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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木十字架的鮮紅之死 題材《戰隊英雄》

《世界的中心、針山先生》 · 成田良悟 · 3.9萬 字

雖然有些突然!你相信英雄嗎!?

相信絕對正義的同伴嗎!?

英雄!

拯救世界的英雄!

消滅惡勢力的英雄!

幫助孩子們的英雄!

有空的時候也會幫助大人的英雄!

幫助小狗的英雄!

幫助小貓的英雄!

有時是爲了孩子們的未來!

有時是爲了宇宙的和平而拼上性命!

幫助除了惡勢力以外所有人的英雄!

怎麼不拯救全體人類?必須選擇其中一方嗎?

廢話!

這是隻有不瞭解英雄的人才會說的蠢話!

聽好了,比如只有一副解毒劑的時候卻有兩個孩子中了毒,只能拯救其中一個孩子時!

即使如此還是把兩個孩子都拯救了,這纔是英雄!

正因爲能夠做到纔是英雄!

英雄很帥氣!英雄很活躍!

“……話說回來,你穿着那身紅色的裝束,戴着紅色的面罩,從高速公路上突然飛了起來,落在正在架於高速公路上方的普通道路上行駛的RV車,然後漂亮地落在了車裏的地板。人家的天花板可都凹了個大洞啊。”(註釋:RV車是Recreational Vehicle的簡稱,也就是休閒娛樂用的車,這裏所說的大型RV車是指有一個大型車廂的旅行拖車,車廂裏有完備的日常起居設施。)

英雄追求努力!英雄追求友情!英雄追求勝利!

……是。

難道我被遺棄了嗎?

畢竟我也不知道“時鐘”的手下會不會出現。

我的名字叫十字架!柏木十字架!

……是。

因爲我沒有任何隨身物品,直到我恢復意識爲止,警方都沒能跟任何人取得聯繫——而這也算是一種幸運。

我好像是被那位戰鬥員拋到了高空,頭部落在了正在普通道路上行駛的RV車。實際上只被警察拘留了幾天,在那之前有半個月都處在失去意識的狀態中。

我被釋放的第二條理由是在高速公路上看到我的傢伙只能做出“不記得了”的證言。恐怕是“時鐘”那些傢伙的情報操作造成的吧。沒有把我被逮捕的情報也一起覆蓋,恐怕只是因爲想要給我製造麻煩。

如果是輸給“時鐘”的新型怪人我還能理解。

要是輕易暴露了身份,也會給總部的大家和我的朋友帶來困擾。

不過,現在比起這些……還是先考慮回到總部以後該找怎麼解釋吧……還有,要向被我弄壞RV車的那家人謝罪纔行。我打聽了他們的住處,至少要爲沒有遞交受害申請書這件事而道一聲謝。

總部……不見了。

∞☆++★∞

但是,只有我處在圈外。雖然表面上不會說出口,我感覺他們的內心深處根本不認同我。

英雄!英雄!

……這是我的本名。

不,哈哈,對不起。車子的修理費用我會靠打工掙回來的……

藍、黃、綠、粉。

“嗯,真的真的。真的不能再真了。不過,現在名義上只是逮捕,還不知道會不會起訴你。這本來取決於你的態度,但是現在老實說我認爲很困難——不起訴。”

無論如何,我獲得了自由……那麼,我還要繼續做英雄嗎?

只要英雄夠多,世界就能順利運轉!

不想相信。不過,畢竟是一次嚴重的失敗,自己也許會被炒魷魚吧……

這次只是出其不意地被那位戰鬥員丟了出去,下次可就不會了!

因爲英雄此時!就在!你的面前!

只要你喊出來就會有答案!爲什麼!沒錯!

應該說是毫髮無傷,完好無損。與我聽說了巴士劫持事件後立刻飛奔而出的時候相比,沒有絲毫區別。

不過……也許我已經沒有做英雄的資格了。

老實說,如果不像這樣進行確認,我就很難繼續做英雄。

“……哼,是嗎。”

這裏是狹山湖旁的森林深處,一棟外觀有如博物館的建築物。

我懷着陰沉的心情,離開了與航空公園相鄰的所澤市政府機關大道。

∞☆++★∞

不安的我來回奔跑,大聲呼喊,但卻沒有人回答。

因爲我是英雄!消滅所有惡勢力的英雄!

現在就開始大喊!提高音量!

一個人搶先跑去解決巴士劫持事件,卻被區區一位戰鬥員給解決了。

這只是一時衝動。請您原諒,刑警先生。

……

究竟其他人還能接受我嗎?

誰讓名字就代表着身體!Name is body!

酒也沒……啊,不,對了!酒!就是酒!

那位戰鬥員到底是什麼人?

“一開始我還以爲是玩具呢。這……是什麼?光線刀嗎?掛在你腰上的那個東西。”

讓我進一步陷入絕望的是——總部的現狀。

被警察逮捕之後,武器也被沒收,我該找什麼藉口呢。因爲沒有別起訴,所以警方說之後會送到我家……但是,比起等待武器被送回公寓,我認爲還是儘快報告比較好。

倒不如說很感謝他們!

英雄很強!因爲英雄很強!

這個世界不夠完美的原因是?

“一般來說,我們都會懷疑那輛車的車主。不過這次不會。在事前……我們接到了好幾起報案,說是在高速公路上疾馳的巴士上有個穿着紅色衣服的傢伙。但是,不知道爲什麼跟那件事有關的舉報者後來都說‘不記得了’,所以也就不了了之……但是,在舉報記錄中,也有人在那時聽到了槍聲……我說,出現在巴士上的傢伙……就是你吧。”

情況其實很簡單。

……

這裏沒有絲毫被破壞的痕跡。

我喝了很多酒,所以就醉了啊!所以,一定是因爲這樣……纔沒有記憶的,一定是!

不過……身份不明的我居然能夠平安無事地被釋放,真是太好了……甚至讓人有些不能認同。

“你這樣子對判決一點好處也沒有。”

我沒有嗑藥!

不,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不過,想要呼喚英雄的話,還需要更響亮的聲音和更執着的信心!好啦,來吧!

他們的關係好得就像是有着真正的靈魂羈絆。如同大腦相連一般,他們的團隊合作是和諧如一的。

……真的嗎?

城裏的風景和溫度都有了明顯的變化,這讓我對自己沉眠已久的事有了實感。稍微有點浦島太郎的感覺了。

……是。

我摔下去的那輛RV車的所有者好像沒有提出受害申請書,不過我還是不明白爲什麼自己要受到這樣的待遇。首先,把我丟出去的人是那位戰鬥員,不逮捕他才比較奇怪吧。

“這個呢,可以輕輕鬆鬆地切割鋼管。不管怎麼看都很有殺傷力吧?不,這種東西我不會用的啦,它到底是什麼範疇的危險物品,我會去跟檢察官探討的。可能會跟燃燒彈和電鋸之類的劃爲同類吧。”

“呃……”

你的心裏有英雄嗎?

