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下

第六章 逢魔ヶ時のデイドリーム

《Steins;Gate命運石之門 變移空間的八重奏》 · 海法紀光 · 2.1萬 字

小衚衕 18:01

我和鈴羽沉默着,在開始降下夜色的秋葉原中,並排走着。自打從MayQueen喵喵出來後,我們之間沒說過一句話。

呃,大概可以說是一時衝動吧,我開始以“Z”字路線,秋葉原中行走,鈴羽則以既不靠近,也不會被落下的速度,一直跟在我後面。本想着她會說一兩句抱怨的話,但看起來並沒有這個跡象。

盯上我的機關一側的人——黑騎士,自從在LAB前見到那個貌似黑騎士的人影后,再也沒見過了。如果他們的目的是抹殺鳳凰院兇真的話,那麼應該不會發生已經拿着IBN5100離開秋葉原了這種事吧。現在他們一定潛伏在這條街上,尋找機會伺機刺殺我吧。不過,我這邊卻完全看不出有這種苗頭。

關於現狀,鈴羽曾經說過,我們這邊對機關的情報是壓倒性的不足。關於這點,我也持相同態度。如果知道機關的潛伏地點的話還好,現如今是一點情報都沒有。可以說,依靠專家來收集情報是首先要做的。正因如此,鈴羽才極力主張應該求助於桶子。

此後,不會再像過去一樣,依靠時間機器進行戰鬥了。說起來,在現在這個時間點還沒有時間機器。正因如此,我必須找出可以獨自守護Labmen的方法。這是身爲未來道具研究所最高責任者的我的使命。

那麼今後我該如何行動?

察覺到在路旁一直盯着我看的貓的視線後,我停住了腳步。自打從MayQueen喵喵出來,已經看到好幾只貓了。總覺得今天貓特別多啊。秋葉原,原來有這麼多貓嗎?

「……嗯,對啊」

今後必須具備的,是靈活的,對各種變化無常的事物,隨機應變的對抗的能力。也就是說,適應這條世界線特有的變化,並大膽的利用它們。

「小效仿真由理,試着從貓身上得到情報嗎?」

真由理從貓身上得到了謎一般的道具,又幫着她在各處尋找失物。考慮着是不是我也可以從貓身上得到一些有用的情報呢,於是我在貓旁邊蹲了下來。然而還沒等我伸手撫摸它,就一溜煙逃走了。唉,明明真由理那麼簡單就能辦到,爲什麼到我這兒就行不通啊。果然是因爲我鳳凰院兇真身上流動的污穢之氣,令它害怕了嗎?

「庫庫庫,不愧是野生動物,預知危險的能力可見一斑」

「岡部倫太郎,你真的有幹勁嗎?」

一直保持沉默的鈴羽終於開口說話了。我轉過身,一雙充滿責備的雙瞳,正在盯着我。

「那是肯定的」

「既然這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拒絕爸爸的協助。和貓在一塊兒玩耍。在我看來你只是在漫無目的的晃盪罷了」

嘛確實是漫無目的。但並不是完全沒有考慮。我站起來,對鈴羽說明了一下今後的作戰方針。

「機關瞄上的是我對吧?」

「沒錯。正因如此爲了防備他們的後續動作,才需要找幫手啊」

「這個我已經聽你說過了……爲什麼又說一次?」

「只要我從機關那兒奪回IBN5100不就什麼事都解決了嗎!」

「……鈴羽。你看到過人死亡的那一瞬間嗎?」

「……沒有」

「或許你是這麼想的。但是如果抱着和爸爸他們相同的心情,來考慮這件事的話,你一定是錯誤的。就在我將要出發來2010年的時候,爸爸還自然自語的說過。——就算什麼都不知道,也仍可助他一臂之力。肯定在某個地方存在着這個機會。明明回應親友的信賴是自己的任務啊——。我不想像爸爸他們那樣一直後悔」

「被留在未來的那些人的思念,你一點都不明白。爸爸,牧瀨紅莉棲,椎名真由理,你以爲他們是抱着怎樣的思念生活在未來的啊?」

「未來,爸爸他們並不知道岡部倫太郎爲何會失蹤。牧瀨紅莉棲和椎名真由理也一樣。當然,其他Labmen也是。任誰都不知道」

聽了我的提案,鈴羽臉色大變。

「……不明白的是你啊,岡部倫太郎」

「他們全都生活在後悔之中。後悔沒能幫到你,後悔什麼都不知道,逍遙自在的活着。當然,並非當事人的我,或許並不完全明白爸爸他們的心情。但即便是現在我也清楚的記得。2025年,當岡部倫太郎的書信送到這兒之後的一段時間裏,爸爸總是看着遠處,露出非常悲傷的表情」

「我看到過」

鈴羽握着雙拳,安靜的聽着。期間,鈴羽從來沒把一直盯着我的眼睛移開,在我一直說話的這段時間裏,我看到她的雙瞳中慢慢的積蓄起了名爲憤怒的感情。

談話結束,剛邁出一步的我在聽到鈴羽顫抖的聲音後,再次停住了腳步。

爲了救下真由理,曾無數次的進行時間跳躍。然而世界是無情的。不管有多不合理,一旦被世界所認定,那便成了世界的真理。由於世界線的收束,而被確定下來的“真由理的死亡”是不容許任何人進行修改的,任何想要顛覆這一命運的人都不會被世界原諒,不管我怎麼迴避,不管我怎麼重複,“那個瞬間”都會如期而至,世界會毫不留情的將真由理殺死。

「誒?」

「不。既然是衝我來的,那事情就簡單多了。就讓他們趁早過來襲擊我吧」

向天空舉高雙手,大聲喊出鳳凰院兇真的名字。時至現在,行人與車輛開始減少,聲音應該會傳得很遠吧。想必我的名字一定會在迴響在秋葉原的夜色當中吧。

「岡部倫太郎,我們現在回MayQueen喵喵吧。你應該把至今爲止發生事情,詳詳細細的告訴身爲Labmen的她們」

「你纔是,好好聽了我說的話了嗎?爸爸他們希望知道事情的真相!希望協助你!我求你了岡部倫太郎,讓爸爸他們協助你把!」

我明白這過於樂觀了。雖然擊退了黑騎士,但那是因爲從貓那裏得到了神祕道具的緣故。可話說回來,從至此爲止遭遇的異常來看,總會出現解決的辦法。把視野放寬些,不管何種異常都將其接納,並且可以靈活處理的話,即便只靠我一個人也應該沒問題。

「……就是因爲你不去依靠值得信賴的人,打算獨自一人去戰鬥,所以鳳凰院兇真纔會在與機關的戰鬥中,敗下陣來吧?」

「我已經和黑騎士戰鬥過一次了。並且一度將其擊退。總會有辦法的」

「所以我不會再把Labmen捲進來。由於我愚蠢的行動,會再次將他們暴露於危險之中這件事,無論如何,絕對要避開。我所考慮的事情,你明白了吧?如果明白了,這話題就到此爲止」

「看到過至親之人被毫無道理殘殺的瞬間嗎?」

鈴羽好像並不打算放棄自己的意見。但是,如此輕易的就將周圍的人捲進來的話,我非常清楚會變成什麼樣。也十分清楚會招致什麼結果。

「但是,如果擬定對策,我們情報嚴重不足。如果一味的追求安全,結果導致事態無法挽回的話,又該怎麼辦?這樣雖然風險很高,可一旦出現了機關夢寐以求的事情,則很有可能打破現狀」

「什……你在說什麼啊,岡部倫太郎?」

「鈴羽,即便是我,也十分清楚現狀了。我想之後很可能會演變成賭上性命的戰鬥。這不想遊戲中心那樣,可以輕鬆愉快的挑戰。所以對於牽扯上其他人這件事,必須慎之又慎,是這樣吧?」

聽到我語氣逐漸加強的話語後,鈴羽沉默了。

「你指什麼」

「我很明白現在情報不足!正因如此,所以我們才需要爸爸的協助啊!」

「你沒聽到我說的話嗎!」

這次輪到我沉默了。生活在2036年的他們思念——嗎。

所以要把事情都挑明瞭嗎。將Labmen捲進去。就算不知道之後會發生什麼……?

