軍的機動戰士能夠以破竹之勢取得勝利也有對聯邦士兵造成了心理壓力的原因。實際上,甚至有過只出現了一臺機動戰士,卻收到聯邦軍的戰線崩潰報告的事例。
「糟了……」
「遺憾的是,並不是。」
祕書官輕快地將手提箱遞給希裏中尉。箱子雖小,但摸起來很重,讓人想知道里面是什麼。
下飛機後,他們全部乘坐巴士前往基地。雖然沒有禁止私語,但是車內也沒人閒聊。基地整體的緊張氣氛直接傳達到他的肌膚上。
在魅力十足的中士的帶領下,他被帶到司令部的特設機場。那似乎是有什麼萬一時供聯邦軍高官脫出的地下機場。這裏的飛機不是像在跑道上一樣進行起飛降落,而是藉助磁力在地下起飛。要在地下通道出口起飛飛機,這似乎是最可靠的方法。
「被調離了?調到哪裏?」
他覺得現在可以這麼評價當年在登陸作戰中陣亡的上級軍官。
「這是作戰指令書。詳細的情況都寫在這裏。」
MS特殊部隊。那是聯邦軍新組建的專門特化機動戰士 戰的實戰部隊,是聯邦軍對吉翁軍的反擊作戰的王牌。當然,聯邦軍隊內部的正式名稱對其也有不同的稱呼。這些都是在各地區聯邦軍麾下編成的,已知有「遠東方面軍機械化混成大隊」、「第三獨立機械化混成部隊」、「第一獨立機械化混成部隊」或「澳大利亞方面軍特殊MS游擊隊」等幾支部隊。
安妮,全名安妮·佈雷維格,是希裏中尉在賈布羅接受MS駕駛員培訓課程時認識的人。她不是軍人,而是軍屬,在賈布羅也是機動戰士維修實習的教官。
然而,同時他也確實只是想成爲一名MS駕駛員的事實也沒有發生改變。當準將拍打他的雙肩時,他感覺到小隊長的責任和期望像一塊沉重的巨石壓了下來。
MS特殊部隊第三小隊是聯邦軍最早編成的機動戰士隊之一。希裏中尉等人受過MS駕駛員培訓課程的訓練。但是,這樣的課程並非一開始就有。試製機動戰士的測試駕駛員在實戰中測試,在此過程中現場制定訓練方案,似乎當時就是這種情況。所以,最初的機動戰士駕駛員有很強的我行我素傾向。不是任性,而是沒有需要遵循的「範例」。從許多機動戰士駕駛員的我行我素中,聯邦軍總體上的標準方案誕生了。
他是這樣解讀這次的傳喚命令的。
「閣下的軍銜是中尉。中尉應該是適合小隊長的軍銜,閣下不這麼想嗎?」
他與機動戰士的扯上關係的時間很早。他原屬於聯邦軍的海軍陸戰隊。雖然是戰時在敵前登陸的精銳部隊,但在和平的聯邦軍中,海軍陸戰隊只是縮編的方式之一。在一般市民的眼裏自不必說,在聯邦軍內部也被認爲是不需要的存在。

馬特·希裏中尉從海軍陸戰隊登陸行動的失敗中得出一個確信的結論:聯邦軍也需要機動戰士。
「再見,希裏中尉。」
安妮的制服章顯示她屬於整備隊。軍銜章是上等兵,似乎是屬於等同上等兵待遇的軍屬。聯邦軍也因爲地球人口大減,後方支援部隊對軍屬和軍人的區分不太清晰。
但是,希裏中尉看了作戰內容後還能保持鎮定。
在機動戰士的運用方面,聯邦軍還在試錯階段。應該如何吸納機動戰士隊進入軍團和師團?對此還沒有明確的方針。在這種情況下,要將機動戰士部隊投入前線,除了依靠出色的駕駛員的能力從實戰中學習知識外,別無選擇。所以,馬特·希裏中尉認爲自己很快就會被分配到某個移動機甲部隊。
「是的,阿爾伯特中尉是個好傢伙。勇敢,又懂得照顧下屬。但是,他現在不在德爾塔隊了。」
「下官認爲,可能是作爲駕駛員被調到MS特殊部隊……」