……

我以爲自己可以憑藉一個人的活躍獲得他們的認同,所以才搶先出發,最後造成了這樣的結果。

英雄!英雄!

“總之,雖然不知道會起訴還是不起訴……不管怎麼說,短期之內你都要待在這裏了。請多指教。”

入口已經堆滿了落葉,感覺已經有很多天都沒有人出入了。

這個世界的英雄還遠遠不夠!

我應該不會認錯,森林裏應該不會有好幾座擁有同樣外觀的建築物。

我再說一次,再說無數次!

這件事有必要儘快跟博士他們商量……不過,一想到要回到總部,我的心情就很沉重。

……結束了自問自答之後,我離開了警署。

“怎麼回事啊……喂……喂!有沒有人在啊!”

……不,在巴士遇到劫持之後,總部就得到了聯絡……然後怪人……啊,不,不對不對請您忘了吧!呃、呃……我也記不清了呢,那、那個是爲了出席同好會表演而穿的英雄秀服裝,爲什麼我會穿着那身服裝出現在那種地方,我也完全……

老實說,我不認爲自己可以打贏那位戰鬥員。

我是掃蕩世間惡勢力的梆子和十字架!形象就是咔嚓咔嚓地弄響兩個十字架,讓大家嚴鎖門戶小心火燭!不光是火焰也能斬除邪惡……這就是我!(註釋:梆子在日文中是“拍子木”,跟“柏木”類似……至於梆子大家應該知道是什麼吧,想想那些古裝劇裏夜晚巡邏的公差就是了。)

“那麼,這個是什麼?”

後來出現了一位看起來像是所澤警署大人物的男人,他說“算啦,在這個城市裏也不算什麼稀奇的事”,這句話讓我有些在意。

照這樣說來……大家……大家都去哪裏了?

切換戰鬥套裝和私人服裝的手環也還給我了。

只有一點不同——沒有人的氣息。

先不論博士了……我跟其他四人向來脾氣不和。

啊,那是——

什麼事,大叔!大叔也在追求英雄嗎?

哦哦!你打算呼喚英雄了嗎?

沒錯,英雄的人數還不夠!

“嗯,我說啊,我的人生經驗比你還豐富一點,所以只送你一句話。”

“……”

也是殲滅部隊傑諾賽達的首領——名爲紅的男人!

……哎……等一下……檢察官是怎麼回事?

“……我說你,該不會是磕過藥吧?”

“既然你肯聽話了,那就開始說正事吧。雖說你在醫院裏躺了幾個星期,在你總算能動的時候就說這個有些過意不去啊。”

英雄!沒錯!不夠!還不夠!

英雄!英雄!

不、不不,不是的。

“用這個方法,大概……該怎麼說呢。是不會被確認爲精神病的。”

不過,我並不憎恨給我起了古怪名字的父母。

……可是,我該如何謝罪?雖然把我丟出去的人是戰鬥員,但是我必須爲自己的軟弱負責也是事實……

“那麼,發生了什麼?”

……炒魷魚是什麼啊。

我、我!我不是被選擇的人嗎!?

不是成爲英雄了嗎!?

成爲了那麼憧憬的英雄!從年幼時起就一直憧憬的英雄!

所以、所以怎麼會有這種待遇!又不是公司,炒魷魚算什麼啊!

……不,等等……等等!

可能是大家遇到了什麼情況!

沒錯,一定是這樣的。武斷地認爲自己被炒魷魚了……我到底在說什麼!

振作一點啊!我!英雄怎麼能在這種情況下懷疑同伴!

冷靜地想一想,大家遇到了什麼情況才比較正常吧!

我果然……對自己沒有自信嗎?

我果然……不應該成爲英雄嗎?

那時戰鬥員所說的話在我腦中浮現。

“……你是蠢貨嗎。是想……害死小鬼們嗎?”

那位戰鬥員說的沒錯……

就是因爲我貿然衝進去,那些傢伙纔會把子彈射向孩子們……

保護孩子們的行爲,卻讓孩子們更危險了嗎?

……不,不對。

保護孩子們的行爲?怎麼可能!我只不過是爲了顯示自己的力量才衝向那輛巴士的,不是嗎!

完全沒有成爲英雄的資格……

所澤某處

爲什麼這樣的我會站在傑諾賽達的首領這樣的立場上……

∞☆++★∞

“吶吶!大哥哥在跟什麼戰鬥!?宇宙人?惡魔!?地底人!?”

“?”

公寓的圍牆裏有一位正在目送他們的男人,不過他可能也是被少女的聲音奪去了心神。

被我弄壞RV車的那家人似乎就住在這附近。

“啊啊,沒事啦沒事。多虧了小夏的魔法,車子已被輕鬆地修好了。”

那是應該被稱爲“沒法討厭的臉”,不含絲毫會被人討厭的要素。

還是我聽錯了呢……

是不是應該由我爲什麼會從天而降說起呢……

“啊,不好意思,我自說自話了。總之,看來您的傷已經治好了。”

聽到少年的話,我的心臟都差點停跳了。

……不,等一下……

“!?!?!?”

啊啊,作爲一位英雄,我必須守護這些孩子的未來……但我還處在今後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無奈狀況中……

是我的錯覺嗎。

最後,三人組走向庭院較大的一套房子——越過那道圍牆,我看到了裏面的大型RV車。

我還是第一次在這座城市裏見到這樣的組合,他們到底是哪裏的人呢?

出現在玄關的人似乎是個小學生男孩。

……

無論如何,車庫裏那輛車的天花板已經完全修復,如果沒有花錢的話,我的罪惡感也會稍微減輕一些。

……

……咦?

沒錯,不會錯的。

……這是我的本名。

也是殲滅部隊傑諾賽達的首領——名爲紅的男人!

雖然過一段時間就會自動解除,不過……我醒過來的時候,好像已經穿着醫院的病人服了。

在按響門鈴後出現的人正是車主。

“那個……真的很抱歉。”

一位瘦弱的白人男性。

“哎,嚇了我一大跳呢。車子忽然誇張地晃了起來,穿着紅色服裝的你出現在車上……哎呀,一開始我還以爲是鮮血,嚇得可不輕呢。”

“喂,神夜!不可以的哦,英雄現在還要隱藏身份,要是被邪惡組織的人聽到,會給他添麻煩的吧?”

我心中的疑問自然沒有傳達給他們,三人組匆忙地走向了道路前方。

話說回來,也不會有人輕易地相信“正義英雄”的存在吧。

這裏的居民——就是被我壓壞的RV車車主。

我的名字叫十字架!柏木十字架!