「不要說這種胡話!你忘了我說過的話了嗎?未來的岡部倫太郎在和機關的戰鬥中戰敗,並且失蹤了哦?而你現在卻想把機關叫過來,這也太冒險了!」

「我們回MayQueen喵喵吧,岡部倫太郎」

「我不打算重蹈覆轍。至少現在,我已經知道敵人的正體了。並且是有可能迴避的」

「我親眼看到了真由理的死。被槍殺的樣子。被電車碾過的樣子。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

或許是這樣沒錯。不管是現在的我,還是未來的我,所考慮的事情都是一樣的吧。但是現在的我,已經知道未來的我會失敗。僅此一點,可能就會造成極大的不同。

「一切都是我輕率行事的結果。全都是因爲我開發出了時間機器。全都怪我得意忘形……濫用D-mail。我沒有預料到之後會發生的事情,極不負責的把Labmen給捲了進來,結果,事態發展到了最糟糕的地步。不管是將紅莉棲或是桶子的性命暴露於危險之中,還是將真由理的的命運導入了無法逃脫的死亡宿命之中,毫無疑問,全都是我」

「所以你想一個人去戰鬥?自己一個人即便是遇上不測也無所謂?」

「不需要悲傷。未來的我,想要的不是你們的悲傷!」

「或許在這裏大聲報出姓名也是個不錯的點子!」

「不該採取這麼無謀的戰鬥方式!正是因爲不能失敗,所以纔要把值得信賴的人都叫上!」

「切,閉嘴鈴羽!」

我的怒聲抹消了鈴羽的請願。我當然明白不能失敗。但這並不是說只要得到Labmen的協助就一定可以成功。失敗的風險也肯定附在其中。到最後會發展成我最不願見到的事態的概率,也肯定存在。

「不管你說什麼,我——」

爲了顯示出我定下的決心,我用力的吸了口氣,爲了清楚明確的將語言傳達過去,然而傳來的白大褂被抻到的感覺,讓我錯過了這個時機。

「——岡部君」

背後傳來的聲音,比起激動中的我和鈴羽,實在是太過寂靜了。

「希望你也可以聽聽我說的話」

「哇啊!」

「呀啊!」

背後青白色的上半身好像漂浮在半空中似的。我和鈴羽同時發出了悲鳴。

「……好過分」

不帶一絲生機的表情,垂在臉前的前發。處在這無法明確區分是白天還是黑夜的這曖昧的逢魔之時,還以爲碰到何處的亡靈了,仔細一看,在手機發出的那淡淡的光芒下,映出了一個熟悉的人影。……這是何等的即視感啊。

「萌、萌鬱?」

「…………」

出現在我背後的桐生萌鬱,沉默着,開始飛快的操作手機。察覺到這傢伙又要開始發送郵件的我,趕緊拿出手機——哇啊啊啊啊啊啊,收件箱已經被“閃光的指壓師”塞滿了!恐怖電影嗎這是!

《我、可不是怪物喲?》

《你都被嚇到多少次了啊,就算是我也會受傷的!哭》

「所以說把感情表現在臉上啊,臉上」

聽到我的話,她連眉毛都沒動一下,接着發送郵件。

《然後呢,岡部君。有件事想問問你》

《而且,別看我這樣,我可是國際搜查官喲?》

鈴羽隔着我的肩膀看到萌鬱發來的郵件後,如此問道。嗯,這丫頭在未來並不認識所有的Labmen嗎?

《但是啊,在廣播會館,到最後也沒能找到機關的蛛絲馬跡》

「難、難道說,你們正在追蹤機關嗎!」

《誒?爲什麼,因爲岡部君你們從剛纔開始就一直機關機關的嚷個不停》

《只是我發了好多次郵件,岡部君都沒有察覺到嘛》

「噗唔!」

「啊別在意,這傢伙是——」

「我也是正在追查機關的人。吶桐生萌鬱,可以將國際刑警的力量,借給我們嗎?」

萌鬱直勾勾的盯着鈴羽看了一陣子後,發來了一封郵件。

我被鈴羽瞪得有些說不出話了。以機關那樣的巨大組織爲對手,尋求國際刑警的幫助我覺得是十分正確的意見。完全沒有任何反駁的餘地。

「國際刑警在追查機關嗎?」

「……桐生萌鬱。你沒見過嗎?」

《我沒有想要嚇你們的意思啦》

「有事問我?」

居、居然……。

「幹嘛?你該不會說連國際刑警都不行吧?」

「啊,嗯。因爲在未來,桐生萌鬱一直在海外。……呼,這麼回事啊」

說起來還有這麼一回事呢!既然如此,這傢伙所說的正在搜查的國際犯罪組織,難道就是……?

「你、你爲啥會知道機關啊!」

《岡部君,這個女孩子是誰?》

是因爲國際刑警的工作性質原因吧。從語氣上來推斷,鈴羽至今爲止,貌似並不知道萌鬱是國際刑警。

「ICPO在追查機關?吶岡部倫太郎,這個人是?」

「啊啊,這個啊」

在廣播會館看到的爆發力,如今在萌鬱身上再次發揮了出來。這傢伙,雖然看起來並不擅長運動,可能是由於工作性質原因,正好把這一點補正了吧。由於被難以置信的怪力推了出去,我和萌鬱一同倒在了地上。

「嗯,稍微變的麻煩些了。萌鬱,這件事太危險了,在逮捕到凡人之前,先不要靠近LAB。明白了嗎?」

《明明得到確切消息說他們來到秋葉原了的說~》

「喂喂鈴羽!」

說起來,還什麼都沒對這傢伙說過呢。琉華子也是。萌鬱這傢伙,現在就在這兒告訴她吧,琉華子的話,姑且先發個郵件吧,之後就忘不了了。

到底應不應該尋求國際刑警的協助呢。在我考慮這些的時候,完全沒察覺到萌鬱的郵件正一封一封的頻頻發來。這個即便如此還是很耐心把郵件一封封發來的萌鬱,突然視線向上看去,本以爲她大概是想到什麼了,誰知道突然間朝我撲過來。

「可、可是……」

但這真的是正確的嗎?萌鬱也是一名Labmen呢。看起來國際刑警還不知道機關的目的。也不清楚那些傢伙襲擊LAB的理由。如果之後不在與國際刑警有任何聯繫,應該也就不會把萌鬱萌鬱捲入危險之中了吧……?

《嗯。就是關於在LAB爆炸的炸彈,所引發的騷動那件事》

《岡部~君》

《吶,別無視我好好看郵件啊~》

《而且,現在正在蒐集與機關有關係的情報》

《嗯,是滴喲~》

開口的是鈴羽。

《說起犯人,就是機關吧?》

《岡部君你們也在追查機關嗎?我想聽聽詳細情況》

因爲我們正吵得歡啊……。

好大的衝擊感。緊接着,嚓一聲,那鈍重的碰撞聲,迴響在周圍。

「怎、怎麼了!」

一邊揉着被撞的生疼的腰,一邊確認發聲源,之前我站立的地方,一個黑色箱狀物,直直的戳在那兒。是個完全能將人整個裝進去的黑箱子。總覺得這玩意兒好像在哪兒見過,難道說——!

