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浦東地獄變(承前)
《鬼哭街》 · 虛淵玄 · 2萬 字
雖然讓斯求格列夫他們找車,可是羅斯人準備的推力懸浮車是那種讓人坐上去就會感到擔心的玩意。引擎發出的不規則的轟鳴聲使車體不安邊震動着。
這玩意能到得了對岸嗎?
濤羅一邊望着窗外近在咫尺的黃埔江黑色的江面,一邊用陰鬱的口氣說道。
別發牢騷了。這是從垃圾堆裏撿回來的廢車。能把這快要七零八散的零件組合起已經很不容易了!
斯求格列夫他們弄到的SV,本是貝爾公司轉讓的軍用車樣品。之前的車主根據機動的需要,把原來車內的結構修改了一番,將操作席和貨廂之間的隔擋拆除了,好像硬是弄成了麪包車的樣子。
這次爲了塞進來五個重機動裝甲又拆除了乘客用的座位,重新變成了貨廂。斯求格列夫和濤羅在駕駛席和貨物中間夾着,直接坐在地板上享受着車子來回的顛簸。
這也沒辦法呀。偷來的車可進不了金融貿易區。
SV比有輪車輛的價格高,而且需要繁瑣的登記手續,因此很難通過非法途徑搞到。另外,只有在郊外才允許手動駕駛,在市區則會被交通管制中心進行嚴密地監視和管制。如果被盤問車牌檢查,這做了手腳的車一下子就會露出馬腳。
本以爲城市即將被夜幕所籠罩,沒想到在霓虹燈映照下的浦東宛如白晝一般。
SV慢慢地平穩減速,好像突然腳着地一樣,恢復到了自動駕駛時纔有的那種安定感。
交通管制局的無線廣播發出聲音,通告本車已經進入完全管制狀態,之後的駕駛就全部交給管制局的電子導航系統和自動駕駛裝置。
司機告知的目的地是上海義肢公司總部,SV緩緩地橫穿道路,進入到最短距離的感應軌道。
把卡給他!
濤羅把從梁那裏拿到的一張記憶卡裝有強制解除SV自動駕駛程序的卡丟給了司機。
用這個就可以阻止管制局的介入而重新自由控制車輛。雖然隨時變化的感應軌道不是問題,但是空中警察會立刻趕到查看是毋庸置疑的。
很好,馬上就要到我們的宴會的會場了。
斯求格列夫一邊低聲說着,一邊給手上的卡賓衝鋒槍裝上子彈。因爲在這輛SV裏沒有任何武器,爲了以防萬一乘客只好自己攜槍了。
濤羅也把心愛的倭刀背於後背,接過遞給自己的槍裝填子彈。雖然濤羅使槍是門外漢,但基本的操作方法還是知道的。
然後,他又檢查了一下腰間別着的錨鉤槍。這是一個單憑氣壓就能射出三十米極細的線和探測釘的簡易裝置,雖然是既不能收回射出的鋼絲線,也不能再次填充的一次性裝置。不過也就是因爲這樣才更適合於隨身攜帶。
這玩意兒用來做什麼呀?
濤羅把卡賓槍的旋轉接頭卡在槓桿型的把手上,然後緩緩地向後退拽動了門把手。
SV的車體突然搖晃了一下。飄在空中的線也受到了影響。濤羅被線的張力拉向了空中。
頭盔下面的臉龐被無數個鏡片組合成的如同複眼一樣的集中光學眼鏡所覆蓋。這種裝置不僅僅有夜視鏡的作用,甚至還可以把各種紅外線、微波以及從情報站傳來的瞄準信息圖像化,並且直接投射到配備者的視網膜上。
隨着司機的聲音回頭望去,只見上海義肢公司的大樓巍然聳立在他們面前。
爲了鎮壓闖入下層的五臺重機動裝甲,保安部隊應該大部分都聚集在樓下。用機械人做誘餌,也就是說濤羅在某種程度上能夠自由行動。
再接近點,再高點!
(得手了)
頃刻間管制局的警告聲不絕於耳。一檢測出此車轉入非自動駕駛控制並不是由於單純的機械故障引起,合成聲音就立刻代替了服務生的聲音。
威力。
可惡!混蛋!
哎~喲~喲!這真是倒黴呀~
儘管腳下就是敞開的地獄之門,但濤羅的左手還是鬆開了扶手,用後背頂住車蓋的邊緣來保持平衡,然後拔出別在腰間的錨鉤槍。
幾次無視從義肢公司發出的招呼,司機啓動了濤羅給他的違法程序。
上吧!小夥子們!!
那是一個被一塊塊隔板分割,形如迷宮一樣的機房。濤羅方纔的闖入踢壞了兩三個隔板。幸運的是,這間機房裏漆黑一片,當然屋裏也是空無一人。
濤羅迅速地巡視四周,一邊確認了闖入的地點,一邊將身形隱藏於身邊的遮蔽處。
這樣的話現在就要趁着現在的這場混亂尋找目標,等事態平靜下來之後再幹掉他。
其中一個一直站着搞不清楚狀況,另外一個正想摘下頭盔看個究竟不管哪個都可以在零點幾秒之內送他上路。
不管哪個也比在眼前的濤羅的槍口要遠很多。
SV在大廈的周圍畫出一個螺旋形的軌道,緊貼着牆壁飛行的同時慢慢地提升高度。
終於,已經不斷髮出悲鳴的身體退了回來隱於牆壁之後,一同過來的還有從樓梯間傳來的比剛纔還要猛烈的槍聲作爲回禮。
司機不以爲是地大笑,接着將車速提至最高。隨着與在感應軌道上完全不可同日而語地猛然加速,SV朝着上海義肢公司直衝而去。
不錯。不過我們誰也不能得救明白的話就不要抵抗了。
側耳傾聽,這層樓完全沒有動靜。爆破聲和警鐘的聲音從離此很遠的樓下傳來。
雖然配備着高科技裝備的士兵近在咫尺,但濤羅仍因確信勝利已經到手而暗自竊笑。正因爲對手是依靠那種小道具的傢伙,電磁發勁才能展現出它真正的
對方的火力剛一中斷,濤羅就立即探出上半身用卡賓槍朝着樓梯間的人影亂射一通。
濤羅被巨大的聲響和閃光混淆了視聽,理應在視野內的人影也消失了蹤跡。因此他自然也不會知道打出的子彈命中與否。
接着斯求格列夫又割斷了第二條繩子,把這個重機動裝甲送往空中。
自如地從後背抽出心愛的倭刀,返回到電梯大廳的濤羅藏身於柱子之後,循序漸進地調息、閉息、練氣。
眼看就要撞上去了,濤羅用右手的卡賓槍亂射一通。雖說是耐得住高度風壓的厚厚的強化玻璃,但在槍彈前也照樣是無能爲力。僅僅數發子彈就使玻璃盡數破裂,內外的風壓差將殘餘的碎片一掃而空。
展開式的鉤子和強力粘合劑的組合,隨着線的高速延伸而橫亙空中。隨即牢牢地釘進了大廈的牆壁。
濤羅橫穿大廳來到深處的走廊,剛一摸到大廳盡頭的緊急樓梯的門把手一種不僅僅是金屬把手特有的冰涼陰森的惡寒感頓時籠罩了全身。
精氣充沛的濤羅甚至已經能夠聽清那兩人自以爲很輕微的踏上地板時靴底發出的聲音了。把他們引誘至此已經足夠了吧。首先,從這兩人
!!
乘坐直行電梯雖然是最便捷的,但這與去按門鈴來告訴人家自己前來拜訪無異。還是先利用緊急樓梯上到那裏,然後再尋找通風管道之類的接近目標更好吧。
如何能在短時間內找到目標吳榮成呢。現在公司內的重要人物一定正被警衛們保護着向安全地帶轉移。從中找到吳然後尋找警衛的漏洞發動襲擊麼?
