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元之冬

全一冊

《120元系列》 · 片岡智晴 · 2.3萬 字

白色的氣息,刺骨的寒風。

被夕陽染紅的車站…

「到遠方去…」

還是孩子時的我,如此憧憬着。

那時我討厭星期一,不喜歡體育課。

厭倦了補習班的作業。

但,並不是想要逃避,

也沒有什麼不滿的理由。

…究竟是爲什麼呢?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到遠方去…」,我如此憧憬着。

…無論什麼都能做到。

兒時的我,這樣堅信着。

就像是電視裏的大人、電影裏的女孩子,

那樣光彩照人…

那種形象…@無論是誰都能做到吧。

這樣理所當然的想着。

如同看到了自己十年後的樣子。

「但是,那時的我,也許真的是大錯特錯了…」

因爲現在明白了。

當時或許只是單純的想要相信而已。

「真是的,都這樣了還沒廢線呢」

我在依舊空蕩蕩的車廂裏前進。

…因此…@向遠方出發…

就是因爲這種無關緊要的理由,

「哎…?」

暖氣效果如此差,車速又這麼慢,

向有洗手間的車廂走去。

「不、不是、不是這樣的,

帶着些許的懊悔,

(車輪與鐵軌碰撞的聲音)

「啊?不是車票麼?」

躺在有點髒的座位上。

雖不知道詳細情況,

我作爲家族代表赴會…

不知該算是多管閒事還是親切的熱心人。

就在說着這句話,

「…算了,還是先去下洗手間吧」

「那個,就算你說不要通過也…」

「呼~、差不多也該找份正職了吧…」

「咦…」

這一點沒錯吧?」

「難道是車票?」

不過,不巧現在是十二月。

「那麼、就這樣,請繼續加油找吧」

「…哈?」

「那麼、現在是在找車票了?」

當然,也不是那種隨便就去幫助陌生孩子,

一般來說,在列車上丟了什麼東西的話,

就算不知道擋住通道的具體原因,

在不知經過了幾節車廂,

在逃掉補習班回家的路上…

首先就會聯想到車票之類吧。

卻開始意識到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卻不知道到底該如何是好…

「這樣啊,那可麻煩了」

「總之、車票是弄丟了,

「這個、怎麼說呢…」

自己也不由得感到煩躁…

只是親戚的法事而已。

「啊、那個,其實是丟了東西…」

「呼、累死我了…」

「爲、爲什麼你會…」

不可能也好,放棄也罷,一開始根本就不會考慮到。

當初真不應該爲了省錢而放棄坐特快…

也大體上了解了。

一個陌生的女孩子,突然出現在我的眼前。

…向遠方出發。

「還是這樣空蕩蕩的啊…」

啊、可是可是,也不是那樣,那、那個」

也只有在旅遊旺季纔會熱鬧。

在這裏再怎麼發牢騷也沒用…

還不是擁擠不堪的高峯期。

我更在意明天的日程安排。

感覺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所左右着…

「好、好的,哈、呼~嗚」

自己也不會總是這樣年輕,

車、車票確實是丟了,可是、如果被踩到的話」

其實、這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就這麼情不自禁的大聲嚷了出來。

我一個人自言自語着。

看來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

在多年沒有乘過的列車裏。

「可我的打工也不能請假的啊」

「啊,那、那個,請不要從這裏過去…」

「啊啊,所、所以說,那、那個」

「對、對不起…」

一下攔住了前進的通道。

我盡情的伸展着雙腿,

比起這個,

又沒有什麼特別擅長的技術…

向有洗手間的目的地前進時…

(車輪與鐵軌碰撞的聲音)

要從女孩子身邊擠過去的時候…

但這女孩子焦急的樣子很有趣。

原來如此…

「…那麼?」

「啊,不、不是的,那、那個」

「嗚…、雖、雖然是這樣說」

雖說看不到其他乘客的影子,

雖然不清楚怎麼回事,

如此的想要相信無論什麼都能做到…

真正的小孩子,是不會懂得懷疑的。

「哦,果然還是有點搖晃啊」

「啊、嗯,是這樣的」

「那啥,到底怎麼了?」

所以那天…@

「啊、那、那個,所以、

似乎眼淚都要出來了,

「好、好吧,先冷靜下來」

如此的相信無論什麼都能做到,

「哇、哇哇…」

「這樣也好,反正沒有比坐上空位更好的事了」

我從暖氣效果奇差的座位上爬起來,

「是、是的,就是這樣」

買了去陌生車站的票…

唔,這輛開往鄉下的列車,

「…丟了東西?」

「那個,完全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但也不能阻止別人在車廂裏通行啊。

想着要做些什麼,不做些什麼不行…

「不快點完事,趕不回去的話就麻煩了啊」

但我也不是丟下有困難孩子不管的冷淡傢伙。

在被夕陽染紅的車站,用掉身上所有的錢,

現在這份打工太累想辭掉之類的話。

不過前些日子,自己也剛剛說過,

「請、請等等,STO-P」

「嗯?又怎麼了?」

「那、那個,拜託請注意腳下」

「腳下?爲什麼?」

「啊,那、那個…

因爲我的隱形眼鏡也丟了…」

…隱形眼鏡?

遲疑了一下後,

我終於明白剛纔是怎麼回事了。

恐怕是在找車票的時候,

一不小心把一邊的隱形眼鏡弄丟了

「我要是沒有眼鏡的話,就是深度近視了…」

「明白,我會小心通過的」

我這麼說着,一邊注意着車廂的地板,

一邊從女孩子身邊通過。

「嗚~,找不到啊…」

一邊叮囑我注意,

女孩子又開始繼續找隱形眼鏡了。

…不僅這樣,

還幾乎把臉都貼到地板上了。

「啊啊,我知道了」

手向剛剛踩到什麼東西的那隻腳伸去。

「…莫非是玻璃鏡片?」

「假如…現在說的,是假設的話」

「哎,怎麼?」

也還不到壞人那個程度。

那麼、怎麼辦呢。

「啊、好的,請稍等一下…」

我稍稍下了下決心,

「啊、是,是的」

「那麼、開始找吧?」

所以,沒有眼鏡的麻煩我是知道的。

纔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啊…」

「嗯,假如?」

那可和我沒關係…

「真是的,覺得和自己沒關係麼…」

「……………」

不、準確的說,

「但、但是,拜託你一定要小心啊…」

只有放棄了麼…

「哈哈哈,近視真的很厲害呢~」

這途中經過,袖手旁觀的念頭,

然而就在我向前再踏出一步的時候…

但是,把鏡片踩壞,那確實是我的責任沒錯。

「…嗯?」

在這暮色漸濃的冬季天空下,

不過準確說來,把隱形眼鏡弄丟,

「是啊,真的」

「也許有點有趣呢…」

然後,將那些玻璃般的碎片,

「看到小褲褲了…」

就這樣,因不可思議的緣由而相識的我們。

「嗚~,到底在哪兒啊…」

但眼鏡肯定是掉在這裏的」

呼~,真沒辦法。

「哎、哇哇,什麼時候到我面前來了」

「哎、真的嗎?」

「啊、你看,所以,我是說如果的話」

「啊、好的,怎麼了?」

「我真~~的是

「這樣啊,那果然是不能輕舉妄動了…」

「那個,至少讓我幫你找車票吧」

但應該還是要比她強吧。

沒辦法…

「…有趣?」

女孩子帶着不可思議的表情,

算了,反正也沒有其他乘客在這裏…

雖然沒有要幫忙的打算,

「嗚哇」

只要有反光的話,就能立刻發現吧。

「…哎?你是怎麼了?」

劈啪…

而且從鞋底傳來了什麼東西碎掉的感覺…

「那個,真的是掉在這裏沒錯麼?」

人在看不清東西的時、都會不自覺的,

「那個、我要是真的沒了眼鏡的話,

你把另一片隱形眼鏡也弄丟了?」

「那、那個,打擾一下…」

「哎哎,怎、怎麼會那樣,會很麻煩的啊」

「那個,請千萬別踩到啊…」

「哇哇,完全碎掉了」

但爲了不踩到鏡片,還是要加倍注意腳下。

「如果,隱形眼鏡碎掉的話…怎麼辦?」

「哎、這個…」

因爲我也視力不好所以知道,

「…抱歉」

看着我手指上的隱形眼鏡。

因爲自己有嚴重的散光。

剛纔的聲響是?