以首席畢業於賈布羅的MS駕駛員培養課程的馬特·希裏中尉認爲,自己遲早會被命令轉屬到這種部隊。
「小馬,這邊!」
他覺得約翰·高雲准將這次傳喚他,除此之外再無其他理由。
當然,希裏中尉也有相當的實戰經驗,也以首席畢業而自豪。在戰鬥中,他自覺不會落後於他們。但是,作爲這些駕駛員的指揮官,他實話說也沒有什麼自信。
「啊,小隊長嗎……」
「敵後作戰麼。模擬器裏玩得不少。」
「那個,飛機……」
實際上,在實驗室的層面上,聯邦軍也已經開始着手開發機動戰士。爲了彌補隨着人口銳減而導致的兵力減少,聯邦軍也需要機動戰士。這樣,與試製機的開發同時進行着量產機的準備,雖然沒有一架實物,但只有駕駛員的培養是先行開始的。
產生這種意見對立的原因是人們對機動戰士抱有的壓倒性印象。開戰的同時,吉翁軍憑藉聯邦軍中不存在的,名爲機動戰士的新武器,不僅是在宇宙,在地球上也徹底壓倒了聯邦軍。無論是火力、機動力還是防禦力,機動戰士都超過了通常陸戰武器的性能。
很快,他就收到賈布羅的命令:參加高級職業培訓課程。到達賈布羅後,他才知道這項內容不明的教育項目是聯邦軍機動戰士駕駛員培訓課程。他以首席的成績從這裏畢業。
「安妮,你怎麼會在這裏?」
當然,既然是人類製造的武器,用普通武器對吉翁軍的機動戰士造成破壞並不是不可能的。但是,即使只是爲了消滅一臺MS,也必須花費巨量的物資和無數條人命。而且吉翁軍的機動戰士單獨出擊被擊墜的情況很罕見。因此,對於兩架以上的機動戰士,爲了用常規武器擊墜,需要充分的準備、充分的兵力、以及充分以上的運氣。
「我也嚇了一跳,沒想到小馬是德爾塔隊的隊長。」
如果說這不令他高興那就太虛僞了。小隊長是一個意義重大的工作。再者,受到聯邦軍高層人士的好感也並非稀鬆平常。
隨便就把機密資料給我看的人應該是你吧——希裏中尉明白的,這樣的理由根本說不通。而且他也大概預料到了自己會受到什麼樣的命令。
成爲小隊長的消息令人意外,被派遣的地方對他來說也難以置信。因爲如果他要成爲指揮官,他以爲會是一個新編隊。成爲一支現存部隊的指揮官是什麼意思?但准將很快就向他解釋道。
他是聯邦軍MS駕駛員培訓課程的首席畢業生,准將是聯邦軍第一個機動戰士專家。由此得出的結論只有一個。
超音速中型客機降落在黑海附近的聯邦軍前線基地。這裏自古以來就是亞洲和歐洲的接觸點。和希裏中尉一起乘坐的軍官全部在這裏下機。如果他們也像中尉一樣是被派到這裏,那麼相當大規模的行動應該已在計劃之中。
◇◇◇
希裏中尉被派往的MS特殊部隊第三小隊也從這樣的摸索中集結了善於駕駛機動戰士的駕駛員。說到駕駛員,其實這個詞也並非對所有人都通用。希裏中尉的同期中,也有人稱機動戰士駕駛員(Pilot)爲機動戰士的機師(Driver),雖然這種稱呼很少見但也不是沒有。這種人通常對舊式戰鬥機的駕駛員有相同的稱呼。
高雲准將戲謔地笑了笑,但那笑聲似乎在說:不要違揹我接下來要說的命令。
「那麼,我來傳達命令。閣下從現在起擔任MS特殊部隊第三小隊——我們稱之爲德爾塔隊——的小隊長。」
他想起海軍陸戰隊時代的事。那時,他對自己的小隊長評價不高,也沒想過私下聊天。但是現在的希裏中尉感覺會和小隊長談很多事。不過,現在這只是不可能實現的夢想。