把身體固定在超高硬度的軸承外殼裏,利用炮彈推動力向敵方要塞突進。穿破外壁後伸開四肢進入機動模式,從內部進行破壞這是基於三七型空襲重機動裝甲的設計理念的實際應用。
交通管制局應該會盤查到場車輛吧。無線電中傳出了服務小姐的聲音,她們以殷勤的語氣向來賓詢問來訪目的和有無預約。
太快了難道是剛好巡視到三十九層附近的保安部隊嗎?真是出師不利。
這樣糾纏下去不知何時才能解決。
剛一落地便立刻放開錨鉤槍的把手,緊接着在地板上蜷縮身體進行滾動以減緩着地時的衝擊力,在前衝的慣性未消失之前一口氣蹬地而起,隨即把卡賓槍背在肩上這簡直是武術家極盡修業才能練就的絕藝。
穿過碎冰似的玻璃片,濤羅衝進了尚未清楚情況的大樓內部。
是!隨時待命!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對面轟鳴的槍聲還是令人膽寒,樓梯門瞬間變成了蜂窩。
這非人般的動作完全擾亂了警衛員們的瞄準視線。濤羅注視着在眼前交叉的虛晃火線,下一瞬間立刻變換姿勢,就那樣用腳尖踏着天花板疾走了三步。
雖然進入到了自由落體狀態,重機動裝甲仍點燃了機體側面的啓動裝置。炮彈變成火球,向義肢公司大樓射去。
是從右手到槍托的距離,從槍托到安全裝置的距離
斯求格列夫不是沒有想過別在自己腰間的槍,但
喝!!
車牌號碼KYVB4862,你嚴重違反了空路交通法。重複
在濤羅的怒視下,斯求格列夫拼命隱藏住內心的動搖說道:
能看到了哦。
SV像是在舔着大廈的牆壁一樣垂直上升,上到四十層的高度又突然懸停了下來。
剎那間,就在走在前面的二人沒有任何反應情況下,從樓層中央的柱子後面閃出的入侵者的刀對着像稻草人一樣呆立不動的二人猛砍了過去,對於那種慘狀他們只能視爲一個惡意的玩笑吧。
濤羅提起沉積于丹田的真氣。走過來的兩個打前哨的傢伙明顯放鬆了警惕。可能是他們看到了濤羅丟在走廊裏的槍,以爲自己已經喪失了戰意吧。
因此他們無法於戰場上取勝也是被這致命的弱點所拖累。如果形容成賽跑的話,濤羅早已和他們不在一個起跑線上。他們也只能靠超音速的子彈這點優勢稍稍縮短兩者之間的距離而已。
濤羅認真地回答道,從語氣上感覺不出來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的。斯求格列夫來回看着他背上的刀和腰間的錨鉤槍,什麼也沒說地轉過頭去。
SV如同勾勒着蛇狀的軌道般,圍繞着義肢公司大廈盤旋上升。機械人從其後門一個接一個地滾落,向從起重機放下的破爛鐵球一樣,怒吼着衝向大廈。
每次射擊的時候,它的轟鳴聲和反作用力都會使全身僵直,好不容易收斂的丹田之氣也會亂掉。用這樣麻煩的武器根本不能運用內力。
要是開槍的話,你以爲自己能平安無事地脫險嗎?
SV逐漸上升,車內也隨之開始緩緩地傾斜。失去支撐的球形身體隨着傾斜慢慢地滾出了貨廂,被放逐在離地百餘米的高空中。
濤羅跑回走廊,在往電梯方向撤退的途中,焦躁地丟掉了尚有子彈的卡賓槍。
這次成爲犧牲品的是走在前面的警衛們的光學眼鏡。與直接關係到其生命的機械人機體器官相比,這個只起輔助作用的便攜式裝備幾乎完全沒有防禦能力,甚至不需使用紫電掌的電磁影響便能使之成爲擺設。
腳踩右斜前方起跳,濤羅一口氣將身體打橫傾斜伏於牆上。隨後迅速蹬踏牆壁,旋轉着向上方飛去。
一切都要看俄羅斯人制造混亂的程度了。既要不會很快被鎮壓,又不能過於混亂,如果混亂過度的話,吳很有可能會撒出大廈。
去看看地獄是什麼樣子。你想不想不陪我一起去?
重力加速度和大廈牆壁上的捲風翻弄着大衣的下襬。他拼命地忍耐住風的壓強,轉瞬間,由黑漆漆的玻璃組成的牆壁正以奪人心魄的氣勢向濤羅逼近。
車體突然劇烈震動起來,就好像過黃浦江時。被巨浪蹂躪的小船般晃動起來。SV的控制權也隨即從管制局的電腦重新回到了司機手中。
斯求格列夫緊握住扶手支撐着身體向車尾移動,一邊召集着緊緊地擠在貨廂裏的金屬球們,一邊打開了貨物專用的後窗口。與此同時,外面刀刃一樣冷峻的空氣旋轉着湧進車內。
真氣迅速流向全身,濤羅使出了轟雷功。電磁衝擊波以濤羅的橫膈膜爲中心,向周圍完全發敞開來,將輻射範圍內所捕捉到的電子機器悉數破壞。
隨着米歇一聲響亮的回應,異形機械人一個接一個地發出了戰鬥怒吼。
槍口的火花爲這無盡的黑暗帶來了一絲慘白的光暈。槍聲在狹小的空間裏迴響着,巨大的轟鳴聲壓迫着濤羅的鼓膜。
不管是身體與牆垂直也好整個倒過來也罷,只要有腳蹬的地方就完全不成問題。
敵人終於現身了。先是兩個人影從通往緊急樓梯的走廊裏竄了出來,貓着腰進入到大廳。剩下的人應該是潛伏在走廊裏負責掩護吧。
進入空蕩蕩的電梯大廳,樓層標誌告知了現在的位置三十九層。看來真是飛到了比自己預期還高的樓層啊。首先的目標應該是最高層五十五層的董事長辦公室。
眼看着本想找機會做掉的對手從自己眼皮底下逃之夭夭,怒氣衝衝的斯求格列夫衝到貨箱的邊緣,向着遠去的濤羅宣泄着憤怒的子彈。
眨眼之間已經變成扭曲的鐵屑的金屬門從合葉上脫落下來。估計至少有三挺機關槍瞄準了這裏噴出它們的火焰。看來敵人已經在緊急樓梯內等着伏擊濤羅了。
在走廊裏等着的其餘三人並未受到轟雷功的波及,經過強化的視野可以看清楚整個過程的一部分始末。
你明白就給我快點!別耽誤功夫了!
雖然還未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但三個警衛員還是從走廊跳到大廳裏,一起舉起了槍。對手僅僅是一人一刀。他們認爲如果一起掃射的話肯定能置他於死地吧。
對於三人如此的舉動,濤羅先是驚訝不已隨後又略帶憐憫地苦笑起來。敵我的距離大概有十五米遠。僅僅這麼短的間隔,他們就會認爲槍炮比刀劍更勝一籌?
等等。
濤羅右手端着卡賓槍,左手抓住車內側的扶手。小心翼翼地向後退去,一點點朝着敞開的後艙門挪動。
首先是坐在最後的重機動裝甲,斯求格列夫揮動救生刀割斷了固定着他身體的繩子。
米歇它們那看似有些過剩的武裝,事實上是不容樂觀的。如果對手是這所大廈的保安,很有可能擁有足夠與之抗衡的裝備。在失去了由於奇襲而帶來的優勢之後,突襲部隊也會隨即撤退了吧。
混蛋!空中警察馬上就要到了。會被擊落的!?
如果這輛車墜落的時候,用這個可以飛躍到鄰車上。
儘管不是作戰機械人,但內附金屬板的防彈背心加上帶有短距離壓制槍炮的重型兵器,根本無法和大廈警衛員這個名字劃等號了,簡直可以和特種部隊相媲美。
對於輕功達人來說重力什麼的完全成不了束縛。
但是由俄羅斯人聲東擊西所帶來的空當不會很長。他們在公司內部LAN中注入智能病毒後,就去很快地撤退吧。
(可惡!!)