就什麼都看不見了呀…」

慢慢的捏在手指上。

就這樣裝作不知道也是一個辦法…

「不好意思,那麼就趕快來找車票吧」

「哎,那、那個?」

「嗚~、你想是因爲誰的原因、

「哎?又怎麼了?」

在開往偏僻鄉下列車上的旅程開始了…

是看着原本是隱形眼鏡的碎片。

「真、真是的~,太過分了」

把眼睛眯着盯住一處看。

根本無法像這樣慢悠悠的找鏡片。

雖然我的視力也不怎麼好,

但我就算不是個好人,

「嗚,這可不是好笑的事啊」

「嗚~,我都說過好幾遍了」

她本人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

「難道說…

「…………」

不過她本人一定沒有意識到吧…

不、如果不是車廂裏空蕩蕩的話,

「啊,是」

「咦…」

「啊、不,沒什麼、沒什麼」

「我知道、我知道啊,抱歉」

「啊、不,我什麼都沒說」

這麼回答着,我注視着地板卻什麼也沒看到。

沒了眼鏡就什麼都看不見了」

「啊、是,是這樣的…」

「啊呀,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嗯,車票的話不敢肯定,

…難道說,中獎了麼?

「抱歉抱歉啦」

「哎,你剛纔說了什麼嗎?」

果然是意料之中的反應。

「啊,是,這樣的話…」

於是我們又像之前一樣在地板上開始尋找。

不過我和剛纔稍微有點不同。

因爲已經不用在意隱形眼鏡了,

所以我可以輕鬆的站着來找。

「嗚—嗯,找不到啊…」

不過那孩子,還是像剛纔一樣…

不,應該說是比剛纔還要誇張的趴在地上找着。

那認真的表情,

是該說有趣呢、可愛呢、還是別的什麼…

「哈嗚,怎麼辦啊…」

咳,現在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

這女孩子的困境可是一點都沒好轉。

我這麼想着,

也開始盡力認真尋找車票。

……………

「怎麼樣?找到了嗎?」

「不,還沒有…」

「是嗎,到底掉到哪裏去了啊…」

重複着這樣的對話,

兩人把車廂翻了個遍。

「哇哇,好不容易找到的車票啊」

注意到的時候,冬日的夕陽,

…這個看起來像車票麼?

啊,等等。

依舊在找車票的我們。

「不好意思,抱歉抱歉」

「唔,果然還是不行啊」

「嗚…」

之後,不知又經過了幾個站…

確實是茶色沒錯,

「你看,只要半價票真是不錯啊~」

「咳,現在不是莫名感嘆的時候…」

「怎麼了?」

說來我的眼鏡她能戴上麼?

「果然,不是那張車票的話還是不行」

不知爲何女孩子拒絕了我的提議。

小心翼翼的戴上。

「啊、是,提議是?」

但說不定管用哦?」

當然也不是什麼責任感的問題。

應該是放學回家的樣子吧。

「可、可是…」

「沒消失,沒消失」

「喂、喂喂…?」

每個座位的縫隙都仔細找了個遍…

「…難道是,兒童票?」

「不,不能這樣!」

啊,等一下。

也不知道這孩子要在哪站下,

已經開始逐漸被夜色所代替。

「嗯?哪個哪個…」

這麼說來這孩子的話…

還有觸角和好幾條腿,翅膀的黑色有點…

「哈啊?怎麼了?」

「不必在意,不必在意,別客氣啦」

不過呢,從衣服來看來,

給遇到困難的小孩子補張車票的話…

遞給女孩子。

不過,我這嚴重散光的情況也沒資格說別人。

放棄也算一種辦法。

看起來也確實挺像車票的背面…

而且既然我也算是大人。

可以毫無顧慮的到處找東西。

「哈嗚…」

不過距離終點站還有相當長的路。

但是,依舊不見車票的蹤影。

嗯?看上去確實是個茶色的物體。

於是我很誇張的的抬起腿,

「…嗯?難道不是麼?」

「消、消失到哪裏去了啊」

「怎樣?能看清楚點了?」

也就在前面幾米的地方吧?

她恐怕在用手抓起來之前都認不出來的吧?

哇,這不就是傳說中小強的屍體麼

「但、但是」

「啊、好的,我試試看」

不過怎麼看都像是可以買兒童票的樣子。

真是個近視得可以的傢伙…

這麼說着,我把自己的眼鏡摘了下來,

「喝呀!」

這就是我的提議。

踢向眼前的乾燥蟑螂…

「喂,要不要試試看?」

不只是最初的車廂,連同其他車廂,

都是個小孩子沒錯啦…

「嗯…怎麼辦好呢」

「那個,我有個提議…」

「近視真是可怕啊!」

要不是我把這東西踢飛,

一邊回應,女孩子接過我的眼鏡,

「找不到哪…」

「哈嗚,什麼叫“果然”…」

雖然不知道理由,

說着我掏出錢包。

「啊,這個,那個…」

「當,當然不是啦」

「哎」

「還是重新補張票如何?」

雖然,

「好啦好啦,別在意啦」

怎麼說呢,看來被幹燥處理的很好,

只是所幸在空蕩蕩的車廂裏

「…知道結果是這樣就不要給我試了嘛」

雖然車票錢花得有點心痛,不過也算某種緣分吧…

既然這麼找都找不到,

「啊,是這個麼?」

嗯—、是這樣麼…

「哎…」

「總之,你不用客氣啦」

而且感覺這東西還光亮光亮的…

不過女孩子的決心卻表露無遺。

不過,那不是車票而是小強的屍體。

「嗚~,咕嚕咕嚕天旋地轉~@_@」

「哎,那樣不好吧…」

我順着女孩子伸出的手看過去…

「那根本不是車票呀」

「那啥,我幫你補票如何?」

不管怎麼說,這個樣子看上去,

我不知道弄丟的車票的目的地。

「哇啊,STOP、STO-P」

「哈嗚…」

「…………」

一邊這樣回應着,

「我雖然是散光,

「啊,眼鏡…」

「不過沒車票的話也不行吧?」

「哎?爲什麼呢?」

「這個嘛,說原因的話…」

「嗯?」

難道說,這孩子…

不,雖然不知道這孩子要去哪裏…

但現在,卻完全是另外一個問題了。

這麼找下去的話,

就算真的找到了,恐怕也來不及了。

「知道了,我再幫幫你吧」

「啊,非常感謝」

那麼,首先得解決面臨的第一個問題…

「那麼,跟我走吧」

「哎?啊,好的」

「哇,這、這是要到哪裏去啊」

「好啦好啦,跟着走就是」

就這麼連推帶拉,

我把她帶到前一節車廂。

…感覺大概是差不多就要過來了吧。

現在可不是磨磨蹭蹭的時侯。

「…………」

女孩子剛剛好像說了些奇奇怪怪的話…

「哎?」

女孩子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

「哎,是這樣的嗎?」

「我可都是好好計劃過的啦…」

「因此這前面有些無人站…@

咦、稍等?在這之前還有一個問題。

「啊,不、不,沒什麼」

這個,大體上說來,

不過怎麼看這都是很孩子氣的點子…

「可惡…至少,該叫我大哥哥吧」

女孩子噤若寒蟬。

…難道說,連這個都不知道麼?

「不,不是這樣的…」

「這、這是,旅行…」

「那個啊,這趟列車呢,

這會兒正是列車員在車廂裏檢票的時候吧……

「果然是、一問三不知啊…」

「啊,這個,那個…」

不覺得又臭又擠麼?」

「…你打算到哪一站下車?」

「不不不,別在意,沒什麼沒什麼」

「不是麼,你不是離家出走啊?」

躲在廁所裏避過檢票」

不,難道是坐長途卻只買了短途車票的違章乘車?

完全沒有吼罵之類的意思。

女孩子就這樣沉默了下去。

「好吧,要跟大哥哥說實話哦?」

算了,還是繼續進行說明吧。

「幹、幹嘛要來廁所啊?」

…果然是無票乘車?

「…叔叔?」

「還有、不許叫我怪叔叔!」

「那個,我想問一個問題…」

「說啦說啦,在這廁所裏,

面對我的問題,

「啊、是,但是這…?」

狹窄的廁所裏,

「本來是打算在無人站下車的」

我還沒到被叫作叔叔的歲數吧?