半小時後,希裏中尉已經在飛機上了。看來早已計劃有大規模行動,這架超音速中型客機幾乎滿員。乘客的軍銜從中尉到少校,共同點是小隊或大隊的指揮官級別。既然定了是大規模行動,爲此編制部隊,指揮官從賈布羅送來。這麼想來情況還算明白。
對希裏中尉來說,比私人物品更需要他擔心的事還有許多,但准將似乎無意就這些問題與他商議。
不過,兩人並沒有發展成戀愛關係。安妮從小就喜歡機械,「如果有集核聚變爐和計算機於一身的男性,倒是可以考慮和他談戀愛」——就是這麼喜歡機械的女性。所以,至少在安妮看來,希裏中尉不可能成爲戀愛對象。
所以,在吉翁軍進攻地球的時候,這支精銳部隊海軍陸戰隊的投入是理所當然的。但是,結果是慘不忍睹的。在敵前登陸之前,許多兩棲攻擊艦就被吉翁軍的機動戰士擊破,登陸艇在登陸前就被掀翻,成功登陸的部隊也被擊潰。在雷達無法使用的空戰中:甚至攻擊機面對機動戰士也是無能爲力。
在她看來,希裏中尉似乎是「可教之材」。當他思考機動戰士的戰術理論時,曾多次請教她解答技術方面的疑問。
「請、請恕我直言,准將閣下,MS特殊部隊第三小隊應該已經有阿爾伯特中尉擔任隊長了……」
根據命令,希裏中尉在這裏等待德爾塔隊的接應。應該有提前通知對方他將赴任。
「這不是屬於軍事機密的情報嗎?」
准將默默地指了指上面。
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金髮嬌小的女性士官在等待希裏中尉。不僅是祕書官,這名中士也是魅力十足的女性。爲什麼約翰·高雲准將周圍的人大多是美女?
吉翁軍隊的機動戰士植入聯邦軍隊的另一個想法。那是我們自己也需要機動戰士的迫切感。
「那麼,閣下知道自己爲什麼被叫來,會被派遣到哪裏嗎?」
「所以問題不在這裏……」
「抱歉打斷一下,這麼說,兩位認識嗎?」
這時,希裏中尉第一次注意到安妮身後還有另一名女性。她的軍銜是下士,按軍隊的順序,安妮應該是這名下士的隨從。
但是,從人際關係來看,安妮明顯更有發言權。下士軍銜雖高,但無論如何也只能稱爲少女。
當然,他也知道現在聯邦軍有許多少年少女服役。無論結果好壞,他們通過戰鬥最後也會消除天真。
但是,這名下士不同。不知有多少實戰經驗,但在和平時期,她應該會被稱爲深閨少女——任何人都會這麼想。
「啊,還沒介紹。這是諾艾爾·安德森下士。小馬你們隊的戰鬥通訊員。」
諾艾爾·安德森,這名字希裏中尉也有印象。聯邦軍在機動戰士戰鬥方面一直在摸索戰術理論。吉翁軍似乎也同樣。也就是說,到現在爲止,戰爭中只有一方機動戰士,戰術也是在這種情況下考慮的。但是,隨着聯邦軍機動戰士的實戰投入,就必須考慮機動戰士對機動戰士的戰術。
因此,聯邦軍不分軍銜高低和部隊種類,廣泛接受着這方面的戰術建議。其中的95%不過是廢話,但剩下的5%的確很有價值。
那個5%之中,特別優秀的部分就被用作希裏中尉等人教育計劃的教材,以研究戰術理論的是非和具體戰術的運用。
那份教材中有諾艾爾·安德森提出的戰術理論。爲避免成見,提出者只留下名字,不知其從何處而來。諾艾爾·安德森的建議簡而言之,是使用機動戰士隊實現第一次世界大戰末期德軍發明的滲透戰術。