五隻鐵球一個不落地攻進目標內部,用時不到兩分鐘。但是整幢大廈已在悲慘地哀叫了。
濤羅輕微晃動了下槍口以示告別,朝着斜上方的大廈牆上射出了碶釘。
僅以腳着地這一動作爲例,出腳的時間和重心的轉移從本質上就有所不同。使腿、膝、腰運轉的韌帶、筋肉以及血流的節奏,在把握調諧這一切的集中力的驅使下,肉體甚至能顛覆人體運動能力的常規那就是內家拳法的輕功術。
對簡短的回應沒有半點遲疑.聽到濤羅認真的聲音,司機沒有等斯求格列夫表態就開始廠操作。如果在狹小的車內開始亂射的話,車內的人都會被傷及的。
可以開始了嗎會稍微有點晃的。客人。
你你想幹什麼!?
神經怎麼電子化也好,子彈快到超越音速也好,判斷舉手投足那一瞬的心的速度是不會改變的。而修煉心的速度纔是內家的極致。
雖然還不知對手是何人,但在此相遇的敵人增加援兵的幾率很小。保安部隊的主力應該還在和樓下的重機動裝甲作戰。如果他們知道新的侵入者只有濤羅一人,想必應該不會再發動比現在更多的兵力纔是。
濤羅維持着謹慎的警戒狀態,加快腳步走出房間來到走廊。
濤羅冰冷的話語打斷了斯求格列夫興奮的聲音。手中端着的卡賓槍口對準了他。
再會了,同志。
好,撤了
結果這隻先遣部隊在沒有任何前兆的情況下陷入了喪失視野的恐慌之中。
但是已經爲時已晚。濤羅聽着在多普勒效應(注:即物體輻射的波長因爲光光源和觀測者的相對運動而產生變化的現象。1;下遠處的怒號和槍聲,藉着線的末端的離心力的作用,在一百五十米的高空以傾斜的振子軌道滑翔。
絲毫沒有防備集中在一起的警衛員驚駭不已。誰也沒想到對方會從頭頂襲來。一個個仰望的視線凝聚着恐怖。眼前飛舞着掀起的衣衫下襬,從頭頂發動奇襲的濤羅此刻就如同死神一般。
(一羣蠢貨)
在畏怯的瞬間舉起槍的話,還能有活路。
濤羅以向着正下方衝過去的勢態將第一個人的頸動脈砍裂,在下落過程中迅速扭轉身體向第二個人的背部橫掃過去,着地的同時再揚起一刀將第三個人撂倒。
什麼防護裝置根本不在話下.飽含內家功力的戴天劍即使是戰車的正面裝甲都能劈開。
濤羅收神斂氣,看了一眼倒在一起的幾個已經氣絕的警衛員,揮去倭刀上的血跡收歸刀鞘。
現在可沒有閒工夫歇氣。想必剛剛斃命的五個人的心率都被保安部的控制室監視着。如果發現他們全部死亡的話,肯定會往三十九層派來更多的增援。
如果現在抓緊時間凋息,應該能暫時抑制住內傷帶來的疼痛。
濤羅施展輕功快速疾馳起來,踩着緊急樓梯向頂端奔去。
二十一層確實已經變成了戰場。
雖說保安部的武裝可以和軍隊媲美,但一般的警衛員配給的火力也只是自動步槍而已。因爲根本沒有人預料到會和機動兵器作戰。
侵略者的裝備是三七型重機動裝甲諷刺的是這是上海義肢公司的產品。光看看裝備上的差別就會明白警衛員爲什麼根本無法匹敵。僅僅一臺重機動裝甲就能將成羣的保安像蟲子一樣消滅殆盡。
這時,一隊人抬着猶如高爾夫球袋那麼大的重型兵器通過緊急樓梯從上層跑下來。
閃開!閃開!
武裝警衛員們都爲這強有力的增援的到來而歡呼。二十毫米口徑的便攜軌道槍以秒速八千米的初速度發射劣化鈾徹甲彈的重型兵器。有了這傢伙總算不會對配有裝甲的重機動裝甲一籌莫展了。
請求掩護!
隨着機槍手的厲聲呼喊,幾個生還的警衛員們從障礙物後閃出身子一齊朝着靠過來的重機動裝甲進行誘敵射擊。
儘管只是在密度極低的彈幕之下,重機動裝甲還是立刻保護住靈敏元件和關節部位。抓住它這一瞬即逝的遲緩,機槍手已經將軌道槍的瞄準鏡指向了敵人的中樞部位然而卻和正反向瞄準他的小型火炮的炮口相對。
爲了能在這種地形達到最好的效果,搶先一步開火的重機動裝甲自動選擇了FAE榴散彈。從槍膛裏飛出來的裝滿粒子燃料的膠囊散彈先呈扇形撒開,接着會釋放出充滿高壓電流的火花來。
從散彈中飛散開來的粒子燃料瞬間就擴散至樓層的每個角落甚至障礙物的後面。片刻後引起的粉塵爆炸讓整個樓層被火焰所吞噬
緊張地乾笑了幾聲後,吳毫不畏懼地咧着嘴放下了槍。
正如斌前幾天所主張的那樣。對於孔還是早點下手爲妙。毫無疑問,盟證一定會徹底追究讓事態越變越糟的劉的責任。談不好的話幫會的兩大首領或許就會分裂。
伴隨着悲痛的哀鳴,彼得魯什卡的左臂爆裂開來。裙子下襬也裂開了,展現出來的依然是和右臂相同的關節和鐮刀。原來這是僞裝成玩賞人偶的祕密兵器。
抬頭看去,已經變成格鬥戰裝備機動裝甲近在咫尺,展開高週波振動的巨鉗正欲襲來。
片刻之後,電梯緩緩減速。到達了四十五層。吳從滑開的門裏倒退着走出來,一直把槍架在用一隻手抱着的人偶的頭上沒有離開。
僅僅想想就讓人不寒而慄。到底是爲什麼能讓他如此的執着?
彼得魯什卡一邊痛苦地叫喊着,一邊揮動着延長了兩倍以上長度的雙臂來進攻濤羅。那堅實的直線性舉動,絲毫沒有了剛纔那小動物般的柔和。似乎支配着四肢的程序完全改寫了一樣。濤羅雖然巧妙地閃開了鐮刀的攻擊,但還是沒能立刻判斷出如何應對這突如其來的威脅,只得一直以防禦的姿勢向後退卻。
下一瞬聞.眼前的這個被直擊要害的曾經被稱作重機動裝甲的東西,已經化作了被切斷電源的廢銅爛鐵般的殘骸。
(這樣下去的話就會讓他逃掉了)
不管怎樣最重要的是幫會的未來。因爲劉實行的政策,青雲幫把絕大部分收益都投入到機械化黑市裏去了,然而現在即將要失去的上海義肢公司正是他們敢於這樣投入的唯一的救生索。
沒事了。放心吧。
爲慎重起見,吳從警衛員中挑了一個特別強壯的作保鏢。
恐怖和絕望遍佈全身的機槍手,此時在眼中所看到的情景是
上面更安全些。快點帶着非戰鬥人員往上走。
最終頭頂的襲擊者也沒采取任何行動。血刀刷地一下抽回到了電梯頂部,當場斃命的警衛員的體靠着電梯壁倒了下去。如果吳不作任何思考就把槍口指着頭頂的話,想必也已經步了旁邊警衛員的後塵了吧。
不許動!
濤羅從狹小的視野裏看不到吳,於是便一腳踢開修理用的入口跳入了電梯。手提寒光閃閃的白刃,僅從電梯裏邁出半步,凝視着端着槍的吳。
可惡
(這麼大的騷動難道只是爲了你一個人而做的佯攻?孔!!這一切只爲了狙擊我嗎?)
