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學園封鎖遊戲

第三章 不死鳥之血

《聖劍與邪刀的叛亂者》 · 巖波零 · 1.1萬 字

雖然沒人認爲我能打敗B級的異能力者,但我總算是在與鬼頭學長的決鬥中獲得了慘烈的勝利。人類這種生物只要卯足全力做事,總是會有好結果的。

不過,我在過程中其實也偷偷借用了優希的力量,單靠我個人絕對無法拿下這場勝利。

我在內心總評著這場決鬥,解除了《雙重謊言》。當複製的校舍瓦礫全數消失後,我便在鬼頭學長的身旁仰躺下來。

也許是勝利後放鬆下來的關係,決鬥時留下的傷勢登時劇烈發痛,讓我難以站穩身子。從這身傷勢來看,甚至教人懷疑我剛纔怎能像那樣又跑又跳。

我躺在操場上無力動彈後,一直守望著決鬥過程的優希隨即跑了過來,窺探我的臉孔。

「阿龍你沒事——好像很有事耶!你整張臉都是血!」

優希皺起細長的眉毛,一臉擔心地檢視傷口的深度。順帶一提,由於她現在和我的相對位置有些不佳,所以我能窺見她迷你裙裏面的些許可愛布料。

哦,優希小姐,您今天是挑白色的呀。

——呃,這可不行。我都遍體鱗傷了,現在不是發情的時候。

我拚命讓視線從優希嬌羞的部位上挪開,開口說道:

「優希,你剛纔還真是幫了大忙。真虧你能在那種狀況下讓我平安落地。」

「現在哪是道謝的時候啦!阿龍,你的臉還在出血耶!」

優希尖叫著蹲了下來,取出手帕,溫柔地鋪放在我的臉上。

「——喂,我這下子不是像個死人了嗎!」

「對、對不起!我原本想幫你把血擦掉的,可是怕碰到傷口會讓你覺得痛……」

「就算是這樣,也不該放在臉上就不管了吧!?」

有那麼一瞬間,我還以爲我在優希心中已經成了不歸人啦!

「……順帶一提,我其實不只臉痛,全身上下也都在痛,所以我想暫時就這麼休息一下,晚點再回宿舍。」

「這樣不行啦,阿龍!睡在這裏會感冒的!」

「現在是夏天所以沒關係啦。還是說,優希要用公主抱的姿勢把我帶回宿舍?」

「慢著,死小鬼。」

愛面子的九條提出如此亂來的提議後,就對我伸出了右手。

「嗯?學弟,你怎麼啦?看起來像是舔了滿嘴黃連的樣子。」

「那個,你這些話當然是很有道理,但你剛纔不是才大義凜然地說過『我不打算接受敵人的施予』嗎?」

我以強硬的語氣這麼催促後,不知火學姊像是難以接受似地歪起了脖子。

「——原來如此。那也沒辦法了,我只好遵照你的意思,把鹽巴送給敵人。」

「學弟,決鬥辛苦囉。我接下來就要用《不死鳥之血》治療你了,你願意接受嗎?」

不知火學姊像是沒怎麼在意,露出了快活的微笑。

「這次的決鬥是非正規形式,既沒有登上公佈欄,也不會施放通知開打的煙火喔。還有,在身爲保健委員長的我親自決鬥的時候,見證人會改由副委員長擔任。」

「因爲學姊是軟禁我們的犯人組織的其中一員,會想反抗也是人之常情。」

「——不不,就算真是如此,難道就沒有比較沒那麼震撼的方法嗎?總覺得被大量的血液淋到,很有可能會產生心靈創傷耶。」

「你那眼神是怎樣!既然都說到這種地步了,那我除了誇誇你之外,就再摸摸你的頭吧!?」

「現在的狀況已經和剛纔不同了。請別多說廢話,快點幫我治療吧。」

事實上,在我們哈啦打屁的這段期間,不知火學姊似乎已經用異能力治好我身旁解除了《貪婪的巨人》的鬼頭學長。至於她究竟是怎麼治療的,我就沒親眼目睹了。

——這場對決,我說什麼都不能輸!!