對希裏中尉印象最深的是,在研究的戰術理論中,她的戰術理論最爲有進攻性。從戰術理論的字裏行間,還感覺到提出者的怨念,簡直就像在說「不要對敵人手軟!打倒吉翁!攻擊!踩碎他們!」 一樣。他原以爲必定是肌肉發達的虐待狂提出的,沒想到會是這名少女……
「下士是提出MS戰術理論的諾艾爾·安德森嗎?」
「是的,是我。不好意思。」 諾艾爾下士羞愧地紅了臉。
很難將她與「打倒吉翁!攻擊!踩碎他們!」的文字聯繫在一起。——看來還有很多要學習的地方。希裏中尉深深地銘記了這一點。
◇◇◇
「振動傳感器確認音源。模式顯示兩架扎古正在進行巡邏。方位20度,距零號10公里。兩架扎古皆爲已知機體。」
「零號,怎麼知道是已知機體?」
「只要分析噪音成分,根據扎古的關節摩擦狀況不同,行走時的模式就會因機體而異。不要因爲這種無謂詢問而浪費通信量。通信量增加只會提高被敵人發現的可能性。零號完畢。」
「德爾塔二明白。」
到隊後,希裏中尉瞭解了兩件事。一是諾艾爾·安德森下士是他們的戰鬥通訊員。二是她似乎一進入戰鬥狀態性格就發生劇變。
吉翁軍野戰整備基地位於連續的丘陵地帶的凹地。這裏地形起伏不大,如果不選這種地點,會很容易被發現。不過,也可以說吉翁軍的機動戰士戰術缺乏多樣性。
諾艾爾下士利用各種傳感器收集的數據和光學傳感器獲取的圖像,通過激光通信迴路轉送給德達塔隊的每一架機動戰士。使用激光通信不僅是爲減少米諾夫斯基粒子的影響,更重要的是不易被敵人截獲。比無線電更難泄露,能轉送大量數據,通信時間也縮短。這也是不易被敵人發現的因素之一。
沒錯,被爆風吹飛的扎古埋在殘骸中,並未失去戰鬥力。他在殘骸中假裝死亡,企圖襲擊德爾塔隊。那個扎古突然橫向跳躍也似乎是爲了將德爾塔隊誘入這個扎古前方。跳躍的失敗破壞了他們的計劃。但是,如果成功了的話……
然而,此時正面對拉特里少尉他們的扎古採取了出人意料的行動。他突然橫移。這是一個極不自然的姿態。更別提周圍遍佈着整備基地的殘骸。
「攻略米爾斯廷中尉比讓所羅門要塞陷落還難。」
「德爾塔三到位。」
在運輸機上與一直嚮往的米爾斯廷中尉聊得開心,17歲的諾艾爾·安德森眼眶變得潮溼。但當運輸機消失在地平線彼端,看不到「米爾斯廷姐姐」的身影后,她瞬間切換成德爾塔隊的戰鬥通訊員諾艾爾下士。
諾艾爾下士的分析希裏中尉也覺得很妥當。野戰補給基地是重要設施,警戒必不可少。但是,對付聯邦軍,扎古就足夠了。
運輸部隊的指揮官是米爾斯廷中尉,一名女軍官。給人溫和的印象,她的美貌和能力連賈布羅都有所聞。據傳,許多聯邦軍軍官曾向她求愛,但全部被她委婉地拒絕。事實上 和希裏中尉同期的機動戰士駕駛員候補生中,有人是因受米爾斯廷中尉拒絕的打擊,以至想忘掉過去而選擇自願參軍。
馬特·希裏中尉的兩名下屬駕駛員是德爾塔二號的拉里·拉特里少尉和德爾塔三號的阿尼什·羅夫曼上士。如預料中那樣,他們原本是劍魚型戰鬥機的駕駛員(Pilot)——雖然他們自己似乎更喜歡稱自己爲機師(Driver)。拉特里少尉稱自己爲機動戰士的機師,這暗示着他們和希裏中尉這樣速成培養的機動戰士駕駛員不同。
米爾斯廷中尉如往常那樣溫和地說着,但她的話相當嚴肅。如果無法前往第一個地點集結,那麼就等同作戰失敗。只回收駕駛員表示機動戰士隊遭受毀滅性打擊。可聽她這樣說,不知爲何他反而覺得很樂觀。