躺在地上不僅有入侵的武裝機甲,很多未能逃脫的工作人員的屍體也混雜其中。
濤羅立刻二話不說地朝着滿臉病容的人偶飛奔而去。吳的槍口已經指向了別處。緊張的情緒剛一解除,對瑞麗的思念之情就如洪水般淹沒了冷靜的思考。
火焰中閃現了一個機械化拳法師的身影。那是昨天剛剛被請來幫忙的青雲幫的一員。
對於吳來說,董事長之位等同於撿來之物。蜜月提早結束也沒有什麼值得可惜與感慨的。他現在更擔心的是發生在三十九層的遭遇戰的報告。
在明亮的電梯中,絲毫判斷不出在上面的孔到底是通過哪個縫隙窺視着下面的。在與看不到的敵人對峙期間,吳的臉上漸漸流下了冷汗。
他迅速地掃視了一下四周,吳已經不見了。怕是已經坐上了哪輛SV了吧。
嗚,嗚,嗚嗚嗚嗚嗚!
什
全部都是孔濤羅教唆的?這所有的一切
是鐮刀。但並不是拿在玩賞人偶手中的武器。
吳一動不動地睜大眼睛,只見一把鋼刀已經從身邊的警衛的頭盔上筆直地穿過.那是冷峻刺骨的倭刀纔會留下的刀痕,周圍頓時血肉橫飛。
(這樣的話斌也不會簡單地罷手了吧。)
哈哈哈,看來咱倆想的不太一樣呢。
呀啊啊啊啊啊!!
驅逐所有病毒,使主服務器的支配權回到公司操作人員手裏需要二百秒。但是在這三分多鐘的時間裏,公司系統已經把大半貴重的專利和特許權以極低廉的價格拋售了,然後再順手購入了暴跌中的股票和不良債券。而且從好幾個匿名BBS裏已經散播出新制品的開發圖和衆多的機密信息。吳只能眼睜睜地看着股票如瀑布般不停地瘋狂下跌。
那個時候你小子也會喪命的。以一種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上的死法。
吳走到通道的正中間,讓彼得魯什卡站在那裏,然後向停車位退去。當然,手槍仍瞄準着玩賞人偶的腦袋。
雖是壓抑着感情發出的聲音,但仍燃起了隱藏不住的怒火。
如果對手是肉身的人類,就會展現出這種效率極低並且過於追求殺戮的個性嗜虐性。會展示出這種人格的側面,可以說是向這個鋼鐵怪物腦中注入思維程序的是人類的最好證明。
至今一直沉默地看着濤羅的玩賞人偶,突然間發出了微弱的呻吟聲。她眼中那明顯的痛苦那種並非程序化了的人格,而是活生生的靈魂被封禁在其中的痕跡斑斑可見。
就在顫抖的手要碰到她的瞬間,閃電一樣的刀就向着濤羅的喉部刺去。彼得魯什卡沒有任何先兆地發出了突然襲擊。
吳猛地把拿在手裏的手槍指向身旁的彼得什麼卡。他早就預想到會出現這一幕,於是提前出了準備。
那名襲擊者已經預料到吳要逃脫,便在這無處可逃的鐵籠裏張開了他的網就在這直通董事長辦公室電銻頂上。
啊,啊啊
我當然不會開槍咯。不管怎麼說這都是我珍貴的保鏢嘛是這樣吧?彼得魯什卡。也該讓我看看你的可靠之處了吧。
(冷靜)
這裏所有的人
兇手是誰,毋庸置疑肯定是孔濤羅所爲。那個男人已經混入了這座大廈。
十五分鐘前被召回董事長室的警衛一班在路過三十九層時察覺到新情況,隨後在與侵入者的交戰中全軍覆沒。根據後續部隊的報告,從現場痕跡來判斷這並非是重機動裝甲的襲擊。殉職的警衛員們全部爲刀劍致死。
隨後,如撕破錦緞一樣的慘叫從玩賞人偶的喉嚨中迸發出來。聽到那個和瑞麗極爲相似的聲音,濤羅愕然地僵立在原地。
啊?
侵入公司的微型病毒和預先在網上等待的黑客們聯手,完成了快速的閃電式作戰。損失總額已經超出了想象。很可能已經達到數百億元以上。這就等同於斷送掉了上海義肢公司的命脈。
險些昏厥過去的的機槍手一臉愁容的看着手裏的軌道槍。雖然剛纔的爆風中他拼勁全力抓住了滾落到地板上的軌道槍,但無奈槍的能源線沒有如此強烈的意志終於還是斷掉了。軌道槍需要大量的電力,如果斷掉背在背上的外部電源供給的話,也只相當於一堆廢鐵而已。
彼得魯什卡,過來
然後利用她所保持着的與生俱來的痛覺神經,讓濤羅完全喪失戰意。
兩把鐮刀夾帶着風與哀鳴再次攻了過來。開始反擊的濤羅,用倭刀彈開攻過來的其中一把鐮刀,再用刀將另一把鐮刀連根斬斷。
下個瞬間,伴隨着一陣槍響,如亂舞的火焰般的彈雨從槍口噴出,將半個停車場團團籠罩。
啊
兄長拍了拍尚英的肩膀,尚英抑制住感情。現在不是憤怒的時候,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扭回頭看到剛纔襲擊他的兵器的濤羅頓時僵在了原地。
(哼)
尚英
由少女的雙手發出了令人難以想象的奇襲攻擊。濤羅僅剩下身爲內家武術師獨有的無意識的防禦本能。儘管他架勢已亂,但還是儘量最大限度地向後退去,隨即一轉身用膝蓋點地重又站了起來。
彼得魯什卡以強烈的連續攻勢毫不留情地攻擊着怯懦的濤羅。然而在她那散亂的頭髮之下,痛苦扭曲着的原本很美麗的臉上卻留下了淚水。
濤羅將倭刀背於背後,隱身幹車體間形成的陰暗處。變身爲戰鬥狀態的玩賞人偶並沒有追過來。只有痛苦的啜泣聲在混凝土中迴響,不管身處何處的都聽得十分真切。
兩人剛好把玩賞人偶夾在中間,形成了一條直線。
三十九層的侵入者不久將要來到這層。你們要不惜一切代價地給我應戰。爲了以防萬一我先撤離這裏。喂,你。
什
閃光。轟轟隆隆的爆裂聲。
初次見他們時,警衛員們還對他們手中拿的護手鉤和浮萍拐嗤之以鼻。但是方纔這些上個時代的兵器將軍用重機動裝甲瞬間秒殺的場景,他們全都清清楚楚地親眼看到了。
啊!啊啊!!
已經被搞得暈頭轉向的警衛員們迅速地開始撤退,元氏雙俠一邊注視着他們,一邊重新審視着被嚴重破壞的二十一層的慘狀。
不知怎麼回事,彼得魯什卡好像感受到急劇的疼痛一般,一邊抱着自己顫抖的身體,一邊壓着雙肩筋疲力盡地癱軟下去。
濤羅一邊閉上眼睛專心調息,一邊用全身的神經之針在停車場探測敵情。
宛如螳螂伸展開摺疊着的前肢一樣是的,彼得魯什卡的手臂不斷地伸長,露出了隱藏其中的兇器。
重新介紹一下。這是我引以爲豪的彼得魯什卡。如果我這樣扣動扳機的話你可愛的瑞麗就會蕩然無存了。明白嗎?
(搞不好的話,連青雲幫本身說不定都會被搞垮臺呢,真是不可思議啊。我還是趕緊逃命要緊)
嗚
這是吳特意準備的與濤羅對決的祕策。徹底地將彼得魯什卡的身體改造,武裝化,然後加上和原本的有機記憶相區別的戰鬥用戰略AI,強制控制其身體。
(事已至此,保命要緊)
按照吳的計劃,濤羅一旦喪失戰意,自己就能逃掉了.如果把人偶看作敵人而與其刀鋒相對的話,受到刀劍之苦的將是被囚禁在人偶體內的瑞麗的魂魄。
彼得魯什卡利用濤羅猶豫不決的時機將破損的關節從根部自我切斷。接着再一次展開內側的腕關節。這次出現的是閃着黑光的筒狀武器。?!
