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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純心のプレイヤ

《Steins;Gate命運石之門 變移空間的八重奏》 · 海法紀光 · 2.2萬 字

小衚衕 19:16

看看時間,秋葉原現在本應還處在非常熱鬧的時間段。然而只有今天,從小衚衕裏就可以感覺到,今天簡直安靜的不像話。對於這一點恢復供電跡象都沒有的停電,絕大多數的店面都放棄營業,提早關門了。某個店停止營業的話,大街的熱鬧就會減少一分,不再熱鬧的大街會使得別的店面關門。如此惡性循環,過不了多久大街小巷就會空無一人吧。

中央大道的方向,也變得非常安靜。沒有人的氣息……不如說,就連汽車行駛的聲音也一點都聽不到。隨着停電,附近的信號燈也都滅掉了,交通什麼的也受到影響了吧?

「這樣的話,地鐵也停止運行了吧」

我們藏身於道路一角的陰影中,鈴羽帶着我們,慎重的在秋葉原的街道中,向廣播會館前進。幸運的是,由於停電造成的黑暗,把我們的身影完全隱藏起來了,到現在爲止,完美迴避了與灰騎士的接觸。雖然我們互相看不到對方的樣子,但因爲灰騎士有着那個讓敵人的攻擊無法奏效的甲冑,任何動作都會發出聲響。只要細心聽,我們就可以從聲音上判斷出黑騎士是否存在。

「難纏的傢伙們。爲了追上我們,切斷了這一片的供電嗎,但卻沒料到給自己帶來了麻煩」

既然如此,到達廣播會館應該不難,只是時間上的問題了。

「……我想停電多半是想驅散人羣。這樣就可以將他們的身影隱藏在黑夜裏了」

幽靈一樣的萌鬱的聲音……如今我們三個人一路走來,一同壓低聲音,那種違和感已經沒有了,可以很普通的聽到說話聲。確實,機關絕不會出現在世界表面的舞臺上。活躍在世界的裏側纔是那些傢伙的風格。這種程度的炫耀也算是理所當然吧。

看着靠在牆上,歪頭窺視着牆角另一邊的鈴羽對我們打出手勢後,我們走了過去。從一個陰影走到了另一個陰影中。如果說這就是機關所期望,特意準備的舞臺,基於現狀,就讓我們最大限度的利用它吧。

咔嚓

那不吉的聲音從我們背後傳來。後背猶如靠在冰上一般升起了一股惡寒。那個聲音的正體,已經不用特意去確認了。回過身,站在那裏的正是灰騎士。

「哎呀,沒想到居然被伏擊了」

「……要是他站着不動,估計我們也發現不了他吧」

「現在是悠悠哉哉說這種話的時候嗎!」

看到展開行動的灰騎士,我們慌忙逃走了。而且連喘口氣的工夫都沒有,前面又出現了另一個灰騎士。

「切,結果變成這樣了嗎!」

爲了躲開黑騎士,我們跑到了拐角的左邊。又是這種展開。怎麼辦,應該先從這裏撤退嗎?

若是向大概潛伏在那兒的貓求助的話,菲利絲肯定會有什麼辦法吧。但重新再來一遍的話,黃昏騎士團一共有一百零八名騎士,再次遭遇的幾率太高了。若是再逃走的話,不管花多少時間都到不了廣播會館。

「怎麼辦鈴羽!」

我驚恐萬分的朝琉華子和灰騎士的方向看去。站在那兒的,是把灰騎士揮出的劍,用什麼擋下來的琉華子的的身姿。

「我也不知道啦。不是說了碰碰運氣嗎?而且事到如今也只能這麼做了吧?」

剎那間我奔了出去。但是不管怎麼看都趕不上。琉華子和灰騎士之間的距離,已經無限接近於零了。灰騎士的長劍一定會毫無疑問的切開琉華子。住手,現在馬上給我收手!你們針對的是我吧!跟琉華子沒關係,別對他出手!

「快住手!!!!!!!」

「還差一點就到了。雖然有些蠻幹,我們就這樣衝進廣播會館!」

琉華子手上拿的是黑色的棒♂狀物體。他左右兩手各拿一端,用黑色棒狀物體的中間部分擋下了灰騎士的長劍。鏘鏘的那種金屬之間碰撞,猶如耳鳴般的摩擦聲,持續回想着。那個黑色的的物體——難道說那個是妖刀五月雨?是我作爲禮物送給琉華子的,價值九百八十日元的模型刀……?

雖然我明白風險是不可避免的,但沒想到會陷入最壞的狀況裏……。而且這樣下去,這個風險不是我來揹負,而是由走在前面打頭陣的鈴羽來揹負的。我想不出其它的選項了。但是我也不想硬是讓鈴羽去承擔。我不想Labmen遇到危險。

離開這兒就到中央大道了嗎。確實,從這裏算,距離廣播會館沒有多遠。但也並不是說到了就沒事了,這些灰騎士要怎麼處理?

「我現在就去救你們!」

不能重複過去的過錯。我曾發過誓,一定會守護好Labmen的!

「既然如此,那就碰碰運氣,只能強行突破了」

「要是我有把武器的話……」

我們不得不停下腳步。包括喫了一發鈴羽電擊的騎士,前面有三個,後面有兩個,不對,這邊也變成三個了。萌鬱對着前方和後方的騎士,挨個來了一槍,並且準確的擊中了它們的頭部,受到槍擊的灰騎士,身體出現了很大的晃動。或許是萌鬱的槍法對它們起到了牽制作用,灰騎士們停下了動作,似乎並不會發動突然襲擊。

「嗚」

怎麼可能有啊。但是這種狀況——我們還能幹啥?從剛纔開始,我就爲自己的無力感到深深的自責。我的頭腦還是一樣沒動起來。想不到任何可以打破如此困境的辦法。……我身邊的傢伙們實在是太可靠了,這麼一來我不就發揮不了任何作用了嗎。

咔嚓,灰騎士再次開始前進了。唔哦,來吧該死的黃昏騎士團。非常好,我鳳凰院兇真來做你們的對手——雖然我很想非常有氣勢的吼出這些話,然而這時我卻什麼都做不到。可惡,這個世界的異常不是基於我的設定嗎?爲什麼我的理想和現實相差這麼遠啊!責任者給我站出來!

中央大道旁邊跑過來了三名灰騎士。終於被包圍了。

「咕……」

「喂岡部倫太郎,你還有閒工夫廢話啊?」

「岡部倫太郎一定明白吧,風險很大,而且我們不可能避得開的。……我們會拖住這些傢伙,你只需要思考怎麼才能與牧瀨紅莉棲匯合就好」

「……我也被打擊到了」

「什——」

然而小衚衕的盡頭,早已被趕到的兩名灰騎士佔領了。

「咕嗚……」

堵在前方的三個灰騎士的對面,在中央大道上出現了一個人影。要是沒有叫我名字的話,在這黑暗當中,就連前面是不是有人都難以判斷吧。隱隱映入眼簾的是一件白色的上衣。跑過來的時候雙肩上下晃動,人影在確認小衚衕的狀況後,猛然朝我們這邊衝了過來。

「意圖危害兇真師父的鼠輩……我絕不允許!」

灰騎士將長劍加上了幾分力道。用妖刀五月雨承受灰騎士攻擊的琉華子的纖細身體,開始被慢慢壓退了。琉華子發出了比較苦悶的呻吟聲,但他卻倔強的叉開雙腿,努力站穩,突然他睜大了眼睛。

寡不敵衆哦,鈴羽有些不痛快的說道。

「琉華子,別過來!」

說着,鈴羽加速衝了上去。她對揮着長劍追擊而來的灰騎士進行突擊,就在那揮舞而至的長劍,快要砍中她的時候,她巧妙的避開了,並用電擊棍狠狠的來了一下。灰騎士無法忍受這迸發而出的雷擊,跪倒了。這樣一來,通往中央大道的路就沒有障礙了。鈴羽就是這麼想的吧。

遲些我纔想起來,那是誰的聲音。

「這招真是漂亮啊萌鬱。……如果子彈要是對它們奏效那就更好了」

我的手夠不到。琉華子已經和灰騎士揮出的長劍交叉在一起了。聽到四周迴響起的金屬音,我不禁閉上了——嗯?剛纔的金屬音是啥米?