名叫針山真吉,戴着眼鏡的男人——有着一張不會被任何人憎恨,也不會被任何人討厭的面孔。

有哪裏不對勁……我一瞬間產生產生了一種不協調感……頭越來越疼了,還是以後再考慮吧……

啊啊,真是太美好了,這個聲音……簡直沁人心脾。

“爸爸!爸爸!”

黑色的名牌上有幾個清晰的白字。

一位東洋少女。

糟了,這件事我完全沒有考慮過。因爲醉酒了——這樣的理由他們能夠接受嗎?……不,現在要是撒謊也會讓我過意不去……

“真是的啦~我都說交給公司就行了,特意強調想要跟針山先生當面溝通的人不就是庫拉里塔斯嗎?這樣偷懶可不行哦!”

看着自然而然地給出回應的針山先生,我越來越混亂了。

少年沒把父親的話聽進去,只是雙眼熠熠生輝地說出了出人意料的話。

看到停在車庫裏的大型RV車和大門上的名牌,我總算確信自己來到了目的地。

∞☆++★∞

……

但是,這一帶的電線杆等標誌物上沒有寫明地址,想要搞清楚具體是哪一家十分困難。

這是怎麼回事?他們……知道嗎?

英雄很強!因爲英雄很強!

這麼說來……我難道是穿着那身紅色的戰鬥裝被送去醫院的嗎?

一位高大的黑人男性。

“不,那個……真的非常感謝。”

英雄是不會在意瑣碎小事的。

於是,奇妙組合的男女出現在我的面前。

……?

誰讓名字就代表着身體!Name is body!

我回想起巴士劫持那件事,胸口不禁揪成了一團。

所以我會毫不猶豫地趕往下一個目的地。

看到他露出了溫柔的笑臉,我稍微放下心來,深深地低下了頭,說出道歉的話語。但是——

正當我走投無路的時候——從道路轉角的公寓旁邊傳來了一個聲音。

剛纔他好像說了魔法這兩個字?

……嗯?

不過,我並不憎恨給我起了古怪名字的父母。

我是什麼人?

沒錯,我是英雄。

正當我在腦中不停埋怨的時候——

沒錯!我是英雄!

剛纔她說了針山吧?

“……”

那是後腦勺被用力收緊的感覺。難道是緊張性頭疼嗎。

“呃,那個……是這樣的,當時我是去參加英雄秀……”

……最近好像經常頭疼。

正在我爲了這件事而煩惱,陷入了沉默之時,玄關裏面的走廊傳來匆匆忙忙跑過來的腳步聲。

“哎呀,哪裏。不用這麼客氣。”

是嗎!所以我說自己要參加英雄秀矇混過關的時候,刑警纔會覺得我在開玩笑。

一般說來,這只不過是跟城市噪音一樣,根本不會挺入耳中的聲音。

不過,我還是要道歉。

針山真吉。

我靜靜地觀望着他們的樣子,而東洋少女忽然說道。

“!?”

“但是,你是英雄吧……幸好是這樣!一般人如果受了那種程度的傷可就麻煩了啊。”

“爸爸!這個人是正義英雄哦!?”

那身衣服就跟以前電視劇裏面出現的“正義戰隊”的隊服很像。對於從孩提時起就很憧憬英雄的我來說,只是毫無疑問地把它穿在身上……

“喂,神夜,沒看到我們有客人嗎?快點把茶水端給木靈姐姐他們……”

那是剛纔深深印在我心上的聲音。

這次只是出其不意地被那位戰鬥員丟了出去,下次可就不會了!

倒不如說很感謝他們!

……

我是掃蕩世間惡勢力的梆子和十字架!形象就是咔嚓咔嚓地弄響兩個十字架,讓大家嚴鎖門戶小心火燭!不光是火焰也能斬除邪惡……這就是我!

我低喃着經常重複的自問自答,暫且離開了這個地方。

不過,我是以完全不同的目的……追在了他們的身後。

針山?

但是,那個聲音……用陳舊的修辭來形容,就是很美……沒錯,只是很美。

沒事的啦,一切都會順利的……因爲我是英雄……

想到這件事的瞬間,我的頭部產生了一股鈍痛。

錯覺吧。

我不由得屏住呼吸,走向聲音響起的方向。

因爲我是英雄!消滅所有惡勢力的英雄!

啊啊,啊啊,沒錯,果然沒錯。

什麼……?這是怎麼回事!?

“啊,在這在這。真是的~庫拉里塔斯,我還以爲你去哪了呢!”

怎麼感覺……他們相信了……?

他們好像真的把我當作是“正義英雄”,眼睛也在閃閃發光。

“呃,那個……”

“不,很抱歉。你一定是不能向別人暴露身份吧?我們什麼都沒問,也什麼都沒發現。這樣如何?”

“……”

……在這種場合下,我該回答什麼?

天真無邪的聲音對陷入混亂的我說道。

“吶吶,既然是正義的同伴,難道是將馬哥哥和瑪雅姐姐的熟人嗎?”

被稱作神夜的少年提出問題——

而我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麼,進一步陷入了混亂。

沒錯,我是英雄。

是英雄……

啊啊,頭疼。

又頭疼了……

頭疼……

∞☆++★∞

幾分鐘後

在隔壁公寓的陰影處,有兩個人偷偷觀望着柏木十字架從針山先生家離開的樣子。

看起來像是高中生的兩人遠遠地注視着一臉混亂的男人,開始竊竊私語。

“好像確實……有股氣息呢,那個人。”

“太好了!那就一起去吧!”

“是吧?不過……不太一樣啊,那個人不是‘光島’的人。而是真正的——人類。”

在普通人面前,希爾克暫且成爲了“收養父母去世的有紀的表姐”。雖然說話的時候稍微有些生硬,但還是很有希爾克的風格。有紀把仇恨的目光射向了她。

我是掃蕩世間惡勢力的梆子和十字架!形象就是咔嚓咔嚓地弄響兩個十字架,讓大家嚴鎖門戶小心火燭!不光是火焰也能斬除邪惡……這就是我!

剛剛張開口,我的後腦勺就變得沉重起來。

“那個……你們真的相信我是正義英雄嗎?”

“唔……但、但是……”

“哎……我?”

我沒有把針山先生有些跑題的道歉真正地聽進去。

越是思考就越是頭疼,不過知道這一點的時候已經遲了。

……咦?

“我……”

我的記憶……應該沒有消失。

我的腦漿無法理解!

在像這樣被別人提問“爲什麼要成爲正義的同伴”之前,我都沒有想到這些疑問。

戰鬥的目的是什麼?

聽到少女的疑問,少年也露出了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又說出了他的感覺。

“不,那個……”

∞☆++★∞

到底是什麼團體?

“不,那個……小學六年級還看英雄秀,有點……”

被普通人……提出這樣的問題……我才發覺。

傍晚 某公寓

這次只是出其不意地被那位戰鬥員丟了出去,下次可就不會了!