倒在地面上的我,瞬間擺好了架勢。與此同時,從箱子的另一面中,迸濺出了帶有銀色光芒的一閃。它掠過我的臉頰,刺入了地面。

「混賬!黑騎士你爲什麼還活着!」

黑色的棺木中顯現出的的異形存在,揮動着拔出來的長劍,瞪視着我。沒有多餘的動作,再次舉起的長劍,瞄準了仍然倒在地上的我。

「看我的!」

鈴羽加上助跑的銳利飛踢,結結實實的打在了黑騎士的側腹。這出乎意料的一擊,擊散了黑騎士的態勢,令他後退了數步,然而看不到一點動搖的黑騎士,動作淡然的將頭轉向了鈴羽那邊,他重新把長劍架好,目標從我轉向了鈴羽。

「好重!怎麼回事啊這傢伙?」

被劍尖對準的鈴羽並沒有害怕。把不知道從哪兒拿出來的像是摺疊式警棍似的東西拿在手中,擺出了打算與黑騎士正面對峙的姿勢。

「鈴羽務必小心!那傢伙是機關的刺客!」

「這一看就明白啦!」

以橫跳的方式避開了黑騎士向下劈砍的一擊。接着又以後跳的方式避開了反向揮來的追擊。

這時,破裂音響了起來。

黑騎士的頭部閃起了火花,好像被什麼看不到的東西打倒了似的,它的身體大幅度向後仰去。由於這個衝擊,他覆蓋着頭部的帽子飛開,下面露出了與“黑騎士”名字相稱的鐵盔。

「……岡部君、退下」

萌鬱站在我旁邊,冒着硝煙的槍口仍舊對着黑騎士。看到那姿態,我不由得戰慄起來。那是在過去的戰鬥中,與我敵對、襲擊LAB的萌鬱。重疊在一起的兩個身影,讓我冷汗直流。

「……快點」

對於久久沒有退下的我感到奇怪而瞥了我一眼的萌鬱,又扣動了扳機。破裂音連續在周圍轟鳴着,每次射擊,黑騎士的身體都會大幅度的往後仰去,並在身體表面擦出火花。萌鬱打出的子彈,全都因爲覆蓋着黑騎士全身的甲冑而盡數彈開了。

「試試看這招!」

「亂來的是他!這傢伙喫了一發可以將大象殺死的強烈電擊,爲啥還活着啊?」

哇塞塞,未來技術製作的電擊棒啊。雖然很在意,但實在是太恐怖了,具體的數值什麼的我還是不問了。

《誒,怎麼了?》

《因爲我可是ICPO喲?因爲是國際搜查官,槍什麼的肯定會隨身攜帶的吧》

……那個手電筒和那個貓的十字架,若是有這些異常系的道具,就算我自己也可以有處理辦法。我有時候也會這麼想。但依照目前的狀況,說實話,憑我自己肯定解決不了……。

「當然是我從未來帶來的了。單從內部構造上看,雖然和普通的電擊棒沒什麼兩樣,不過內部零件可是2036年的技術製造的哦!電量大。輸出力大!」

沐浴在強烈電擊裏的黑騎士,開始從甲冑的關節部分冒出白煙,接着就倒在了那裏。

灰色的騎士,以後就稱之爲灰騎士吧——他從腰中掛着的劍鞘中,抽出長劍。

「吶岡部倫太郎,有些事想問你,可以嗎?」

「什麼事?」

《偏偏?嗯、雖然不明白,不過說到我使用這把柯爾特·M1911的理由話,只是我單純的喜歡用這個型號而已》

「哈啊啊啊?那種東西要怎麼辦才能幹掉啊?你究竟創造出了個什麼怪物啊!」

4

《沒這回事啦》

「不,沒事」

由於萌鬱的掩護而找到好機會的鈴羽,一口氣縮短了與黑騎士的距離。揮動着右手握着的警棍,大吼出聲,在打到黑騎士胸部的瞬間,一陣青白色的電光,將周圍照的如同白晝。看來鈴羽手中拿着的,應該是威力巨大的電擊棒吧。

看到眼前展開的相當有迫力的如同電影般的光景,鈴羽把本來稍微鬆了些心的我,又強行吊了起來。順着鈴羽的手指,重新看向黑騎士——呦呵,真的在動啊!雖然由於電擊的原因,他的身體仍在痙攣,然而即便如此也想讓變得不靈敏的身體重新站起來的那個姿態,說實話,沒有比這更恐怖的了。

「嗚哇!」

「剛纔的那傢伙,是什麼?不僅手槍無效,連電擊都沒用。這也太犯規了吧?」

在過去的戰鬥中,最開始置真由理於死地的,就是萌鬱射出的那一枚子彈。那時的萌鬱是“Rounder”一員,並且以身着皮革制騎車夾克的姿態出現在了我們面前。那個身爲“Rounder”的萌鬱,和現在身爲國際刑警的萌鬱,首先穿着就不一樣。而且也不必把身影重疊起來害怕她。雖然明白這點……然而身爲國際刑警的萌鬱,她手裏拿着的槍和她身爲“Rounder”時使用的槍,居然一模一樣。在聽到這把槍的槍響時,我的內心就會變得極爲不安定。

不過這該怎麼說啊?世界的異常正在確確實實的惡化下去嗎?雖然有黑騎士這個例外存在,但在變動前的世界線中,種種異常現象,都是以非常和平的方式發生的。而現在呢,在這條世界線中,終於連Labmen都開始拿起武器,與黑騎士展開嚴肅壯絕的戰鬥了。這也是由於我的“設定”而對世界造成影響的結果吧。

一邊跑着,一邊盯着鈴羽手中的電擊棒。雖然我很想樣自己認爲是搞錯了,但是這傢伙之前說了“可以將大象殺死的強烈電擊”。不管怎麼想,都不是可以隨隨便便就能弄得到的東西。鈴羽又不是黑騎士,在這個法治國家的日本,那麼危險的東西,她到底是從哪兒得到的?

別用這個理由就和“Rounder萌鬱”選同一把槍啊!真是叫人討厭的偶然,真是太討厭了!

「萌鬱,你……那個、爲什麼會拿着這麼危險的東西?」

緊跟在我身後的,是手裏拿着槍奔跑的萌鬱。雖然聽腳步聲我就知道萌鬱肯定在我身後,但是這姿態……對我心臟實在是不好……。

「不用表揚也可以啦!趁現在我們趕緊逃走吧,岡部倫太郎!」

萌鬱沉默着站在我面前,二話不說扣動了扳機。三發連射,全中。所有的子彈分毫不差的打在了灰騎士的頭部,金屬音狂響,然而灰騎士卻完全沒有要到下的意思。

被鈴羽抓住手腕,我一下回過神來。哎呀不好,由於這展開太刺激了,一不小心把自己當成電影中登場人物之一了。現在不是沉醉其中的時候。跟着先跑出去的鈴羽,我也慌慌張張的跑了出去。

單手拿槍跑着,即便這樣,萌鬱仍然發送着郵件。在這種情況下居然還可以保持手指的高精度按壓不發生任何錯誤,雖然只是操作手機,但即使如此在她手裏卻變成了一項恐怖的技術。

聽到鈴羽搭過話來,我的視線轉到了跑在我面前的鈴羽身上。

「啊、啊啊」

「纔不要“果然”啊!」

「黑騎士的事情嗎。那傢伙是聽從機關調遣的刺客,是“黃昏騎士團”中最強的騎士!那被污穢塗滿的漆黑甲冑,產生了將他與這個世界遮斷的“次元隔絕”!也就是說,任何形式的攻擊都會被甲冑擋下,根本無法觸及他的本體!……如果和我的設定相同的話」