「…………」

「哇哇哇,等、等一下」

「哎?」

「啊,那、那個…」

「嗚嗚、原來是這樣啊…」

「要、要對我做什麼怪事情嗎…」

「…哥?」

「那個,我能再問一個問題麼?」

「哎」

接下來還要向更遠的鄉下開」

真是的,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情。

「咳,沒辦法,這裏是廁所嘛」

「嗚嗚、好可怕~」

但如果是這樣的話,應該會有月票吧。

算了,以上的對話也是在預料之內,

「嗚嘖」

「說來,爲什麼要來廁所啊?」

怎麼樣都不肯補票吧?」

「哈嗚,那、那麼,大哥哥…」

「嗚—嗯,可是真傷腦筋哪~」

「不是哥,是大哥哥!」

「還不是因爲你,

「是啊,所以要到這裏啦。

的確是覺得有點奇怪。

就是上車後也還是要檢查車票的」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

倒不如說是你這丫頭太孩子氣了。

「嗚~,不過這裏真的很窄呢」

沒辦法,稍微說明一下吧。

「簡單的來說,

啊,就是那種沒有一個管理員的車站」

「…旅行?真的?」

仍然沒有下車的意思。

在我的追問下,

「啊,好的」

不過,雖然我差不多能猜到、

其實想一下,我沒有必要也一起躲起來吧。

「和預定中的不一樣了啊…」

而且從見面到現在也過了不短的時間了,

「哇哇哇,怪叔叔不要呀~」

喀~…

「這、這我知道啦」

「嗚嗚,說是這麼說…」

「啊,是。我不知道有檢票什麼的…」

啪噠

「難道你是…@離家出走?」

而且,這裏真的是又臭又擠。

一開始覺得是放學回家,

「喂喂,你在瞎說什麼啊?」

「啊,這,這個…嗯」

我到底在胡說些什麼啊…

「嗯,這個我知道」

從剛剛開始就是一直在不停說些奇怪的話…

「啊、難道說…」

「…其實,叫哥的話也不壞是吧?」

…在無人站下車?

「哎,這個,那是…」

「…嗯?預定?什麼預定啊?」

「等、等一下,雖說怎麼想是你的自由…」

「啊、對了…」

但我並不是想要責備她,

「這個,要說爲什麼嘛…」

「…檢票?」

「你看,馬上要檢票了」

「嘰~……」(盯住——)

「嗚嗚~~」

太不合理了…明顯是在撒謊吧。

假如真的是旅行,

根本不可能是這孩子孤身一人的。

「算了,總之先到外面去吧」

「哎、但是…」

「沒關係,檢票的時間過去了」

「……………」

女孩子還是在原地不動。

難道說、認爲我

會把她扭送到列車員那裏麼。

「那麼,你一個人待在廁所裏?」

「嗚,這個有點…」

「那麼就出來吧」

「嗯、嗯…」

洗手間前。

我悄悄打開廁所門,向外瞅了瞅。

然後伸出頭向鄰近的車廂張望,

看見了已經走遠的列車員的背影。

而且恐怕還是那種

「…嗯?」

「嗚,是真的啊~」

「那、那個是,總之…偶、偶然纔會的啦」

「哇哇、等、等一下我啦~」

而且也不是經常乘坐這趟列車。

「哎,那你怎麼會知道?」

「不、不是啦,真的是旅行啊」

也僅僅有過那麼一次經驗…

「啊~,知道了,知道了」

「…這麼說,果然還是離家出走了?」

「那,你穿的衣服是怎麼回事?」

「都、都說了不是那樣了…」

女孩子雖然被問得結結巴巴,

看來現在是被捲進有點麻煩的事情裏來了。

最後被當成誘拐少女之類的那可不是開玩笑的。

是說開到這裏纔有檢票的事啊」

女孩子還是不肯放棄,又開始找起來。

「…本地?檢票這種事,

也是和我無關的…

「啊……」

當然就算是那樣,

不過也連這點都非常可疑也說不定。

隨便和離家出走的女孩子扯上關係,

「那麼,也差不多該放棄了吧?」

「啊,這、這個…」

明天本來要開始打工了,

我自己也能多少安心一點…

「啊,也不是這樣子…」

「啊,沒什麼,

「你是說你在旅行?」

「怎樣?旅行的話,目的地總能告訴我吧?」

壓低一點聲音再次開口。

「騙—人,這種小孩子的牛皮早就吹破啦」

這樣下去,肯定會被抓到送回去吧。

「那麼現在是去你那朋友家的途中?」

這樣的話,至少能幫她買張票,

被捲入了什麼麻煩裏了?

「總—而—言—之、無論怎麼看你都是個小孩子」

車票什麼的我來幫你補好了」

「那麼退一萬步講,就算是去旅行吧」

但是,至少應該告訴我目的地是哪裏吧。

「…嗯」

也僅僅…

「因爲說了要去朋友家的…」

「不可以啦,那是很重要的車票啊」

呼~…

「啊,這個,這個是…」

「那麼目的地是?」

雖然剛剛本人一直在否定,

「……………」

「好啦,小孩子是不可以撒謊的哦」

這樣的大人可沒有哦」

「…大哥哥可不喜歡撒謊的人哦」

「…現在這個時候,爸爸媽媽應該很擔心你吧」

只要是大人都會知道的」

既說不出目的地,又沒有車票,

「而且,你連檢票的事都不知道吧?」

難道說,我…

「嗚~…」

即便這樣說,也不能這麼置之不理吧…

「不管怎麼看,都是放學回家的樣子吧?」

但還是在拼命的爭辯…

「嗯—,還是找不到呢…」

既使本人一再強調自己是在旅行,

「哎,等、等一下」

我們又回到之前的那節車廂。

「嗚嗚,本來就是旅行嘛…」

「不—對、揹着的包裏還露出豎笛,

「不,不是這樣的,

好了,先回車廂再說吧」

「那是因爲……」

「總之,我不想惹麻煩上身」

「嗯?難道父母都是最近常見的放任主義派?」

「這難道還不是離家出走麼?」

「至、至於這個嘛…」

「…………」

雖然我不想再被捲進麻煩裏,

「那麼,至少告訴我你要去哪兒吧?」

「沒、沒那回事」

緊接着,

「看樣子暫時是安全了…」

我的確不是這裏的本地人。

「這、這個,也不是…」

「我之前說過的吧,

「說來關於剛剛的事…」

女孩子又馬上語塞了。

也想悠閒的休息一下…

但以目前的各種情況來看也只有離家出走一個可能了。

我先是大大嘆了口氣。

「哈嗚,怎麼能這樣啊」

「我、我是大人啦」

「…很遺憾,我不是這裏的人」

是啊。就像現在這樣一無所知的話,

「是旅行啊,那真是很開心呢~、哈哈哈~」

可以享受兒童半價優惠的標準形象。

「啊………」

怎麼看都是個放學回家途中的小孩子…

「這,這個嘛…」

「真、真的啦,不是撒謊啦」

「嗚嗚、這個叫八孔豎笛啦…」

呼~,該怎麼辦呢…

「啊,是,是這樣的…」

「那個,因爲你是本地人才知道的吧?」

「那,那是因爲…」

「雖然踩壞了你的隱形眼鏡感到過意不去、

但不會再幫下去了」

「我一個人的話是找不到車票的呀…」

「所—以—說,

我幫你重新補一張票不就好了?」

「可、可是可是…」

女孩子的眼淚都快要出來了,

可還是說不出詳細的緣由。

那個,其實我對這趟車還是懷有很深的回憶,

而且這女孩子也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不過,我是大人了。

有判斷能力,也瞭解現實、

月末還要交房租,明天還要打工。

「再見啦」

「嗚~…」

留下這句話,我轉身向相鄰的車廂走去。

『到遠方去…』

幼時的我,一直如此憧憬着。

回家的路上,在被夕陽染紅的車站,

用口袋裏所有的零用錢,買了車票…

這樣一來的話…

「真是的,什麼‘車票到哪裏去了’…」

(車輪與鐵軌碰撞的聲音)

如果認爲這是什麼不可思議的懈逅、緣分的話,

「好啦,快走」

默默的抬起了腿…

女孩子一邊這樣說着,

還有,同時

「啊啊,車票到哪裏去了?」

「的確是很可憐啊…」

震動讓廁所也搖晃起來。

一邊回憶剛剛的事。

「啊呀~,都說過讓你不要看了…」

那麼一定會想爲她作些什麼的…

還以爲是什麼呢,原來是情侶傘啊。

但現在的孩子連這個都不知道了啊。

當然也依舊沒注意到靠近的我,

「嗚嗚,好擠…」

(車輪與鐵軌碰撞的聲音)

連我也捲進這孩子的事裏來了,

但只是一會兒就又目不轉睛的看起來了。

根本什麼都不知道,一定是。

不過給我留下的也不是什麼美好的回憶…

雖然不覺得這個有多稀奇、

向洗手間走去。

(車輪與鐵軌碰撞的聲音)

「啊,這個啊…」

「…請問怎麼了麼?」

「啊嗚,我知道啦」

「啊…」

一看到列車員的身影就躲進廁所…

「不,沒什麼」

踮起腳伸着頭望向窗外,那是從未見過的景色。

朝着未知的世界,朝着無限的遠方,憧憬着。

真是的,什麼「知道啦」?