◇◇◇
「德爾塔二到位。」
諾艾爾下士在裝甲氣墊卡車上進行作戰指揮。事實上,機動戰士的傳感器性能在許多方面勝過氣墊卡車。但是,機動戰士那樣大的物體活動,被敵人發現的可能性也高。這時,這種氣墊卡車才發揮真正作用。把車身隱藏在凹地,只伸展傳感器桅杆,敵人就幾乎發現不了。
而縱使軍銜高,技能低下者也不會被視作隊伍的一員。
希裏中尉的機動戰士駕駛艙顯示着拉特里少尉他們的位置和5架扎古的位置。扎古分散佈置,由於地形起伏互相支援十分困難。如果操作得當,可以將敵方戰力分散,逐個擊破。
「德爾塔三明白。」
當然,炸彈的威力是經過計算的,拉特里少尉和羅夫曼上士不會被爆風捲入。然而,不知道這個間距的一架扎古被爆風捲入到基地設施殘骸中。這超出了預期,但對德爾塔隊來說是個令人高興的失算。
作戰從運輸機的祕密行動開始。裝載了機動戰士的運輸機在低空飛行,以免被敵人發現。那是緊貼着地面的飛行。希裏中尉覺得運輸部隊能完成如此困難的飛行,應該是得到了專業人士的指導。
老實說,希裏中尉不知道是否會出現需要救拉特里少尉一命的場面。就算真的出現,也不確信自己能真的救得了他。雖然訓練和演習做得很充分,但自己還沒有真正參加過機動戰士的戰鬥。
因此,拉特里少尉和羅夫曼上士利用地形謹慎地繞行至吉翁軍野戰整備基地。作戰計劃本身簡單。目標是基地設施而不是機動戰士。德爾塔二號和三號擔任誘導部隊,同時德爾塔隊長機摧毀基地設施。
如果不僅能摧毀野戰補給設施,還能殺傷熟練的整備兵,那麼吉翁軍的後方支援能力就會劇減。能熟練維修像機動戰士這樣複雜裝置的技工不易培養。自殖民衛星墜落以來,聯邦軍的戰術中一直潛藏着這樣的無情。
「那是規定。聯邦軍人必須遵守規定。我們與吉翁軍不同。聯邦的勝利,始於我們遵守自己的規定。你不這麼認爲嗎?」
在諾艾爾下士的指示下,德爾塔隊利用地形慢慢接近野戰整備基地。
總而言之,野戰整備基地的防禦除了5架扎古之外,幾乎沒有其他警戒系統。簡單的傳感器系統已經被諾艾爾下士的裝甲氣墊卡車的電子武器無效化。在他們眼裏,能攻擊他們的只有聯邦軍的戰鬥機或坦克,那麼5架扎古就足夠了。
被羅夫曼上士和他僚機的吉姆夾擊的扎古,背部完全暴露。發現伏兵的扎古,在此刻遲疑該攻擊哪一個敵人,出現了短暫的破綻。羅夫曼上士沒有錯過這個機會。吉姆的機槍貫穿了扎古的駕駛艙。短時間內擊破了兩架扎古。
「德爾塔三明白。」
可能他本來打算橫向跳躍的。然而,這失敗了。結果,那架扎古將背部暴露給了希裏中尉。他沒有錯過這個機會。
話才說完,希裏中尉就向基地殘骸開槍。
燃料氣化炸彈的爆炸中心壓力不到100標準氣壓,遠低於固體炸藥的1000標準氣壓。但是,它可以在大範圍內產生爆炸效果。以吉翁軍野戰整備基地來說,大多數設施都是移動式的,這種燃料氣化炸彈可以將整個基地炸飛。在這點上,燃料氣化炸彈可謂是破壞設施的完美選擇。
尤其令他緊張的是,拉特里少尉和羅夫曼上士似乎不太看好前任隊長的阿爾伯特中尉。
「這些扎古的駕駛員也是一個團隊啊。」
希裏中尉配備了用來達成這個目的的武器。對機動戰士用的手榴彈,但與通常的樣式不同。那兩個手榴彈裝滿了FAE0;Fuel Air Explosive:燃料空氣爆炸物1;。也就是說,這些手榴彈是燃料氣化炸彈。