我該回答什麼纔好呢。

大多數學生都會害怕有紀的態度而不敢靠近,但是也有幾個小孩冒冒失失地突破了這層障礙。

一般來說,有紀會在自己和同學之間拼命地製造障礙。

但是,每當遇到那種情況,我的頭疼就會變得很嚴重……

“吶吶!大哥哥爲什麼要成正義的同伴呢?”

在這種精神恍惚的狀態中,少年活力四射的聲音忽然傳入我的耳中。

“跟真人一起看英雄秀,你不覺得讓人超期待的嗎!?”

……這是我的本名。

警察也沒把我當成正義的同伴看待,而是認爲我的頭腦有問題,所以我纔沒有覺察到……

在那段短短的對話最後,我對他們父子說的是……

也是殲滅部隊傑諾賽達的首領——名爲紅的男人!

對方說的話我無法理解。

看到同班同學針山神夜的身影,“時鐘”的首領“一日暴君”時平有紀的臉上浮現起笨拙的笑容。

“喂,神夜!是‘要成爲’纔對吧?……對不起,這孩子的好奇心太重……是對他太過放任的我管教不當。”

“哎,那不是很好嗎?有紀,一起去也可以的哦?”

爲什麼會這麼疼呢。

我是什麼時候變成了傑諾賽達的一員?

“……”

“……哎?”

我,爲什麼,從什麼時候起……

頭疼。

爲什麼?

這個不可思議的手環設備是什麼?

“不,對不起。我的朋友中也有忍者、魔王、龍和魔法少女這些形形色色的個性人物……像你這樣可以變身的人也認識三個。”

龍?魔王?魔法少女?這到底是在開什麼玩笑啊?

“跟小夏拿的魔杖……稍微有點像呢。”

就算平時會在自己和別人之間構築厚重的牆壁,但是牆壁一旦被突破,也會變得異常脆弱。

爲什麼?

“明天呢,我要跟爸爸一起去西武圓,時平同學也一起來吧!”

不……這麼回想起來,我自己也曾想起那些疑問。

“好像是會出現在電視中,變身以後和邪惡組織戰鬥的……正義英雄哦!”

是啊……沒錯。

看着因爲疑問而皺起眉頭的有紀,神夜露出了天真無邪的微笑。

“還有啊,絕對絕對要保密哦!那個那個,明天還會來一個大人……那個人……其實……是正義的同伴!”

在思索該如何拒絕的有紀身後,希爾克面帶着柔和的笑容開口說道。

“吶,明天有空嗎?”

選擇隊員的基準是什麼?

“難得你搬到這裏,我們一起去慶祝吧!媽媽會做很多便當,所以你不帶也沒關係的哦?而且,兩點以後還有英雄秀呢!”

因爲我的腦內已經被少年剛纔提出的問題造成的漩渦支配了。

即使如此,有紀還是竭盡全力地想要拒絕,而神夜繼續興奮地說道。

頭好重。頭很沉重……但是還能思考。

離開針山先生家,我的頭部就開始異常地疼痛。

針山神夜是他們中的代表人物,女生銀島夏也經常主動對有紀說話。

身穿私人服裝跟希爾克一起購物歸來的時平有紀在公寓的入口被一個熟悉的聲音叫住了。

西武圓是指所澤市的西南方——與西武巨蛋相鄰的西武圓遊樂園。

爲什麼要和“時鐘”戰鬥?

“你、你好啊……怎麼了,神夜?”

是有……契機的。

誰讓名字就代表着身體!Name is body!

“是啊。對了,跟那個很像。”

不過,我並不憎恨給我起了古怪名字的父母。

“那個是指?”

爲什麼我會想……成爲英雄的呢?

應該不是玩笑話吧。我腦內的混亂喚來了新的混亂,我的心也充滿了困惑。

“我的名字叫十字架!柏木十字架!

“什麼?”

忽然想到。

“看到你乘上救護車的時候,身上的衣服自動地替換爲現在那身……我就明白了,這件事絕不尋常。”

夜晚 所澤某處 公寓

爲什麼我會有這麼疑問?

倒不如說很感謝他們!

那個被警察沒收,類似於光線刀的武器又是什麼?

我的腦海中總是在重複的臺詞。

而且……殲滅戰隊傑諾賽達是什麼?

啊啊,頭好痛。

其實他還有找到毀滅組織的“正義英雄”這個目的,但是他沒法找出合適的藉口,自己也不會親自去找人,所以就不由自主地給出了這樣的回答。

因爲有紀通過戰鬥員讓神夜的父親爲“時鐘”做了標誌的設計,因此不想對他做什麼壞事,雖然考慮過利用自己的能力操縱神夜的人格,但是先不提篡改記憶了,對同班同學進行人格操縱還是讓他下不了手。不過,或許是有紀本人沒有注意到,自己也可能是在享受這種狀況。

∞☆++★∞

“哎……不……明天是週日……所以有倒是有啦……”

“哎?”

“嗯?不是嗎?”

契機……

神夜的聲音難得變得這麼偷偷摸摸,有紀在覺得可疑的同時,也把耳朵靠了過去。

“……!”

“但是……這是怎麼回事呢,我偶爾也會感覺到類似的氛圍……”

“時平同學!時平同~學~”

於是,傳入他耳朵的話語是——

聽了他的回應,神夜一臉開心地伸出雙臂,提出了邀請。

看着爲難地低下頭的我,針山先生露出溫柔的微笑說道。

最爲奇怪的是……爲什麼……爲什麼我之前都沒有想到這些最基本的疑問?

“還有啊!還有呢……雖然被叮囑說是祕密,但我還是特別優待地告訴時平同學吧!”

因爲我是英雄!消滅所有惡勢力的英雄!

英雄很強!因爲英雄很強!”

……一字一句都完全相同的話像是在讓我不必思考……不,不對,是不能思考。想到這裏,我就不由得很不安!

在我思考這些事情的時候,也會感覺到身體不再像是自己的……

我發現自己好像隨聲附和了還在繼續說着什麼的少年。

“哇!太好了!爸爸,我等一會去邀請時平同學哦!”

“……哎?”

“不,這樣做真的好嗎?”

“呃、呃……您是指什麼?”

“哎?不……所以說,我有幾張多餘的門票,明天要陪兒子一起去西武圓……如果願意的話,想請你一起去……不好意思,這樣果然還是會給你添麻煩的吧?”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雖然不知道他們爲什麼要對初次見面的陌生人,而且還是今年已經21歲的我提出邀請……不過,現在是做這種事的時候嗎?難道我不是應該越早越好地找到同伴嗎?

我的臉上一定浮現起了迷茫的表情吧。針山先生的兒子以不安的聲音對我說道。

“哎……不行嗎?……其實不行嗎?”

