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幕 邪惡魔法師的詛咒
《PSYCHO-PASS心理測量者 前傳》 · 高羽彩 · 7695 字
1)
在魔法森林的深處,不可思議的城堡裏,王子和公主,健康地成長着。
一起生活的魔法師,不知什麼時候,消失不見了。
公主非常的高興。
因爲,能獨自佔有王子了。
“吶,王子你聽我說。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能到這座城堡的外面去呦。”
“那是爲什麼呢,告訴我啊。”
王子問道。
“你是我一個人的王子。最重要的寶物。重要的寶物,就一定要放在盒子裏,珍藏起來。”
從那以來,公主絕對不會讓王子到城堡的外面去。
但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因爲公主,是深深愛着王子的。
有一天,王子看着小鳥說道。
“真想看看小鳥飛翔的遠方,到底有什麼東西。”
然後公主就抓住小鳥,將它的羽毛全部拔了下來。
又有一天,王子看着窗戶說道。
“真想看看廣闊的天空。”
然後公主就將城堡裏所有的窗戶全部堵住了。
但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因爲公主,是深深愛着王子的。
麻將——四位玩家輪流摸取桌子上圍起來的一百三十六張牌,用其組成役,積累得分的桌面遊戲。狡齧雖然知道這個遊戲,但實際坐在桌子上打起來,卻被遊戲的心理戰和計算弄得焦頭爛額。
“老實說,到底怎麼樣呢。狡齧先生你們那邊,掌握到什麼線索了嗎?”
“那是怎麼回事?”
接受確認被害者少女身份的命令已經過去了兩星期。每天都會來扇島這裏調查,但沒有遇到過任何一個對少女有印象的人。
狡齧的目光落在了眼前的牌上,陷入了思考。
徵陸、內藤、神月三人歡樂交談的同時也熟練地動着手,將牌碼起來。被他們手的經過而看呆了的狡齧的耳邊,立刻想起了內藤指導的聲音。
徵陸伸了個懶腰,說道。緊接着佐佐山也“贊成”的舉起了手。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早就過了勤務時間,太陽都已經落山了。就算再在扇島這裏待著,調查的效率也不會太好。儘管如此——
聽到徵陸的辯解,內藤漲着臉頰瞪着狡齧。
“基本上都是順着那些藥劑的線索去調查。但是無論醫療方面,還是化學方面全都沒有任何情報。因爲現場周圍街頭的掃描器上也沒有留下像是犯人的人物的痕跡。總之,就是走投無路了。說不定,一系這邊才能網到些什麼呢?”
“我今天值夜班,所以沒有太多時間,不是早給你們倆說了嘛。”
“你太爲難人了。你說是吧狡齧先生。”
“狡齧先生……我覺得呢,陪執行官減輕壓力,也是監視官重要的工作之一。”
內藤大聲叫起來。
神月從入口處探進半個身子,對內藤說道。
“今天就到這裏吧。”
一般的電腦遊戲的話,根本不用這麼費事。
說着,他將手裏的一張牌打出去,繼續說道。
“沒有……實在有些慚愧。”
徵陸責備似的說道。
“你們約定好什麼事情了嗎?”