「就算岡部倫太郎可以戰鬥,面對這人數實在是……」

正在這時,傳入正在煩惱的我的耳中的,是一個少女的聲音。

「兇真師父!」

「別停下腳步,岡部倫太郎!」

在思考的這段時間裏,我們已經要跑出小衚衕了。要是跑進展開在我們眼前的中央大道,我們就無法再隱藏身形了。到那時我們會面臨兩個選項:就這樣衝進廣播會館,還是先暫時撤退。可即便撤退也沒有意義。但選擇衝進廣播會館的話,我又不可能把她們倆放在這兒,自己先走。可惡,就沒有什麼其他的辦法了嗎?你是什麼人啊。你可是無數次和機關戰鬥,並將勝利收入囊中的人,鳳凰院兇真!你不是如此設定的嗎!趕緊動起來,我的腦細胞,如果這時候不動腦子找出對策的話,你還想等到什麼時候!

發出警告時,琉華子的身影已經衝到灰騎士的跟前了。以一副誰都沒有見過的嚴厲表情,直逼灰騎士。灰騎士那邊也察覺到了快速接近的琉華子,於是回過頭,握着長劍橫向揮出。

這聲音是琉華子的!那個白色上衣是巫女裝!如果是這樣,你現在過來會很危險!

「做、做得到嗎?」

「喂喂,這援軍來得也太快了吧……」

我明白鈴羽想說什麼。灰騎士是不可能避開的。既然如此就必須有誰來拖住他們,接着趁此機會完成目的。鈴羽說的話正確到叫人無法反駁。但是以鈴羽和萌鬱所持有的武器,是無法擊倒灰騎士的。面對打不倒的對手,是無法取得勝利的。明白這點後,還能將這兩人放在這裏,自己先跑嗎……?當然,雖然我也明白即便我在這裏,狀況也不會有絲毫的改變,但也無法就這麼簡單的將她們拋下。

剎那間,他的雙眼中放出青白色的光芒。琉華子周圍的空氣開始變得躁動,緊接着妖刀五月雨從刀鞘中露出的刀身,開始飄散青白色的磷光了。

究、究竟要發生什麼了……?

以琉華子爲中心吹起了大風。九百八十日元的模型刀被青白色的光芒包裹,在琉華子的手中,改變了姿態。

「誒,什麼,怎麼回事啊那個?」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展開,鈴羽有些困惑的開口問道。也是啊,突然間看到了這個,肯定會覺得莫名其妙的。然而很可悲的是,我卻理解了。

「……妖刀五月雨覺醒了」

「誒?什麼?」

「被習得清心斬魔流的手碰過,現在妖刀五月雨解放了原本該有的姿態!」

怎麼可能啊!

我在高聲解說的同時,心中吐槽了一下。不得不吐槽一下。但這也就是說,就是那麼回事吧?我一直對琉華子說的設定,因爲影響的關係,琉華子作爲清心斬魔流的使用者覺醒了!怎麼說啊,抱歉琉華子。

比黑夜更加漆黑,還有斬開黑夜的強烈的白,還有會讓人聯想到下雨的刃紋,妖刀五月雨變成了一把美的有些妖豔的日本刀。其刀刃散發的青白色磷光,將灰騎士的長劍燒斷了。對此反擊黑騎士感到了害怕,它開始向後退步了。琉華子沒有放過這個空隙。她立刻跟上去將距離縮短,接着一招由下往上的斬擊,妖刀五月雨將灰騎士斬爲兩半了。

灰騎士的身體被青白色的火焰所包圍,灰都不剩的被消滅了。

「開玩笑的吧,只用了一招就將那種怪物給?」

「清心斬魔流所操縱的是淨化之力。對於滿身污穢的黃昏騎士團而言,簡直就是天敵!」

……唉,我什麼時候擔任起“解說者”這一職務了!

在考慮着這之類的毫無意義的事情的時候,察覺到異變的前方剩下的灰騎士開始對琉華子進行夾擊。琉華子,危險!連吼出這句話的功夫都沒有,琉華子來了一個高跳。這一跳就跳了大概五米多高,他在空中翻了一個筋斗,把大樓的牆面當成了落腳點,一邊沿着牆壁跑下去,一邊用出了一招袈裟斬將第二個幹掉了。着陸的同時,一記反手上斬,

6

「…………」

我嘴張的簡直能放下一個鴨蛋了。讓我們喫盡苦頭的黃昏騎士團,居然如此輕易的被瞬間葬送了三個……吶、這是什麼小說啊?

「漆原琉華……雖然我聽說過他的劍術很厲害,但只在沒想到居然能達到如此程度……」

鈴羽咕咚嚥了口唾沫。振作點鈴羽,這樣下去你也會很快變成路人角色哦!

五月雨隨着全神貫注的琉華子的聲音一起,用力揮下。刀身躍動的青白火焰,變成了新月狀的斬擊,朝那三個騎士奔湧而去。沖天而起的爆炸。升起了一個直通天際的青白色火炎柱!火炎消失的時候,該說果然如此嗎——三名灰騎士已經被消滅的灰都不剩了。琉、琉華子喲,你居然都能做到這個地步了嗎!

萌鬱所指的方向的今後,不知道什麼時候,在路口的出口處,一個黑色的棺木堵在了那裏,肆無忌憚的彰顯着自己的存在。

「好了上吧琉華子!那傢伙正是黃昏騎士團最強的騎士。用你的妖刀五月雨粉碎那傢伙吧!」

「呼……呼哈哈哈哈,看到了嗎黃昏的人偶使!這就是清心斬魔流的威力!」

後方的三名騎士,同時從路面上跳起來。

琉華子瞥了一眼後方的三個騎士,然後一眨眼的功夫,就像瞬間移動般的出現在了我們面前。那身影,真是相當有範兒呢。早已沒有平常那纖細婀娜的樣子了。

「剛纔我還看見你飛檐走壁了……」

剛剛有說有笑的琉華子,表情瞬間緊張冰冷起來。

我小聲的嚷了嚷打岔的鈴羽,擺出了一個誇張的造型對黑騎士做了宣戰佈告。現在是反擊的時候了!

「還恬着臉說呢,明明自己都不去戰鬥」

你的首級,我今天就收下了!

「比起這個兇真師父,這些傢伙究竟是……?」

黃昏騎士團最強的騎士,黑騎士。可以的話,只有這傢伙我是能避則避——如果是數分鐘之前的我,大概會這麼想。但是狀況改變了!我們這邊可是有黃昏騎士團的天敵,使用清心斬魔流的高手,琉華子在!庫庫庫……黑騎士啊,沒想到會變成這樣吧。如今的你就如同飛蛾撲火!如果將黃昏騎士團最強的騎士都排除了,那就等同於將這次任務中最大的障礙給除掉了!

「看到秋葉原停電了,心中總覺得平靜不下來。想着是不是兇真師父是又不是碰上什麼麻煩了,於是……」

「請放心吧,兇真先生的敵人,我將他們盡數驅散!」

好不容易做出了開戰宣言的說……琉華子的回答卻久久沒傳過來。究竟怎麼了,我回過身看了一眼琉華子的樣子——琉華子面對黑騎士,露出了怯懦的表情。雖然身體擺出了隨時都可應戰的態勢,然而指向黑騎士的妖刀五月雨的刀尖,卻微微的顫抖着。

只是揮刀就能飛檐走壁嗎!準備如此全力進行吐槽的我,差點沒忍住。先忍忍,現在還在戰鬥中!

「琉、琉華子,爲什麼你會來這兒?」

萌鬱輕輕的指了指正大放闕詞的我的後背。我回過身,正要問什麼事,只見萌鬱向中央大道的方向伸出了手指。

「……可是琉華子,你是什麼時候領悟清心斬魔流的?不光這個,妖刀五月雨的封印又是什麼時候解開的?」

哦哦?

「清心斬魔流,蒼炎波!」

「哼,難纏的傢伙!」

「誒嘿嘿。能幫上兇真師父,我也覺得很高興」

……然而……

「兇真師父的、敵人……」

「每日的會到練習總算有成果了!」

「閉嘴鈴羽!」

「……黑色的那個來了」

誒?那遠超人類的靈活動作,用一句修行就能概括嗎?看來這條世界線的琉華子,積累了不少難以想象的修行啊。

「你就這麼想要我的命嗎?啊哈哈哈,很好黑騎士!爲了回應你的執念,我就破例,讓我鳳凰院兇真的頭號弟子,琉華子來當你的對手吧!」

「嗯,這些傢伙是被黃昏的人偶使所操縱的傀儡軍團,黃昏騎士團。……是與我敵對的存在」

「……吶,岡部君」

總而言之笑吧。說些很有威勢的話吧。不然的話,這狀況,感覺頭上會出現好幾條黑線!