少年的表情很是寂寞,只是用他那單純的眼眸目不轉睛地盯着我。

好強的罪惡感。

雖然我對自己的存在還有疑問——但是,只有這一點是確定的。

我絕對不想成爲會讓孩子們哭泣的大人。

從孩提時起,我就這樣對自己發誓。

所以,我才憧憬英雄。

不能讓孩子哭泣。

“吶吶!小夏,快看!富士山好清晰哦!”

這個世界就該存在着英雄。

在我懷着複雜的心情胡思亂想時,孩子們正天真爛漫地閒談。

“哎哎!?那個人真的是正義英雄嗎!?”

“神夜,剛纔的光……”

“嗯?怎麼了,小夏?”

“哎~不會噴火嗎?”

雖然全身都在戰慄,但我的心中還清晰地保留着疑慮。

“時鐘”的怪人和戰鬥員……!

“十字架哥哥,你說什麼光?怎麼回事?……咦,我是什麼時候把望遠鏡借給哥哥的……”

被稱作小夏的女孩,被稱作時平的少年,還有針山先生,都一臉訝異地看着我。

“哎?”

錯……

回過神時,我從肺部擠出了空氣,用不含感情的聲音說道。

展望臺已經開始下降,現場的狀況從我的視野中消失了。

剛纔那道彩虹色的光應該就是傑諾賽達放出的光線!

等我回過神來,自己已經笑容滿面地看向了少年。

在南方。

時平君毫無預兆地問起我的來歷,我倒是希望他能像個孩子一樣看看窗外。

我要儘早趕到那個地方!

人好多,我的感想只有這麼一句話。

“……!”

“好帥!”

“怎麼可能嘛。”

那個難道是……

爲了孩子們的笑容而生,爲了孩子們的未來而死。

我是英雄。

我用望遠鏡——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

至少有十幾個人吧?除了身穿黑衣的傢伙,還有一個跟人類的外觀有些不同,服裝是豔麗的淺桃色。

彩虹色的光芒已經消失了——但是,在因爲施工而抽乾了水的多摩湖,暴露在外的湖底處湧現出很多蠢動的人影。

我剛剛祈禱完畢,對方就忽然拋來了這個問題。

旋轉塔的可動型展望臺剛抵達地面,名叫柏木的男人就留下一句意味深長的臺詞跑掉了。

……咦……?

“咦?吶吶,神夜同學,那是什麼啊?”

∞☆++★∞

“抱、抱歉,可以借我看一下嗎?”

一定是正確的。

那……難道是!

這個異常點就是一把年紀的我正板起面孔坐在椅子上。

……不是像我這樣沒有資格的英雄……而是擁有萬能力量的真正英雄。

我們“傑諾賽達”的成員似乎可以防禦這種催眠電波(?)。

不對,那到底是什麼……?光……帶……

……從剛纔起他就偶爾會怪怪地瞥我兩眼……不過,畢竟除了針山先生,我是這裏唯一的大人,也難怪他會懷疑我是什麼人。雖然暫且解釋說是針山先生的熟人,但我還是在內心祈禱自己不必說明詳細的來歷。

他們就像是完全沒有注意到剛纔的光。

所以才需要英雄……!

在我們抵達地面之前,我沉默了片刻,但是——

我輕輕地移動望遠鏡,爲了確認同伴的身影而雀躍不已。

……爆炸?

“嗯,好呀!”

“哎,真的可以嗎?我本以爲你還有其他的計劃。”

“……不要說那麼危險的發言,銀島。”

“對不起,針山先生……”

想起疑問的瞬間……我的頭又疼了。

“我忽然想起自己還有事情要辦。”

“大哥哥平時都做些什麼呢?”

“你怎麼看?”

∞☆++★∞

最後一人是表情冷淡,看起來相當成熟的少年。他被稱爲時平,是個很奇怪的名字。

星期天的遊樂場里人多得出乎意料,所以才能輕鬆地掩蓋一個有些不同尋常的異常點。

不過,還是有一件事讓我很在意……

如果“時鐘”的戰鬥員們出現在那裏的話!

星期天 中午11點 西武圓遊樂場

在我的腦海深處,當時的……巴士中的情景復甦了。

這裏是遊樂場裏最高的建築物——旋轉塔。

我提心吊膽地問道——少年一臉不可思議地抬頭看着我。

睡眠不足的我隨口回答說“流浪漢啦”,便抬頭看向窗外——

沒有必要猶豫。

我的選擇是正確的嗎?

於是——我一夜未眠地迎來了天亮。

也就是說,也就是說,其他四個人都在那裏戰鬥!

……啊啊,沒錯。

窗外的遠處——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發光。

“對了!一定是在上面看到了壞人吧!是去打倒他們的!”

是我嗎!?

“對不起,我很快就回來……不過,如果回不來的話,就忘了我吧!”

“我會去的,這是當然的啦!因爲我可是超喜歡遊樂園的啊!”

不會錯的。雖然反應如此迅速是有點少見,但這一定是時鐘的精神操作給周圍帶來的影響。

我借了神夜的望遠鏡,透過鏡片看向發出光亮的地方。

“我很快就回來……不過,如果回不來的話,就忘了我吧!”

一個是針山先生的兒子神夜。

剛剛纔看到的事……就不記得了?

難道……

人生真是不如意事常八九啊!

傑諾賽達的大家……!不會……

神夜驚訝地張大了嘴——但是,最終他倒抽了一口氣,向身旁的父親大聲說道。

啊啊,找到了……!

在展望臺的大門打開的同時,我竭盡全力地對針山先生他們露出了笑容。

現在不該待在這裏。

啊啊,這個世界果然沒有神。

不過……這跟我的疑問有什麼關係嗎?

無論自己是什麼人,我……只要考慮孩子們的幸福就行了!

“看到孩子們開心的笑臉……這就是我的計劃!”

我在心中用力點頭的瞬間,頭疼稍微緩和了一點——

但是,看到那位開心得又蹦又跳的少年,事到如今我也不能說不去了。

“看那邊……好像有東西在發光……”

就在這時,異常發生了。

他的手裏正舉着一臺望遠鏡,逐一享受着從高空看到的風景。我想他應該算是現在的孩子裏尤其有“孩子味”的少年吧。

今天下午兩點好像有一場英雄秀。聽說是現在電視上播放的《獄警地獄戰隊》……不過老實說,讓我看這個還是有點奇怪呢。

什麼人!是什麼人讓面前這位單純的少年露出瞭如此悲傷的表情!

於是,我就趁自己的頭疼緩和一點時,平安無事地回答了家中。

說出會不會噴火這句話的是一位眼鏡少女……她似乎被稱爲小夏,到底是個怎樣的人呢。黃綠色的頭髮和藍色的眼瞳,頭上還頂着一隻好像在蠕動的螳螂玩具,那是我的錯覺嗎?