女孩子把目光從牆上移開來…

「呼唔~…」

現在可不是什麼照顧離家少女的時候…

還有打算在無人站下車的女孩子。

「…難道說,又要檢票了?」

依舊是供暖效果很差的座位上。

我到底在幹什麼…

(車輪與鐵軌碰撞的聲音)

「噝!」

輕輕敲了下她的頭、

「哇哇,等、等一下」

於是爲了躲過每次的檢票,

「到我要下的站還有一段路…」

從窗戶裏滲入的刺骨北風。

雖然多年沒坐這趟車了…

繼續找着車票。

就像儘可能的想要忘掉一樣…

「應該就是這時候吧…」

車內廣播裏傳出的,是從未聽過的地名。

都是無所謂的事罷了…

「嗚~,到底到哪兒去了…」

「嗯?怎麼了?」

再次乘上這趟列車,

生活的時間,思考的方法,都和那時候不同了。

那麼到下車前還是和女孩子談談比較好。

「哈嗚~」

既然還要在車裏待上一段時間,

「…不過,我是大人了」

這麼說着,我抓住女孩子的手,

這麼說着,女孩子盯着牆上的塗鴉看起來。

「啊,那、那個…哎哎?」

「啊~嗚,別拽啊」

我就這麼舒服的躺着,

(車輪與鐵軌碰撞的聲音)

女孩子依舊趴在地上搜尋着車票。

「真是一點進步都沒有的傢伙」

一邊把手伸向一片不知從哪裏來的枯樹葉。

「咳,我來簡單說明一下…」

啪、

「哎?請問這是什麼呢?」

…真是的,我到底是在幹嘛啊。

偶爾有開向反方向的列車經過,

「而且好臭啊…」

又躲到廁所裏來了。

「咳,小孩子不要看那些東西」

在冬季的夕陽中,已經記不清穿越過多少個隧道…

…向遠方出發。

我就這樣看着,

這分明就是個小孩子嘛。

而且,說來爲什麼連我也要躲進來…

不知穿越了多少個隧道…

「嘰~…」

「沒辦法啦,忍一忍吧」

咳,對於公共廁所也算司空見慣了,

就不知不覺一直守在了廁所前…

「大概就是LOVELOVE宣言的意思吧」

不,實際上我覺得已經忘掉了。

「啊,難道說、是這個嗎?」

「嗚~,我知道啦」

旅程的長度早已超過了車票的面值。

「果然還是會被抓到吧…」

「是啊,稍微忍耐一會兒吧」

「仔細看看,這裏全是塗塗畫畫的呢」

既狹窄又臭,

…那時的我是如此的緊張而又興奮。

果然沒有忘記的理由麼…

「啊、你看,這個像箭頭一樣的標記」

就連身爲孩子的自己也清楚,

「咳~,真沒辦法」

…儘管如此…

「L、LOVELOVE?」

「對,這邊是小夥,這邊是姑娘…」

「就是我倆相親相愛的意思吧」

「是、是這樣的嗎」

「啊、就是‘愛’的意思啊…」

明明是自己說出來的,女孩子卻害羞得臉紅起來。

女孩子隔一會兒就瞄一下我,

似乎想要做些什麼的樣子。

如果說這是孩子氣的話,那就是孩子氣十足。

其實,本來就是個小孩子嘛…

「算了,差不多也可以出去了」

「好,出去吧」

「啊、嗯」

安全起見,我先從廁所裏出來,

向四下裏張望了一番。

在確認了列車員越走越遠的身影后,

我通知女孩子出來。

「已經不要緊了,出來吧」

「唔,嗯…」

「應該暫時不會再來檢票了」

是的。我是大人了。

「那個,關於檢票的規律,

今天乘坐這趟車,離上次大概有十年了,

我們又回到剛剛的座位。

這樣就沒問題了吧」

「那、那就,再躲到廁所裏唄…」

「不過啊,如果我先下車的話你打算怎麼辦?」

發抖了、發抖了。

「哎、爲什麼啊?」

而且是爲了節省路費沒坐特快的原因…

「嗚嗚,絕對是假的啦…」

「算吧…@這是經驗上的差距而已吧」

就是要比在一般情況下喫得更香啊。

雖然暫時不會有檢票,

你繼續努力吧」

因爲我的話,

我又一屁股坐在供暖效果極差的座位上。

「既然連這個都不知道我就告訴你點吧…」

「不行啦,絕對要找到的啦!」

不用擔心幽靈會進來…但是…」

雖然也沒什麼特別,

「一般來說,列車都被施過特殊的驅靈法,

電視裏映出的,

「哈嗚…」

「哈嗚,這、這個…」

「騙、騙人的吧」

「啊,不必在意我,

「所以說,

「啊…」

你好像不知道的吧?」

「那個,剛剛問過你的…」

內行人是絕對不會進列車廁所的」

「那麼,爲什麼?」

當然也不是什麼本地人。

「啊………」

「嗯,雖然有點涼不過還是很好喫耶」

「嗚呀!」

我身邊的女孩子,

完全變成夜晚的時候…

跟靈界的聲音非常的像哦」

難道是說…

「廁所是個例外!」

當然,都經過這麼多年了,

「那個,你一個人的話恐怕不行吧」

(大口吃飯的聲音)

咳,一般說小孩想問題幼稚,

「因爲、你也說過自己不是本地人

「…經驗?」

她果然害怕這類話題。

當然也知道了夢想的界限。

反正離我到站下車還早,

早已不再是什麼十年後的自己了…

「都說過這是八孔豎笛啦」

「那是因爲…」

我丟下女孩子從身邊超市的塑料袋裏取出便當。

呼~,傷腦筋。

「那麼,我要開飯了」

短暫的冬季白天,

「到底掉到哪裏去了啊…」

「而我是…大人的緣故吧」

「……………」

「啊啊,因爲你是孩子…」

但我們還是選了車廂裏離洗手間最近的位置。

「那麼,你什麼時候出來找車票呢?」

「我開動~了」

「那、那我就一直躲在廁所裏,

就是指這樣吧。

自己在刻意迴避乘坐這趟列車…

「不—是,沒有帶着豎笛的大人的」

輕輕嘆了一口氣,

「嗚…確實是這樣」

「哎…?」

女孩子失落下去,那樣子真的很有趣。

在超市買了便當帶着。

果然在列車上喫便當,

這事當然是假的了、

「不不,信不信那就是你的自由了」

「列車的廁所裏…會出來東西喔?」

「幽—靈…」

其實我上車前,

「啊,算吧」

到目前爲止,應該都和我的記憶相吻合。

「而且,再過來檢票的話你怎麼辦?」

只是普通的幕之內便當也覺得十分美味。

「其實,列車在鐵軌上開動時發出的聲音,

是在規律沒有變化的前提下…

不過她還真是意外的能撐哪~

「…出來?出來什麼東西?」

突然這麼說着,

這樣的話吧?」

然後像是死心了似的,

「我、我也是大人了啊」

就隨你小姐高興了…

於是就會成羣結隊的在列車旁打轉」

「嗯?你是說檢票的事?」

每天要打工,月末還要交房租,

「幽靈聽到這個聲音後,誤以爲是自己的同伴,

「哎」

「哎…」

既沒有經常乘坐這趟列車,

「哈哈哈,抱歉,是這樣啊」

「…………」

「爲什麼會知道呢?」

「喂,差不多也該放棄了吧?」

回了車廂後依舊在努力的尋找車票。

又開始繼續找車票了…

但很快的,她就站起身,

又坐到了我的對面。

「啊呀?怎麼了?」

「那、那~個…」

「不找車票不要緊麼?」

「這、這個,是稍微休息一下…」

「是嘛是嘛,是這樣哪~

無論幹啥休息都是必要的呢~」

「是、是呢,就是這樣呢」

我一邊這麼回答着,一邊埋頭繼續喫飯。

而這時那孩子呢,

就這麼一直盯着我。

…該怎麼說呢,表裏如一?