“我也是啊。這個……”
“我說,這可怎麼辦啊。我今天可是憋住了勁兒想打麻將啊。”
“不,這可不好說……”
公安局執行官隔離區域的休息室裏,搓麻將的嘩啦嘩啦的聲音不斷響起。
徵陸的那雙已經有年頭的皮鞋,比狡齧的更加糟糕,鞋底的磨損也更加嚴重。
“沒錯,二系的神月先生也等着了好長時間了。”
好可憐的公主。
內藤還沒有說完邀請的話,就被撅了回去。彌生頭上紮起來的馬尾辮一動也沒有動。
原本是填得很平的土地,但毫無秩序地堆積建築物的結果,就變成了現在這種無論向什麼地方移動如果沒有臺階和梯子就過不去。更爲過分的是,道路上到處都散亂着垃圾,難以行走。
要不要真的換雙鞋啊……看着被磨平的鞋底,狡齧想着。
想要補充一個人手,內藤的視線來回遊移,最終目光落到了看着一堆音樂雜誌的六合冢(我才發現以前這個冢字都打錯了…彌生原諒我T T)彌生執行官身上。
自己也想早點回家,早點休息。
“真是的,你們三個好慢啊。”
“啊,好的,好的。我給我給。總之今天就是沒心情,所以PASS。”
“說是下大力氣調查,可現在不像是徵陸先生的時代那樣有好幾萬調查員了呦。僅靠六個人就下大力氣,要花幾年的時間啊。反正在那之前,二系就已經抓到犯人了——”
狡齧在那之後最終沒能拒絕,最終被拉進了麻將大戰中。
“再稍微呆一會兒行嗎?”
在娛樂被極端限制的執行官當中,喜歡室內進行的簡易桌面遊戲的人有很多。佐佐山、徵陸、內藤、神月在其中是喜歡麻將的,貌似他們會配合各自的值班安排進行四人大戰。
說罷神月用眼神瞟着狡齧。就像按順序摸牌打牌那樣,按順序發言是這個場子裏的規矩似的。
“就是的,‘總之就是將十四張牌按照不錯的感覺組合起來就和了’,你這算什麼啊。”
平時說話十分穩重的內藤,今天說話卻有些像熱鍋裏的水一樣火爆。一連串冒出輸的錢、追債之類的不太穩重的詞,但狡齧決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就是說呢——”
“吶,王子你聽我說。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愛上我。”
因爲完全沒有任何成果。
這次輪到神月開口。
徵陸和神月完全沒有替內藤說話。
“雖然我們那邊的老大也整天大吼大叫,但調查完全沒有任何進展。”
三人回到公安局刑事科一系的刑事房間,迎接他們的是一系所屬的內藤撩一執行官。
“不是說不能胡,但只能是自摸,話說這個剛纔已經說明過了吧。(我開始懷疑我是不是真的會打麻將了)”
儘管扇島飄蕩的臭氣經過三天也就習慣了,但這種壞路況卻還沒能習慣。
“哎——。是那樣嘛——。這可是狡齧先生啊——。監視官裏的精英啊——。說到那種程度就應該明白了吧?”
“哎——!”
沒有進展的搜查所造成的緊繃的神經,多少緩和了一些。狡齧再次披上脫下來的外套,向着勤務室外走去。就在這時,有人一把抓住了自己的手臂。
“都怪狡齧非要再繼續。”
是麻將。
“不,今天已經結束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這種興奮感,徵陸和內藤感覺比平時都話多。雖然不同系的神月不知道是什麼情況,但估計他也不例外。
這樣下去的話,真的就要演變成如霜村所希望的那樣了。這種焦慮牽住了狡齧的腳步。
轉身看向走廊,用固定髮膠將短髮隨意固定起來的男子,二系的神月凌吾執行官,正一邊從門口看向這邊,一邊用雙手的是指和拇指擺成一個コ(多虧了我手機是搜狗輸入法)字的形狀,然後又做出一個將什麼放倒的動作。
看着執行官們的互相交流,狡齧甚至一瞬間忘記了他們是潛在犯這回事。被從一般人那裏隔離開來,被當做社會的危險物一樣對待的他們,也有着與自己沒什麼不一樣的享受閒暇的方式。
狡齧的話,讓其他三位執行官面面相覷。
“饒了我吧。”
是內藤。雙眼溼潤着,滿臉懇求地向狡齧靠過來。
狡齧不願意收工也是有原因的。
雖然十分睏乏,但卻不能睡。他就是這樣一張臉。
“爲什麼啊。很久沒有四個人的值班都空閒了。如果今天不打,都不知道下次要到什麼時候了。而且話說佐佐山先生上次輸的錢就沒給,你今天要是不打的話,我可要追債了呦。怎麼樣?怎麼樣?”