啊啊,啊啊,不行了。

在多摩湖的方向,我也看到了光亮。

……的……

在緩緩地旋轉,距離地面高達80米的瞭望臺中,我看向身旁嘰嘰喳喳的孩子們。

坐在眼鏡少女頭頂的綠色物體反駁着驚訝的她。

——那隻螳螂玩具到底是什麼……?

注視着他們的有紀一邊想着,一邊從胸前的口袋裏取出手機。

看到那部最新型的手機,神夜圓睜着眼睛詢問父親。

“啊,時平同學的手機!真好啊真好啊!喂,爸爸,我也——”

“如果你像時平君一樣懂禮貌,我就買給你。”

——那大概永遠都不可能吧。

有紀在內心苦笑着,向針山先生低下了頭。

“不好意思,我想給表姐打個電話……”

“啊啊,去吧。”

針山先生毫無疑慮地目送着有紀,而有紀再次向他低了下頭,便轉身離開。

“……這樣做真的好嗎?”

話筒那頭傳來了花螳螂怪人希爾克的聲音。

“嗯……那個人果然也是‘戰隊’的成員……”

“沒想到會是對方主動現身……”

“……是啊。我也沒料到這種情況。”

時平有紀用大人的口吻說完,咯吱一聲咬緊了牙關。

他們本來打算在附近引發爆炸之類的事件,觀察柏木十字架這個男人的舉動。

但是,從結果上來說——大家剛剛來到多摩湖,就被名叫“傑諾賽達”的戰隊襲擊了。

“我再問一次……大家都沒事吧?”

給大家添了麻煩!但是,我最喜歡大家了……!

“嗯,差不多吧……不過,他們發現No.37564先生也在時,就在耀眼的光芒中逃走了。”

不……還要道歉……擅自行動,還離開這麼久……

男人拋下這句臺詞,就帶着身後的四個女人走向了森林深處——

麻痹!?毒……?電流……!爲什麼!?

癱倒在地面,充滿了不安和驚恐的我抬起視線——

所以,絕對絕對絕對——

不,不對。應該是我想站起來,身體卻完全不能動彈。

博士到底在說什麼啊。

博士無視了我的提問,目不轉睛地盯着我的身體。

“如果沒有再次見到老夫,你說不定還能幸福地活下去。”

我想到了幾種可能性,但是無論如何,博士確實對我做了手腳。

魔……法……?

指尖的感覺已經開始恢復了。

魔法……之國……?

“沒問題吧?”

“嗯?怎麼了?”

哎……咦……

在我還差一點就能跑到入口的瞬間——

“哦哦,不必擔心。喏,這是找到第五個人之前的‘代替品’,似乎是從醫院還是警察局那邊回來的。”

那是粉在逃走時使用的D·E·閃光……!

“原來如此。你還戴着那個手環,所以光芒纔對你無效啊。偶然地出現在這裏,對你來說可是很不幸哪。”

∞☆++★∞

下一個瞬間,他們的身影如同煙霧一般消失不見。

啊啊、啊啊,不會錯的。

還有,我是什麼人!?

那是誰!

西裝男無視了我,用冷淡的語氣跟博士繼續對話。

“那些傢伙不會來的。剛纔干擾你大腦的人是老夫。”

而博士用冷淡的口吻對我說道。

那個、那個、剛纔的紅……到底是————

“別說得這麼難聽嘛。從老夫看來,‘魔法之國’之類的東西才更像童話故事呢。”

“老夫曉得。這把杖的系統解析正在順利進行。只要獲得能夠打倒那個怪物的力量……使用這種力量,把你們送回‘魔法之國’只不過是小菜一碟。”

……哎?

“不過……偏偏要把魔杖力量的實驗用在這種童話故事一樣的事情上……”

沒錯,這就是我們傑諾賽達的司令官,同時也負責製作武器和手環的偉大“博士”。

是誰是誰是誰是誰是誰。

“哎……?”

追在後面!追在後面!

劇痛突然襲來。接着,一種討厭的衝動搖晃着我的腦漿。

在疑問逐漸膨脹的我面前,響起了幾個人的腳步聲。

醫生般的白衣、白髮和白鬍須。

太好了……!一定是之前的總部被“時鐘”的傢伙查到了,所以才轉移到這裏的吧!但是,不過,可是,不對!No!

哎……?

全身麻痹了。怎麼回事,發生了什麼!?

博士在說什麼超出常識的話題啊……?

博士邊說邊蹲在我的身旁,從我不能動彈的身體上奪走了變身用的手環。

“好久不見了,柏木十字架。”

“您、您沒事……啊……!快、快點、逃跑吧……!那些……傢伙……”

“不……其實……關於剛纔出現的戰隊……”

不知道跑了多少分鐘——

我想要發出抗議,身體卻還是紋絲不動。

我是傑諾賽達的紅!這一點不會有錯!

但是……就算真的能動起來,我又該做什麼?

現在這種事怎麼樣都無所謂了!

“真是讓老夫大喫一驚啊。在監視器上看到你追在傑諾賽達的身後,老夫還以爲是No.37564那個怪物……!”

在望遠鏡的那頭,跟我同樣打扮的紅色傑諾賽達,到底是誰!?

好棒!那裏就是新的“總部”嗎!

雖然會晃到戰鬥員和怪人們,但是我們面罩上的護目鏡可以保證視線……!

本應是這樣的!本應是這樣的啊!

我抬頭看去,只見前方站着一個身穿黑色西裝、眼神犀利的男人,在他的身後還跟着四位女性。

耀眼的粉色光芒映入了我看向現場的眼中。

雖然疼痛消失了,但不可思議的是,我還是沒法站起來。

周圍已經是沒有道路的密林深處。

“爲……什麼?”

我對這種感覺有印象……跟以前被時鐘的怪人用必殺技打到的時候一樣……!

我的名字是柏木十字架!是英雄!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那是誰!

“沒什麼大不了的,這傢伙已經沒用了。”

是誰。

如果是這樣,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我就……

“總之,記得遵守約定!等收拾掉那個怪物男人,你就要幫助我們!”

“那個,關於這件事……”

“……我們會變成這樣都怪那個受到這裏的漫畫影響的小鬼……”

話筒那頭希爾克的聲音忽然蒙上了一層陰鬱的色彩。

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完全搞不懂。

我強忍着疼痛擠出了這些話——

“庫庫……是啊。算啦,老夫能夠得到久違數十年的全新‘力量’,這幾個月也很是激動呢。”

於是,我看到了。

博……士……?

年齡似乎超過了六十,但身板還像年輕人一樣硬朗。

眼前閃過一道光芒。

“不過,雖然擱置了一個月,變身的效果還是沒有減弱,老夫不得不爲你們的‘魔法’感到驚訝。”

男人嘟嘟囔囔地說着,最終他焦躁地轉過身去,背對着我和博士。

接着,我的身體發出淡淡的光芒,戰鬥用的裝束變成了普通的衣服。

“能讓魔杖的力量恢復就行。魔力會由我們來控制。”

“怎麼了,博士?”