鈴羽被驚呆了一般說出了這些話,幾乎同時,擋在我們去路的,看似黑騎士的人影,出現了。

「哼、哼哼。受到如此攻擊居然還想站起來嗎。雖是敵人不過仍然值得表揚,黑騎士!」

「果然出現了嗎,機關的走狗“黃昏騎士團”!」

「……誒,那是什麼?與剛纔的同一樣吧?」

「國、國際搜查官都用的這種槍嗎……?」

內心的不安慢慢擴散開,我一邊很不愉快的想着這些,一邊繼續跑着,碰巧餘光瞥見的某個事物,讓我回過神來。

「那爲何偏偏你拿的是這把槍啊!」

「鈴羽,那種東西你是從哪兒得到的!」

我們三人不由得停下腳步。出現的是身着笨重灰色甲冑的騎士。雖然與黑騎士相似,但顏色與外型不太一樣。

「你、你也太亂來了吧……」

果然子彈無效。確認到這件事的我們,判斷出再繼續交戰也毫無意義後,逃入了左拐的一條路。一邊從“咔噠咔噠”的全身作響的灰騎士那兒逃走,鈴羽一邊大聲抱怨着。

「幹嘛,幹嘛?那也是岡部倫太郎妄想下的產物?」

「不是說過了嗎?他們是“騎士團”!如果我的設定,真的絲毫不差的投影到現實世界中來了的話!那應該是機關的幹部“黃昏的人偶師”所操縱的傀儡!黃昏人偶師是黑騎士領導的人偶騎士軍團,並且所屬黃昏騎士團的——」

「好啦!你不要再說這些事情啦!」

《岡部君。你剛纔說騎士團,那就意味着,不止一個人對吧?》

「黃昏騎士團,包含黑騎士在內,由一共一百零八位人偶組成!」

「是騎士啊?西洋騎士對吧?爲什麼會有那麼多啊!」

說着,有一個新的灰騎士阻擋在了我們前面。

「……每次岡部倫太郎想說什麼,就會有什麼東西出現」

「我覺得那只是個巧合」

鈴羽那針扎般的視線好難受。萌鬱,想這時候——面無表情的人的存在這件事,是何等的救贖啊。

「好了趕緊逃吧,這邊!」

「我十分贊成」

《但是這裏,太乾淨了吧?》

就是這樣。這樣下去如果灰騎士突然出現的話,總有逃不掉被困住的時候。

「那個是岡部倫太郎妄想的產物吧,就沒有什麼弱點嗎?」

「有!」

「那你應該早點說啦!」

雖然有,可是……。

「黃昏騎士團是由黑魔術操控的……因此,要打倒那些傢伙,必須用神聖之力將其淨化纔行!」

「喂!給我十字架!」

那之後我們仍舊爽快的四處亂竄。期間,灰騎士也順利的增加着,增加到第六個的時候,我手機的來信音響了起來。

「我現在沒工夫和你瞎扯!掛了!」

「行~了趕緊說!如果是關於禁止進入LAB的那件事的話,我已經沒什麼好說的了!」

——桶子。

「在這條世界線上,說理智或是認真什麼的都沒用吧!」

前方出現了三個灰騎士,這次我們逃到了右邊的小衚衕裏。嗯,真糟。有種如對方所願般被逼入死路的感覺。

『啊~我的指示實在是太準確了~。有時候真的對自己的才能感到恐怖啊~』

「要是一直走的話,一定會非常危險吧」

鈴羽有些焦急的回頭看了看。

「哦哦!」

好得意的語氣!透過電話我都能猜出桶子現在絕對是一副“怎麼樣 ̄ー ̄1;”的表情!

『別問了,趕緊的』

『等一下。現在不是慌張的時候』

「哈啊?神聖之力?那意義不明的弱點是啥啊!」

「喵!」

「什麼事桶子!」

「桶桶桶桶桶子、剛纔那是怎麼回事?」

「這邊早就已經慌張的沒邊沒沿了!」

一瞬間,我還以爲是萌鬱發來的郵件,事實卻不是那樣。

「這話你認真的嗎?」

難道說他一直埋伏在那兒嗎?多虧了桶子的指示,我們提前避開了,我一邊往右跑一邊厭惡的回頭看了看十字路口。

『哼,兇真。馬上就開始鬧脾氣可是不好的習慣哦?』

『哦哦,看起來還活得好好的啊,搭檔』

「等等岡部倫太郎,你在幹嗎呢!」

「桶、桶子,還要跑多久啊!」

「我不會對你的興趣說三道四的,可是至少現在先收斂點吧!」

『啊、兇真,在前面的十字路口右轉』

『怎樣啊,我準確的指示?』

馬上,背後傳來了鈴羽的怒聲,緊接着是一陣耀眼的雷光。灰騎士身上冒着煙,單膝跪了下來,這是萌鬱把我拉了起來。她後面,有兩個灰騎士追了過來。鈴羽對着再度開始逃跑的我,大聲呵斥我。

『很好,兇真。再有少許,就可突破那些傢伙的包圍圈了——』

『本來是禁止使用的,這次我用上那個了。而且,這邊還有祕密武器呢』

『啊、那邊往左轉』

貓叫了一聲。……只是叫了一聲而已。

我一邊對鈴羽和萌鬱打出手勢,一邊聽從桶子的指示在小衚衕之間穿梭着。桶子不知道用了什麼都斷,把灰騎士的位置把握的相當精確。雖然我們以之字形在秋葉原的小路上來回奔走,但之後再也沒有灰騎士出現在我們面前了,後方傳來的咔噠咔噠的黑騎士的腳步聲,也離我們越來越遠了。

真不爽!雖然很不爽,但現在還是老老實實的聽從桶子的指示吧。

「哈啊?往右?」

屏幕上顯示的是我搭檔的名字。喂喂!在這種非常時期,究竟有什麼事啊。我咂着嘴把電話撥過去。

確實前面有一個十字路口,究竟想幹什麼?雖然不知道意圖,但也沒理由不聽他的,於是我也向二人傳達向右轉的指示。快要到十字路口的時候,從直行道路的陰影處,我們看到一個灰騎士飛了出來。

「才、纔不是因爲興趣之類的才和貓去說話的!白天,貓給了我重要的道具!」

「切!」

這時,我發現了一隻離我們很近的貓在那裏蹲着。貓喲,來的太是時候了!現如今,我正需要白天在萬世橋擊退黑騎士時,所用到的十字架!我忘記了一直在後面緊追不捨的灰騎士,在貓的跟前停下腳步,蹲了下來。

『再稍微加點油,兇真。馬上就可以脫離他們的包圍——』

嘟。

這時,與桶子的通話突然斷開了。

「怎麼了桶子?」

不會吧,偏偏這時候手機沒電了?我反射般的把手機從耳朵邊拿開確認了一下。看來不是沒電了,手機的電量還剩餘不少。只是——信號狀況,顯示不在服務區了。

「切,來這套嗎!」

說起來在秋葉原有手機信號夠不到的地方嗎?這個疑問閃現在大腦中的瞬間,周圍開始極速變暗了。

「誒,停電?」

這附近沒有店面。也沒有人氣。就算有亮光,充其量也就是路燈的程度,然而路燈從這裏到那邊全都滅掉了。

現在已經很晚了。雜居樓互相映出的暗影,將我們包圍其中。

遠處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聲音。或許是因爲聲音被雜居樓反射的緣故吧,很難分辨清到底是從哪個方向傳來的。而比引擎的聲音聽得更清楚的,是灰騎士們咔噠咔噠的腳步聲。……不好,明明還差一點就可以逃出去了,這樣下去又會被追殺的。

「總而言之先逃吧,岡部倫太郎」

「先逃?往那邊?」

「往哪邊……」

不止是後方。從別的方向也聽到了黑騎士的腳步聲。難道說,灰騎士已經把我們包圍了嗎?提議趕緊逃走的鈴羽,自己也相當疑惑的樣子,左右回顧着。

「……岡部君」

在服務區外,無法使用手機郵件的萌鬱,開口說話了。

「怎麼了萌鬱?」

「……貓」

貓?