吳通過董事長室的電腦終端巡視着外部網絡,他看到的是帝國的末路。
吳把身邊的玩賞人偶叫過來,拿出放在抽屜裏的護身用的手槍。
元尚英刷地揮動着手中的拐柄。
唯一的不同之處是,出口的道路並非坡路,而是平臺狀的起飛和着陸踏板。
反正現在即使自己留在這裏也無力迴天了。上海義肢公司已經要完蛋了吧。這一切都是劉的錯。他放任孔爲所欲爲是錯誤的。對於吳來說,他並不認爲自己有做錯的地方。
對於穿着耐火性材料防護服的警衛員來說,雖然不會受到榴彈碎片的直接傷害,但衝擊波引起的效果卻立即奏效。在場的所有人都被爆風捲起,槍支被甩落了一地,這意味着他們已經全都失去了戰鬥力。
呀呀呀呀呀!!
在死亡面前,些許的動搖都有可能會導致喪命。滅卻腹中之火,心如止水地調整氣息,這樣纔能有勝算。在極限下生存正是內家的心得。
地板和柱子都已成斷壁殘垣,混淨土暴露在外面的SV停車場,和過去的有輪汽車地下停車場別無二致。滑行軌道呈圈形圍繞着整個停車場。兩邊都停着車輛,各種各樣的SV等待着乘客的到來。
瑞麗,你怎
下樓去吧。下面還有敵人呢。
目標是四十五層,飛行工具專用的第二停車場。用屋頂的直升機太不安全了。也不知道是否會被設下什麼圈套。
濤羅在飛舞的彈片火花下,弓着身體穿梭於遮擋物的空隙之間,好不容易纔一路狂奔到SV車隊對面的通道上。但是依然沒有發現逃走的吳的身影。
想到這,吳決定走爲上策。
呀
等待董事長室專用電梯的這段期間,吳向已經集合在屋內的全副武裝的警衛們下達命令。
濤羅在意識到那是帶有散熱槍管的火槍之後,趕緊跳到停放着的SV後部。
不,人偶少女是沒有手臂的。從右胸的部位伸展出細長的腕關節,鐮刀就突兀地出現在那裏。
嘿,嘿嘿你對這傢伙還真是迷戀啊。紫電掌。
雖然侵入樓下的五臺重機動裝甲已在保安部隊的努力下被鎮壓下來,但是他們在公司內部的LAN主線裏直接輸入了智能病毒比起剛纔因物理攻擊而使公司陷入恐慌的那幾分鐘造成的器材損失和人員傷亡,這種被設置成能最有效地破壞經營管理系統的特殊AI(注:人工智能)帶來的傷害纔是最致命的。
不顧向自己投來不安眼神的其他警衛員,吳拉着那個警衛和穿着裙子的少女人偶鑽進了到來的直行電梯。
嗯。
從撕裂手臂伸出鐮刀時的痛苦就應該判斷出的。恐怕被其他程序控制着身體的她,也只有痛覺能直接聯繫着大腦的神經網吧。
吳的思考被從電梯頂上突如其來的寒光打斷了。
咯嗤咯嗤
能夠輕微地聽到,腕關節冷冷地摩擦的聲音
一點點靠近過來。以濤羅爲目標,筆直地無視停放在停車場的整列SV,向這邊移動過來。
濤羅不慌不忙地仰頭看去。
彼得魯什卡已經在那裏了。她扭動着隱藏於裙底下面的衆多關節,一邊緊緊摟着鋪設在天花板上的配管,一邊像蜘蛛一樣悄悄地向濤羅靠近。
在視線與那黑暗虛無的槍口對上的剎那,濤羅地行動更快於他的思考。
槍聲,子彈,閃爍的火焰。一霎那根本分不清什麼是什麼。全部交錯在一起。
濤羅縱身一跳,在他身後,那宛如殘象般遲了一步的大衣.隨着飛舞的槍彈變成了碎屑。
身後的SV車體被飛馳過來的無數彈丸所穿透,其中一發曳光彈直直地朝着燃料罐飛去
轟的一聲,一團巨大的爆炎花應聲而出。濤羅在地板上翻滾。險些被熱浪和衝擊吞沒。
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火焰變成的帷帳將兩人隔開。阻擋住了彼得魯什卡的追擊,濤羅馬上爬起來,擺好架勢準備迎接下一輪交鋒但是除了火焰燃燒的聲音之外,他還聽到了一種逐漸上升的燃氣輪機的引擎聲。
在這層的某處,有一臺正在啓動的SV。現在企圖從這個停車場內緊急發動SV的人,想必只有一個。
一條上升的光線像是在等着猛然竄上通道的濤羅一樣射了出來。那是一臺完全不顧路面狀況,將推進器開到最大馬力橫衝直撞過來的SV。從那猛烈的速度不難看出,它的意圖是撞死濤羅。
換作旁人可能已經嚇得癱軟在地,但在殺意上完全不輸給對手的濤羅當然不會在如此強烈的危機感面前呆然不動。敏銳的反射神經驅使他單手擋住右側直射眼睛的強光,叉開雙腿等待着從正對面開過來的車體。
一髮千鈞就在保險槓快要碰到他身體的剎那,濤羅一躍跳上發動機蓋,緊緊地抓住擋風玻璃的邊緣。
但是,從剛剛躍上SV的車頭開始,他就被一種不祥之感籠罩了全身。
雖然明晃晃的車前燈發出的光線令人目眩無法仔細判別但根據事前調查,吳私有的SV應該是美洲豹。但是現在濤羅抓着的雖說同樣是跑車,但卻是雪鐵龍產的SV。
濤羅眯着眼睛向瀰漫着煙霧的擋風玻璃裏面窺視,豈料駕駛席上竟然空無一人。
(陷阱?)
注意到時已經爲時已晚,SV保持加速狀態通過起飛踏板飛向空中。就像是在等待他一樣,大廈外的強風襲向伏在擋風玻璃上的濤羅。
戰鬥中地濤羅拼命抑制住心中沸騰起來的焦慮。
(殺了他我要親手殺了他!!)
站在車頂上稍事歇息,僅用幾分之一秒的時間凝神提氣。在吳翻轉車身之前一口氣跳到彼得魯什卡的頭頂上。
先後從義肢公司停車場啓動地兩輛SV,都受到管制局控制,湧進交錯得令人眼花繚亂的SV車流中爲了進入大廈間地感應軌道而聚集在一起向下降落。
從監視系統瞥見孔已經和彼得魯什卡開始交戰。擺動着衣服下襬使用輕功跳來跳去的人影,宛如一隻怪鳥在天空飛翔。蜘蛛型錯綜盤亙的異形揮舞着鐮刀、機槍、以及飄逸的金髮追趕着他。
內家武藝的輕功吳並不陌生。但是如果說僅憑着這個本領就在百餘米的高空高速行駛的SV上奔馳,想必聽到的人也只能付之一笑吧。要不是這噩夢般的情形就在眼前發生的話
撥!
在軌道里爲了提高燃料效率,強大的人工氣流會與空氣阻力相抵消。雖然不至於被飛馳的風壓所吹走,但是那也不是久駐之所。到底哪邊會先耗盡力量呢?在自動駕駛系統發現燃料用盡之前,他也只能緊緊地趴在車頂了吧。
但是,彼得魯什卡偏偏在這個時候將哭叫着地腦袋伸到了還停留在空中的刀前。
已忘卻的猙獰衝動又湧上心頭。吳好像回到了那個自己還不是幫會的香主,不是大企業的社長,而是絕世電腦犯罪者網絡蠱毒吳榮成的時代.
笨蛋哈哈,大笨蛋!!