“啊……!?”

來到遊樂場外沒有人煙的地方時,我發動了手環的力量。

我是英雄!殲滅戰隊傑諾賽達的首領紅!

“已經是完整的五個人了啊……?”

“變·身!”

那麼,那個人是誰!是誰啊!

那是……

難道我……我被那些傢伙跟蹤了嗎!?

大家跑向的前方,本來是森林的景色忽然軟綿綿地扭曲了——

無論如何……也要追上去……把話問清楚……

“總之,大家沒事就好。至少通過調查那個名叫柏木的男人,就能找到他們的大本營……”

這是怎麼回事。

那裏出現了通往地下的斜坡,類似於防空洞入口的物體。

全身的力量在高漲!沒錯!這充溢的力量就是英雄的證明!

“博……士……?”

“光是驚訝的話我可是會頭疼的。你以爲我爲什麼要給你兩把寶貴的魔杖?”

不過,這裏的景色我似乎很熟悉。到底是在哪裏見到過呢?

“……哼,令人厭煩的傢伙啊。什麼魔法!老夫一定要把它變爲嶄新的‘科學’……”

博士憤憤不平地嘀咕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一般,把視線移向癱倒在地的我。

“哦……剛纔的話被你聽到了吧?那麼,該怎麼解決你纔好呢。”

“什麼……”

解決?

解決……是怎麼回事?

我只是聽了那段讓人不知所謂的對話,博士就突然說要解決掉我!

驚訝、不安、憤怒與疑問,這四種感情複雜地交織在一起,讓我的心陷入了進一步的混亂。

“庫嘻嘻……不要用那種眼神看老夫……”

“爲什麼……博士……!爲什麼……那個、那個紅到底是……!”

“哦哦,你說他嗎?他不是你這樣‘湊合用的替代品’……而是傑諾賽達真真正正的紅哦。”

“……?”

什麼……博士在說什麼!

紅不是我嗎!

沒錯!我是十字架!柏木十字家!這是我的本名!

不過,我還要感謝給我起了古怪名字的父母……

名字……

父母……

……

啊啊啊啊啊啊是我是我是我是我!

我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接着,我的身體迅速地向森林摔落——

唯一的立足之處都不在了——

但是,藍他們皺起了眉頭……

那個映在“時鐘”休息室鏡中的人是我!

就連身爲戰鬥員的過去都被抹消了——

什麼失去了英雄的資格也都是廢話。

多麼裝模作樣的臺詞啊。

在這種時刻,浮現在我腦海中的是……

成爲戰鬥員之前的記憶已經被博士完全抹消,所以我沒法記起。

——還有這個原因啊。

——……!?怎麼會……難道!難道——

——這種事……我可沒聽說啊?

突然離開你們的身邊,是我不好。

“哎……”

我只得到了絕望。

也許是被這聲音吸引了,通往地下的大門裏出現了身穿戰鬥裝束的傑諾賽達成員。

孩子們嗎。

敵人。敵人敵人。應該打倒的敵人。

在我、在我已經被奪去一切的情況下,還要做出這種孩子氣的命令嗎。

與剛纔的衝擊有些類似,卻略顯微弱的震動開始搖晃着我的大腦。

我注意到自己的手腳已經從身體上斷掉了。

還是說——從一開始,這些傢伙從一開始就沒注意過我的面孔?

不過,在我腦中噴湧而出的記憶並不屬於柏木十字架——

“除了你想起來的事,也告訴你一些你本來不知道的情報吧。就當做是帶去冥界的禮物吧。”

“Million Kill Crusher!”

原來是這樣。

啊啊,是這樣啊。

總之,我發出了慘叫聲。

就連疼痛也感覺不到。

——……不,等一下。“時鐘”的總統是……小孩?

像是在尋求依靠,也像是刨地前進。

脊髓也被弄壞了吧,已經沒有感覺了。

……

我體內本來已經死去的記憶復活了。

我已經沒有容身之處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沒事吧!?博士!”

“什麼?”

……

搖晃腦漿的疼痛與不適,

直到剛纔還在遊樂場裏一起開心遊玩……那三個孩子的面容。

“怎麼了!”

——不,等等……我想起來了……我……

聽到我的話,傑諾賽達的五個人在一瞬間面面相覷——

“長相完全不同嘛……!”

……

“你這樣也太不堪入目了。現在回想起來也沒關係了——至少讓你把自己的事回想起來吧。不過……你多半還是沒法想起父母的事吧。”

“反正選擇你的理由是……戶籍上的姓名很有那種感覺。僅此而已。”

——我是時鐘的戰鬥員……對了,總統是……

“真是滑稽的傢伙。只是說會幫助他們打倒所謂的‘大邪神王’,他們就對老夫言聽計從了。畢竟他們說是‘總司令在腦中命令我們得到力量’啊!庫哈哈!看來他們的目標很是強大哪!”

我最後想起的記憶在說出口之前……就被我也曾無數次大喊出聲的必殺技給抹消了。

可能還是對今後命運的詛咒,

啊啊、啊啊、啊啊。

比起我希望想起的一切回憶,浮現在我腦中的是——

那是對於自己真正的過去,

……不。不對、不對、不行、住手、住、手、這件事、我不能想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老夫與他們取得了接觸,隨口聲稱可以修好他們的‘魔杖’。然後……還發現了一些擁有與魔杖相同波長的能量,從‘光島’來到這座城市的傢伙……”

神夜君、小夏……還有時平君。

閃耀着黑色光澤的“時鐘”戰鬥員服裝。

我從一開始——就不是英雄。

想起來、不能想起來不能想起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這個入口不是傑諾賽達總部,這裏、這裏是‘緊急出口’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原來如此我全部全部想起來了一切都想起來了可惡爲什麼要想起來啊太殘忍了吧可惡怎麼會!怎麼會!怎麼會這樣!這樣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騙人的騙人的騙人的我只不過是時鐘的戰鬥員而博士也博士也不是傑諾賽達的博士——

“……這傢伙是‘時鐘’的間諜!好險啊,老夫好不容易纔封住了他的行動……你們快點給他致命一擊!”