“這個……小彌生,麻將要不要。”
走廊上,剛纔眼前上演的內藤的反應,神月又衝着佐佐山重複了一遍。
佐佐山打落內藤的手,將脫下的外套揉成一團放在桌子上,若無其事地說道。
內藤咔嗒咔嗒地敲打着手裏的牌開口說道。
就像是遊戲的順序一樣,徵陸接着他的話繼續說。
聽從內藤的催促,將牌碼好。
“啥啊?狡齧先生,你這是和。”
3)
“犯人的目的是什麼……”
“狡齧先生,也請快些碼牌啊。”
狡齧自身,也通過在眼前用手指擺弄麻將牌這個動作,莫名其妙地讓舌尖產生了一種放鬆的感覺。
公主認爲,幸福的日子會一直持續下去。
內藤漲着臉,詢問徵陸的意見,但徵陸卻只是“嗯——”、“什麼?”的,說出些完全沒有意義的回答。
“實際上根本不可能嘛。那可是一直到思春期都沒有被西比拉發現的無戶籍者。事到如今纔要確定她的身份什麼的。”
“不對稍等一下。用這張扔掉的牌不能胡嗎?”
那是讓深愛着公主的人漸漸死去的詛咒。
真是一項奇妙的遊戲。在遊戲開始之前,需要做的準備還真麻煩。
犯人不是魔法師。那樣的話……肯定會留下痕跡。留下犯人惡意的痕跡。
但是,與對戰對手相對,直接看着、摸着麻將牌這種行爲,能夠給人一種與在線遊戲完全不同的興奮感,狡齧只經歷了幾分鐘就體會到了。
扇島的坡度很陡。
“啊,抱歉今天我PASS。”
在一系成員裏個頭最低的內藤,搖晃着直髮跑到狡齧近前,抓住佐佐山和徵陸外套的下襬。嘴上說是三人,貌似他真正等待的是佐佐山和徵陸兩人。他用十分疲倦,帶着睡意半張開的眼瞳,看着佐佐山和徵陸。
說完佐佐山匆匆忙忙地離開了勤務室。
“真的假的——”
公主哭着對王子說。
“打聽線索就是這麼回事。比起焦急地尋找線索,不如長期堅持。到時候,線索自然就會找上門來的。”
“我沒聽啊。”
就算是娛樂被極度地限制,也不是說所有的電腦遊戲就全被規制起來,而他們卻刻意對這種麻煩的遊戲產生興趣,對此狡齧完全鬧不明白。
“而且你這不是振聽嘛。要把和的牌扔掉。”
不僅沒有習慣,每天積累下來的疲勞,讓人越來越不願意移動。
“啊啊……”
“你也不要那麼火大,內藤。可是我們自己邀請初學者的。而且實際上你的說明也不太靠譜。”
內藤一臉無奈地仰天長嘆,桌子上整齊擺放的白綠兩種顏色的麻將牌誇張地倒下。
數好十七張牌並排擺好,然後再在上面再擺上一層。然後再從四邊碼好的牌中,給各個玩家分發手牌,到這裏遊戲纔開始。
但是非常不幸的。公主被邪惡的魔法師施加了詛咒。
2)
“自摸。”
“啥?”