「好的好的——抱歉打擾你們談笑了,還請兩位學妹讓開一下。」

我原本想帶著重傷就此離去,卻被不知火學姊喊住了。

「嗯——可是冷靜想想,喫黃連這種行爲給人的觀感也不太好吧?爲什麼一定要咬碎呢?說起來,明明知道黃連是苦的,又爲什麼要拿起來喫呢?」

……這些瑣事就先放一邊,言歸正傳吧。

一道開朗的嗓聲忽然打斷了我們的對話。發話者不知火學姊迅速在我的身旁蹲了下來。

「怎麼樣,對你來說是個不差的條件吧?」

明明是S級的能力,卻意外地難以操控呢。

✢✢

「這項能力也是有很多限制的啊。首先,血液若是不夠新鮮的話,就沒有治癒的效果。還有,雖說我的眼淚也有治療的效用,但要流眼淚很不容易吧?就算想藉由看催淚的電影流淚,通常也是在劇情高潮迭起的時候纔會被感動到,所以要採集一次淚水,平均就得花上一個半小時。此外,也有不小心選到催不了淚的電影,一滴淚水都沒落下就看完整部的風險呢。」

「……你這麼一說,確實是如此呢。」

不知火學姊看著睜大雙眼的我,得意洋洋地解釋。

「呵呵,你說得可真直。我不怎麼討厭你這種臭屁的小鬼喔。」

「不對不對,那肯定是不純潔的行爲!要是沒有一定程度的好感,哪會摸對方的頭呀!」

「……你剛剛看了吧?」

「——欸,那這樣一來,我到底是爲了什麼和你決鬥的?」

說著,不知火學姊伸手指向站在不遠處的金髮三年級學姊。她的形象看起來和不知火學姊完全相反,是個看似文靜的纖細女子。在對上視線後,金髮學姊稍稍點頭致意。

「「這是哪門子社會啊!?」」

「才、纔不是這樣呢……不過我上次夸人的時候,確實已經是距今大約十年前的事了。」

「嗯,但因爲怎麼看都會是由我大獲全勝,所以也只是個虛名化的規則啦。」

不知火學姊光明磊落地做出宣言。這大概是因爲她有十足的勝算吧。

「……我明白了。我接受學姊的決鬥邀請。」

「好啦,那麼學弟,你順利收下了我的鹽,這下該開始決鬥了吧?」

「「「——什麼!?」」」

「而若是要取血,這樣的方式是最有效率的。」

「——不過,若是站在你的立場思考,也多少能理解那種想反抗的心理。不如這樣如何?我邀你就此和我決鬥,若我勝利的話,就讓我治療你吧。」

「這是當然……不過,學姊不會事後反悔吧?」

「可是對九條來說,你罵人的本事比夸人的本事強上一百倍有餘吧?」

「抱歉,優希,麻煩你把我搬回宿舍。我現在很難起身,你就用《磁力遊戲》讓我整個人飄浮起來吧。」

「這還真是劃時代的提案。」

我以毅然決然的態度斷言。

「嗚哇——學姊的個性真差。」

「學弟,你的自尊心還挺強的嘛。」

就常識判斷,我這種小角色絕對不可能打得贏S級,不過既然有「結束軟禁生活」這麼誘人的條件掛在眼前,說什麼都得與之一戰吧。

「你、你在說什麼?」

「——七海,這傢伙都說想躺在地上了,就放著別管他了吧?」

被掛著笑容的不知火學姊這麼呼喊,我隨即站起身子。

「當然不純潔了!在現代社會里,就算是母子,也是會因爲摸摸頭而產生禁忌感情的呀!」

「爲什麼你會感到困擾啊?而且這種小傷,只要放一陣子就——」

「…………」

「——咦?我可以治療你嗎?」

中庭被夕陽染成了紅色。在變得涼爽的操場上,我和不知火學姊相互對峙,拉出了長長的影子。

「這就是我《不死鳥之血》的效果。我的血液擁有治癒傷勢的效用喔。」

把牀搬過來不是比較麻煩嗎?