「…那個,喜歡漢堡排麼?」

「哎,啊、嗯嗯」

「這樣啊,喜歡漢堡排啊~」

接着,我特意用筷子找了一塊夾起來…

咬,嚼嚼嚼嚼嚼嚼…

「啊…」

「對,不勞者不得食」

「…………」

真是既可愛又惹人發笑。

「噗呲…」

默默的低下了頭。

「哎…」

這麼想着,我把聲音沉了下來,

「啊~」

「…老老實實的回家吧?」

「我說啊,難道你肚子餓了?」

「啊、嗯…」

我用惡作劇般的口氣,

只要守住最基本的義務底限,

…也許這樣還真不錯哪。

也許就喪失了某種可能性吧…

有什麼挑食的話可是不行的哦?」

臉就羞得紅到耳根…

是的,我是大人了。

「有什麼啦,不用在意,吹一曲吧?」

「哎,但是…」

作爲回應我點點頭……

默默的把夾着菜的筷子對着女孩子。

那是小孩子才幹的事」

「不過因爲你還是個孩子。

也有可能真的不是離家出走。

只是因爲我不愛喫給她而已。

但,以此爲代價的,

對。這不是什麼同情…

「…挑食,挑得這麼厲害嗎?」

「可、可是……」

呵呵,該說是單純還是坦率呢,

她不用在意我說的話,也無須表演…

「哎?有趣的表情?」

這坦率又不做作的樣子,

我說完這些

「…是這樣嗎?」

「啊………」

但這些我愛喫的炸雞可不能讓出來。

「那麼…哥」

「…想喫麼?」

「啊…嗯」

「…那個,我討厭喫紅燒雞蛋」

「超市便當的味道也有可取之處啊」

「我給你重新補票,所以…」

「安啦,大人挑食是沒關係的啦」

不過,一定只是小孩子一時的念頭罷了…

「嘰~…」

問她這個非常明確的事實。

「咬,嚼嚼嚼嚼…」

「不~行,什麼東西都靠要來

雖然覺得這樣子很可愛,

當然,

而我就是相對的回應她的話而已。

「哇哇、什麼時候…」

一樣一樣都夾給女孩子喫。

「但、但是,好難爲情啊…」

「那麼接下來是香腸…來,啊~」

「不行,叫大哥哥也不好使」

不過,果然這時候應該把便當…

「哎?表演…」

而且恐怕是,不會第二次相見了。

「那麼,來表演個什麼節目吧」

咳,我到底在胡思亂想什麼啊?

事實上,我又不知道這孩子的目的,

已經完全冷掉的便當……

女孩子又一次語塞,

我沒必要這麼在意…

「是嘛,是這樣子啊~」

不過只是她自己一直強調自己不是孩子,

女孩子這麼說着,

「即、即使這樣,我、我還是…」

認真的對她說。

「啊……」

都是些我不愛喫的東西」

熬夜也好,亂花錢也好都無所謂。

「…好喫麼?」

「來,張嘴,啊~」

也就是在到達目的地之前,

本來,這孩子就只是一般的陌生人而已…

「不要客氣哦,

「哇,又做出有趣的表情了」

「嗯,味道真不錯呢~」

「…那麼,找車票還是放棄吧?」

對,大人挑食也是沒關係的。

就是因爲這樣,多管閒事和同情應該都是毫無意義的…

「哈嗚…」

「嗯,好喫…」

陪着坐上幾站地而已……

我把炸雞、小飯糰、

「嗯?」

「好了,來,啊~」

我並不打算真的欺負她……

但自己似乎也有點玩笑開過頭了。

「紅燒雞蛋…想喫麼?」

從這點看,也完全是個小孩子呢…

「可、可是,就算這麼說我也不會啊…」

「哎…」

「啊,但是…」

而我也明白摻和到麻煩裏是再愚蠢不過的了。

現在又急得臉紅起來了…

「那、那,這個,大哥哥」

就擁有逃避事物的自由。

反應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哎哎,不要啦」

「這樣好了…那就吹豎笛吧」

「啊,那、那個,這…」

「嗯?怎麼了?」

「這,這個…謝謝」

「傻~瓜,小孩子家說什麼謝謝啊」

(車輪與鐵軌碰撞的聲音)

在鐵軌上飛馳的列車,速度開始漸漸慢下來。

接着車內廣播傳來通告,

列車將會在下一站停車給特快列車讓道。

「哎?列車要停下來了嗎?」

「不,只是停一會兒讓道而已」

的確,記得將會是很長的停頓。

不過從那時起這麼多年過來也許會有些變動也說不定。

算了,總之還是多了些時間出來吧。

「雖然有點冷,要不要出去透透氣?」

「啊哈哈,好的」

天完全暗下來了,

刺骨的北風也開始吹了起來。

呼——嗚

沒有人影的站臺上,

只有下車的我和女孩子的身影。

我走向罐裝飲料自動販賣機。

「嗯?啊啊…你是說飲料啊」

在這冷得要命的地方,

兩個人在車站冰冷的長椅上坐了下來。

…車票?120日元?

但作爲我…不,是作爲大人的我,

究竟有怎樣的理由如此在意那張車票;

「不是…」

「…是120日元吧?」

女孩子帶着靦腆的笑容回答…

「…在學校裏遇到什麼討厭的事了?」

呼——嗚

「………………」

手中盛着熱飲的罐子,

而對這孩子來說,

不,真的是這樣的話,

「…………」

「喂喂,這可是犯罪哦」

但是,其實這個已經無所謂了,

說到這兒女孩子馬上又吞吞吐吐起來…

「那個,雖然連自己也不太清楚…」

「啊,那是因爲…」

首先選了自己要的咖啡。

最重要的一定就是用最便宜的車票究竟能走多遠吧。

不過120日元的車票應該是去最近站點的費用…

還有同樣的,那張已經失效的120日元的車票。

120日元的車票什麼的,都是無所謂的…

爲什麼只要一說出我幫她補票的提議,

「打算一直去到那裏…」

「…這個有什麼問題麼?」

因爲站臺上沒有什麼遮蔽,

她就如此頑固的拒絕掉呢。

該說是太可愛還是太搞笑呢…

「啊、嗯,哎嘿嘿」

「那是爲什麼?」

「嗯、嗯…」

就算是離家出走的話也有許多奇怪的地方。

「那個…還要找麼?」

女孩子接過熱可可,很高興的握在手裏。

她曾說過打算在無人站下車的…

這樣子雖然讓人覺得摸不着頭腦,

不過確實,

「嗨,沒事吧?」

能說的話也只有這些了…

「…憑着120日元的車票麼?」

「難道,你是說那張弄丟了的車票?」

「哇哇哇」

「嗚~,外面果然很冷啊」

「那麼,是不想回家?」

「啊,好的」

聽了我的話後,

然後考慮了一下,給女孩子選了熱可可。

「給,久等了」

「呼呼…」

「那、那個,這個…」

我注意到有比這更大的問題…

偶爾吹過的強風,

「哎嘿嘿、真暖和呢」

隨着這白色的煙氣,我平靜的開口說。

這麼說着,

列車已經走了相當遠的距離了…

「現在是冬天嘛,沒辦法啦」

由罐口升騰出一股股白色的霧氣…

一開始我還沒明白過來,

然後在罐子開始變冷,飲料快要喝完的時候…

「…其實,我說的是車票」

「啊…嗯、嗯」

不過我覺得也還不算壞。

既使僅僅幾塊錢換來的溫暖也是令人高興的。

「我覺得,還是回家比較好哦」

「啊,這—個,那個…」

究竟有怎樣的理由要離家出走,我還不清楚。

也許其他什麼就根本無關緊要了…

「哎…」

「可是可是,卻不知道做些什麼好…」

「不、也不是那樣的…」

執着於那張票的理由又是什麼呢?。

「但、但是…」

就算是小孩子也好,那意味着什麼,

「到、到儘可能遠的地方爲止…」

女孩子慌慌張張拼命壓裙子的樣子,

「嗚~,好冷~」

不過,就算我不清楚…

「總、總覺得自己要做些什麼…」

這麼說來,

「嗯、嗯,可是風好大哦~」

呼——嗚

跟這孩子相遇以來,

女孩子還是緩緩地開口了。

制服的裙子隨着北風飄動起來。

我有一種體會到這種心境的感覺。

在這樣的寒風中,

女孩子依舊是沉默不語。

「不、不是啦,真的不是離家出走啦」

「哇,裙、裙子」

「稍等一下哦」

「…果然還是離家出走麼?」

把高處的電線颳得呼呼直響。

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搞定了?」

「哇,太感謝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

女孩子嬌小的身體被風吹得幾乎要飄起來。

當然是說票的事。

「啊………」

至少,那個時候的我,

一定是能夠明白的吧…

「…我,很奇怪吧?」

「也許吧…」

「嗯、嗯,是這樣呢…」

與過去的我懷着同樣的想法,

與那一天的我說着相同理由的女孩子。

將這不可思議的邂逅,當作是緣分的話…

想象成是六十億分之一機率的命運的話

我想我一定會同意她的話吧…

…不過,我是大人了。

已經不再是那時的孩子。

電視裏不再映出將來的自己。

有好惡,要打工,還要繳每月的房租。

已經,不會再掏光兜裏所有的零錢向遠方出發了…

「…差不多,該回車上去了吧」

「啊、嗯」

這麼說着,

我們又回到車廂裏。

『到遠方去…』

並沒有想逃避的意思,

所以只能說些好話。

既使不知道可能發生什麼和未來的意義,

在夜空下回家的列車上。

「對不起…」

「沒有,我幫你說了好話」

「嗯,孩子的事請放心」

「的確是在這裏吧…」

雖然想把詳細情況說的清楚些。不過自己也不甚瞭解,

也依舊憧憬着…

車內廣播傳來了即將到達下一站的通告。

寒風中,在不知名的車站。

這麼說着,在寒風滲入的狹窄廁所裏,

踮起腳,含着淚光仰視夜空的我,

慢慢開口說道。

「啊,問什麼?」

如果那時,能夠走得更遠一些…

所以一定也不希望讓家裏擔心吧。

但我卻永遠記住了那個冬天的夜空。

大概就是還想要繼續向前吧。

「哎…」

現在最難說出的話,

孩時的我,只是這樣堅信着。

「…那個,能問個問題麼?」

女孩子是強烈反對的。

(車輪與鐵軌碰撞的聲音)