“不,應該反過來說,既然是紮根於扇島那麼深的人。只要下大力氣調查的話,肯定能夠找到什麼線索的。”
“大叔你不也說了嗎。說作案做得還真是誇張。將有受賄嫌疑的議員的海馬插入肛門,將無戶籍的少女祭祀在偶像舞臺上……特意冒風險去做這些事的理由……”
陷入思考沉默下來的狡齧旁邊,徵陸和內藤接着說。
“可以確定不是私人恩怨。”
“沒錯。”
兩人滿懷確信的發言讓狡齧張開了眼睛。
“爲什麼會這麼想。”
“如果是爲了私人恩怨的話,完全沒有必要做到這麼麻煩——。只要在廢棄地區的陰暗角落裏一刀下去。之後就會被野狗喫掉屍體。如果是我的話就會這麼做。”
內藤的微笑中帶着些許惡作劇的感覺,沉重的眼瞼裏面似乎也閃爍着光芒,這讓狡齧感到了一陣寒意。
“大概是自我展示的慾望吧……”
徵陸小聲地嘟囔了一句。
“應該是想要表達什麼吧。如果不是那樣的話也就不會用那麼掩人耳目的方式了。”
緊跟着徵陸的話,內藤和神月繼續說道。
“就是說先有了需要表達的事情,然後爲了表達才殺了人的感覺……”
“對社會傳達某種信息這種思路麼……消除腐敗?反對廢棄地區解體……之類的?”
“可是啊——,怎麼會將廢棄地區的居民,那個少女給血祭了啊——”
“總覺得目標並不統一呢。”
“手法卻非常統一呢。”
“與其說是一件一件的事件,倒不如說是連續進行的犯案呢。”
“連續犯案……以爲自己是藝術家麼——”
“犯人自以爲是藝術家的,政治犯?”
二系的神月,事不關己地擺弄着手中的兩張牌。
“喂,就說你別老看自己手裏的牌啊。”
面對站起身來打算離開的狡齧,徵陸開口說道。
但是,就算是這樣,自己又能做些什麼呢。
“就說要看人。”
“聽好咯。麻將雖然是將自己手裏的牌湊起來的遊戲,但如果只盯着自己手裏的牌的話就會一喜一憂。”
看來自己連及格的分數都不到呢。
“哈?”
聽到佐佐山的話,狡齧再一次抬起頭。
神月捂住嘴忍住笑聲,肩膀卻不住地震動。
再一次,執行官隔離區域的休息區裏,搓麻將牌的噶啦噶啦聲音響起。
狡齧拿出幾分坦率的心情又坐了下來。
不明所以。
“還有什麼事啊,大叔。”
如果這樣說的話——狡齧的腦海裏,回想起剛纔離開刑事科勤務室的佐佐山的背影。
對於內藤的吐槽,神月晃着肩膀說,“一點沒錯”。
“就說要看人。”
聽到佐佐山的話,狡齧再一次抬起頭。
即便如此,狡齧之所以還是陪他們打牌,是覺得也許可以能得到一些與佐佐山構築關係的提示。
“對面坐着的人,如果打出寫有‘中’的牌的話,你要擺出被擊中的姿勢,誇張一些。(啥規矩?!)”
“爲啥。”
“你再在這裏稍微呆一會兒。”
狡齧感到自己的臉一下子熱了起來。感覺至今爲止自己和佐佐山之間飄蕩的各種踟躇,全部都被否定了似的。
“勉強將人家拉來,不能哄人家走吧。我決定今天要教會狡齧打麻將。”
“中束。”
“是啊?”