「岡部倫太郎,你也快點」

「你聽了打算做什麼?」

跟着貓走了一段時間後,咔噠咔噠的那令人煩躁的腳步聲離我們越來越遠,不經意間已經聽不到了。

鈴羽和萌鬱好象還非常遊刃有餘,說實話,我的體力已經到頭了。如果再像之前那樣被追的來回跑的話,就真的危險了。

「嗯。……比起這個岡部君」

「……嗯很簡單」

接着鈴羽也走了過去。

「喵!」

「誒,岡部倫太郎你居然這麼說?」

「……考慮到機關一直以來的所作所爲,停電與無信號什麼的根本就不值一提」

「……手機……還是沒信號」

對於像是說出理所當然的事情的鈴羽,我厭煩的把視線轉過去。

閉嘴!別用那種“今天的‘輪不到你說這句話’原來在這裏嗎”的眼神看着我!

「手機沒信號,還有停電,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啊?」

「看來我們平安逃脫了呢」

萌鬱指了指小衚衕的一角。我轉過頭去,看見了一雙在黑暗中,慢慢向我們靠近,閃着如同寶石般璀璨光芒的眼眸。

「……是說要我們跟過去嗎?」

確實,腳步聲越來越近了。我點了點頭,安靜的向小衚衕深處走去。

「……國際搜查官雖然知道了機關的存在,但卻沒有任何關於機關構成的情報。……可是,爲什麼岡部君會對此如此熟悉呢?」

「我也跟它走吧」

嗚,太不爽了。明明對我的請求毫無反應。雖然很不爽……可如果在這裏忤逆小貓的話,估計也沒什麼好事。如果離開同伴,變得孤身一人的話,在恐怖電影中,那可是絕對的死亡FLAG啊。

爲了追上走去小衚衕深處越來越小的貓的身影,萌鬱跟了上去。

「喂鈴羽,把什麼事都往機關身上推,你覺得好嗎?」

「幸好那些傢伙跑得不快」

神田明神 19:08

「剛纔說在貓那裏得到神祕道具的你,現在卻不相信了?」

貓來到我的腳邊後,圍着我的雙腳轉了一圈,撒嬌似的摩擦着身體。對鈴羽和萌鬱也做出了同樣的動作,接着朝之前過來的方向走去,並回過身看着我們。

「……我就試着相信一下吧」

萌鬱的表情很是鬱悶,她不開心的嘟囔着。聽她這麼一說,我也確認了一下自己的手機,確實沒信號。明明都跑了這麼半天了,手機信號的狀況居然沒有一絲改善。

「可實際上,如果是機關的話,這種程度簡直輕而易舉吧?」

庫奴。

我也停下腳步,正面對上了萌鬱的視線。老樣子,還是面無表情,然而那雙眼睛中,現在卻讓我感覺到,好像寄宿着某種情感。

萌鬱替我點了點頭。

萌鬱停下腳步。

「跟着貓?」

「……爲什麼你知道機關的幹部呢?」

「行啦快點。小心被那些傢伙追上」

沒有改善,也就說明仍在停電中。街上的路燈仍然沒亮起來,走到大道上一看,交通信號燈也全都滅着,堵在十字路口的汽車不斷鳴笛。交通簡直混亂透了。

「切、真沒辦法」

「肯定是機關搞的鬼」

「啊、喂萌鬱」

「對於機關,國際刑警已經追了很長一段時間了嗎?」

「喵!」

「……如果岡部君捲入了危險中的話,我想幫你。……我、是國際搜查官。而且……也是Labmen」

「關於機關的事情,也就是多少知道些而已。還有就是情報源,很遺憾我不能告訴你」

果然還是把萌鬱給捲進來了嗎。

從跟黑騎士再次對峙開始,我就這麼想了。如果是國際刑警的話,或許還有能力與之一戰……但是機關實在是太危險了。裏面隱藏着超乎常識的危險性。

「……但是那些傢伙,卻瞄準了岡部君」

「那是……」

沒錯,黑騎士針對的明顯是我。桶子的電話,還有之後引導我們逃脫的貓,說實在的,我們的運氣簡直好得不像話。可是,如果下次又和他們碰上了——那時候我該怎麼辦?

戰鬥嗎?和那個連子彈都不怕的對手?

還是說逃跑嗎?期待會有像今天這樣的幸運降臨?

……到底要怎麼做,才能把IBN5100從那些傢伙手中奪回來啊。考慮着今後的事情,但卻無論如何也找不到出路,失落的低下頭時,萌鬱走到我身旁,抓住了我的手。

「……沒事的,放心吧。我會保護岡部君的」

「萌鬱……?」

這是和平時的萌鬱完全不同的強力話語。平常連表情都會顯露的她,如今臉上卻明顯情感。從萌鬱身上感受到如此強烈感情,大概還是在過去的戰鬥中了,身爲Rounder的萌鬱被上司FB拋棄時,她所表現出的那種瘋狂與錯亂,打那以後再也沒有過了。這種積極熾熱的情感,我第一次從她臉上看到。究竟是什麼,讓萌鬱有了如此強烈的感情呢?

萌鬱用力握着我的手。……察覺到她的手在顫抖,也是好一陣子後的事情了。

「……我之所以成爲國際搜查官,就是爲了保護大家」

「大家?」

「……Labmen的、大家」

「怎麼回事?」

聽到我的疑問,萌鬱慢慢的搖了搖頭,用快要消失的細小聲音小聲說「我不知道」。

「……但是、我必須補償Labmen的大家。……因此,我……」

「萌鬱,你的心情我已經非常清楚了」

已經習慣黑暗的眼睛,突然沐浴在強光下,讓我們覺得很暈。看起來是手電筒照到我們身上了,理解到這點後,伴隨着聽慣了的某個聲音,光源開始華麗的來回擺動了。

「……岡部君好過分」

「哼,我像那種會被簡簡單單幹掉的人嗎」

「真、真由理?」

一直默默的引我們來這裏的貓,突然跑了。我們一邊考慮着是不是也追過去,一邊用視線追着它,然後看到了前方一盞孤零零的燈火飄在那兒。那個圓形的,大幅度搖晃的,四處走動的那盞燈火,終於把跑過去的貓抓住,然後把跟在後面的我們三個也抓住了。

「喵~」

「小菲利絲告訴我們說小岡倫遇到危險了,於是桶子開始咔噠咔噠的擺弄了」

「來、幫我……?」

「是的喵」

「比起這個,真由理,桶子。你們在這兒幹什麼呢?」

「別裝傻。你、對這兩人說了些多餘的話吧?」

像是配合鈴羽似的,萌鬱無言的點了點頭。直截了當的說,比起我,更在意這兩人安危這點,這裏面我覺得有很多更深層次的意義。

旁邊萌鬱沮喪的聳了聳肩。看來她相當在意我被嚇到的那件事啊。

聽到這兒,我突然明白了。雖然萌鬱本人都沒有察覺到……難道說你——

我刷的一下從萌鬱那兒抽回手來,開始朝貓走過去。萌鬱稍微在哪兒站了一會兒,最終也跟上了我和鈴羽。……雖然這只是我的推測,說不定她和我一樣。過去犯下的罪,一直在內心的某處苛責着自己。萌鬱,你打算一直抱着那曖昧的犯罪記憶生活下去嗎?還是說如果有贖罪的機會,就可以放下那些事嗎……?