「五月雨的封印是剛剛纔解開的」

琉華子臉上浮現出了一個甜美的微笑。還是一如既往,見到的人其心都會被貫穿般的,破壞力拔羣的笑容。如果不是在這種狀況下,說不定連我也不能倖免。還有啊琉華子,現在趕緊轉過去!敵人還有三個啊,不要動張西望啦!

就像等着我叫他名字似的,黑色的棺蓋打開了。然後慢慢的,邁着輕盈的腳步,走了出來,那傢伙把放在腰間的長劍,從劍鞘中拔了出來。第三次,黑騎士第三次站在了我的面前。

「切,來了嗎黑騎士!」

琉華子的雙眸放射出了格外強烈的光芒。緊接着大量的磷光向妖刀五月雨瘋狂湧過來,光的濃度激增,刀身猶如青白火焰一般閃耀着。

「只要我想做,我覺得我就能做到!這個也一定是拜兇真師父的修行所賜!」

「嗯來得正好。幫大忙了琉華子」

……誒,爲什麼在發抖,琉華子小姐?

「琉、琉華子?」

我驚恐萬分的又叫了他一次,終於猛地回過神來看着我。

「兇真師父……」

「怎麼了,臉色很差哦?」

「那、那個人太特殊了。他身上怎麼會圍繞那麼濃的叫人難受的氣啊……。以我的能力,究竟會不會起作用啊……」

誒,琉華子你先前不是壓倒性的戰勝了灰騎士嗎!雖然黑騎士是比灰騎士強得多,但對付黑騎士,應該遊刃有餘吧?……請立刻說“簡直易如反掌”,琉華子小姐!

「喂!你們兩個,他來了!」

聽到鈴羽的警告,我的視線回到了黑騎士的身上。怎、怎麼回事這傢伙,比第二次見面的時候,行動快了很多啊!難道說至今爲止都手下留情了嗎?

黑騎士瞄準的還是我。面對身法敏捷,筆直向我進攻過來的黑騎士,我的身體沒能做出任何反應,僅僅是看着那舉起來的長劍。

「咕嗚……」

這不是能不能避開的問題。我現在能站着就已經拼盡全力了。黑騎士的這一擊,會毫無疑問的命中我吧。然而由於在我旁邊,飛身過來的琉華子的緣故,使得這最壞的狀況得以迴避了。

「不會讓你得逞!」

激烈的金屬音響起,黑騎士的長劍與琉華子的五月雨碰撞在了一起。隨着那那鏘鏘的刺耳聲,青白色的磷光,如火花般飄散了。兩人開始了勢均力敵的較量——本是這麼認爲的。然而身高遠遠高於琉華子的黑騎士,好像從中途就開始慢慢用長劍壓制他了,琉華子有些費力的忍耐着,慢慢的他開始下沉,被壓制的越來越多,腰的位置也越來越低。

「琉華子!」

「還、還沒完……!」

瞬間,妖刀五月雨又散發出了格外耀眼的光芒,琉華子神氣合一,大喊一聲,把綻放的炫目光芒朝黑騎士砍去。由下至上被反彈回去的黑騎士,手握長劍,擺出了一副“萬歲”般的姿勢,並且往後退了一步。

「呀啊!」

琉華子沒有放過黑騎士體勢崩壞的那一瞬間。立刻往前踏步,刺出了銳利的一擊。然而黑騎士卻以失去平衡的身體,強行揮動着長劍,橫向擋住了妖刀五月雨的進攻。琉華子將刀反向斬去,第二擊,第三擊,連續打出了好幾次,但都被黑騎士一邊後退一邊使出的奇妙劍技給逐步化解了。

接着,身體恢復僵直的黑騎士,瞅準了琉華子劍法那稍顯凌亂微小的空當,狠狠地反擊了一下。黑騎士的長劍嘶吼着朝琉華子襲來。琉華子用五月雨,正面承受住了這一擊,然而黑騎士全力斬出的這一擊太強了,即便琉華子採取了防禦姿勢,卻仍舊被打得失去了平衡。

「好了,就是現在!」

「庫嗚」

嗚哦,我被鈴羽用那種反抗期的女兒看囉哩囉嗦的父親一樣的眼神給瞪了一眼。

「行啦行啦,我知道啦!你趕緊走吧,岡部倫太郎!」

「嗚……」

在崩塌碎裂的瓦礫的深處,我感到黑騎士又站起來了。連那個大招都無法放到你嗎,該死的黑騎士,你是有多強啊。算我求你們了,鈴羽,琉華子,一定不要亂來啊!我一邊祈願着,一邊從黑騎士旁邊跑開,走上了中央大道。

對於仍在催促我趕緊走而一直拽着我手腕的萌鬱,我猶豫了一瞬間之後,朝她點了點頭。

形式反轉。這回輪到黑騎士單方面的進攻了。就算是從旁邊觀戰的我也明白,黑騎士的攻擊太重了。雖然裏琉華子勉強防禦住了,但每承受黑騎士一擊,五月雨就會被彈開,琉華子漸漸被逼的往後退去。兩者的力量差距太明顯了。

「Okey—Dokey!」

「我來開道,看見縫隙就衝過去!」

我下意識的瞪了萌鬱一眼。她仍舊面無表情,繼續催促我趕緊走。

琉華子也盯着黑騎士如此說道。確實,就算我在這裏也幫不上什麼忙吧。但是,把你扔在這裏自己先走,我辦不到。

「岡部倫太郎你先走。這裏我們會想辦法應付」

廣播會館前 19:33

「沒事的兇真師父,這裏就交給我們吧」

「……要是岡部君在這兒的話,會讓他們放不開手腳的」

「非常感謝,幫大忙了。那個……?」

「難不成這傢伙還長了後眼嗎!」

呼嗚,話是這麼說沒錯……。

終於,琉華子被逼到了牆邊,再也無法坐視不理的鈴羽衝了上去。在我們看來,黑騎士的後背滿是破綻。於是鈴羽用電擊棒全力打去。然而鈴羽這出乎意料的一擊,卻被黑騎士用長劍擋下來了。並且連回身都沒有。只是輕描淡寫的用右手把長劍向背後揮去,只是如此就擋下了鈴羽全力的一擊。

「就算你留在這裏也沒用吧?」

「哦,哦」

接着兩人站在一起,與黑騎士展開了對峙。由於形勢變成了二對一,黑騎士的行動也變的慎重起來了。

雖然很不情願,可萌鬱說的也在理。對於琉華子與黑騎士之間的劇烈打鬥,鈴羽的話或許跟得上。但我就不行了。而且黑騎士瞄準的還是我。琉華子沒閒工夫一邊保護我一邊與之戰鬥。……我不在,琉華子更能放開手腳戰鬥,說的就是這個吧。

「那我就先走了!但是你們絕對不能亂來!」

手持擴音器的車站人員在大聲喊話。現在由於停電的緣故,所有的電車都停止運行了。再運行的時間還未定——。

從被黑暗包圍的秋葉原車站中,我感覺到有很多人。

就算如此我仍舊猶豫着,這時萌鬱過來拉住了我的手,臉靠近我耳朵邊,小聲對我說道。

「我知道啦」

「是,拜託了」

「請交給我吧!」

「可、可是鈴羽……」

妖刀五月雨被高高舉起,刀身再次燃燒起了青白色的火炎。然後以大上段的姿勢打出的招式,就是之前用過的大招。妖刀五月雨迸發出的青白色斬擊,朝黑騎士奔襲而去。黑騎士則試圖用長劍正面擋下這一擊。然而他卻沒能如願——被彈飛了,嵌進了旁邊的牆壁中。炸裂的爆發音瞬間響起,瓦礫四處飛散。如果這兩人的戰鬥持續下去的話,估計秋葉原會化爲殘垣敗瓦的街道。