黑影飛身於虛空中緊追不捨。那種陰森森的恐怖使得吳的心緊縮起來。
勝負已分。如果現在孔把自動導航中的SV的擋風玻璃強行打碎,這樣安全裝置就會起作用而強制着陸。如果就那樣一直趴在車外則是更加危險的。一進入
美洲豹完成了高度調整,爲了與感應軌道中其他車輛並行,開始緩慢加速。
儘管聽不到悲鳴聲,但是那錯亂的脈搏和漸漸消失的輸入信號、連續發生的錯誤編碼、以及混亂的警告聲都在描繪着死亡的情景。
執行與此同時,系統內悽慘的悲鳴聲迅速蔓延開來.直接接入系統中的管理員,其已經電子化的神經系統受到了直接攻擊,一個接一個地成爲了殺人病毒的餌食。
雖然接連不斷的求救信號引來了很多慌張的值班警車,但管制中心中早就沒有一個工作人員能活着與之呼應了。吳爲了保證網絡速度而切斷了通信,對慌亂的人羣嗤之以鼻。
人偶立刻起跳,雖說逃脫了與墜落的SV相同的命運,但卻跳到了一輛在下層軌道上行駛的SV上。一下子同剛纔安然無恙地跳落的濤羅拉大了距離。看來若想再次拉近距離,得花費點時間了。
孔把上下左右交錯並行的無數SV車流全都當作踏板,和吳的距離越來越近。
猶如豆粒大小的雪鐵龍被遠遠拋在後面。孔確實仍在其上。
就在即將被甩掉的瞬間,濤羅一下子跳轉到了旁邊的SV上。這時,並行的卡車型SV一個急轉彎朝這邊撞過來。
在與這個殺害了樟和朱,甚至突破了上海義肢公司警備網的怪物對手的較量中,吳取得了勝利。
什混蛋
完成使命的殺人病毒,按照命令繼續對新登錄的管理員進行無差別攻擊。這樣一來能夠打擾的人就都不在了。吳開始悠然地着手破壞系統。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不忍讓她感到額外的疼痛,如果能一刀下去將頭砍斷的話
諸位請起立!現在大家看到的是紫電掌孔濤羅所表演的百年難得一見的空中雜技!!敬請觀看!!
變態的聲音過後,濤羅所抓着的吉利突然失去了控制,瘋狂地翻轉起來。!?
完全無人的雪鐵龍嗖嗖地匯入到了上行車道的車流之中。
僅憑吳的自身處理能力同時控制的SV數量還是有限的,幸運的是,他還不能預測到濤羅將要飛轉到哪輛SV上。如果能干擾到作爲落腳點的SV,毫無疑問,濤羅絕對會從百米的高空滾落下去。
事實上用任何已知手段驅逐這個程序都是不可能的,只要吳這個製作者的密碼對其進行應答,就能徹底破壞指定系統。
拋開戰鬥的結果不管,那個只求安枕無憂的情勢早就已經終結了,現在已經逃不了了。
被邪惡的遊戲之心所驅使的吳,首先將黑手伸向了裝備在各個SV車外的揚聲器。
這樣的話砍斷的就不只是脖頸,連頭顱都會被劈成兩半的正在遲疑之際倭刀的刀速慢門下來。被彼得魯什卡的鐮刀巧妙地搪開了。
有了。和吳的美洲豹同在下行車道,但距離隔的很遠的後方SV上,出現了那猶如死神般的黑影。
(好玩的從現在纔開始!!)
子彈毫不留情地撕碎了周圍的SV車體。其他受到波及的無辜車輛接二連三地或失去控制,或在半空中爆炸或直接墜落下去。
吳立即把後視鏡鏡頭調到最大倍數。圖像切換的那一瞬間孔的身影,忽然消失了。
載着孔的鐵龍是在上行車道。而吳的美洲豹卻是下行車道。兩車的距離已經達到了兩百米。首先進入感應軌道的應該是那邊的下行車道的美洲豹吧。
正當濤羅難以判斷對方位置之際,突然,從卡車側面的揚聲器中傳來了一陣嘲弄般的鬨笑吳榮成的聲音清晰得驚人。
(吳!!!)
沉醉在短暫的興奮中,吳對自己祕藏的高級智能病毒下了指令。攻擊對象是,除了吳以外,感應軌道管制系統中註冊的全部管理員。
那麼,久違了的出場了喲。我可愛的使魔們
(別了,孔濤羅。)
在這樣的不利狀態下與戰鬥人偶交戰,濤羅不得不處於守方。絲毫不能進一步縮短和吳的美洲豹的距離,戰鬥仍處在膠着狀態不,應該說這樣拖延下去會對濤羅越來越不利。
(哈啊??)
在離地面一百二十米的高度,沒有安全帶,直立着想幹什麼呢?
依次在並行於天空的車輛間跳躍,隨着車流的上升之勢漸漸地越行越高,藉着SV行進中產生的低氣壓滑翔,穩穩地落到前行地的車頂上。這樣反覆地一點點地向前靠近,踩着兩邊的超過去的車不斷地地前進。
僅僅站在上面也就罷了,他卻從SV的車頂到另一個車頂,順着車流跑過來。
對於裝有有機記憶的頭顱,濤羅是絕不會攻擊的。將其作爲最好的防禦手段,戰鬥AI的程序即使這樣被設定的。
雖然僅憑後視鏡的解析度無法判斷孔的表情。但是吳光是想象孔束手無策地目送着笑洲豹的表情,就已經抑制不住從心底流露出的得意笑容。
那真不是人能完成的動作。孔從降落途中的雪鐵龍跳下,落到了和吳走在同一條下行車道的SV車頂上。
稍遲發動的美洲豹SV的座艙裏,吳掩飾不住得以的微笑。
彼得魯什卡收到指令,一下子從美洲豹打開的後門跳出來,瞬間伸展出無數的肢節,撐起裙襬乘着氣流,爲了迎擊眼前的敵人逆車流而上。
想必這是由彼得魯什卡剛剛發射的流彈所致。車中的駕駛員也早已氣絕。雖然一般情況下,車內發生異常情況的SV應該緊急迫降,但現在管理系統完全掌控在吳手中,因此安全裝置也就不起作用了。
(這)
(搞什麼啊?你是在爲自己選擇棺材嗎?)
呵呵,蠢蛋
跑哪兒去了?混蛋跑哪兒去了?!
濤羅落腳的每個SV都像是反抗騎師的烈馬一樣,企圖將濤羅從自己身上摔下,或者乾脆直接自毀。他只得一刻不停地從一輛SV跳到另一輛SV上。
那個影子突然從圖像中消失,卻馬上又在另一臺相機中閃現出如死鳥之翼般飛舞着的風衣下襬。
站着站着想幹什麼呢?
恢復了厲害黑客野份的網絡蠱毒似乎要使出只有他才具有的招術與濤羅決鬥。大概他是想直接干預在感應軌道上的SV自動駕駛,以使濤羅墜落吧。
身後,躲不掉的機槍槍口緊追不捨。但濤羅在單腳點地飛起的同時,放出了電磁發勁的轟雷功。放出的EMP雖然不能燒燬彼得魯什卡的神經迴路,但也足以讓其無法控制吸附住SV的腳了。
但是,當吳正欲控制孔乘坐的的SV撞向大樓之時,那輛SV卻拒絕了管理系統的介入。
(好。)
但是就算今晚能順利逃脫,這一切就能結束了嗎?