然後她又看了一眼那圖畫,

如果是那一天,用盡口袋裏所有零錢,

女孩子又和上次一樣,

「是很溫柔的媽媽呢?」

…向遠方出發。

向着遠方前進的我的話…

踮起腳伸着頭望向窗外,那是從未見過的景色。

朝着未知的世界,朝着更遠的遠方,憧憬着。

「但、但是…」

「…有喜歡的人麼?」

我是能夠體會到的。

那紅色與綠色的星顯得分外明亮。

…因此…

「別在意啦」

「好痛」

這種心情,

回家的路上,在被夕陽染紅的車站,

我給女孩子的家裏打了電話。

盯着廁所牆上的情侶傘。

雖然不太願意但她也很快理解了。

一看到列車員的身影就躲進廁所…

等待着的是來接我回去的母親。

「哎,什麼?」

…無論什麼都能做到。

(車輪與鐵軌碰撞的聲音)

如此的相信無論什麼都能做到,

感覺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所左右着,

車內廣播裏傳出的,是從未聽過的地名。

北風依舊從窗戶縫裏滲進來,

那時候看到美麗景色的感覺,

那個時候,我就是在這裏被捉住的。

但是,卻不知道到底該如何是好…

在晴朗清新的夜空中,

一個勁兒的向着面前的大人們道歉。

我想還能趕得上末班車哦?」

被母親壓着腦袋,

看見了美麗的紅色與綠色星星……

其實,我剛說要和家裏聯繫時,

「啊、嗯」

「真是的,別隨便叫別人裝你的補習老師好不好」

因爲是個很善良的孩子,

『來、快向人家道歉』

不知從何時,開始明白那是不可能的…

至今仍非常清晰…

「嗯…」

「好的,再見」

「那、那個呢,爲什麼這樣的…」

「這些塗畫真厲害呢…」

「沒、沒有喜歡的人啦…」

「到下一站,還會有一次檢票」

一會兒,伴隨着輕微的晃動,

「…那麼接下來,怎麼辦?」

「…………」

車廂也晃動得厲害……

慢慢變成美麗星空的時候…

幼時的我,一直如此憧憬着。

「那個…媽媽生氣了麼」

「因爲,我看你也很想畫一個的樣子」

「這、這怎麼行,太不好意思了啊」

用口袋裏所有的零用錢,買了車票…

不會忘記的。

「現在回去的話,

我們又躲進廁所裏。

當冬季黃昏的天空,

「爲、爲什麼如此親切的照顧我?」

如此的想要相信無論什麼都能做到,

「…嗯,好的」

雖然還有打工和正事要辦…不過,算了吧。

不知穿越了多少個隧道…

也沒什麼不滿的理由。

既然都到這個地步了。

「總之,走吧」

「…沒什麼好擔心的,我會陪你回家的」

…那時的我是如此的緊張而又興奮。

想着要做些什麼,不做些什麼不行…

女孩子露出因爲害羞而慌亂的神色。

(車輪與鐵軌碰撞的聲音)