「小岡倫看起來很精神呢,真由氏放心啦」

「……是你出的主意嗎,菲利絲?」

「啊咧,桐生氏也在一起啊?誒,難道說是被一起追殺?沒事吧?」

「啊、來了來了。小岡倫,在這邊喲~!」

「喵!」

「那個呢,我們是來幫小岡倫的哦~」

這是附贈的哦,真由理露出了這種表情,接着從她背後,隱隱約約的浮現出了桶子的臉。這傢伙也在這兒嗎。

「那種照明方式,現在立給我刻改了真由理。今天我碰到的亡靈夠多的了」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稍微讓我考慮一下」

我呆呆的看着真由理,對於她說的話,我完全不得要領。於是我將視線轉向了桶子,要求說明。

之後的一段時間裏我們三個人沉默着,靜靜的跟着貓走着。

「仍是那種被厄運纏身的人啊,兇真。不過另外兩人真的沒事嗎?兇真,讓女士陪你胡鬧可不好哦」

在真由理旁邊蜷縮着,撫摸着“導遊貓”的菲利絲站了起來。看着她嘴邊掛着微笑的臉龐,我直覺般的理解了。

我打斷了鈴羽想說的話,之後我也閉上了嘴。……我之後應該做的事情,或許我現在不得不重新考慮一下了。

「……你指的是什麼?」

「出主意?你指的是什喵」

「我沒說多餘的話喵~。只是說了些必要的事情而已,喵~」

「吶」

「那、那個呢小岡倫。小菲利絲,幫助了小岡倫哦?」

我惱怒的走近菲利絲,這時真由理慌慌張張的走到了我們兩個中間。

「啊、嗯。沒關係的爸爸」

手電筒從下往上照着,真由理的笑容飄在黑暗的半空中,那簡直和鬼故事一毛一樣。

「都說了叫“歐尼醬”……」

周圍的景色一片漆黑,可以爲我們照明的東西,一個都沒有。同一個地方,白天看見的景色與晚上看到的完全不同。爲此,我們現在究竟在哪兒,完全搞不清。不過從步行的方向,以及距離來推測,應該是神田明神附近吧。

「那就是多餘的!」

貓在遠處格外響亮的叫了一聲。領我們到這裏的貓,好像在在說“趕緊跟上”似的,催促我們立刻到遠處的它那兒去。

「剛纔,我們打電話了對吧?」

「說起來,那通電話是怎麼回事?」

「很有幫助吧」

「幫大忙了……但爲什麼會知道我的狀況?」

「理由有二」

桶子伸出兩個手指頭,接着指了指自己腦後。

「這是其一」

「這裏?」

「白衣的後領」

「白衣的後領……難道!」

我緊張的用右手摸索着。指尖在那本該全是布料的地方碰到一個小小的附着物,我把它從白衣上剝下來,那是一個和指尖差不多大的小機器。

「喂桶子,這玩意兒……」

「是發信器」

是因爲這個才捕捉到我的位置的嗎!

「這東西,究竟是什麼時候?不會在很久以前你就把發信器裝到上面了吧、桶子!」

「不,我不會做那種事的,你就放心吧。直到兇真走出MayQueen喵喵的前一刻,我才裝上去的」

「你究竟想幹什麼!」

「對不起呢小岡倫」

看到我情緒激動的吼叫,真由理再次走過來,阻止了我。……爲什麼你要道歉啊?

「真由氏也覺得這樣不好。但是小岡倫情況不妙了」

「喵~」

不經意間又和貓對上了眼,我反射性的移開了視線。……我不承認。絕對不承認。話說回來,貓那不可思議的行動,在世界線變動之前我就已經察覺到了。沒必要把貓的不可思議的行動跟菲利絲說的話應聯繫在一起!

「既然這樣,兇真應該明白了啊!獲得貓神的加護,意思就是可以使役貓神的眷族了!」

「我沒說謊喵!告訴我兇真被怪人追趕的,就是秋葉原中的貓喵!」

「你、你說什麼呢?別老說這種讓人聽不懂的話」

我無視一臉陶醉的桶子,慢慢走向菲利絲,這次我是真忍不住了。

「貓告訴我的喵」

真由理十分抱歉的點了點頭。那麼,就是拜託幫忙聯絡紅莉棲的時候裝的發信器吧。

「哈啊?」

「誒~?你還相信喵?兇真你不是還和貓說話,和它要十字架來着喵?」

一直在菲利絲的懷裏非常老實的貓,突然睜開眼睛,伸出前爪向我抓來。

「……本身就是“虛構の集合體”吧」

「所以說,菲利絲炭以秋葉原中的貓爲媒介,查清了怪人的配置情況,然後我用發信器確認好凶真的具體位置,接着再對你們發出指示,從小路逃走」

嚇得我趕緊往後閃了一步,菲利絲轉向一旁,再次把貓抱在懷裏。期間,貓也不再攻擊我,變得很老實了。……怎麼了……這是想對我說,真的可以操控貓嗎?

「明白了明白了」

「不會是你設置的吧?」

爲什麼你會隨身攜帶這東西啊!你究竟想在哪兒怎麼使用這個,給我老老實實的交代清楚吧!

……啊,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我可沒工夫陪你玩遊戲啊。

誰?那當然是……。

「你爲什麼知道這件事?」

臉上露出惡作劇的微笑,菲利絲把那隻貓抱在手中給我展示着。

「對喵。好像是被某個早間新聞的特攝電視臺拍下來了」

「纔不是。話說把清楚握住兇真狀況的第二理由,就是菲利絲炭哦?」

看到我明明白白的擺出一副厭煩的表情,菲利絲撅着嘴,把她懷裏抱着的貓向我伸過來。

「這個我已經聽你說過了。趕緊把話講清楚」

「大事不妙是啥啊。我又沒——」

「是菲利絲拜託她設置的」

庫奴。

「喵!」

「和菲利絲的共同作戰……簡直太讚了」

「都被怪人襲擊了,你還狡辯什喵~」

「是誰帶你們來到這兒的喵~?」

「桶子,你的發信器姑且不說!但是妖怪貓耳娘喲,你瞎扯的那些話誰會信啊!」

「別轉向一邊,看着我的眼睛再說一次喵。……算了喵,我們換個問題吧。說起來,兇真你們到底是怎麼來到這兒的喵?」

「兇真大事不妙了,真由氏不斷說着這個,拜託我們了喵」

「什麼?」

「喵哈哈,不是已經說過了喵。菲利絲獲得了貓神的加護喵!」

「嗚哦、太危險了吧!」

「好好說清楚」

「兇真,菲利絲炭是不會說謊的純潔天使哦」

「……等下,你說怪人?」

嗚哦!爲什麼你知道的這麼清楚啊?

「是的。兇真快要走出去的時候,菲利絲炭突然問我有沒有發信器。嘛,我的高明之處就在於當時帶着這個呢」

「……貓先生」

「嗯,是貓帶我們來的吧」

萌鬱和鈴羽一邊爽快的指着貓,一邊斜視着我。

「你們不要被騙了!貓在菲利絲主張自己得到貓神的加護之前,就已經出現這種行動了!是這樣的吧,真由理!」

「啊,你是說萬世橋吧?嗯,那個白貓非常親切呢。那個三色貓還幫真由氏尋找懷錶了呢」

哼哼,怎麼樣!在你說自己獲得加護之前,世界級已經相當奇怪了!

「那爲什麼在手機沒信號的時候,貓會突然出現喵?」

「咕、那、肯定是因爲什麼剛好碰上了吧,至今爲止也碰上不少回了……」

「那隻貓領你們到這裏後,我們卻自這裏,其中理由又該怎麼解釋喵?」

「那是……」

「說起來,究竟我們爲什麼會在這裏喵?」

「嗚……」

「這全都是因爲菲利絲得到了貓神的加護,並且在使役其眷族的原因」

「我絕不承認!」

「哎呀,這已經沒跑啦,岡部倫太郎」

看到死不承認的我,有些驚訝的鈴羽將我制止了。

「沒跑?你指什麼?」

「大概菲利絲是受了你妄想的影響」

「…………!」

我感到全身的血氣全都凍住了。

菲利絲是出於何種理由,指示桶子和真由理在我身上設置了發信器呢?