“嗯——。可能是這麼回事。”
實際上在一系裏,佐佐山和徵陸的交往,比任何人都要長。被這樣的徵陸指摘自己與佐佐山的關係,感覺就像是被同級生的家長說教似的,感覺十分不自在,但狡齧也只能默默接受。
以自己有機的思考迴路來迫近犯人,然後再將其與同伴共享。這樣一來,執行官們對於調查敏銳的嗅覺就能漸漸培養出來。
同時,將這矛盾充分地利用,就是監視官的職務。
“你,最近都沒有和光留說話吧。”
簡直就是父母心,而徵陸的這種關懷讓狡齧覺得十分不好意思。
就在狡齧沉浸在思考裏的時候,遊戲仍舊按部就班地進行着。
明明是他自己邀請的,結果卻說出這種話,而且還是因爲自己跟不上他們的那些無聊的玩笑這個原因。儘管有不少類似這樣的火氣,但無以名狀的敗北感也是有的。而這些莫名的敗北感讓狡齧更加不耐煩。
“沒有那種情況的。出現這種情況,基本上都是你自身不願意去看人。”
內藤拼命將自己矮小的身體拉長來表示抗議,但在刑事科的權威人物面前,他的聲音顯得是那麼的無力。
最近兩星期,基本上與佐佐山沒有什麼正經的對話。眼下這種有機的思考的發展,在自己和佐佐山之間從來沒有形成過。
終於忍不住大聲笑起來了。
“那麼,該看什麼呢。”
佐佐山沉默了一瞬間。這份沉默,讓狡齧的耳朵感到疼痛。
忍受不了的內藤站了起來,身影消失在了住宅區域裏。
“那麼,該看什麼呢。”
狡齧來回看着三個執行官的臉,心中不住地感嘆。
以前,佐佐山和自己的關係就是這樣的嗎。儘管自己並不這麼認爲,但自己也無法完全否定。
“抱歉,今天我先回去了。”
“這個嘛,至少把他培養成冤大頭的程度吧。”
不去理會徵陸的制止,狡齧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目光落在手裏的牌上。種類和排序全都零零散散,完全看不出該如何和牌。就好像和自己的思考同步了似的,真是無趣。
坐在狡齧正對面的內藤,急聲叫着打出一張牌。
內藤催促狡齧離席,但被徵陸伸手製止。
靠近犯人的犯罪心理,然後再將調查的輪廓描繪出來,這是隻有PSYCHO–PASS已經渾濁的他們才被允許的行爲。當然,對於在職務上需要保持常人以上的PSYCHO–PASS清潔的監視官來說,這種行爲是應該忌諱迴避的。
說着,佐佐山擺出一個似乎要喫人的表情笑了起來。
“說白了就是無聊的玩笑,打麻將時候的一種固定表示方法。”
但是,對於“圍坐在一張桌子上活動手,說話會比較容易”這句話,狡齧已經認同了。
“狡齧先生,這叫中束,中束。”
“就是說啊……這個‘中’的中間這一豎裏……射出光束來……嗶的一聲……所以呢……對面的人……就會被光束打中……噗。”
現在像這樣與執行官們共度閒暇時光的行爲,被宜野座看到了肯定也不會給好臉色吧。
現在,應該說些什麼話呢。
如果向執行官追求更好的關係的話,自己的PSYCHO–PASS就會變得十分危險。
又是光束又是被擊中,這個遊戲還存在這種狙擊要素嗎。看着表情懷疑的狡齧,拼命忍住笑的神月,用手肘儘可能地隱藏住表情,繼續說明道。
“狡齧,像這樣圍坐在一張桌子上活動手,平時不願意說的話會不經意地飛出來的。雖然不至於到伸怨的地步,但你多少還是有些過於認真。所以在任務的時候不會去說這些零碎的事情吧?再在這裏待會兒跟佐佐山說說話。”
“哈?”
估計這是徵陸對佐佐山有一定信賴的證明。
說不定這是與佐佐山的關係好轉的一個不錯的契機。
只是帶着他去現場來回轉悠,讓他按照自己的吩咐打探消息,並報告成果。佐佐山最近十分少見的,按照“會聽從你的吩咐行動的”這句話來遵從自己的指示,但這樣也只是胡亂揮舞矛和盾而已。
狡齧驚訝於“中束”這個沒聽習慣的詞,驚訝地看着內藤,而內藤卻非常不滿地撅起嘴。
“啊——看來狡齧先生已經不行了——。我去喊佐佐山先生去——”
這個初現老態的刑警稱呼佐佐山光留。
“狡齧,你稍微等一下。”
也許是被一臉認真地詢問的狡齧的樣子給戳到了笑點,神月使勁踱(跺)着地面笑個不停。狡齧一臉的困惑,見此情景,旁邊的徵陸一臉同情地做出了註釋。
目光落在手裏的牌上。種類和排序全都零零散散,完全看不出該如何和牌。就好像和自己的思考同步了似的,真是無趣。
“沒有那種情況。”
說着,佐佐山一隻手迅速地給香菸點上火,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後順勢吐出煙霧。
“怎麼了狡齧,你連冤大頭都當不了嗎?”