「我們和你約好,不會亂來的。」

之後我轉向琉華子和鈴羽那邊,大聲嚷道。

「我明白了」

「我是橋田鈴。我來幫你,漆原琉華」

黑騎士用長劍甩開鈴羽,橫向跳開。……這是對背靠牆壁的琉華子的反擊的迴避行動。

「只要拖拖時間就足夠了,不要想着硬要幹掉他!」

「感覺形勢不妙,一定要要趕緊逃走!」

「……走吧,岡部君」

他並沒有馬上展開攻擊,而是小心翼翼的計算着雙方的間隔。

這一點都不好笑啦——鈴羽不滿的抱怨着。

與鈴羽所預想的一樣啊。秋葉原周圍,都是出行受阻的人們。雖然確實聚集了不少人,但是和來到秋葉原的總人數相比,實在不多。或許他們裏面的一部分人會開始尋求其他的交通手段,徒步離開秋葉原也說不定。

咚,背後響起了華麗的爆破音。琉華子和鈴羽仍然在和黑騎士進行着死鬥。聽到那危險的聲音,周圍的人們也開始騷亂起來,詢問發生了什麼事。有說是跟白天的爆炸案有關的。有說是半晚時分出現的迷之甲冑男的。悄悄的交頭接耳的人們,大概不知道機關的存在吧。但是今天的秋葉原哪裏很奇怪這點,人們倒是都察覺到了。

這樣下去,如果與機關的戰鬥被拉長,像這樣的傳言也會越來越廣,騷亂也會越來越大吧。……說不定,這樣會使世界線引起更大的變動。正因爲在這條世界線中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所以才更不得不考慮各種別的可能性。

即便只是爲了不再引發更大的混亂,也應該儘早與機關一決生死。

所幸的是,秋葉原的周圍中,並沒有見到灰騎士的身影,我和萌鬱平安無事的來到了廣播會館。正如萌鬱所說,廣播會館的捲簾門是開着的。館裏理所當然的因爲停電一片漆黑,基本上看不到什麼人,不是道是不是因爲有幾個店還沒收拾完的的緣故,現在仍能能聽到一些響動。看來午後就一直在營業的傳言,應該是真的。

「萌鬱就等在這裏。現在我一個人上去」

「……搜尋牧瀨小姐,不幫忙不要緊嗎?」

「啊啊,她所在的地方我心裏有數」

「……我明白了」

萌鬱在捲簾門前停下了腳步。

「抱歉。若是沒有的話,我會馬上回來」

「……小心」

我點了點頭,我在萌鬱的目送之下,一個人走進了廣播會館。

廣播會館的樣子,與午前追蹤萌鬱潛入這裏時沒什麼不同。那個時候,廣播會館中也沒有什麼照明,我只能借助標示燈在大樓中展開搜索。

或許是因爲狀況與那時基本一致吧,我在黑暗中前進的非常順利。不如說,因爲有指示燈的緣故,比在外面更能看清楚各種事物,真是夠諷刺的。

這次,由於我非常明白現在在停電中,所以剛開始我就放棄電梯,直接跑向了樓梯。……對然我對此很不感冒,但沒辦法。被灰騎士追趕的時候一直在跑,我現在非常想坐在旁邊歇會兒,但現在Labmen都在盡全力戰鬥着,實在不能說這種不像樣的話。

這次,我不再像上次一樣每層都搜索。我一心一意的一層又一層的不斷爬着。紅莉棲所在的地方,我大抵上知道。

在過去的戰鬥中,想自己待會兒的紅莉棲,來到了廣播會館的樓頂上。對秋葉原的地理不熟悉的紅莉棲,想要一個人呆會兒,並且不會碰到Labmen的地方,除了這兒,她應該不知道其它地方了。在Steins·Gate世界線中,我不知道一直在尋找我的紅莉棲在秋葉原見到過什麼。但是想着一個人待會兒的紅莉棲,大概會受到其他世界線記憶殘渣的誘導,最終會跑來這裏吧?我有這種預感。

一邊喘着粗氣,我跑到了廣播會館的第八層。膝蓋有些不穩,大腿也不聽使喚了。明天毫無疑問會肌肉痠疼的吧。……還是稍微鍛鍊一下身體比較好。我一邊揉着雙腿,一邊這麼想着,不經意間,在黑暗中好像聽到了什麼東西移動所發出的聲音。

我將目光投向第八層那無盡的黑暗之中。……或許是我會錯意了。那是極爲細小的聲音。但如果那不是我的錯覺的話,那大概是衣服摩擦產生的聲音。也就是說,那聲音原本就不大,既然這樣就說明發聲源離我很近。

聽了紅莉棲把我當成笨蛋似的發言,我反射般的大聲駁斥後,裝模作樣的清了清嗓子。聲音的音調回到了平常狀態。

「然後呢?還有什麼事?確認到“助手”平安無事,已經很夠了吧?如你所見,我非常健康」

「我來,有話對你說」

「……爲什麼你會在這裏啊?」

「哼,太小看我會叫我很難辦的。你以爲我是誰啊?」

語氣格外強硬的紅莉棲,打斷了我要說的話。嗚哦,這傢伙,不打算聽我的解釋嗎?但是如果被她的氣勢壓倒的話,那可就真的再也解釋不清了。我頑強不屈的繼續說着。

我朝大概是聲音的源頭的方向看去。前面是連接着樓頂的階梯。那裏的光被完全折斷,黑暗到連一個個的臺階都看不到的程度。雖然我覺得剛纔蹭到衣服的人就在那裏,但從視覺上完全無法判明。

你誤會的那件事這下就明白了吧。讓你心情低落的事情什麼的已經沒有了。對於想要表達出這個意思的我的話語,紅莉棲的反應卻十分出乎我的意料。

「紅、紅莉棲。那時候的事——」

「那當然,作爲LAB的最高責任者,必須確認每個Labmen都平安無事」

「錯錯錯!我是狂氣的瘋狂科學家,鳳凰院兇真!」

「…………」

看到這冷淡的反應,我就像撲了個空一樣。看起來是不相信我所說的話,還在懷疑什麼,我可以感覺到這些。但是從她的態度上來看,她又對此事絲毫不抱興趣。

兩人的話語重疊在一起,我可以清晰的感覺到紅莉棲的音調中帶着煩躁,急不可耐。糟糕了,在事情變的無法挽回之前,必須儘早解除誤會纔行。

「…………」

雙手抱膝,頭放在了膝蓋上面,把身體靠在牆壁上的少女,毫無疑問是牧瀨紅莉棲。喲西,看來我猜對了。看到紅莉棲平安無事,我安心的出了口長氣。

「什麼?」

「萬年中二病的岡部倫太郎先生啊」

「紅莉棲,你在嗎?」

「紅莉棲,你誤會了」

「……是嗎」

紅莉棲的怒吼聲迴盪在廣播會館的第八層。看着她那極不尋常的樣子,這次我真的被壓的說不出話了。……怎麼了紅莉棲?任由被感情支配,發出怒吼,不打算聽別人說話什麼的……一點也不像平時那個剛強的紅莉棲。

「我沒有。很抱歉,可以讓我一個人呆會兒嗎」

「紅莉棲,拜託了。聽我把話說完」

對了,不是有這個嗎。我用手指把口袋深處的小顆粒捏出來放在手裏。瞬間,溢出來的光將第八層照亮到了刺眼的地步。……嗚哦,雖然一想到它的本體就覺得坐立不安,不過這也沒辦法,真由理,這東西拿來照明真是太適合不過了。掉了就會爆炸,可能也許大概不會有這種事吧……?