人稱網絡蠱毒這種後來成爲吳的代名詞的自律型病毒程序,能夠迅速解析網絡上公佈的所有攻擊數據和防禦手段,並且時常能編解出使之無效化的程序。
感應軌道,孔便會以兩百邁的巡航速度隨着車流飛行而去,漸漸被帶到了與吳相反的方向。
地位和名譽確實被奪走了。但是在這個死神一樣的男人面前,他卻完整地存活了下來。僅此一點就可以爲之喝彩了。
濤羅和彼得魯什卡背靠背地落在了同一輛SV的車頂上。背對着立刻轉身追殺過來的人偶,濤羅又跳到了並行着的另一輛SV車頂上。
一邊享受着勝利者的閒情逸致,吳一邊朝着後視鏡瞥了最後一眼。
什
但這不是能斬斷管制局誘導電波的利刃,而僅僅是在車和管制中心之間築起了一道防火牆罷了。可以說是哄小孩兒的把戲。
是決斷的時刻了。在殺死吳之前必須先把守護吳的彼得魯什卡處理掉。
不費吹灰之力就完成了破壞。統轄所有下行車道感應軌道的SV自動駕駛系統,現在完全赤裸裸地呈現在吳面前。
吳又回到管制局的系統中,檢索所有與自己一樣的管理員ID,同時也在網上檢索那稱得上絕密的密碼。
現在他正用左手拉着吉利產的SV卡車的側面把手,以躲開對手機槍的槍口。想必彼得魯什卡定是站在哪輛反方向行駛的SV上,探測着濤羅的熱源反應吧。亦或是正用她那昆蟲般的節肢朝這邊靠近呢
更幸運的是,濤羅接着跳上去的阿斯頓?馬丁產的SV擋風玻璃已經被打了個稀爛。
彼得魯什卡!!
(就是它了!)
濤羅當機立斷,從破碎了的擋風窗口滑進了駕駛室。
從線路內發生的混亂狀況馬上就能看出發生了什麼緊急事態。系統誤認爲吳是正式的管理員,立刻回應了他的要求。
吳在後面目送着她的背影,心裏胡亂地盤算着。
但是,黑衣人影並非在與逆卷而來的風激烈地對抗,而是悠然地直立於車頂。即使是在像素很模糊的遠距離成像中,也能看到那奪目的白色刀刃。隨風飄展的風衣下襬,如同充滿怒氣的火焰一樣舞過肩膀。
無法盡情反擊的孔顯然身處劣勢。彼得魯什卡面對一味逃跑的目標毫無顧忌地噴射着她的火力。
真正的恐怖,是不會意識到危機的。直面超出意識的危機,人才會漸漸明白它的恐怖。
濤羅拼命忍耐着風壓的侵襲,同時還不忘對停車場的各處進行巡視,終於,在視野的角落裏,又有一輛SV從起飛踏板上飛了起來。
濤羅一邊畫着高高的弧線跳躍着,一邊觀察周遭的情形。首先展現在視野中的是站在下方SV車頂上的彼得魯什卡。下一跳如果使盡渾身力氣的話應該能夠到達。
吳的一頭霧水很快得到了答案只見孔在他乘坐的SV操作系統中輸入了保護信息。
對於在多足機動模式中運轉的彼得魯什卡來說,以這種立足不穩之地爲戰場那簡直是隨心所欲。伴隨着氣流走向操縱那無數的節肢,甚至在滑翔中也能改變軌道,而且作爲目的地的SV,別說是車頂,甚至連側面和底部都能成爲她的落腳點。相比之下,孔就不能這麼遊刃有餘地移動了。
濤羅再次迅速後退,眼前的兩輛SV猛撞在一起。爆發出熊熊火焰。
吳從頭部側上方的TA裝置中取出卷軸式電纜,連接到美洲豹中央控制檯的配電盤上。向遍佈城市的情報網傳送神經端子。
沒錯。自己能輕易地爲了這僅憑分析就覺得贏不了的戰鬥白白送上性命麼?
行駛在感應軌道上的全部SV都在吳的掌控之中,現在還敢鑽進SV中,這一行爲無異於自殺。雖說鑽進SV中可以避免被甩落,但這樣就給了能控制SV的吳以可乘之機。
近乎於悲鳴的吼叫,吳召喚出在儲藏室中待命的保持着異形戰鬥形態的戰鬥玩賞人偶。
吳變換着後視鏡的焦距,目送着向相反車道降落的雪鐵龍。在車頂上穿着黑風衣的人影依然像蠑螈一樣趴伏於起上。
多足機器人是那種越沒有安定的立腳之地才越能發揮其特長地類型。而彼得魯什卡正是模仿其特徵改造的,因此能幹掉那個男人的可能性相當高。即使無法取勝,自己已經侵入了管理局系統,完全可以解除這輛美洲豹的自動駕駛全速地逃跑。
另一方面,孔鑽進SV的行爲當然沒有逃過吳的眼睛。
(一直這樣下去可不行!!)
吳未曾親手殺過人。但是,像這樣圍繞網絡系統發出的地獄般的哀嚎回晌,已不知陶醉地聽過多少次了。
吳打開視野範圍內幾乎所有能打開的窗口,一個個瀏覽着上行車道飛行的所有SV的監視相機所拍到的圖像信息。
他己然屬於非人類的範疇了。他是超出常規的僅僅爲了殺死獵物的狩獵者。
剛一登陸城市交通管制服務的站點,吳便輕易地破解了管理員的密碼,侵入到交通監視系統。
由於腳下意外地失去了平衡,彼得魯什卡的準心也跟着瞄偏了目標,這才得以讓濤羅從槍口下脫險。
檢索的程序很快就發現了目標。這是年輕時的吳編制併發布到網上的AI程序。這程序無人不知,一直在網絡中游蕩,不斷地吞噬着大量的病毒和疫苗,宛如養在瓶子裏互相蠶食的毒蟲一樣,現在依舊在繼續成長着。
這樣的話就簡單了。只需破壞防護牆再度奪回車輛的操縱權就是了。對於深諳此道的吳來說,這完全是令人憐憫的蠢笨抵抗。
這可不行啊,孔君。不能不遵守交通規則哦。
悠然地破解防火牆程序的同時,吳藉助車內廣播對孔大加嘲諷。
看來你很是享受啊,吳。
孔在恢復手動操作的車子內握住駕駛杆,不知是不是已經知曉了自己的命運,泰然自若地回應道。
與坐在經理之位相比,終究還是恐怖分子比較適合你啊。
哈哈哈,沒錯。我要送你上西天了哦,把這輛SV撞到某個完美的地方去吧。是發電所還是醫院呢?
你能破解嗎?這個防火牆。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看吧,搞定了。
握在濤羅手中的操縱桿忽然失去了控制,對任何外界輸入毫無反應。車子再次回到了吳統領的管制中心控制之下。
那麼,你還有什麼遺言要說嗎?紫電掌。
謝謝你最後還跟我通信,吳榮成。
濤羅以一種與奔赴黃泉不相稱的無畏冷笑着繼續說道:雖然看不到你死的樣子,不過僅僅聽聽你的悲鳴聲也就足夠了。
(啊?)
吳一時難以理解孔說的話的含義,不過馬上他就發現了異常情況。
在整個系統中瀰漫的意識,被宛如冰之觸手般的寒氣包圍起來。
(什不可能)
是僞裝防火牆。自己爲何沒有發現呢。本來是被吳所攻破的保護模式,現在卻以吳的系統重建變成了另外的形式。這套再熟悉不過的構造不可能是別的,只能是他親手編制的網絡蠱毒的所爲。
(別、別開玩笑了!)
吳試圖用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密碼來停止病毒但,未被通過。這個程序並不是吳原創的那個了,它已經被第三者篡改了。
濤羅被禁錮在黑暗的世界裏,只能靠身邊吹來的冷風來判斷身體的位置。這裏是在百米高空中飛行的好縱斷崖突出部分的SV車體邊緣。已經無路可逃了。
以每秒數十發的速度飛散而來的子彈都無一例外地被倭刀的刀身反彈了回去。彼得魯什卡的戰鬥AI要如何判斷這種情況呢?無論如何,對被濤羅不斷突進並侵襲到身邊的她來說,應該沒有應對之策來繼續與之對抗了。
視力已經恢復到能辨別明暗的程度,能確實地感到有閃光的跡象。濤羅用倭刀刀尖擋去以超音速射來的充滿殺氣的飛石,向着那灰白色的光源突進。
白刃一閃,人偶的頭顱被斬斷,高高地飛向空中。濤羅用迴轉的刀鋒將像拖着尾巴的流星一樣隨風飄舞着褐色髮絲的頭顱勾了回來。
(?!)