從連接居住區的走廊深處,傳出了聽慣了的佐佐山的醜態。
“沒有那種情況。”
佐佐山將沒來得及點上火的香菸叼在嘴角上,很快就碼好了牌。當然要比狡齧快上很多。
徵陸也是爲了這個目的纔將自己留在這裏的。儘管明白這一點,真到該說些什麼的時候,腦袋亂七八糟地雖然浮現出很多東西,但卻形不成一句具體的話。
“要不就是,小屁孩。”
狡齧擺出一副不高興的表情轉過身來。
“我是問,如果無法看人的話,該看什麼呢。”
“好了。這樣一來就是平時的人頭了。那麼,狡齧先生謝謝你了。”
“爲了什麼事情而大費周章的人,現在一年比一年少了。這一點你們這些人可能不怎麼了解。”
“需要注意的,就是人。狡齧,對手的表情、視線、呼吸、還有發言的變化。仔細地觀察這些,然後猜測對手的目的。這樣一來就能找到自己,和自己應該前進的道路。”
“我是問,如果無法看人的話,該看什麼呢。”
需要注意的,是人。按照這句話所說的,狡齧看着眼前的佐佐山。
這與被職務領域束縛,隨時注意自己的PSYCHO–PASS的健康,對櫃子上提出的數據進行客觀判斷,同時進行業務的監視官們不一樣。
“這也是規則嗎?”
執行官們已經停止了對犯人的思量,開始全神貫注地思考如何讓自己手中的牌湊齊。將殺人犯的話題和麻將擺在同一張桌子上來談論,可以說也是他們執行官的一種特性而來吧。
“要是你們夠人手的話,我就先……”
“喂,就說你別老看自己手裏的牌啊。”
三個執行官就像是不斷抓牌打牌的麻將似的,以非常輕鬆的拍子,一點點勾勒犯人像。
但結果,只是重新認識到作爲監視官的自己的無力。
“啊啊,內藤,今天你在旁邊看着。”
佐佐山一臉不爽地捅了捅內藤,再次深深地吸了口煙。
雖然一股火竄上來,但對於佐佐山的態度,自己也多少感到了一些安心。像這樣與佐佐山正面相向,已經是多長時間沒有過的了。
執行官對監視官來說,是盾,也是矛。
“最近的一些人根本都不去握真正的麻將牌。無論在線遊戲能夠模擬得多逼真,真正的決勝是要與對手面對面的相互衝突,用眼用耳朵去注意牌桌上的氣氛來進行的。”
“沒問題吧光留。”
“哎!”
“說得這麼了不起,可上次打的時候佐佐山噼裏啪啦地給我點炮呢!”
“就是說犯人很年輕?”
執行官們也會像這樣,超越平時系的區分,互相發表對事件的感想呢。
基本上就是,又怎麼了,困死我了之類的話,但即便如此,只要強硬擺脫,佐佐山還是會來的。
一邊垂眼看着狡齧,口出不遜,佐佐山一邊坐在了剛纔內藤坐的座位上。
“哈?”
“沒有那種情況的。出現這種情況,基本上都是你自身不願意去看人。”
狡齧感到自己的臉一下子熱了起來。感覺至今爲止自己和佐佐山之間飄蕩的各種踟躇,全部都被否定了似的。
“抱歉,今天我先回去了。”
不去理會徵陸的制止,狡齧頭也不回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