「……已經無所謂了」

我又聽到了紅莉棲嘆了口氣。看來她對我說的話相當不爽。從紅莉棲的嘆息中,我就可以感覺到。

「是的,話說你……」

對於突如其來的明亮,她着實的喫了一驚,紅莉棲的微微扭了扭身子,然而低垂着的姿勢卻沒有變化,接着深深的吐了口氣。

「趕緊回去!」

「地點,我明明都沒和真由理說過」

「自動保管箱那時候的事,是你誤會了。或許你看成我在、呃、和別人親嘴兒,鈴羽——和我在一塊兒的女性,僅僅是個熟人而已。並沒有和她交往」

「……助手的所在之處什麼的,早就已經掌握了」

紅莉棲沒有任何回答。或許是在表示我要一個人呆會兒的意思。但是,現在的紅莉棲明顯和平常不一樣。決不能放任現在的她一個人待著。

「岡部。我現在想要一個人待會兒。求你回去吧」

「助手,既然在就吱一聲啊」

和平常營業的時候沒什麼區別……不對,真由理的星屑所帶來的光明,比之明亮的多。這星光把連接着樓頂的樓梯,和正坐在樓梯半截腰那兒的少女,都清清楚楚的照出來了。

雙臂把膝蓋包的更緊了,很難受似的扭了扭身子,接着又深深的嘆了口氣。……沉默了一段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時間後,又從紅莉棲的口中,聽到了相當疲勞的聲音。

「……對不起。我,有點混亂。……腦袋有點昏昏沉沉的」

紅莉棲特別強調了一下“助手”。確、確實是超級不爽啊。還是少說廢話,直接進入正題吧。

再稍微沉默了一段時間後,紅莉棲終於有了反應,小聲的問着我。相當低落的聲調。在MayQueen喵喵,真由理給她打電話的時候,估計她也是這個狀況吧……。

我試着向那邊搭話,但那邊沒有應答。正想着能不能用手機屏幕的燈光代替照明,可轉念一想,想要把連着屋頂的樓梯照得可以看得清的程度機絕對不可能的,手機屏幕達不到那個程度。於是摸索着身上的口袋,有沒有別的什麼照明工具,不經意間,手停在了褲子的口袋中,金平糖般的小小顆粒咯了我一下。

「那件事,已經無所謂了」

怎麼回事?那時候的紅莉棲,不是非常混亂嗎?那之後就無法聯絡到她,不也是因爲她非常在意那件事的關係嗎?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那你現在究竟在爲什麼煩惱至此啊?

「……你並不在意那件事嗎?」

「我不知道」

說着,紅莉棲搖了好幾次頭。

「我不明白啊。爲什麼我的心情會變成這樣,明明是自己的事情……」

聲音在顫抖。雖然沒有哭出來,卻在極力壓抑着自己的感情。

「紅莉棲。發生了什麼事,不能對我說嗎?」

面對我的疑問,紅莉棲稍微沉默了一會兒,終於,她開始斷斷續續的以細微的聲音開始說了。

「那天我、被岡部救了」

那天七——月二十八日。成爲一切開端的日子。在廣播會館,我救下了紅莉棲。

「但是,你連名字都沒留下,就一聲不響的消失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啊。我無論如何要對你說聲謝謝,開始拼命尋找你。尋找不知道還會不會在秋葉原出現的人,一個月以上,漫無目的的……」

然而我卻放棄了與你的再會。那件事以後,你肯定就會回美國了,應該不會再有機會與你見面了。我一直是這麼想的。但是,你卻在尋找我。再次來見我了。那真的令我非常高興。

「爲了和你道謝。在尋找你的期間,我一直是這麼認爲的,但回過神來一想,那並不是那麼可愛的東西。……那是執念啊。對岡部的執念」

執念。她小聲的重複了一遍,接着紅莉棲的表情染上了一層陰雲。

「我,對岡部非常執着」

「……對我?」

「我不明白這是爲什麼。我只是想對岡部道謝,明明應該僅此而已,但當我察覺到的時候,我卻尋求着更多的關係。……想和岡部說話。想要幫岡部。看到岡部和不認識的女孩說話就會變得有些不愉快。看到你們Kiss的時候,大腦變得一片空白」

「……Kiss是誤會」

「或許是吧。但是在那之前,就算岡部和誰交往,也應該和我沒關係纔是。我不過是相遇沒多少天的“無關的其他人”而已。……察覺到對岡部很執着,也是那時候」

……我不想你失望。

然而聽到回答的紅莉棲,卻吊起了眉毛,如此斷言。

「那些答案對我而言非常必要」

……我說不出口。

真是令人不愉快的話啊,我這麼想着。“無關的其他人”什麼的,真不想從你嘴裏聽到。以我來說,與紅莉棲見面也不過就三週左右的時間。但是,對我而言,你是我無不替代的夥伴。是救了我無數次的恩人。希望你不要說什麼無關。

………………………………………………。

「我沒有說謊」

「我的身體中,存在着我不知道的某種東西」

那是爲了表明決意。一定會救你。不會再對你見死不救。所以希望你相信。希望你可以等着。我無論如何也想把這件事傳達給紅莉棲。

……你一定不會明白的。

不能說出當天的真相。所以我適當的在回答中摻進了一些虛假信息。只能這樣了吧?

我當然知道那天——七月二十八日發生了什麼。世界線變動的分歧點。由於某些因素,亦或是被命運所召喚,世界線產生了分歧。以及我用了什麼方法,將你救回來的。我就全部和盤托出吧。

……我曾經一度將你捨棄了。從α世界線,移動到β世界線的時候。世界線變動率越過了1%的壁壘。如果留在α世界線,真由理會死。如果移動到β世界線,紅莉棲會死。真由理,還是紅莉棲。在這二選一的逼迫下,我選擇了真由理,放棄了你。……本以爲再也見不到你了。以爲再也不會看到,不會聽到,你的身影,你的聲音了。

「七月二十八日,牧瀨紅莉棲,被某人所刺,死亡」

我無法直視紅莉棲的那種眼神。

「……我只是碰巧路過那裏而已。聽到爭吵的聲音而趕過來,看到一個男人正在襲擊一名年輕女性。……所以幫了她一把」

「……剛見面的時候?」

「我不明白。明明是自己的事情,卻無法理解」

「請告訴我吧。你知道某些我不知道的事情。那答案,也一定可以解釋清我身體裏的某個未知的“東西”。……我有這種預感」

那肯定是在別的世界線中,紅莉棲曾經體驗過的,記憶的殘渣。那些殘渣,在不知不覺中,影響着這條世界線的紅莉棲的行動。

我回過神,發現紅莉棲正用無比真摯的眼神看着我。是追求着真實的科學者的姿態。彷彿回到了那個眼神率直,探究心旺盛的紅莉棲。就像在LAB面對面做實驗時一樣。就像對我的意見提出疑問的時候一樣。那是我見過無數次的表情。也是我層祈願,希望可以再次見到的表情。

「岡部!」

……是嗎。對紅莉棲而言,那纔是最開始嗎。她遇到了從八月二十一日,以時間旅行來到這裏的我。那便是對紅莉棲而言,與我的初次相遇。

「岡部,你在說謊」

「既然只是這樣,那爲什麼那時岡部會露出那麼悲傷的表情?爲什麼說要救我呢?」

「這就是真相之一。另一條世界線的你,在那天,那個地方,被殺了」

「……誒?」

紅莉棲所追求的真實,解答紅莉棲身體中的某種“東西”的答案是存在的。並且我隨身攜帶。但是那答案,紅莉棲是絕對無法接受的。

看到我吞吞吐吐,紅莉棲加強了語氣,再次逼問。

「在廣播會館的樓梯上,差點和你撞到一起。那時候,那時的岡部……我深深的記得你見到我時,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岡部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東西。所以岡部來救我了。是這樣吧?」

「吶岡部。爲什麼那天你會來救我呢?」

「我求你」

但是把這些對紅莉棲說明後會怎樣?我用時間機器把你救回來的。對她這樣說,紅莉棲會接受嗎?紅莉棲是科學的信奉者。非科學的話題是不可能相信的。

「你這麼說,有什麼根據?」

「不,你說謊了

我記得那是在中鉢博士的記者見面會上的時候。正當我激烈的反駁中鉢博士的理論的時候,把我叫停,並把我帶出會場的,就是紅莉棲。

「我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對岡部……?大概是從剛見面那時候開始的吧」

「你所知道的事情——告訴我」

「嗚……那是……」

「你說謊」

「我忘不了那個表情。忘不了說會救我的岡部的話語。每當想起來的時候,心就會隱隱作痛。連我都想要哭出來。……我記得那個臉龐。也可能只是即視感。但是每當想起那句話時,我心中的痛就會增加一分」