說不定,那只是幻覺而已…

是孩子常有的固執吧…

「那是因爲…」

也許,可能只是同情吧…

想要做些什麼,卻不知該如何是好。

僅憑着120日元的基本車費向着遠方出發…

如此唸叨着的女孩子,

也許和過去的自己重合在了一起。

只是…

「…我是大人」

「而你是孩子,就是這樣吧…」

「嗚~,還把我當小孩子」

「不過…@只是到此爲止是個大人吧」

「哎…到此爲止?」

「啊啊,我就是到此爲止…」

是的。我作爲大人只是到此爲止。

淚水中看見的美麗星空也好,

本應繼續下去的未知車站也好,全部到此爲止。

從洗手間出來,

確認了已經走遠的列車員。

「喂,已經安全了哦」

「啊、嗯」

「…漂亮的星星?」

「我想果然是因爲到了這裏,

「…星星很漂亮是吧?」

「快啦,認真點看哪~」

想要相信無論什麼都能做到時的我…

「我要去,到任何自己能到達的地方」

或許是和那天的我一樣,

「咳、哇,又來了,有趣的表情」

「因爲,這樣美麗的星星…」

「嗯?啊啊,是啊…」

「是,沒有異常情況」

如今,那麼美麗的星空,已經再也看不到了…

「嘰~…」

「啊啊,可那其實是…」

女孩子帶着些許開心的眼神瞧着。

「…不可以哦」

從景物飛逝的車窗裏,

「…明白了」

…那天,在淚眼模糊裏看到的星空。

如同不知道列車員何時開始檢票,

難道就不可疑嗎…

「遵命」

「你看,在那裏呢,那裏」

「哎嘿嘿,LOVELOVE的啊…」

十年後自己已是大人模樣時的我…

倒更有點像是在站崗的哨兵。

又在看那個塗鴉了,

監視着車廂兩頭。

「呼~,嚇死我了」

才能看見的吧…」

「喂…我問你一下好麼?」

與其說是監視守候,

「啊……」

那如同在流動般的冬季星空。

「好,那麼那邊就交給你了」

每次檢票的時候都有人上廁所,

於是我倆就背靠背,

「唔?」

「……………」

「嗯,我知道了」

踮起腳、將臉龐靠近車窗,

我們也同樣不知道列車員會從車廂的哪邊出現。

沒錯。那時,我就是在這一站,

「…………」

兩個人又躲到了廁所裏。

一定會抱着和女孩子同樣的想法吧…

「哎,這、這是什麼意思?」

但,我卻依舊像那天一樣,

「哎?嗯?」

「哎…紅色和綠色?」

所看到的,那從來未曾改變的,晴朗乾淨的冬季夜空…

女孩子開心的伸出手指。

和那天一樣毫無改變,

女孩子就這樣一直沉默不語。

「是、是的,朝這邊來了呀」

和如今憑着120日元的車票旅行,

雖然自己也不知道在搞什麼鬼…

「看,很漂亮吧?」

「…………」

「哇,發現了好漂亮的星星哦」

這意味着手中的車票也將要失效。

凝視着如同在流動的星空…

「嗯?怎麼了?」

電視裏能夠映出…

「哇、哇哇,不、不好了」

相信無論什麼都能做到時的我,

「所以…還想到更遠的地方去…」

呼出的氣自然的模糊了玻璃,就這麼望着夜空。

有紅色和綠色的光在閃動。

沒有了隱形眼鏡的女孩子所見到的。

如果我,還是那個兒時的我…

看到了閃爍着美麗光彩的紅色與綠色的星星吧…

「哎,什麼不可以?」

「喂,鎮靜一點」

所以跟着女孩子一起緊張起來…

「哈嗚,什麼時候…」

「怎樣,發現情況了麼?」

簡短扼要的回答。

但距離終點,肯定還很遠…

「嗚~,怎、怎麼辦啊~」

「既使這樣…@也要繼續麼」

飛速流動的景色,還有車內的廣播。

「嗯,我決定了」

而且現在我的票也已經失效了,

「那麼,就在這裏吧」

被列車員捉住的。

我們就是如此這般的繼續乘車,

其實,離我的目的地站點已經近了。

「嗯?要來了麼」

「就是說什麼時候會來檢票,我也不清楚了」

「不許模仿着在牆上畫哦」

在那裏,的確是…

在這孩子的眼中…

我們決定一直守在洗手間門前。

「從現在開始,我也不清楚情況了」

「哎嘿嘿,紅色和綠色的,是第一次看到呢」

因爲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來檢票,

但不知爲何,我的心情出奇得好。

但,即使如此…@我也…

只是凝視着窗外…

依舊燦爛的紅色與綠色的光在閃動着…

「嗯?還在看麼?」

「啊,什麼?」

我已經什麼也說不出了。

「…不,沒什麼」

「知、知道啦」

雖然這麼回答,

不過女孩子還是帶着莫名的喜色看着…

看樣子究竟知道多少根本就是個問號啦…

依舊繼續警戒的我們。

已經不知道經過了多長時間,

列車已經開到相當偏僻的地方了。

「啊,那個…」

「難道列車員又來了?」

「不、不是,不是這樣的…」

「那麼,又是怎麼了?」

「哎,這、這個嘛…」

女孩子害羞的欲言又止,

一個人走進了洗手間。

雖然不明白怎麼回事、

我還是跟了進去…

「哇哇、不要跟進來啊」

「嗯?啊啊,要用洗手間啊…」

「唔,嗯…」

咳,我想也不用這麼不好意思吧,

『不、不可以走開哦~』

我從自己的包裏翻出一罐甜酒。

「絕、絕對不要離開哦?」

『門、門打不開了~』

「哎~,是這樣的啊」

雖說暖氣是又老又破了,

「冷麼?」

的確是不含酒精成分,只是普通的飲料而已啊。

「說起來,我有這個呢…」

咔噠

不由得拿起瓶子確認一下標籤,

雖然不太可能,但難道那孩子覺得,

「嗯—,倒黴~」

『嗚~,救命呀~』

不過,天真無邪到那種程度的話,

此後,不知穿越了多少個隧道…

又過了一段時間,

「咕咕咕…」

本來只是打算開個玩笑的…」

「怎樣?挺不錯的吧?」

「喂,給我下來,喂」

「呼…」

…害怕?我一開始的時候,

看上去也讓人覺得挺舒服的…

說着我用力晃了晃,

「喂,真的假的」

小孩子就是沒辦法哪。

「…嗝」

「啊,我、我就站在那裏好了~」

「…酒?」

「不、不是啦」

「嗯~,感覺很舒服呢」

「這裏?是說門前麼?」

雖然不清楚怎麼回事,我也同樣點頭答應了。

「咕咕…」

喂,怎麼去爬車廂的行李架了

「啊呀?這是怎麼了?」

咔噠

『哇—啊』

「嗚~,可、可是,你都已經用嘴碰過了…」

然而,一個人守在洗手間門前,

「…………」

「嗯?難道說…

但車廂裏多少還是暖和的,但這兒…

…那裏?

然後打開甜酒的蓋。

「啊,稍、稍等一下」

我會一個人趁機開溜麼?

「大葛~格~」

『嗚嗚~,好害怕啊…』

列車已經開到完全看不到燈光的鄉下了。

還以是自己不被信任的緣故…

『小、小心什麼啊』

「…………」

「嗚~,廁所好臭我不要的啦」

「哈嗚,太過分了啊」

「都一樣啦」

『…………』

『嗚哇—啊』

「啊,在的…」

我把甜酒遞給她。

『還、還在嗎~?』

「喂,都說了是開玩笑的啦,開玩笑的」

「是啊,連小孩子喝都沒問題的」

不過這樣下去可不好辦啊。

不過可以暖和暖和身子哦~」

砰~

這種感覺真怪吶~

「小心點哦…」

我們就這麼繼續着監視。

「不,也不能算酒啦,

「啊,是的,有點…」

注意到時,外面已經完全暗下來了…

「現在可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啊」

「定會被發現的,簡直是自投羅網啊」

「喂,別喊什麼大哥哥了,振作一點」

…喝甜酒喝醉了?不,可能醉嗎?

呼~,雖然有點涼但還是很好喝。

「來,還有一半,請隨意」

「這個,雖然我也同意…」

「這、這個,那個,請在這裏守着…」

不過這樣子真是挺可愛的。

確實是有點冷了。

「在這裏的話就沒問題啦,不會被發現的啦」

「啊啊,好像很好喝的樣子耶」

不會是要在牆上畫些什麼吧?」

「那麼,哥~」

差不多喝掉了一半後,

「喂,這樣一來連躲到廁所裏也不行了啊」

「嗯?」

列車依舊在無邊無際的原野裏飛馳。

…不過難道說其實是因爲那個?

「啊嚏」

「好、好的,我知道了…」

於是我從洗手間裏退出來…

「沒問題啦」

「快點啦,可以暖和身子哦」

真是的,簡直像笑話一樣,

「哎哎,我也要喝麼?」

不知爲何,女孩子默默地點點頭。

「…幽—靈」

呼~真是沒辦法。

「哈哈哈,知道啦,知道啦」

「啊呀,抱歉抱歉,

「嗚~…」

「嘸嗯嘸嗯…」

「嗯~,好暖和…」

女孩子一副醉了的樣子,

就這麼熟睡着…

託她的福變成了我一個人值勤,

每次看到列車員後,我還要抱着她躲到廁所裏…

小孩子啊,真的都是隻會以自己爲中心,

完全不用理會周圍狀況,真是舒暢呢。

「呼~,那麼,接下來該怎麼辦」

早已經錯過了自己預定要下車的站點。

車廂裏的路線圖上,全是些從來沒聽過的站名…

車窗外則連城市的燈光都看不到。

「唔、唔~嗯…」

「…終於醒了麼?」

「哎、哎~…啊呀呀?」

「嗨」

「哎、哇哇」

「嗚~…」

「睡得香麼?」

「啊、這、這個…」

「是嗎,知道了…」

遠處,有一點寂寞的亮光。

「所以,要在無人站下車的話,

剛剛還載着我們的列車,

「喂,很漂亮是吧?」

指向那紅色的光芒…

「啊,你看那邊」

「那、那就…吹一首《閃爍的繁星》吧…」

在只有星光照耀着的車站…

那麼下一站就是最後的機會了吧」

「不、不用在意哦…」

但,我相信自己的推理應該是正確的。

依舊還想着能夠做些什麼,

如同什麼也沒發生一般,又緩緩離去。

或許根本就未曾有過什麼改變。

真的都是無所謂…

「可是,有這麼漂亮的星星…」

既欣喜又有點傷感,

只有點點星光的照耀。

到遠方去…

如今,只有百無聊賴的扳着手指等待週末的來臨…

也是如此鍥而不捨的憧憬着…

「嗚~,好冷」

口袋裏全部零錢什麼的,

「…果然,能到這裏來真是太好了」

「那、那個,可、可能,

就這麼苦惱着,那時的我是這樣,現在的我也是。

「那個,用你引以爲榮的豎笛吹一曲吧」

到遠方去…

在冰冷清澈的冬日天空下…

「嗚~…」

「可、可是…」

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旅程、

「…嗯」

那一天,我也,自己也是…

電視裏已不再映出自己的夢…

「哎…」

「果然,還是很冷吧…」

「啊啊,是呢…」

被曖昧和冰冷的現實所替代…

「…………」

「那麼…@吹一曲吧?」

「沒、纔沒有這回事啦」

在看不到什麼燈火的偏僻鄉下…

我一直如此憧憬着。

對着沉默不語的我…

「哎,真的嗎?」

「怎麼辦?要下車嗎?」

女孩子害羞着,結結巴巴的報上曲名…

「哎嘿嘿…」

「哎嘿嘿,能來到這裏真好呢」

在冰冷的風和晴朗潔淨的夜空下,

「啊…」

終於快要結束了啊。

而歡快的樂曲,

沁人心脾的冰冷空氣中,

在不知名的無人車站,

「列車,開走了…」

「啊嚏」

「…嗯,下車吧」

「…謝謝你…」

「…………」

樂聲響徹夜空,

孤獨卻又努力閃爍着的紅色信號燈…

不,是無言以對的我,女孩子輕聲說道。

雖然不能完全確定。

(汽笛聲)

我們呼出的氣立刻變成了白色的霧。

在無人經過的路口,

「又看見紅色的星星了哦」

這些原本就是知道的,

向在遠方閃耀着的天狼星迴響…

曖昧而又冷酷的現實也罷,全部體驗到了…

然後靜靜的把笛子放到了嘴邊…。

也許根本就吹不好…」

宛如眼前的這紅色的光芒一般,一個人自言自語着…

堅信着無論什麼都能做到的自己。

也同樣在清澈的冬季夜空下起舞。

「這樣啊,是這樣啊…」

「你啊,太重了把我手臂都壓麻了」

說着,女孩子伸出手,

如今,能力的限度和未來也好,

不知從何時開始,天真與坦率,

「哈哈哈,沒必要那麼不好意思啦」

寒冷的夜空,和刺骨的北風。

「這、這個,那個…」

直至消逝在點點繁星之中…

「啊啊,大概再有半個小時吧…」

也許只是自己希望裝作沒注意到罷了…

我們在荒無人煙的車站下了車。

「是啊…」

本打算一輩子都不忘記的。

「…已經快到終點站了哦?」

我一邊回應着,一邊用手撫摸那孩子的頭。

那一天,在淚水中看到的星空,

清澄的高音響起。

而在那一天,也明白了那是不可能的。

「那個,終點站肯定不會是無人站的吧…」

(車輪與鐵軌碰撞的聲音)