◇◇◇
羅夫曼補充道:「如果他信任下屬的話,現在應該還活着。」
德爾塔隊的作戰本身相當簡單。襲擊敵方機動戰士隊的野戰整備基地。襲擊這裏可給敵機動戰士隊的持續作戰能力造成重創。這也將極大影響聯邦軍計劃的敖德薩作戰的勝敗。目標雖然簡單,但至關重要。
片刻之後,「德爾塔二明白。」
馬特·希裏中尉想讓下屬知道,自己打算與前任不同,要以團隊作戰。這包括隊長在內,絕不會容忍有人以自我爲中心。因此,他決定從身邊的小事開始。
在某種意義上,對德爾塔隊來說最大的武器可能就是聯邦軍已經實戰部署機動戰士這個事實本身。不過,希裏中尉並不打算憑「敵人可能大喫一驚」這樣模棱兩可的理由執行作戰計劃。
如果無視深閨少女的印象和男性化的戰鬥支援口吻之間的差異,她作爲通訊員非常稱職。因爲理解基本戰術,會假定哪裏有敵人,能讀懂敵人動向,她爲德爾塔隊找到了前進的路線。
根據聯邦軍情報部的分析,吉翁軍在機動戰士上壓倒聯邦軍的同時,過度依賴機動戰士的戰術傾向也顯現出來。諾艾爾下士提供的信息顯示,除扎古外,沒有其他機動戰士負責警戒。沒有使用坦克或飛機來負責警戒。
德爾塔隊按計劃時間和地點與米爾斯廷隊會合。在運輸機的專用休息室中,駕駛員們放鬆下來。戰鬥結束後,特別允許他們喝啤酒。像拉特里少尉這樣的,已經一口氣把一罐啤酒喝空,情緒高漲。
「敵人在後方基地沒有餘裕配置最新機動戰士負責警戒的樣子。」
「我期待着呢。」
希裏中尉對這次簡單的作戰並不太樂觀。根據確認,敵方的機動戰士是5架扎古。的確,扎古型機動戰士已經不是最新型了。機動戰士的性能方面,聯邦軍的吉姆佔優。聯邦軍現在也沒必要再開發性能不如扎古的機動戰士了。
這就是馬特·希裏中尉首次上陣時的處境。
形勢迅速逆轉。敵我戰鬥力對比變成了二比三,數量上我方也佔優。
第一個跳出去的是德爾塔三號的羅夫曼上士。羅夫曼攻擊了離他最近的扎古。緊接着,另一架似乎是其僚機的扎古來支援。但是,那架扎古沒有達成目的。因爲它正面迎上了拉特里少尉的槍口。
然後,他高興地坐在希裏中尉旁邊,像閒聊一樣說:「事先聲明,隊長,你不說我也知道那些扎古的事。所以,如果你認爲是你救了我,那就完全錯了。不要期待我的感謝。」
「德爾塔隊長機前進。二號和三號支援並前進。」
馬特·希裏中尉命令兩名下屬。
從這之後開始的事情發生在幾秒鐘內。希裏中尉朝橫移的扎古開槍。此時,正面對着希裏中尉的扎古對拉特里少尉他們露出了背部。幾乎同時,拉特里少尉就擊破了那架扎古。兩架扎古幾乎同時倒塌。
目前情況是,敵人數量佔優,技術勢均力敵,機動戰士性能方面我方略佔優勢。綜合實力是五五開。那麼勝負將取決於指揮官希裏中尉對事態的判斷。但是雖然不能對部下直言,他自己並不完全信任自己的事態判斷。
無論如何,那兩架扎古互相背靠背,將機口對準了希裏中尉、拉特里少尉和羅夫曼上士。儘管鑑於此時的情況這個判斷也不算糟糕,但扎古以那個姿勢幾乎無法移動。後不能退,前不能進。
敵人總是瞄準團隊中最弱的一環。而這弱點會將整個團隊置於危險之中。隊員的能力直接關乎着自己的生命。