對紅莉棲而言,那是無法知道真正面目的“東西”。是因爲它,才讓紅莉棲思考且煩惱至今嗎……。

紅莉棲用疑惑的表情看着我。……那表情上的疑雲,之後肯定會越來越重。就算我把所有事情都說完,疑雲也不會飄走吧。

「另一條世界……線?我,被殺了?」

「看見倒在血泊中的你的第一發現者,就是我」

「你在說什麼?岡部,你說的簡單易懂些」

「除此之外的另一條世界線中,雖然你得以存活,但真由理卻死了。當時的你身爲 Labmen,爲了挽救真由理拼盡了全力」

無法理解。紅莉棲搖搖頭,想要說點什麼。然而我沒去管她,繼續說明。

「那時,我碰到了你。並且一起度過了一段兒相同的時光」

所以我要救你。

我不是那種會對不認識的人伸出援手的人。正因爲你是我無可替代的同伴,所以我才救你的。

「我決定救你的時候是八月二十一日。我在那天乘坐時間機器回到了七月二十八日,並救下了你」

「……時間機器?」

聽到那個詞語,紅莉棲如倒嚼般小聲重複了一遍後,臉上的表情消失了。我知道她要發怒了。這個詞語對她來說是禁忌。因爲是科學家,所以要否定一切非科學的東西。但紅莉棲還有一個不能以此一言以蔽之的理由。

「沒錯。我們的LAB成功的開發出了時間機器」

紅莉棲的父親,中鉢博士經常埋頭於時間機器的研究之中,捨棄了家族。更進一步的說,時間機器是奪走紅莉棲父親的元兇。除了非科學這一條,時間機器是紅莉棲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的存在。

「不過,在現階段,不過是一個只能稱其爲原型程度的東西。完成可以進行時間旅行的時間機器是在2036年——」

「等一下。突然間出來時間機器什麼的……岡部,你是認真的嗎?」

聽到紅莉棲的聲音中充滿了責備,我看着天花板,小小的嘆了口氣。

……根本沒用。

像這種對話,光是今天就好幾回了吧。這畫面就好像紅莉棲在責備我這個深度中毒的中二病患者。再加上紅莉棲較真的部分,狀況更糟了。

我早就已經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像這種瞎扯的話,不光紅莉棲,就算別人也不會相信。但是紅莉棲,這就是你所追求的真相。

紅莉棲想從我旁邊走過去。就在紅莉棲要與我擦肩而過之際,我抓住了她的雙肩,強行把紅莉棲的身體拉向我這邊,接着——

我終於在那時恢復了冷靜。

……沒能傳達到。

「你幹什——」

那時,我腦中閃現了一個念頭。閃現的同時,身體也開始行動了。我躲了一下腳,追上紅莉棲。我很快就在第七層與第八層之間的樓梯臺上,追上了紅莉棲,並把去路堵住,站在她面前。

「……我沒有胡扯。這些都是事實」

紅莉棲又一次深深的嘆了口氣。她低下頭,不再抬起來。也不再看我。

紅莉棲背向我,下了樓梯。不行,不要去。紅莉棲,你身體中應該有其它世界線的記憶殘渣。你應該能朦朦朧朧的感覺到它的存在。拜託了,回想起來吧。我所說的全都是事實,你的話應該可以明白的。一定可以明白的。

「岡部,已經夠了」

「岡部」

「…………」

「岡部,謝謝你救了我。我只是,想要把這句話出啊打給你。所以我……明天就回美國」

「如你所言。大概我一生都不會忘記那件事。……紅莉棲,你忘記了嗎?」

「當然。時間機器是存在的。LAB的發明品,未來道具你知道吧。一號到七號你都見過了。由於放棄了八號機,已經不存在了。八號機就是時間機器的原型」

「……你還有什麼事嗎?」

「……抱歉」

如果一直見不到的話,我也就真的可以放下了。一想到在這片天空的對面,在遙遠的美國的大地上,你平平安安的生活着,我也就心滿意足了。然而你卻再次出現在我面前。我們又見面了。能再次見到你,我簡直太高興了。同時我也想着,不會再讓你離開了。明明已經放棄的念頭……紅莉棲,因爲你又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突然間出現時間機器什麼的,就算把人當笨蛋也差不多點!」

我清楚的感覺到紅莉棲全身僵硬了。即便如此在我束縛住她的時間裏,紅莉棲雙手用力想要把我推出去,但也同樣被我用抱緊她雙肩的方式阻止了。然而紅莉棲仍然想從我身邊逃走而抵抗着。

紅莉棲深深的嘆了口氣。接着強調般的一字一句的說出這句話。這並不是爲的讓焦急的自己冷靜下來。這一定是最後通牒。給我最後一次機會,認認真真的給她說明。紅莉棲一定是這麼想的。

「……我知道了。夠了」

「適可而止吧。你得中二病我已經受夠了」

「…………」

紅莉棲果然還是無法相信。明明如此,爲何我還是無法停下來呢?紅莉棲會因爲記憶殘渣的影響而想起一切,勁兒相信我說的話。我是在期待這種奇蹟嗎?

緊緊抱着紅莉棲的我的雙手,漸漸失去了力量。果然太武斷了。她沒能明白。……不,其實我早就有此覺悟了。靠這種方便的方法,怎麼可能就讓其它世界線的記憶復甦啊。

「……紅莉棲」

「我身體中的“某物”一定是錯覺。只是一時的迷茫。……快點忘記比較好」

紅莉棲的聲音,不由得讓我心涼了半截。平坦的聲線,無感情的音調。

總而言之我拼了。我不知道我究竟保持這個姿勢呆了多久,察覺到的時候,紅莉棲已經放棄反抗了。想要把我推開的雙手在不經意間已經失去了力氣,就那樣放在了我的胸前。

7

不要這樣。不要說這種話。就像你想見我一面一樣,我也我切實的祈願着能與你再次相會。只是我認爲這個願望不可能實現。在這個世界線上,我和你沒有任何交點。所以放棄了。

「就算忘了也好。即使這樣我也沒關係。只是,我不想失去。只要你能夠活着,那就——」

要怎麼辦才能回想起來?怎樣才能明白我所說的事情都是事實?怎麼做——。

「……!」

我強吻了她。

「這全都是事實。我已經體驗了無數次時間跳躍。在你所不知道的時間軸,體驗了無數次。在那無數次的體驗中,無數次的被你拯救了」

「岡部。求你,說出真相吧」

「與強烈的感情一同刻入海馬體的事情,是很難從記憶中抹去的。你曾經這麼說過」

這件事真是太欠考慮了。而且是個非常沒有情調的Kiss。或許會被揍吧。但是,我也只能想到這個了。能夠巧妙華麗打破現狀的方法,我一個也想不出來。

我覺得這次行動真的太輕率了。那一瞬間我猶豫過,到底應不應該這麼做。但我想不到其它辦法了。我的腦細胞找不出能巧妙的留下紅莉棲的計策。

「我明白了。我是個外人。不過是個相識不久的、外人」

「關於未來道具八號機,我聽過說明。據說是可使用手機操作的電子微波爐。……用那種東西,要怎麼進行時間旅行啊」

我緩緩鬆開手,慢慢離開紅莉棲身邊。我落在地面上的視界裏,映出了紅莉棲的雙肩。還有看上去有些低垂的紅莉棲的臉龐。快要看到她紅色前發下面的表情的時候,我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睛。我無法去直視紅莉棲。她看着要我說真話,卻還是一如既往中二病發言的我,肯定是厭惡到極點了吧。要不就是怒火中燒吧。不管怎麼說,後面肯定反手就是一巴掌吧。放棄吧,豁出去了,我往下走了一步,並且在那兒站好,等着來自紅莉棲的會心一擊。

沉長的沉默。

在變得安靜的廣播會館中,紅莉棲帶着顫抖的吐息聲,傳了過來。在哭嗎。還是因爲憤怒,握緊雙拳而顫抖嗎。這種沉默還要持續多久啊。或許,實際上這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而已吧,但我卻有種過了很長時間的感覺。

而後終於迎來的變化,出乎我的意料。

紅莉棲的雙手繞到了我的背後,用力拉向她自己。做好覺悟準備迎接接下來的疼痛的我,因爲驚訝而睜開了眼睛,映入眼簾的是緊靠着並抱着我的紅莉棲的身影。

「……不用說了。我明白了」

紅莉棲的臉龐埋在了我的大衣裏,我不知道她現在是什麼表情。但是繞到背後的紅莉棲的雙手,將我溫柔的包圍了。那份溫暖,十分準確的傳達出了紅莉棲現在心情。

「我都說了沒事了,幹嘛還要無視我說的話,那麼亂來啊」

在α世界線中,真由理會死。而回到β世界線,紅莉棲會死。察覺到這件事,看到對此掙扎不已的我,紅莉棲對我說,你應該去救真由理。我沒事……。

「抱歉」

……我怎麼會就那麼心安理得的把你放下。爲了救真由理而拼盡全力的你,對我來說是非常特殊的存在。

「不過,對呢。非常爲同伴着想,纔是岡部的風格嘛。只是對你說一句“已經可以了”的程度,不足以讓你放棄嗎」

「……當然。你以爲我是誰啊!」

「真是的,真是個讓人不放心的傢伙」

紅莉棲有些發愣,接着她,呵呵的笑了。

廣播會館上 19:54

「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女孩乘坐的時間機器?」

我說有東西想讓她看,於是把紅莉棲帶到了屋頂上。在這一片漆黑的狀況下,真由理的星屑之光即便是在屋外也非常耀眼,爲了不引人注目,我再次把它放進了褲兜裏。當紅莉棲察覺到能把屋子照的燈火通明的,不過是一個金平糖大小的奇妙小東西時,雖然驚訝的看着我,但之後卻沒有對星屑進行追究。

我們來到屋頂後,那個五米以上的,如人工衛星般的巨大機器——未來道具204號,就鎮坐在那兒。看到這個的紅莉棲雖然發出了感嘆的聲音……但,唔,“那個女孩”這種說法太讓我在意了,是我變得太神經質了?