「咦……那個,恕我直言,我與您交情尚淺,能請您別與我攀談嗎?」

九條俯視著我,露出了莫名得意的神情。

「——嗄!?我現在難道是被九條給誇了嗎!?」

「還真是難看啊……不過以你這個和平主義者來說,幹得確實是挺不錯的。辛苦你了。」

不知火學姊愉快地笑著。

我沒理會不知火學姊,對著身旁的優希喊道:

學姊以不容分說的口吻說著,用力抓住了我的右手。看來她不打算做出任何的讓步。

「哪可能有這種事啊!摸個頭是哪裏不純潔了!」

「治療就不必了,我不打算接受敵人的施予。」

「有必要驚訝到這種地步嗎?我們不是在下課時間約好,一旦勝利了就要稱讚你嗎?」

我理所當然地拒絕了她的要求,但不知火學姊卻沉著臉緊咬不放。

「嗯——要公主抱有點困難耶,還是我幫你把牀搬過來好了?」

「我出於好奇問一下,九條,你能想到最損人的句子是什麼?會是『你真的一點用也沒有,不要再浪費這世上的氧氣了』一類的嗎?」

「這不是當然的嗎?你覺得會有哪個傻瓜打算在準備不全的狀況下決鬥?」

「容我拒絕。因爲在這種狀態下與S級異能者戰鬥,根本沒有勝算可言啊。」

「不,這差異可大了。『舔了滿嘴』這種形容,會給人很糟糕的印象。」

「你這麼說也有道理。但很可惜,爲你療傷並不是出於我的真心,而是純粹的利己行爲。因爲我最喜歡做些讓對方心生不滿的事情了。就讓我用盡全力幫你治好吧。」

在稍作思考後,我故意露出像是喫了滿嘴黃連的苦澀神情。

你居然在五歲之後就沒誇過別人嗎?

「學姊,我有一句喜歡的話,叫做『※贈鹽與敵』。」(譯註:出自日本戰國時代逸話,據說戰國大名上杉謙信曾將鹽送給爲缺鹽所苦的死對頭武田信玄。)

「咦……呃,可是阿龍臉上的傷若是留下疤痕,我會很困擾的耶?」

「原來如此,是直接拒絕交流啊。而且還使用敬稱。」

「別在意啦,這就是所謂男人的本能吧?」

大量的血液從傷口噴出,宛如蓮蓬頭灑水般灑在我的身上。我的全身上下很快就被染成一片血紅。我雖然想抱怨幾句,卻因爲太過震驚而說不出話來。

在稍作休息後,操場開始起風了。不知火學姊脫去白袍,讓長長的黑髮優雅地隨風飄逸。

我愣愣地僵著身子,灑在我周遭的血液隨即變得透明,最後消失了。

九條果然是個不折不扣的損人專家啊。

「咦?摸頭是不純潔的異性相處行爲嗎?九條,是這樣嗎?」

「你到底把我看成什麼人了!?」

「兩者之間不是沒什麼差異嗎?還不都是苦著一張臉?」

「……沒啦,雖然我們確實是有這麼聊過,但我沒料到九條居然有能力稱讚別人……」

結束學園封鎖遊戲?只要我在決鬥中勝出,大家就會被釋放了嗎?