的確,她魅力十足。不僅僅是美人,還是一個部隊的指揮,有着只有有才能的人才會具備的內在魅力。拉特里少尉就是這一點的證明。一聽說運輸任務由米爾斯廷隊負責,拉特里少尉就立刻整理儀容,甚至混入整備員隊清潔機動戰士。以及諾艾爾下士似乎也視這位女軍官爲偶像,她從早上開始就急於向她詢問各種事情。
但綜合拉特里少尉等人的說法,可以看出阿爾伯特中尉另一面。看來前任隊長不太重視小隊的團隊合作。由於自己是出色的機動戰士駕駛員,他就認爲戰鬥應由自己一人負責,下屬僅起輔助作用。換言之,他更重視軍銜而非能力。
「爲什麼,隊長?」
「德爾塔隊長開始再次確認作戰計劃。這次作戰的目的是摧毀敵方整備設施,而不是擊破機動戰士。在這次作戰中能摧毀的機動戰士數量頂多一兩架。但是如果能摧毀整備設施,幾十架機動戰士將由於無法維修將被迫退出戰線。不要忘記這一點。」
「德爾塔隊一定會回到這裏。我作爲隊長保證。」
採用這種炸彈還有另一個原因。燃料氣化炸彈的高壓雖然只會將周邊設施炸飛,現場人員不會發生窒息。但是,FAE雖然不如毒氣致命,也屬有毒氣體。現場人員會因吸入有毒氣體導致的缺氧而死亡。
「我不這麼認爲。正是因爲在這些小事上糾纏不已,聯邦軍纔會今日如此境遇。」
希裏中尉突然意識到,她有考慮最壞情況,準備好應對各種狀況。也意識到在聯邦軍機動戰士駕駛員人才短缺的情況下,她十分理解人才的重要性。
「我明白了,我同意。」
根據希裏中尉的資料,阿爾伯特中尉似乎技巧相當高超。個人戰功頗豐,高雲准將也對他評價不俗,他似乎不僅是說的場面話。
在模擬中他一直獲勝。但是機動戰士的實戰這是頭一回,經驗的不足他自己是最清楚的。
「爲何堅持自稱機師?」
拉特里少尉說:「人不錯。至少前任隊長確保小隊不受牽連,獨自死於戰鬥中。」
儘管如此,希裏中尉在這次作戰中是第一次與米爾斯廷中尉見面。所以,作戰部署會議上兩人相處的還算自然。
「戰鬥開始!」
「正在轉送敵野戰整備基地的警備狀況。」
「對你們來說,前任隊長阿爾伯特是什麼樣的人?」
希裏中尉調整呼吸,作爲德爾塔隊長,首次下達了作戰命令。這不是測試部下的命令。是用來測試自己的命令。
希裏中尉想說明,遵守規定意味着團隊成員在規定下平等。但拉特里少尉似乎將此視爲小隊長的干涉。他的表情裏似乎也透着「這個新隊長也是一樣」類似的失望。
然而,身經百戰的扎古駕駛員在這種情況下也不會陷入恐慌。在基地遭到襲擊的階段,也許他們已經將拉特里少尉幾人的行動判定爲佯攻。
希裏中尉覺得下屬對自己的回應似乎不及對諾艾爾下士那麼迅速。這讓希裏中尉覺得下屬還不完全信任身爲新任的隊長的自己。
確實,希裏中尉的初陣以勝利告終。但是,坦率地說,他無法爲此高興。他們能勝利很可能是僥倖。相比之下,如果考慮到作爲一個團隊,德爾塔隊與那三架扎古哪一個更強呢?想到這點,馬特·希裏中尉再一次深深感覺到自己要完成的任務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然而,不是最新型意味着扎古的駕駛員無疑都是資深的駕駛員。雖然聯邦軍內部的德爾塔隊聚集了許多經驗豐富的機動戰士駕駛員,但與吉翁軍的標準相比,他們的實戰經驗也只是普普通通。應該將駕駛員的能力看作是勢均力敵的吧。
德爾塔隊已經深入敵地,但至今未被發現。這一點就足以證明她的能力。