「阿萬音鈴羽。不,在這條世界線是叫橋田鈴來着嗎。來自西曆2036年的時間旅行者。雖然很難叫人相信……她可是桶子的女兒」

「鈴羽,你沒事嗎!」

「有什麼在意的地方嗎?」

「……不,沒什麼」

「有、有什麼問題嗎?」

「岡部說的話,我肯定都信,事到如今也不會去懷疑什麼了……哼嗯,她是橋田的女兒啊」

鈴羽疲憊的笑了笑。令我放心的是雖然看上去她有些輕飄飄的,但所見之處,並沒有傷。接着,鈴羽的背後出現了十分疲憊的琉華子的身影。

「我的手機?當然可以了……要是想看最初的那封D-mail的話,是不可能的,因爲留不下來。在第二次世界線變動的時候,那封D-mail變成“不曾發生過的事情”了」

「鈴羽雖然是未來人,但那傢伙出現在我面前,這都已經是第三次了。在我印象中,她每次來都是爲了改變未來世界」

「好了,快點」

在粗略的查看完後,紅莉棲心滿意足的把手機還給了我。

「機關的地點,沒什麼情報根本推測不出來。現在只能等橋田他們搜尋情報了……」

「……那麼,今後最大的目標就是取回IBN5100。但在這之前有個問題,那就是不知道奪走IBN5100的機關,到底身處何方」

「從最開始找我商量就好了嘛」

「哈哈,看來你平安的與牧瀨紅莉棲會合了呢。沒想到真的在廣播會館。吶岡部倫太郎,你是怎麼知道牧瀨紅莉棲在這兒的呢?」

就像在過去的戰鬥中那樣,我非常害怕這次又會像過去一樣犯下致命錯誤,再次將所有Labmen都捲進去。但是這個思考方式是錯誤的。我要做的不是一個人呆在那裏害怕犯錯,而是應該與同伴商量,互相幫助纔對。相互支撐,補充不足之處。

紅莉棲把手指放在下巴上,陷入了思考。

我把今天發生的所有事情,按順序對她進行了說明。

「然後呢?橋田小姐——誒多,叫起來有點彆扭啊。……阿萬音小姐是出於什麼理由,從未來跳回現在呢?」

「啊啊……抱歉」

雖然我也想到了有帶有不同目的鈴羽出現過,就當做沒這回事吧。跳過跳過。

「我們是同伴。所以不要總是想靠自己解決所有難題。約好了哦岡部」

「勉強把」

「——以上,就是至今爲止的狀況」

「……是呢。吶岡部,能讓我看一下手機嗎?」

「……信號還是老樣子,不在服務區啊」

「啊啊……沒事。我沒有受傷」

「比、比起這個,琉華子你沒事吧?」

「呼……」

「哼—嗯……」

在我進行說明的這段時間裏,紅莉棲沒插一句話。她眼神很認真,沒有開玩笑,也沒有嘲弄的意思,她有時點點頭,時不時的還會陷入沉思,就這樣,她一直很認真的聽我把話說到了最後。

「彆着急啊!」

您所言極是。雖然這有些“結果論”,今天早晨,在車站前,在可以與紅莉棲對話的時候,應該向她尋求幫助纔對。這樣一來,或許事情就不會惡化到如此地步了。……話雖如此,已經太遲了。現在再後悔也沒什麼用。

而正在這時,在我們背後,傳來了某種金屬聲,屋頂上的門被打開了,是萌鬱。萌鬱握着把手,走到了門一旁,接着鈴羽從後面出來了。

「沒錯。現在,桶子他們正在收集情報」

紅莉棲一邊點頭,一邊催促似的伸出了右手。……既然不是以D-mail目的,那她到底看我手機是想知道些什麼?我完全不懂紅莉棲在想些什麼,嘛不過也沒有拒絕的理由。我把手機拿出來,在交給紅莉棲之前再次確認了一下屏幕上的內容。

「嗯。我明白」

第一次世界線變動的事情。2025的我發送D-mail的事情。掌握着世界線變動鑰匙的IBN5100的事情。IBN5100被一個名爲Knight-Hart的男子奪走的事情。還有這個世界上發生的各種異常現象。只差一步就能取回IBN5100時,耳邊開始響起雜音的事情。最終從自稱Knight-Hart的男子那邊收到信息,說一切都是因爲我。緊接着就是第二次世界線變動。LAB發生了爆炸,機關的出現,還有就是開始使用超能力的Labmen——。

「我從最開始按順序給你說明一下吧」

拿過我的手機,紅莉棲開始頻繁的以各個角度開始觀察可。正面,橫着,豎着。從各個角度都看完後,這次把電池後蓋摘下來,把聽筒放在耳邊。……喂喂,你不會把我的手機給拆了吧?看的我心裏有點沒底兒啊。

你這個急性子!連這麼點時間都等不了嗎!

唔,並不是在思考機關的潛伏地點嗎?那麼她究竟在想什麼呢?

所有的狀況說明完畢後,紅莉棲點點頭,有稍微歪了歪頭,一副呆呆的表情看着我。

“橋田桑”什麼的,就好像是對桶子那HENTAI使用這個稱呼似的,叫人不爽。紅莉棲決定用她母親的舊姓來稱呼鈴羽。

他靠在旁邊的牆壁上,看到鈴羽想讓琉華子坐下休息,我也上前搭了把手。抱着琉華子纖細的身體,慢慢的讓他坐下靠在牆壁上。……氣息很亂。汗也流得很多,有些擔心啊。

「擊退黑騎士了喲。看到身爲目標的岡部倫太郎跑掉了,或許是判斷在這樣戰鬥下去也沒什麼意義了吧,要不就討厭那些聽到騷亂就跟着起鬨的人們……總而言之他撤退了,雖然不知道理由。但說實話,幸虧黑騎士撤退了,不然再那樣戰鬥下去,就太危險了」

「鈴羽,你沒事真是太好了。但是琉華子到底怎麼了?雖然確實是沒受傷……」

「抱歉,我也不明白」

和鈴羽那種十分疲憊的樣子不同。真的沒事嗎?

「……我沒事,兇真師父」

琉華子握着我搭在他肩上的手。氣息還是很混亂,雖然他依舊低着頭,但出乎意料的是,他的聲音卻非常清晰。

「有些用力過頭了……。我想休息會兒就能恢復了」

初戰就用盡全力倒地不起什麼的,真像是輕小說裏的主人公啊,琉華子……。

「怎麼說啊,抱歉」

「不,若是能幫上兇真師父的忙,這根本不算什麼……」

「你就好好休息休息吧」

是,他輕輕的點了點頭,閉上了眼睛,不一會兒,傳來了安穩的寢息聲。……黑騎士肯定會再次出現在我們面前。到那時,肯定還會借用琉華子的力量吧。真抱歉,只能讓你休息到那個時候了。

「……岡部君」

我把搭在琉華子肩上的手拿開,站了起來,這時萌鬱把自己的手機遞了過來。

「……橋田君打來的」

「桶子?」

聽她這麼一說,我看向屏幕,萌鬱的手機已經變成通話中的狀態了。不認識通話對象的手機號碼,是因爲手機另一邊是萌鬱的同事吧。我借過萌鬱的電話放在耳邊。

「是我」

『沒事吧老鐵?』

我把內容對她說了一下後,萌鬱露出了複雜的表情。

可以從聽筒裏,聽到桶子那拼命辯解聲,越來越遠。這通電話現在掛斷也沒啥問題吧。正要掛斷的時候,聽筒中傳來了真由理的聲音。

「真由理嗎。那邊沒問題嗎?」

唔,敵人的勢力這下子清楚了大半。如此,我們應該搜尋的,應該打到的對手,都已經明朗了。……可是,怎麼說呢,桶子給我的這些情報,總覺得有點套路的意思。嗯……是我想多了嗎?