但卻又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那個,說來…」

被黑暗包裹着的無名車站,

「…嗯」

…夜空下回響的笛音。

隨着那清澈的樂曲,

那寂寞的信號燈的紅色,就如同要滲出來一般。

以最低車費向遠方出發的女孩子的…

清澄嘹亮的樂曲向着夜空之外飛去…

「呼~」

「…很不錯嘛」

「哎嘿嘿,還、還是有點不好意思…」

「不過,那個啊…」

「吹奏時的姿勢,還是孩子氣十足啊」

「嗚~,沒、沒這回事啦」

「過分投入後,真的是不得了呢」

「首先這個可是八孔豎笛喔」

「哈哈哈,抱歉,是這樣呢」

在冬日的夜空下,荒無人煙的車站。

只有我們的笑聲和呼出的白色氣霧在飄揚。

然後我再一次沉下嗓音,

緩緩地對女孩子說道。

「那麼接下來…準備怎麼辦?」

「啊……」

雖然女孩子很認真的勸阻着我,

「哎嘿嘿,真厲害呢」

不,對於現在的我來說還不知道…

兩個人開始塗畫起來。

女孩子興奮的唸叨着,還有那像是滲出來似的綠光。

孤單的閃爍着的信號燈。

「啊,你看」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變成了鮮明的綠色。

不過,肯定是誰都最初擁有過的,

她肯定又會大肆抱怨了…

我一邊這麼說着,

突然看到了,

然後,在這灰暗不清的表面,

「啊啊,這可是紀錄呢…」

不過儘管如此,也不覺得這是什麼蠢事。

留在了這連名字都不知道的車站的站牌上。

徑直放入口袋中。

藍色是我的筆跡,

知了知了…

打電話回去了哦」

…至今也不曾褪色的光輝…

「好啦好啦,別說這種話嘛」

想來這也算是古怪的事。

既使是信號燈或者柏青哥店的霓虹燈…

我們相約在站臺上碰頭,不過…

「啊…還好好的留在這裏吧?」

夏季就這樣到來了。

「啊,嗯,這次沒問題的」

「…………」

「是嗎…」

在距離那天幾個月後的今日,

冰冷的風中,兩人眺望着冬季高遠的夜空。

可能,還有更多的不同吧。

就如同,那一天,在淚水中看到的星空一樣…

「可別再叫我冒充老師,

耀眼的陽光和蟬鳴。

「嗯,這是紀錄呢」

在這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古舊車站的站牌前,

這是連天狼星也無法匹敵的美麗的星光。

非常非常重要的東西吧…

「真~熱啊」

「…………」

這次是由像是要滲出來似的代表停止的紅色,

「這樣啊,那就好了…」

既使那天看到的星空被淚水所模糊…

我回應着,

一邊向面前已經破舊的站牌走去。

「早、早上好…」

「真是的~,還叫人家不要做呢…」

雖然沒有人能夠明白,

「來,你也一起寫吧」

「偶爾的話可以啦…」

也許,大人與孩子的區別,

覺得她像是不好意思又像是在鬧彆扭,

紅色是她的筆跡…

「哈哈哈,抱歉抱歉」

連站名都已經分辨不出的站牌。

「到這裏爲止啊…」

(嗚~,不可以啦,不能亂塗亂畫的啦)

…在刺骨的寒風中,仰望着夜空。

(哇,這是要幹什麼啊)

留下來了我們清晰明顯的字跡…

既使,這綠色是…

雖然女孩子是在發火的樣子,

「喂,你看你看,很漂亮是吧?」

我慢慢的,將自己的眼鏡摘下,

「好,那麼要來麼…」

「……………」

兩行字並列着,

「果然是,因爲到了這裏才能看到的呢…」

「這次發現綠色的星星了喔」

「哎嘿嘿,不過有點遺憾呢」

「那麼這次,可是和家裏說清楚了哦?」

聒噪的蟬鳴,還有不時吹過的清爽涼風。

「嗨,讓你久等了」

「稍微遲了點吧…」

「哎,怎麼了?把眼鏡拿掉幹嘛?」

在如此清澈的冬季夜空中,

這和過去倒是一樣,我也就安心了。

「哎嘿嘿…」

「…還要再往前走麼?」

依舊是無人經過的路口,

「我、我知道了嘛」

獵戶座阿爾法星也好,人馬座阿爾法星也罷…@

「不了…今天到這裏就可以了」

「嗚~,你遲到了哦?」

「不,偶爾而已…」

不過看上去實在不怎麼像…

再次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女孩子的頭。

「嗯?怎麼了?」

「哎,可、可是…這樣好嘛?」

但這是屬於我們的紀錄。

「嗯,好美呢…」

「知道了…」

但我仍毫不在意的繼續寫着。

「是啊…真的好美」

「真、真是的,等得我累死啦」

那綠色的星星更加光明璀璨。

不僅僅是經驗和知識之類的…

外表的漆已經開始脫落,露出了鐵鏽…

那個記載着兩人的筆跡的站牌。

「嗯,今天到這裏就好了」

來到這裏的已是作爲大人的我。

「啊啊,這是紀錄啊…」

「因爲已經,

不再挑戰那個紀錄了…」

「結果,兩個人是一樣的紀錄吧?」

「一樣的紀錄啊…也好,就這樣吧」

「哎嘿嘿,真可惜呢,

第一名不是隻有我一個人」

女孩子嘴上這麼說,

臉上卻掛着笑容…

等等,難道說?

「安全起見先確認一下…」

「你真的有買車票吧?」

「哎……」

「什麼‘哎’,難道說?」

「沒、沒問題啦,

真、真的有,買、買票啦」

「那爲什麼說話結結巴巴?」

「嗚~…」

「拿來,我來檢查」

「哈嗚,我知道了」

女孩子惶惶不安的拿出車票。

「嗚~虧你剛纔,

我們向着更高的記錄發起挑戰。

「啊,等、等一下啦」

「不—行,這麼說,根本還就是個小孩子嘛」

咳,雖說其實已經買到了車票,

「但、但是,你看、

我也將手伸進自己的口袋裏。

那閃亮的天狼星,現在已經看不見了…

「哎嘿嘿,果、果然還是保密吧…」

不過肯定,和《閃爍的繁星》也沒啥不同吧。

本來還想一個人延長紀錄來着」

「一個人的紀錄被更新的話總不好吧?」

「哎嘿嘿,果、果然還是保密吧…」

「嗯、嗯,馬上就好」

還說人家是小孩子呢…」

「哎、哎嘿嘿…」

「…120日元?」

「而且還這麼仔細,連豎笛都帶着啊…」

蔚藍廣闊的夏空下,

真是一點自覺性都沒有呢。

「咳,偶爾而已嘛」

留下紀錄的無名車站。

不過取而代之的,

因爲我已經知道檢票的規律啦」

「我說,你到底在磨蹭些什麼啊?」

怎麼說呢,想來不也就是船到橋頭自然直嘛。

還是要感謝這不可思議的緣分帶來的懈逅…

也許是能夠看到牛郎星和織女星的時節吧。

不過,不用太在意這些,

「嗨,快一點啦」

真是的,沒辦法啊…

「總之,現在我們又是同樣的紀錄了」

這麼說着,又開始鬧彆扭了…

大人也好、天真也好、放棄也好、

<120日元之冬>END—

微笑着在無名的車站創下無名的紀錄…

「哈哈哈,這個接着…」

「哎…」

本來應該會有的、

「呼唔~,好險呢」

不用認真檢查,

「…………」

「都說過這是八孔豎笛了…」

灼熱的陽光,還有依舊吵個不停的夏蟬。

也可以確認這是真的車票。

「喂,列車來了哦」

「啊……啊哈哈,嗯、嗯」

(汽笛聲)

「果然…」

這麼想着,

「嗚~,但是呢,

「啊…」

離開這裏後,

感謝這六十億分之一的機率…

這次不知道又增加什麼拿手曲目了…

在那個冬日裏那樣憧憬着的「到遠方去」。

「那、那個呢,這個…」

流動的星空也好、興奮的感覺也好…

「真是的,還是個小孩子,真沒辦法啊~」

就是因爲這樣,才老被說成是小孩子,

但也只有我們兩人這樣而已…

不過這麼幹淨的車票…

讓她把手中的車票看個清楚。

然後,慢慢伸到女孩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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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120元系列 120元之春

  1. 01全一冊

第二卷120元系列 120元之夏

  1. 01全一冊
  2. 02特別篇

第三卷120元系列 120元之秋

  1. 01全一冊

第四卷120元系列 120元之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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