濤羅試圖站起來,但他的視野像被帷幔罩籠似的一片漆黑。
戴天劍法的祕傳奧義六塵散魂無縫劍。想不到在此時此刻,此情此景竟能完全領悟這一絕技。
蓄積至極限的真氣,到達了比剎那還要小的六德之間,比六德更加細小的虛的瞬間甚至比虛更空比空更清比清更淨的境界
是僅僅一時失去意識的戰鬥人偶。但是被裝入她身體的戰鬥AI,依然以濤羅爲目標循着痕跡追了過來。
爲了防備和吳對決時發生萬一,梁爲自己做了對電腦作戰的準備,沒想到這竟成了最後的決勝奇招。
濤羅臉上掛着扭曲的微笑,凝望着腳下飛逝的街燈。
好像與收回的倭刀遙相呼應似的,左手緊跟着便打出一掌。
濤羅悉數將其撥擋,漸漸聽到了槍聲。射出的子彈的速度似乎比音速還要快出好幾倍濤羅漫不經心地想着這,一刻不停地撥擋着不斷追擊而來的飛石。
在沒有任何危險的自動駕駛系統控制下行駛着的阿斯頓.馬丁的車中,濤羅平靜地側耳傾聽從車載廣播中傳來的悲鳴。第三個仇人雖然自己沒有親手雪恨,但這樣的下場也算是除了心頭的惡氣。
漆黑一片。這是連續遭受微衝擊的戰鬥機駕駛員經常會出現的症狀。由於極高的加速度而使血流向腳,從而引起了腦貧血。在極限狀態下施展輕功的濤羅,實際的肉體負擔與駕駛噴氣式超音速飛機不相上下。
但是,即使真是那樣也好。劍就是殺人索命的兵器。總有一天,執劍殺人者也會死於劍下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正道?
在濤羅漆黑的視野中,敵人現在的位置鮮活地浮現了出來。散發在外套上的熱氣、烙印以及硝煙的味道機槍的槍口,現在已對準着濤羅的眉心。
右手中握的依然是那把倭刀。剛纔就是這把刀使出了自己追求已久的哀怨祕劍真是個可悲的玩笑。
真沒想到自己也會嚐到它的滋味,微型病毒網絡蠱毒的神經攻擊。
別開玩
完全寄生命於這一跳濤羅被遊弋於太空的那種絕望的浮游感與恐怖感所包圍,他的全身神經都在努力尋找着落腳之處。
茫然地嘀咕之際,難以想象的劇痛開始在吳的腦髓中燃燒起來。
吹拂着髮梢的風聲。如果把至今不離右手的倭刀舉過頭頂雖說只是細小的差別,但連風的音色的改變也能感受得到。
那本來就是肉眼視力不可能捕捉的到的子彈軌道。因此即使失去視力,也沒有任何不便之處。
一陣輕微的衝擊,使轎車的車體不祥地搖晃起來。好像有什麼東西撞上了車底。
(如果這就是劍之真諦的話那麼曾經的修行又算什麼呢?)
已經沒有退路了,濤羅一邊不斷尋找着可以下腳的地方,一邊運用那屢次救他於危難之際的輕功蹬着一輛輛SV的後檔板不斷地向前跳去。
丹田內充滿了剛闊恢復的元氣。濤羅慢慢站地起身。傾盡肩膀的力氣架起倭刀。
閉上眼睛也能夠知道因爲不僅僅是眼睛才能感觸到這一切。
自己竟在如此悲慟哀傷地走到絕望盡頭的時候領悟了這樣的絕技,再想想恩師過往的教誨薰陶,濤羅不禁啞然失笑。
濤羅大步向前邁去。
是的用心感受氣流的話,甚至能夠感受得到站在正對面的玩賞人偶背後凌亂的氣流流動。
濤羅已經捕捉到了象徵着世界的全部的六感。甚至連自己的視覺不知何時已經恢復如初都沒有發覺。
在着陸的軌道上還有其他SV行駛着。就算無處落足,也還可以以之爲踏板跳上別的SV。
濤羅爲這不曾體驗過的戰鬥形式搞得身心俱疲,終於可以放鬆肩膀好好地喘口氣了。自己經常動不動就感到喘息困難胸口憋悶,可能是又連續兩次施展轟雷功的緣故吧。今晚又大大縮短了壽命啊
從集裝箱的頂部傳來了震動。在濤羅的對面,車地正側面又飛來了一個搭便車的。
伸左手抓住了頭頂上的SV底部。濤羅橫跳過去的身體立刻變換了新的角度,如同飛出的棋子似的迴旋着向車子的前進方向飛去。
(什怎麼會!!)
頭頂的聲音和震動明確地告知着濤羅,那些支撐着人偶的無數個節肢,正在一點點一點點地抓緊貨箱邊緣。看來是爲了防備機槍的反作用力,做着射擊的準備動作。
(成功了,嗎)
在大型SV的前端和末尾,兩人隔着長長的車廂對峙着。雖已到了生死關頭,但濤羅的心裏卻像波瀾不驚的湖面一樣平靜。
敵人即使不在由眼睛產生的視覺裏,也一定在那裏。百耳朵產生的聽覺;由鼻子產生的嗅覺;由舌頭產生的味覺和身體產生的觸覺還有由意識產生的第六感法覺。因爲世界就是由森羅萬象以固定不變的姿態組成的存在。
頃刻,濤羅所坐的駕駛位座椅突然爆裂,鋒利的鐮刀刀尖從正下方捅了上來。
雖說是九死一生,但人體本身的構造並不能夠禁得住如此的體力與爆發力完全發揮的帶來的衝擊。不過,內家拳師之所以能發揮身體的運動極限,就是運用內力來守護內臟,調整血流規律。如果氣息紊亂,在內力消散的情況下還要使出超越極限的體技的話
雖然濤羅僥倖從貫穿座位的突襲中逃脫,但是在狹小的轎車內已經沒有了他的容身之所。沒辦法,他只好從被割破的車頂中翻滾了出來,眼看着就要從車子上摔落下去。
瞬川就發現了逃避方向一輛格外巨型的集裝箱型運輸SV。濤羅以肩部着地的姿勢落在那長長的貨廂頂上,連像樣的保護動作都沒做就向貨箱的尾部滾去。
吳立刻退出系統,試圖拔掉連接在美洲豹中央控制檯上地電纜。但是手臂像凍了似的無法動彈。殺人病毒的觸角已經侵入到吳神經網的深處。
就在即將要滾落下去的瞬間,濤羅的左手勉強抓住了一旁的突起物,好不容易纔貼着貨箱的邊緣支撐起身體。
濤羅抱着取回的頭顱,看着支離破碎的彼得魯什卡的殘骸朝着地面墜落下去。暫時失去的視力也完全恢復了焦點和距離感。
不需要很大的動作。兩塊,三塊,四塊充滿殺氣的飛石接連飛來。
這種恐怖,這種緊張,之所以能這樣清楚地感覺到,怕是自己現在身處絕境的緣故吧。
師傅肯定會罵這是邪門歪道吧。會說這是怒火之劍、報復之劍,不管是什麼都是會蠶食自身的鬼道伎倆。
(真大意!)
已經沒有時間去抓把手了。濤羅瞬間做出了決斷,就如反射運動似的蹬了一下阿斯頓.馬丁的側面,總算是橫着跳了起來。
這致命的一擊紫電掌,完全破壞了統領着彼得魯什卡身體的戰鬥AI一一但是,與那承受着痛苦的身體已經完全分離的頭部,連一絲悲傷的哀鳴都沒有發出。
不用問,那肯定是彼得魯什卡了經過了一番殊死搏鬥,終於迎來了取勝之機,爲了這最後的致命一擊,戰鬥AI選定了最完美的攻擊位置。想必它是打算將濤羅逼至無處躲閃的角落以近距離機槍掃射來取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