「我覺得自己露出的是喫黃連,不是舔黃連的神情吧!?」

「放著傷患不治療的話,有損我身爲保健委員長的尊嚴。」

不知火學姊露出苦笑後,驀地從口袋取出了一把美工刀,推出刀刃後抵住自己的左手腕。接著她毫不猶豫地下刀,在自己的皮膚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刀痕。

另一方面,原本噴出了大量鮮血的不知火學姊,手上的傷口也已經徹底恢復了。

我震驚地睜圓了眼,九條則是看似不滿地噘起了嘴。

「我當然沒有要你無償參加的意思。如果你能贏我的話,我就一言爲定,立刻結束這場學園封鎖遊戲。」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可是七海,你難道認爲母親摸孩子的頭也是不純潔的行爲嗎?」

「…………」

她也對摸頭這個行爲太過敏感了。孩子是不會對母親產生禁忌感情的,真希望她能對此放心。

「那麼學姊,我想使出全力和你決鬥,請你用《不死鳥之血》治好我的傷勢吧。」

「不、不行啦,愛蕾娜!摸摸頭是不純潔的異性相處行爲!人家不會允許的!」

「當然。支配者絕對不會曲解規則。」

不曉得想出這種句型的人在開始應用的時候,有沒有被周遭的人白眼過啊?「跟你說喔,我之前露出了像是喫了黃連一樣苦澀的表情。」「咦?你喫了黃連?聽起來也太可怕了吧?」「不是啦,咬碎黃連的時候不是會覺得很苦嗎?」「抱歉我沒喫過所以不太懂,請你別再找我講話了。」——大概會是這種感覺吧?

在我回神過來後,才發現全身上下的痛楚難以置信地已經全數褪去。就算揮動手臂或是用手掌觸碰臉頰,也感受不到一絲痛楚。

這時有人從旁打岔,想當然就是九條了。她雖然直挺挺地站在躺倒在地的我身旁,但也許是從昨晚的失敗學到了教訓吧,她在裙子底下穿上了緊身短褲。

我被這句話激怒,立刻發動《雙重謊言》,讓龍貳出現在大言不慚的不知火學姊背後。這下形成了前後夾擊之勢。

爲了隨時都能衝上去拚殺,我和龍貳都拔出了長劍。

然而,就算被做好戰鬥準備的我們包夾,不知火學姊還是一副雲淡風輕的神情。

「好啦,學弟,隨你什麼時候想殺我都行。」

「那我就不客氣了!!」

受到挑釁的我蹬地衝出,欺近不知火學姊的懷裏。我立刻瞄準她纖細的脖子,以右手握持的長劍揮劍橫掃。既然是S級的異能力者,要擋下這種攻擊應該很容易纔對。

但和我預期的相反,不知火學姊完全沒有要閃避劍刃的意思。結果,我雖然壓住了長劍的勁勢,這一劍還是會砍下她腦袋。

我太過震驚,感覺心臟幾乎都要被嚇到停住了。我完全沒想過這場決鬥會如此乾淨俐落地分出勝負。

「你剛纔在要殺我的時候猶豫了吧?這可不行,得拿出全力幹掉我呀。」

「「——唔!?」」

我的汗毛倒豎起來。不知火學姊一臉輕鬆,正若無其事地向我搭話。

感覺像是作了場惡夢似的。我剛纔揮出的長劍,確實削過了不知火學姊的脖子。然而她不僅腦袋沒掉下來,甚至連血都沒流一滴。

「我剛纔雖然是用《不死鳥之血》爲你療傷,其實療傷的效果只是這個能力的附加作用而已。這個異能力的本質是超人般的回覆力,也就是說,我是死不了的。怎麼樣,感到絕望了嗎?」

不知火學姊露出遊刃有餘的笑容,繼續說道:

「你在玩RPG的時候,若是碰上無限HP的最終頭目會怎麼做?會放棄通關對吧?簡而言之,只要我還是支配者的其中一員,若是沒有正攻法以外的手段,你們就絕對走不出學園的喔。」

「…………」

「啊哈哈,學弟,你那眼神似乎是不相信我說的話喔?」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我大吼道,和龍貳一同握緊長劍,從兩個方向對學姊的上半身連續劈砍。兩把長劍劃出一次次弧線,將她的衣服用力切開。