——柴郡貓的微笑。

喂喂!不要被她騙了!反正這小丫頭只是像平常一樣說些跟這類似的話而已吧?這時候我只要想「既然有這種能力,那在“雷 NET AB”的大會中優勝,也是理所當的!」這種無所謂的事情,她便無法回答了吧?

居然有這種事……!這傢伙居然真的有這種特殊能力了!在讀取了我的思考後,得到了桶子和真由理的協助,接着將被黃昏騎士團追的團團轉的我們救下來了嗎?這、這種事真的會發生嗎……!

「難道說菲利絲。你真的用讀心術……?」

「兇真應該已經察覺到了吧。菲利絲使用了“柴郡貓的微笑”」

「不對,給我等等,說起來!」

菲利絲拍了拍無比落寞的說出這句話的真由理的雙肩。

「我可以保證喵。這周圍沒有怪人喵。」

「那麼危險的是什麼地方?」

「那個,因爲MayQueen喵喵附近也有怪人先生呢,想着什麼地方安全呢~,找了找發現來到這裏了」

我一下子站起來,目光依次從真由理、菲利絲、桶子臉上掃過。……這羣傢伙,幹嘛哪個人都擺出一副趕緊誇誇我的表情!

「剛纔,你說過“爲什麼我們會在這裏等”對吧,爲什麼呢?」

「真失禮喵。菲利絲在大會中是不適用能力主義喵!」

居然、是來自我的影響?這難不成,就像桶子的像個朝着我所喜好的方向發展一樣,菲利絲則是將我設定的特殊能力加在身上了嗎?當然,這條世界線是相當異常的,我差不多也該學會一切皆有可能了吧。可就算如我的設定一般,人們開始使用超能力般的能力什麼的……真的會這樣嗎?

「喵哈哈,你察覺到了呢,兇真」

「真不愧是菲利絲炭!可以很輕鬆達成我們根本無法辦到的事!真是叫人陶醉!叫人憧憬!」

這、這些傢伙,趁我不在居然擅自……。

「不要隨便對我用讀心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菲利絲擁有的,可以讀取對方心中所想的特殊能力……以上,是這傢伙經常掛在嘴邊的設定。其實她並沒有這種能力,她是通過優秀的洞察力觀察對方,就好像真的讀出了對方所想一樣……本該是這樣——

尋找Knight-Hart的理由,還有我想要IBN5100的理由,以菲利絲的套話技巧,知道這些還說的過去。但是IBN5100被奪走這點,除了我和鈴羽之外應該沒人知道了。

「這裏安全?」

對於這毫無道理的事情,我無力的跪坐下來。

「閉嘴桶子!還有菲利絲,這些話還是適可而止吧!」

「沒錯。在兇真走出MayQueen喵喵的時候,菲利絲已經將狀況摸清楚了」

「沒關係喵真由氏。有關人員就可以幫忙了喵!」

「兇真搜索Knight-Hart的理由,想要IBN5100的理由,還有IBN5100已經被機關搶走的事情,這些全都被菲利絲看透了哦!」

「吶,我能問個問題嗎?」

「嗯,結合到現在爲止收集的情報,應該是都道四五二號線的周圍吧」

「你、說什麼……?」

「但是真由氏是Labmen哦?不想被你說成是無關人員呢」

「你們……!」

「岡部倫太郎,這種情況果然應該依靠大家啊。你不這麼認爲嗎?我果然還是覺得應該向大家尋求幫助纔是」

看到臉色大變的我,菲利絲暗自嘻笑。

我慢慢的擠出這句話。

「……不行。我不能將無關人士捲進來」

「什喵什喵,鈴喵?」

「沒錯,菲利絲可以讀出人們心中所想!就算是鳳凰院兇真,菲利絲也完全看得透!」

和大腦變得亂七八糟的我不同,鈴羽冷靜的提出了問題。說起來,究竟爲什麼?爲什麼不在MayQueen喵喵,這幾個人來到這荒無人煙的地方想要幹什麼?

「怎麼可能!爲什麼你會知道這些事情!」

「喵哈哈,我們一定可以派上用場的喵」

桶子和菲利絲的言辭到底是不是真的先放一邊。我最關心的那點,到現在還沒說明呢!也就是他們到底是通過什麼,察覺到我有危險的呢?桶子的發信器?菲利絲的使役能力?不對,在這之前有個大前提。

「是嗎~,太好了」

「別自顧自的說那種話!菲利絲,如果你通過貓看到那些你就應該清楚,這次的任務太危險了」

「呵、兇真……看來你那壞習慣,我也被感染了。明知道有危險,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會不由自主的笑出來」

「吵死了!誰來把桶子的嘴給焊上!」

「……沒事的,岡部君。身爲Labmen的大家,ICPO一定會守護到底的」

萌鬱拿出手機的同時,如此說道。她的眼睛裏在此閃現出了熱情。爲了守護Labmen,爲了贖罪。之前萌鬱說過的話,在我的腦海裏不斷迴響。

「誒!桐生氏是國際刑警?簡直太帥了!偶像啊」

「……關於你們的事情,我試着向前輩拜託看看」

明明信號顯示仍然不在服務區,但萌鬱的手指卻依舊高速運轉着。在這種狀況下,她還能做什麼?察覺到我驚訝的表情後,萌鬱小聲的回答。

「……ICPO所配給的是衛星電話」

說、說起來,她確實提到過這回事。難道說這傢伙的手機,在這種情況下也可以使用嗎?

「誒,真的?就是說桐生氏的手機,現在也可以正常使用?」

「……雖然給處在信號外的人打電話依舊行不通,不過ICPO全員所用的都是衛星電話,所以沒問題」

一邊說着,萌鬱的手機開始嗡嗡的震動,提示來信了。

「……沒問題。前輩也會過來,其他的同僚也會過來支援我們」

「這樣一來安全對策就完成了吧,岡部倫太郎?」

「庫、嗚……」

我竟無言以對。……不行了,實在想不出再拒絕他們的理由了。

「小岡倫,你不想要我們幫助你嗎?」

「……是在、我發贊成」

「……是嗎」

聽到桶子這麼說,我皺起了眉。

真由理的視線中充滿了懇切。……我實在想不到任何辦法,回絕這樣的她。看來我差不多該認輸了啊。

「終~於,看到兇真害羞了喵」

看到真由理和菲利絲也同意的點了點頭,我也下定了決心。

「喂!你們幾個要鬧到什麼時候!」

「不管有任何危險,小岡倫絕對會來,得到幫助的真由氏一定會非常開心。所以真由氏也是,如果小岡倫遇到困難,就一定會去幫忙的」

真由理露出困惑的表情,將視線轉到了地面上。接着像是在組織語言一般,張張嘴又閉上。

好了,既然如此,我也必須下定決心了。

「這可是極其危險的任務。既然決定要參與,那就打起精神來!」

「這下確定進入兇真線了!」

「沒有一個人是放着岡部倫太郎不管的薄情人喲。果然未來道具研究所真是個好地方」

說真的,即便到現在我也不想把Labmen捲進來。但是這條世界線到處瀰漫的異常,早就不是我一個人能應付的了。藉助Labmen的力量,無論如何也要把IBN5100從機關那邊奪回來。

「哼,就像你說的,放着不管,他們肯定會毫無顧忌的亂來。既然這樣,還是把他們放在目所能及的地方更好些」

期間,響起了歡呼聲。

「嗚~……」

這點自不必說。守護Labmen是我這個最高責任者的義務。如果Labmen有困難,我一定會去幫忙。

「真的?那真由氏接下來會來搭把手哦,可以嗎?」

「兇真,我去LAB」

就像說過要贖罪的萌鬱一樣——。

「嗯!還是說是這樣呢。就算真由氏來幫忙,小岡倫也不會覺得高興嗎?」

就像現在的真由理一樣。

「……這可是我一手建立的研究所。這點毋庸質疑」

「哇~啊,謝謝你,小岡~倫」

「……我知道了。隨你喜歡吧」

「爲什麼、這麼想?」

「那個呢、但是啊。如果真由氏有困難的話,小岡倫一定回來幫助真由氏的吧?」

我想這是因爲在真由理的身體中,以相當朦朧的方式,殘存着其他世界線記憶的緣故吧。在過去的戰鬥中,在各個世界線的真由理都曾體驗過的,死時的記憶。還有一心想要救真由理,不斷奔跑的我的身影。

嗚!愛說啥說啥吧!