聽到聽筒中那低沉的聲音,我不由得皺了皺眉。……接着桶子的聲音聽起來變得很遠了。說不定是手機掉在一邊了吧?真是的,什麼漂亮的大姐姐啊,給我認真工作啊!認真工作!

『是嗎~,太好了。這下真由氏放心了~』

「哼,你以爲我是誰啊」

真心希望別出什麼亂子。LAB外面發出的聲音什麼的,要是Mr.布朗回去的時候弄出的聲音就好了……。現在,只能期待桶子自豪的桶合金了。

『小岡倫你和小克裏絲已經見面了嗎?』

『哎呀,說起來ICPO真是厲害啊。這職場里居然有這麼多漂亮的大姐姐,我實在是憧憬了。……兇真,我大學畢業後要加入ICPO。……啊,啊、等!開開開玩笑啦菲利絲碳!我一生都會對菲利絲碳一心一意的~!』

「看起來是迷上萌鬱的同事了」

『小岡倫,你還是給我香——』

問過她後,萌鬱臉上露出了有些不願意的表情,然後勉強點了點頭。她完全冷靜不下來。看起來萌鬱在這條世界上也有着嚴重的手機依存症。仔細想想的話,這個萌鬱居然會把手機給別人。

喂,這狀況真的沒事嗎!別說大概啊!別說這種會讓我不安的話啊!

嗯嗯,剛開始雖然有點喫驚,不過習慣了的話,這不是很有範兒嗎。沒錯,這就是我夢寐以求的對話啊,桶子!正當我暗爽時,無意間察覺到紅莉棲狠狠的白了我一眼。……什麼啊那眼神。對我和桶子這崇高的對話有什麼意見嗎?

『差不多吧。首先,黃昏騎士團的配置全都弄清了,已經在地圖上做上了記號,剛纔已經把它發送到桐生氏的手機上了,你看一下吧。還有,我試着入侵了機關的情報網服務器,如今來秋葉原的機關成員,果然只有黃昏的人偶使而已。從沒有增援這點上來看,IBN5100應該就在那傢伙手上纔對』

跟之前和桶子打電話時說的一樣的說明書,還有就是附件裏添加的秋葉原的地圖。並且地圖中散佈着很多標記。

「貌似只聽到了橋田最後的大吼聲」

『也是,連問都不用問呢。抱歉問了個蠢問題』

對於沒能問出紅莉棲所在之地這件事一直很在意嗎。但是真由理,你不必在意這種事。正因爲有「想一個人呆會兒」這個情報,我才能預測出紅莉棲就在廣播會館。

好了,再怎麼擔心LAB也無濟於事。眼下應該先確認一下桶子發來的郵件,以及郵件裏黃昏騎士團的配置。

『誒?真由氏什麼都沒做哦?』

『嗯,這邊沒事哦。偶爾會從LAB外面聽到很大的聲音,大概沒事吧』

「哇哈哈哈!如今的我心情實在是太好了。真由理喲真是太感謝了!那麼我就繼續執行任務了。那邊就交給你了!」

『嗯。情報大致收集完畢了,想先試着聯繫你一下』

我簡短的說聲「抱歉」,接着我開始操作萌鬱的手機。雖說不是自己的手機,用的有些不順手,但沒多久就找到了我想看的那封郵件。

那份恐怖什麼的,對桶子來說,不正是獎勵嗎?他可是個閃閃發光的HENTAI啊。或許是我進行了與其一樣的想象吧,紅莉棲對我投來鄙視的目光。……哎呀,用那種眼神看我會讓我很難辦的。

「萌鬱,在通話前傳到手機裏的郵件可以讓我先看一下嗎?」

『雖然不清楚詳情……現在機關的內部混亂了。其他成員貌似陷入了想動也動不了的狀態』

「多虧了你」

咣噹。

「真由理很有精神呢。那邊貌似也沒碰到什麼問題,這下就放心了」

「……可是那個前輩,很恐怖的」

我無情的掛斷了電話。真由理喲,人生就是如此充滿了艱險與嚴峻。

「啊啊,不用擔心。剛纔才見到了」

「……其他的幹部沒過來嗎?」

「弄清什麼了嗎?」

『誒誒誒~!真由氏不要碳酸飲料啦!』

「不,你做的很好。作爲獎勵,我就送你一瓶Dr.pepper吧!」

『小岡~倫』

「我明白了。桶子,你辛苦了」

「那麼,發生什麼事了?」

「哇啊,真厲害」

「這些標記是?」

一旁的紅莉棲和鈴羽湊了過來,看着手機屏幕。

「大概是菲利絲讓秋葉源中的貓們收集來的,黃昏騎士團的目擊情報吧」

這範圍,廣大到可以說覆蓋了秋葉原每個不起眼的小路了吧。東西方向,從都道四五二號線附近到昭和大道的附近。南北方向,從萬世橋周邊到末廣町附近。出了這個範圍,就看不到灰騎士的身影了。

「誒?黃昏……什麼?不是機關嗎?」

「咳咳,你聽好了!黃昏騎士團,是機關的幹部——黃昏的人偶使所率領的傀儡軍團!」

在我“大放闕詞”的同時,紅莉棲的眼眉吊了起來。一副想說「中二病還不趕緊閉嘴!」這話的表情,實際上她已經快要吼出來了,然而紅莉棲只是張了張嘴,呼了口氣,停住了。

接着,她緊握雙拳顫抖了數秒,紅莉棲像是要把寄存在自己身體裏的吐槽衝動全都吐出來一般,深深的出了口氣,之後她伸出右手食指抵在眉間輕輕揉着,總算把吊着的眉毛揉開了。

「哈啊……沒想到有朝一日我竟然得認認真真的聽岡部的妄想啊……」

「纔不是什麼妄想!平時我就說過這些全都是事實了吧!」

「啊啊、不管啦!那種麻煩事現在就別管了吧?」

打心底裏覺得煩的,紅莉棲懇求般的說道。哼,就放過你吧。現在也沒工夫說沒用的了。

「那麼,這個地圖上的標記,就是人偶使操縱的人偶所在的位置,是這樣沒錯吧?」

「沒錯。黃昏的人偶使是機關的幹部,並且其手下沒有一個人類。並且通過自己操縱的人偶軍團,黃昏的人偶使可以發揮機關中數一數二的戰鬥力!」

「…………唔」

好像想要說什麼卻又堅定的閉上嘴的紅莉棲,再次伸出手指揉着眉間。喂,老是擺出那種難看的表情,會長皺紋哦?

代替默不作聲的紅莉棲,鈴羽開口了。

「但是人偶雖然有很多,但實際上真正的對手只有一個吧?」

「啊啊。如果桶子的情報是正確的,現在,秋葉原中的機關成員,只有黃昏的人偶使一人而已。沒有援軍」

到底想要幹什麼呢?面對疑惑的我,紅莉棲用力的點了點頭。

「也就是說IBN5100在人偶使手上的可能性極高」

「將機關……逼入絕境?」

「…………」

「你想到什麼了嗎,紅莉棲?」

過了一會兒,紅莉棲終於開口說話了。

「達成此目的的條件,已經全都集齊了。該我們反擊了,岡部」

「我們開始作戰吧。順利的話,或許可以將機關逼到絕境」

「……吶,岡部,我有個提案」

對於這個疑問,紅莉棲並沒有回答,她仍舊以那個姿勢沉默着。好像思考着什麼的樣子……究竟讓紅莉棲感到在意的是什麼呢?

從焦躁中恢復出來的紅莉棲,反覆咀嚼着這個名字,接着輕輕的點了點頭,小聲的“嗯”了一聲,眯細了眼睛。看樣子好像察覺到了什麼。

「人偶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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