……然而,無論我出手再多次,不知火學姊仍是站著沒動。硬要說有什麼變化的話,也只有在短袖上衣被切得稀爛之後,她伸出雙手遮住自己的胸部而已。

「你難道是個人渣不成!」

「抱、抱歉,學弟的行爲有些出乎意料,我傻住了……所以,你是出於什麼念頭,纔會對我性騷擾?」

「好啦,學弟,如果你還不認輸的話,就只能把你烤成焦炭了。你意下如何?」

「可是學弟,你要想想啊,全裸這種事到底有什麼好害羞的?人類不都是裸著身子被生下來的嗎?」

「換句話說,全裸上街這樣的行爲,可以說是彰顯赤子之心的表現。說不定女學生之中會有人因此被你激發出母性本能呢。」

說著,學姊若無其事地取出了一套男用制服。

由於觸碰著不知火學姊的胸部,我的雙手熊熊燃燒了起來。火焰瞬間延燒到全身上下,一股從未體驗過的劇痛隨即襲擊而來。

況且我身上還沒有用毛巾一類的東西覆蓋住,重要部位完全暴露在外。

優希老實地招了。

「你全身有大約百分之六十的燒傷面積,衣服會燒燬殆盡也是理所當然的結果吧。」

「抱歉喔,阿龍。我原本是想在保健室陪到你醒來的,但因爲你變成那種樣子,所以有點尷尬……」

我耐不住沉默請她給點反應,而學姊則是僵著臉說道:

「就算學姊這麼說,但我出生已經是超過十五年前的往事了啊……」

——不對,這樣的說法有瑕疵。因爲就連學姊本人都化爲巨大的火焰團塊了。

「你在保健室看到全裸的八雲時,不是表現得很開心嗎?」

不知火學姊以慵懶的口吻這麼宣告後,我的眼前忽然冒出了一團巨大的火焰。

我這輩子還是頭一次遇到把我整得如此徹底的傢伙!

龍貳氣勢洶洶地跳了起來,對著眼前的火焰猛力一刺。

醒來的時候,我發現自己正躺在保健室的白色牀上。看來在昏過去後,我似乎被搬到了這裏接受治療。而《雙重謊言》已經被強行解除了。

只見不知火學姊的全身都被火焰包覆住了。

「爲什麼啊!?」

「這、這樣呀。不過你可以放心,人家可是什麼都沒看——」

「愛、愛蕾娜,你在說什麼呀!人家纔沒有感到開心呢!」

在會合後,優希以過意不去的神情向我致歉。

然而,龍貳的身體也隨即被火焰包覆,我們的意識就此完全中斷。

在等距設置的室外燈的照耀下,我沿路朝著食堂飛奔。

「——不不,就算真是這樣,一般來說也會用塊布遮住重要部位吧?」

「話說回來,學弟,我得坦承一下,我還是處女喔?」

我差點就點頭同意了。老實說,我已經用盡力氣,只想立刻好好休息。我想就此死心,拋下一切,回我的房間撲向牀鋪。

「若真有這種女生,那我會想推薦她去醫院好好檢查一下腦部的狀況呢。不對,我覺得不知火學姊也在這份推薦名單裏面喔。」

學習社會化是什麼意思?我身體的哪個部位有社會感了?