「那麼,回收地點設在這裏。如果這裏無法使用,就在這裏進行。最壞情況下,拋棄機動戰士,只回收駕駛員。」
比什麼都更讓人信服的事實是,德爾塔小隊其他兩名駕駛員都忠實遵循諾艾爾下士的指令。這充分說明,對德爾塔小隊來說,只要技能高超,無論年齡或軍銜,小隊成員都會接受該人的意見和指令。
「德爾塔二號、三號,作戰變更。要解決這兩架!」
這場初戰也許會很華麗吧。而且吉翁軍的戰略在於短期決戰。爲此而開發了機動戰士,所以其基本戰術以進攻爲中心,防禦較爲次要。
儘管如此,希裏中尉也無法拒絕拉特里少尉的提議。也許真的會出現拉特里少尉救了自己一命的情況。那麼,拉特里少尉會繼續自稱機動戰士機師。但希裏中尉覺得那也無妨。一旦下屬知道自己是個遵守承諾的人,他們就會視自己爲團隊一員。
「艱鉅的任務呀。」
殘餘的三架扎古朝向德爾塔二號和三號發起進攻。德爾塔隊長機立即跳了起來。一氣呵成地縮短與基地設施之間的距離,他啓動了兩枚燃料氣化炸彈的手榴彈。希裏中尉越過丘陵,扔出了手榴彈。雖然直接沒能確認手榴彈的效果,但諾艾爾下士的氣墊卡車將整備基地的情況以圖像數據形式轉送過來。衝擊波和同時產生的特有的蘑菇雲,幾乎整個吉翁軍野戰整備基地設施都被燃料氣化炸彈的爆風炸飛了。
但是他無法就這點與同隊成員商量。因爲隊長陷入迷茫時,部下就不會產生信任。他第一次明白,隊長這個職位實際上是一個孤獨的工作。
在米爾斯廷中尉指揮下的運輸部隊降落在敵後,德達塔隊立刻開始作戰任務。
「德爾塔二,水平方向!」
「拉特里少尉,從今天起你隸屬我指揮,可以不再自稱機動戰士機師,改稱機動戰士駕駛員嗎?」
「做到了。全部殲滅。這樣,隊長和我扯平了……」
米爾斯廷中尉如此評價德爾塔小隊的作戰計劃。然而,聽着她柔和的語調說着「艱鉅的任務呀」,希裏中尉也不由自主地答道「哪裏,沒什麼大不了的」,說出口後,他竟然開始真的覺得沒什麼大不了。
「德爾塔二明白,就得這麼幹啊!」
也對,仔細想想當然如此。聯邦軍人員雖短缺,也不會無緣無故讓內向的深閨少女當戰鬥通訊員。她必定適合纔會擔任該職。
有她這樣出色的指揮官做後援,他們一定能生還。希裏中尉有這種確信。那就勇敢地戰鬥吧,稍微大膽一點也沒事。
「數量不少,但都是扎古?」
儘管如此,馬特·希裏中尉和兩名下屬駕駛員的首次會面還算不錯。只是還有些生疏,互相打探着對方的底線。希裏中尉能理解他們的心情。小隊僅有三名駕駛員。只要有一個人的能力低下,就足以置整個小隊於危險境地。
「如果有讓隊長救了我一命的場合,我可以隨隊長喜歡叫我機動戰士駕駛員還是通訊員都無所謂。作爲交換,如果我救了隊長一命,以後我還是會自稱機動戰士機師。如何?」
拉特里少尉這樣說。但是,他接着說:「不過,我也想了很多。」
「什麼,拉特里少尉?」
「機師什麼的,仔細想想像工具一樣,不太好。這當作第一線精英的頭銜不太合適。我也決定從今天起不再叫機動戰士機師,改叫機動戰士駕駛員。」
這樣,希裏中尉作爲隊長被德爾塔隊的一員承認了。但是,馬特·希裏中尉明白,從現在開始,自己會面臨質疑。自己到底能否當一個好隊長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