並且一定要將Labmen守護到底。不把他們捲進來就不會遇到危險,之類的消極情緒還是完全丟掉吧。不要忘了,鳳凰院兇真是不允許失敗的。唯一被允許的是絕對的勝利!

「嗯~,爲什麼呢?我也不明白,但是如果是小岡倫的話,就絕對會這麼做」

「黃昏騎士團的性範圍還有——可能的話,搜索出黃昏的人偶使的行蹤。我想那傢伙現在身上應該還帶着IBN5100」

我教訓着仍在嘰嘰喳喳的桶子、真由理和菲利絲。

「很好。那麼接下來分配任務——首先,菲利絲,拜託你繼續收集情報」

「而且,不管真由氏遇到多恐怖的事,小岡倫也絕對會過來幫我的」

「交給我喵」

「不。我會很高興」

「這下放心了,岡部倫太郎,你終於認可了」

看着真由理天真的笑臉,我深深地嘆了口氣。

聽到我這鬧彆扭的話,背後的鈴羽苦笑着,用力的錘了錘我。

世界線變動的時候,除了擁有Reading Steiner的我之外,沒有人可以維持變動前的記憶。然而,形式上,只是不能以清晰的記憶回想起來,但實際上,任何人都有着朦朦朧朧的變動前的記憶。

「那是必須滴,老搭檔!」

「沒錯」

「……你說LAB?那裏很危險啊。爲什麼要去LAB?」

「太小看我可不好,老搭檔。現在LAB的外壁被“桶子合金”加固了,裏面其實相當安全哦?」

嘛,完全不把那種爆炸當回事……。或許確實是很安全。

「而且到了LAB我就可以使用終端機,並且充分發揮作爲超級嗨客的實力了!」

唔,在這條世界線,桶子自稱超級嗨客嗎。平常的話,絕對會來「是超級黑客啊常考!」這麼一句。

「但是電源怎麼辦?就算回到LAB,也沒辦法使用電腦和網絡吧?」

「沒關係,電源的話,有應對非常時期的備用電源」

「哈啊?你什麼時候把那玩意兒都準備好了?」

「我就想到會有這種事,所以老早就準備好了!」

桶子,你以爲只要說出這之類的話,就做什麼都會被允許嗎?嘛,關於這傢伙謎一樣的技術,我已經見過很多次了。如今只是把備用電源準備好而已,這種程度就喫驚的話,真不知道以後該怎麼辦了。

「網絡可以用嗎?」

「機關可能把線路屏蔽了,我打算借用ICPO的衛星電話。桐生氏的手機看起來可以用,大概沒問題的」

「明白了。……話說回來真由理,菲利絲。雖說都到現在了,MayQueen喵喵那邊沒關係嗎?」

「如果不恢復供電,根本就沒法營業呢」

「對喵,而且我打算今天先關門,不用在意喵」

「那麼你們二人就和桶子一起行動吧。聚在一塊兒的話,ICPO行動起來也比較方便」

「瞭解喵」

「真由理去給桶子和菲利絲打下手,可以嗎?」

「嗯,我知道了」

不能放真由理去和機關正面戰鬥。

「我們去尋找紅莉棲」

「不,幫大忙了」

在我們將要行動的時候,真由理把我叫住了。

也就是說,從我面前逃走的紅莉棲,如果是那個時間,廣播會館應該是已經可以進入的狀態了。

「爲什麼是廣播會館?」

「這個呢,就當作是護身符拿着吧。真由氏也就能做到這個了」

「決定了。我們去廣播會館」

黃昏騎士團仍有潛伏在附近的可能性,雖然不把這一帶摸個情就不放心,不過現在也只能做好覺悟出發了。

「不,沒關係。我心裏有個大概」

「問過她在哪裏嗎?」

我從滿面笑容的真由理的手中,表情僵硬的收下了星屑。思考了一下該怎麼處理後,我放進了白大褂的口袋裏,但是露出來的光實在是太顯然了,於是又轉移到了褲子的口袋中。……嗯,這種程度的話,就沒那麼顯眼了吧。

哦哦哦、那個總是沒事喜歡妄想的女人!結果擅自誤會,擅自進入傷感模式,一個人待到了現在嗎?盡是給我添麻煩!

「那麼岡部倫太郎,搜索機關的潛伏地就交給父親他們,這段時間,我們該怎麼辦呢?」

「真由理,和紅莉棲聯繫過了嗎?」

只能祈禱我的第六感準確無比了。想要一個人待一會兒的紅莉棲,會去的地方大概只有那兒了。

「那個呢,雖然剛纔說想要幫小岡倫……但是真由氏不明白,也做不到太複雜的事情,大概幫不上什麼忙。所以呢小岡倫——」

「直覺。怎麼樣,萌鬱?」

「雖然我也覺得牧瀨紅莉棲是一大助力……但是連線索都沒有,搜索會變得很困難吧?」

「說、說的是呢。我就心懷感激的收下了……」

「祝你武運昌隆!兇真!」

「……我們的搜查,在中午前就結束了。……午後應該就恢復營業了」

「萌鬱,你們封鎖的廣播會館,現在怎麼樣了?」

是嗎。確認到她平安,至少可以稍微放心一點了。

……這個,真由理說過可以用來照明,不知道還有沒有別的什麼效果。於是我就像懷揣着某個正體不明的炸彈似的,極爲不安的以廣播會館爲目標,踏上了黑暗中的秋葉原。

「啊、小岡倫,等一下」

「瞭解」

「怎麼了?」

「問過了,但是她沒有告訴我」

「……什麼?」

真由理非常寂寞的微笑着,沒這回事哦——本想說這句話的,然而我的視線卻被真由理舉高的右手,牢牢吸引了。對着夜空,努力伸出手去,這是——“與星屑握手”。在看過那個如同要把星屑握住的姿勢後,我便將其做爲真由理的能力——嗯?給我等一下!

在虛空中抓到什麼的右手放下來,然後在我眼前展開了。她的手裏,那小小的,如同小糖果似的小顆粒,放射着耀眼的光芒。

「嗯,那之後馬上就打電話了,她說『我沒事』」

「正好可以用來當照明的道具呢」

無語了。真、真的把星屑抓到了啊,真由理。

5

「……明白」

「誒,真的?」

「那麼我走了。有什麼事就用衛星電話聯絡吧」

「她說讓我自己待會兒~然後馬上就掛掉電話了。抱歉啊小岡倫,沒幫上忙」

「……!」

在過去的戰鬥中,幫助我,支撐着我的,就是紅莉棲。至今爲止,爲了不讓她捲進來,把她踢得很遠,但變成現在這樣要藉助Labmen力量的狀況,那傢伙的助力是十分必要的。……而且,也必須趕緊解開誤會纔行。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