「我雖然真的很想挪開,不過我接下來得努力凌辱不知火學姊一番纔行!」

「我要這樣做啦!!」

「而且別老是說我了,愛蕾娜不也是偷瞧了阿龍的重要部位好幾下嗎!」

「我也是這麼想的,不過既然錯誤已經發生,只能接受它了。別沉浸後悔之中,向前看吧!別在意!」

「請別說得好像犯錯的人是我一樣!」

「七海,你別說謊啊。」

「這樣啊,有勞學姊費心了。」

在進入飲食大樓後,我在一樓的階梯處遇到了優希和九條。看來她們似乎是在等我的樣子。

該怎麼說,被她這麼一嗆,我就無話可說了。

「在下單時犯了致命的失誤呢。但就如我剛纔所說,尺碼是合身的。」

「呵呵呵,挺好的,你果然是我看中的男人。所以呢?具體來說,你打算怎麼做?」

「我想說把全裸的你擱在一邊,說不定能讓你萌生出害羞裸露的性癖。」

我精疲力竭,扔掉了劍,垂著兩條手臂猛喘著氣。

由於腦袋逐漸變得清晰,我便坐起上半身,然後發現自己居然是全裸的。

不過,學姊隨即將目光投向男性特有的那玩意兒,我不禁用雙手掩住。

「——喂,爲什麼我會是這副德性啊!?」

「所以,你打算怎麼辦?是要換上女生制服呢,還是要以全裸的姿態前往小賣部領取制服呢?」

——然而,我隨即拒絕了自己的懦弱。

「好啦,該怎麼辦呢?雖然變成了相當性感的模樣,但我還可以繼續奉陪下去喔?還是說,你已經要投降了?」

迅速否定優希說詞的,當然就是站在她身旁的九條了。

「結果是爲這個道歉嗎?還有,爲什麼知道我是處女之後,你的手還是沒拿開呢?」

「我沒什麼目的,就只是覺得好玩而已。」

「不不,沒必要和我道歉吧。你的行動並沒有錯,不如說還顧慮到我的心情,反而讓我想和你道謝了呢。」

「你太看得起自己了。沒有人會在乎你全裸的樣子。」

「不不,你雖然看似害臊地用手遮臉,但肯定有透過指縫偷看。」

我離開校舍出入口,仰望校門附近的時鐘,發現上頭顯示著六點四十五分。要是不快點去喫晚餐的話,食堂就要關門了。

——S級的能力果然超乎尋常,我根本不可能贏得了這種怪物。

「…………」

我要贏下這場對決,讓學園封鎖遊戲就此終結。爲了被奪走自由、飽受折磨的大家,我說什麼都想贏。

況且學姊不是才說過,「若是沒有正攻法以外的手段,就絕對走不出學園」嗎?

——不對,我一定得贏!!

「我原本也是這麼打算,但總覺得不遮纔是爲了你好。」

「爲什麼啊!?」

「——嗚!」

不知火學姊的表情稍稍放鬆了一點。看來她能接受我的理由。

明明被火狠狠燒過了一遍,我的雙手卻是全無傷勢,那炙燒般的痛楚也不見了。《不死鳥之血》的治療效果實在太過完美,讓我甚至感到不甘心。

「……話說回來,不知火學姊,從開始決鬥到現在,其實我一直都有手下留情喔。」

「……總之,請給我一點衣服穿吧。可以的話愈快愈好。」

「……這種破不了關的遊戲是搞哪招啊……」

雖然掌心只感受得到學姊的手背,但十指的前端確實感受到了胸部的彈性。這幸福的觸感甚至讓我有一瞬間忘了自己還在決鬥。

「我可不這麼認爲啊!?是說全裸的男子走在路上,再怎麼樣都還是會惹人注意的吧!?」

幸好最後是以未遂的形式告終,要是真幹下去的話,可就完全是犯罪行爲了。

「剛纔不是說過了嗎!!我們是不會放棄的!!」

不知火學姊在稍遠之處讀著厚重書本,回答了我的問題。

飽受灼燒之苦的我,聽見了不知火學姊從猛火中傳來的說話聲。

我大吼著爲自己壯膽,然後從學姊的手掌上用力抓住了她的胸部。

「你還真是個沒禮貌的傢伙……話說,你是不是該把衣服穿起來了?若是想找件合身的制服,那我可是早就幫你準備好了。」

「你打算讓我變成變態嗎!?」

不知火學姊無言地看著我朝她胸部伸來的雙手,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我原本以爲她會放聲尖叫,所以爲這超乎預期的狀況感到困惑。

「不,我絕對不會放棄的。我怎麼能在這裏死心呢!」

「想也知道是這樣吧。你還真好騙啊。」

「你、你好囉唆!那是在學習社會化啦!」

「吵死了!!我可是很純真的!!學姊的母性本能應該被激發出來了對吧!!」

「…………那個,學姊,不好意思,你不給點反應的話,我會很尷尬的。」

「——哦,這樣啊。原來是這麼回事。」

「不,我是真的有在顧慮學姊。不過從現在起,我會使出稍微強硬的手段!」

所以我讓龍貳代答。

「哦,我怎麼看都不覺得有這回事啊?」

「只不過,我要到的是一套女用制服。」

我幾乎已經沒有回話的力氣了。

「呼哈哈哈!感覺糟透了對吧?這就是你企圖凌辱別人的報應!」

「——欸,原來剛纔說下單出錯是騙我的嗎!?」

在雙手總算可以從胯下挪開後,我才爲這次的治療道了謝,隨即逃也似地離開了保健室。要是再待下去的話,天曉得會被她怎麼玩弄。

反過來解讀,就代表這場對決存在著正攻法以外的致勝手段。

「唔嗯,我也想過你會有這種反應,所以已經要來了一套新制服,而且尺碼應該也很合你的身材。」

「諸多無禮之舉真是非常抱歉!」

「想必不用我多說,你也明白這是《不死鳥之血》的另一種效果。我能隨意變身成火鳥呢。」

「我不覺得凌辱這個行爲是需要努力的啦……還有,憑你的能耐,應該是沒辦法擺佈我的身體吧?」

「這、這是何等極端的選擇……!!呃,請等一下!!全裸著身子前往小賣部應該還是不太好吧!!」

「呃,我只是想說,只要你投降的話,我就能在決鬥中獲勝了對吧?所以說,如果不知火學姊感受到貞操有危機的話,是不是就會願意舉手投降呢——我的想法大概就是這樣。」

「如果可以挑的話,我寧可是在選尺碼的時候出錯!!」

✢✢

我發出了近乎慘叫的喊聲,換上了嶄新的制服。雖然教人不爽,尺寸還真的是非常合身。

「…………」

「說什麼呢,我纔沒有偷瞧,是光明正大地看的。」

「居然實話實說了!?但這樣會有其他的問題吧!?」

「因爲出乎意料地雄偉,害我有點小鹿亂撞呢。」

「而且還不當一回事地說出了感想!?」

「…………」

優希沒理會身爲當事人的我,自顧自地亢奮起來,而九條則是靜靜地羞紅了雙頰。

……該怎麼說,可以請你們體諒一下我這個被看的人的感受嗎……

「……呃,總而言之,就是你們兩個都看到了我的裸體……?」

我戰戰兢兢地詢問後,兩人隨即尷尬地點了點頭。

……雖說從察覺自己裸著身體躺在牀上時,就已經做過最壞的打算,然而當現實攤開在眼前的時候,果然還是會有點沮喪。總覺得這幾天是沒辦法振作起來了……

「…………」

難堪的沉默氛圍包覆了我們。三人都尷尬得要命,沒辦法和彼此對視。

在安靜了一會兒後,九條看似刻意地清了清嗓子。

「話說回來,八雲,你在地下室找到的那把劍到哪去了?」

「咦……奇怪,這麼說來是到哪去了呢?」

由於發生太多事,我完全沒察覺劍不見了。這麼說來,自從在操場上昏倒後,我好像就一直沒看到那把劍了。

「……你該不會把我特地贈送的禮物給扔掉了吧?啊?」

也許是看不下去我欲言又止的態度吧,九條歪起了表情說道。

「嗯?爲什麼你要把眼睛別開呢?」

我被她不容分說的狠勁震懾住,不禁閉上了嘴。

「看吧,八雲。所以就老實回答吧。怎麼樣,當時的你有產生性興奮嗎?」

在我貫徹緘默迴避兩人的詰問後,優希忽然發表了這樣的推理。

神啊!救救我!都是因爲禰創造了巨乳和貧乳,纔會害我落入這步田地!

「……算了,不然這樣吧,無聊的話題先到此爲止,還是該讓八雲趕快去用餐纔對。」

優希和九條突然害臊起來,脹紅了臉,把我趕進了食堂之中。我膽子再大,也不敢在剛纔的情境說「我喜歡巨乳也喜歡貧乳!」,所以算是撿回了一命。

「住口。要是把它弄丟了,小心我詛咒你。」

「也是呢,既然機會難得,就讓人家做個參考吧。阿龍喜歡大胸部嗎?」

大大的女生和小小的女生,正一左一右地對我施加神祕的壓力。這是怎樣,難答到讓人想死啊!

「不對,等等喔,愛蕾娜。阿龍若真的對不知火學姊的胸部毫無感覺,的確是可以用別的理論解釋他的想法喔?」

自掘墳墓的優希擦著冷汗,將視線別開。

「還是喜歡小胸部呢?」

「…………我說七海,你在發表這段推理的時候,是不是看著我的胸部說的?」

「…………」

「咦?你說禮物?那不是九條硬塞給我——」

「好啦,阿龍,快回答人家的問題。」

「就生物學來說,身心健康的男生要是揉了女性的胸部還毫無感覺,豈不是大有問題嗎?對吧,七海?」

「就算小了一點,也還是含有夢想的。」

兩人恍然大悟地張望周遭,似乎這才發現自己正在公共場合談論著相當淫穢的話題。

「沒錯。那就是——這裏是飲食大樓的入口處,身旁圍繞著許多同學。」

「……咦?」

「快點展露你的誠意吧。」

「嗯,確實該這麼做呢。要是喫不到飯的話可就糟糕了。」

「嗯——的確是這樣呢。」

「對呀對呀。人家也非常同意愛蕾娜的說法。是說到底是怎麼回事?阿龍是萌生了想揉女生胸部的衝動嗎?」

順帶一提,在喫完晚餐後,我們在宿舍關門之前分頭跑去中庭和校舍搜索,但還是沒找到我弄丟的長劍。

「不不,我當然沒有萌生什麼想揉胸部的衝動啦!雖說綜觀昨天和今天的行動,我確實是留下了觸碰女性胸部的結果,但那只是單純的偶然。我之所以在決鬥時揉捏不知火學姊的胸部,完全是出於戰略考量,也是所謂的必要之惡啦。」

「哦?是怎麼樣的理論?」

「…………呃,這個嘛——」

就連優希也像是在支援九條似地出言抱怨。她的臉上掛著抽搐的笑容,額頭上爆出了青筋。

「哦——必要之惡是吧?所以阿龍就算揉了不知火學姊的胸部,也完全沒有冒出任何想法對吧?」

「「——唔!?」」

「不用硬撐啦,八雲。老實回答比較輕鬆啦。」

九條連珠炮似地數落著我的不是,不過她最後一句話倒是說得非常小聲。

「……你、你你你在說什麼呢?」

「「想讓我們憶起一件事?」」

「其實阿龍他有著只對小胸部纔會感到興奮的體質!」

「大的那一方不是充滿了夢想嗎?」

「…………」

「說起來,你平時就是個沒節操的傢伙。對不知火搞的那件事也是如此吧?就常識來說,會有人在決鬥到一半的時候突然去揉對手的胸部嗎?我還真是完全沒料到你會是如此輕率的人類……看到你擊敗鬼頭的時候,原本還有點刮目相看的,我真是個傻子啊。」

「……算了,七海的推理也不無道理。根據我聽到的說法,這世上也是有著喜歡貧乳更甚巨乳的男人——所以,八雲是屬於哪一邊的?」

「……當、噹噹噹然沒有了。」

這時,站在另一側的九條也出手了。

「哪、哪哪有把眼睛別開?沒有、沒有。」

「就算小了點也沒問題對吧?」

「因爲是戰略考量對吧?沒有在打到一半的時候冒出好色的情緒對吧?」

「我看一定是喜歡大胸部吧!」

這明顯是誘導式的詢問。要是出言肯定的話,她們兩個肯定會立刻翻臉的。我說什麼都不能點頭!

「——好,我知道了,我也是個男人。既然你們都說到這種地步了,我就展露莫名其妙的誠意,揭露我個人的性癖吧……但在回答之前,我想請你們憶起一件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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