啊啊,這個聲音……藍、粉,大家的聲音都沒有變。

“幾個月前,城裏發生了奇怪的事件……老夫趕了過去,卻發現了剛纔那幾個傢伙……於是,‘魔法’這種東西也被加入到老夫的知識中。”

“洗腦系統是老夫和前任總統共同開發的,結果因爲深受信任,老夫也有了直接晃動接觸者腦漿的能力,從而篡改對方的記憶……”

“但是,他們也說紅還沒有湊齊……老夫有必要幫他們找出一個代替品。於是,老夫就在‘組織’裏,選出了擁有正常身份和戶籍的人——再在組織的數據庫裏把這個人‘抹消’,慢慢地對他洗腦。”

“我……很快就回來……還有孩子……在等着我。”

伴隨着博士的聲音——

我不知不覺地向藍伸出了手。

我的身體被炸向了高空,最後看到的是有如航拍照片的狹山湖和多摩湖的壯觀水面。

伴隨着淡淡的恐懼,我低聲說道。而博士的臉上貼着一層得意洋洋的微笑。

看來我的身體不會爆炸。

“哦哦,因爲剛纔的衝擊,你的腦袋好像快要恢復原狀了嘛。”

“我……還不能……死。”

……

正當我想到“不愧是正牌貨”的瞬間,令人疼痛的光線就炸飛了我的身體。

“不過……上個月,真正出身於光島的‘紅’出現了。你已經————”

……孩子……孩子們嗎……

他們是被博士洗腦了嗎。

傑諾賽達!傑諾賽達!

“不要被他迷惑了!等待這傢伙的孩子……就是那個‘時鐘’的總統!不要忘記他會用小孩的姿態來迷惑你們……!正因爲那個傢伙還活着,冒牌貨纔會這樣做……”

但是——會死。

咋了下舌的博士說出了無比冷漠的一句話。

他們完全是異口同聲。

皺着眉頭的博士已經無所謂了。

對了……傑諾賽達不就是……我在年幼時構想的戰隊嗎。

“正好找到了四人組的‘光島’出身者,說什麼‘我們是傑諾賽達,正在尋找紅’之類的蠢話!於是,老夫就爲了殺掉那個可惡的No.37564,私下與‘組織’爲敵……培養了他們。”

我也沒有回想與同伴初次見面的那一天——

博士的話剛剛說完——他的手掌就貼在了我的頭頂——

想起的也不是成爲傑諾賽達成員的時刻——

也不是淡淡的青春回憶——

“你是什麼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藍!是我……紅……十字架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父母……是什麼人?”

比起腦海之中的東西,更像是記憶本身開始了動搖……

回過神時,我已經在發出慘叫了。

也不是父母的面孔——

“紅在這裏!”

——我可能確實是冒牌貨,但等待我的……

博士是……博士是……時鐘幹部的一員……

七零八落的我落向森林。

明明感覺不到,卻無比疼痛。

明明感覺不到,卻無比寒冷。

比起這些——身體更加沉重。

好重,好重,就像自己的身體中央有一個黑洞。

它正在擠壓我的體內。這種感覺侵襲了我的全身——————

我感到自己落向了距離他們很遠的地方。

啊啊,這樣比起來,可能還是被炸死的方式更好一點,我默默地羨慕着出現在電視裏的怪人們——

落下。

衝擊。

有什麼東西似乎從我的頭部……飛出去了。

於是,我被永遠的黑暗包圍了。

就算沒有清晰的過去,還是有走馬燈浮現在眼前——

我這個存在的一切都在黑暗的黑暗的黑暗之中消失無蹤。

——本應是這樣的。

∞☆++★∞

嘻嘻嘻

嘻嘻嘻嘻嘻

我能聽見。

在完全的黑暗之中,我的耳朵確實地捕捉到了那個聲音。

想到這裏,我看向自己的身體——心中不禁一緊。

那是笑聲。

不過,手腳的感覺……雖然輕微,但的確存在。

這是……混蛋,這是什麼啊,可惡!

看着孩子們的笑臉,也不是什麼壞事。

聽着孩子們任性的話語,我只是默默地挖土。他們交給我的是普通的施工鏟子,讓孩子們使用會導致骨折的吧。

這不是比喻。此時我的心的確像是被某種強烈的引力給扯歪了。

我只要按照這些孩子所說,作爲不斷挖掘洞穴的殭屍存在於世就可以了。

被魔法幹掉,發覺自己只不過是個戰鬥員,結果又成爲了殭屍。

不過,不可思議的是我沒有想過反抗這些孩子……說不定我是中了他們的詛咒。這麼說來,他們好像說過“你是我們的奴隸”之類的話。

……衣服。

在距離散步道較遠的地方,有一個不停挖洞的補丁男。

沒錯,我是道具。沒必要擁有感情。

紅色的皮革。

……?

我已經不是英雄了。

只有耳朵清晰地聽到了聲音。

他們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剛纔也說是“屍體人偶同伴”,所以我推測這些孩子自己也是殭屍。

孩子們嗤嗤偷笑,但還是出人意料地很有禮貌,報上了他們各自的名字。

從上方窺探的孩子們正愉快地交談着。他們還真是惡趣味。靈魂氣息什麼的我不清楚,但是引來那種東西到底有什麼用?

“作爲屍體人偶,已經可以和真白姐姐匹敵了……雖然手腳斷掉很可惜,但只要靈魂保留完整,施行法術就行了。”

想到這裏……挖土的感覺也變得微妙起來。

“真是的,你應該已經沒有‘睏意’的概念了。”

這是孩子的屍體!小學生的屍體!

“這下面應該會有……但是這具屍體也很奇怪啊。”

“……唔……”

“你可是很幸運的哦?”

我抓起那個紅色的皮革物體……

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已經失去了目的、過去和性命……不過處在活着的屍體,或死掉的屍體的狀態中罷了。

“哎呀,奴隸什麼的就太可憐了。還是成爲保護我們的騎士吧?”

我慌忙看向露出一半的屍體……

靜靜地生活下去吧。我的工作就是讓這些孩子稍微快樂一點,這點小小的幸福對我來說就足夠了。就像給鐵器擦油一般,哪怕只是一兩滴的幸福,我就心滿意——

“誰讓我們不擅長體力勞動呢!”

女孩子背的,像鮮血般血紅血紅的雙肩書包。

“靈魂的氣息十分十分的濃郁,不知道爲什麼失去了一大部分……但似乎不是自然地消散,真的很奇特呢。”

“吶吶,放心吧,大哥哥。”

我的存在到底是什麼?

手腳斷掉?

“嗯,作爲屍體人偶同伴……大家好好相處吧?”

“啊!出來了出來了!”

他們每天都過着尋找屍體和靈魂的生活——而今天,總算找到了新鮮的屍體。

面對着無法理解這些話的我——兩個孩子面帶着天真的笑容看向對方。

白色和藏青色交錯的布料……裏面可以看到白色的塊狀物……啊啊,是骨頭。

我茫然地眺望着孩子們——而自稱格雷的少年純真無邪地說道。

接下來的一鏟讓我心中的喃喃自語瞬間停止了。

就連自己深信的過去也全是謊言,真正的自己已無處容身。

這一帶有很多蠢蠢欲動的奇怪靈魂,所以他們似乎正在收集那些“靈魂”和屍體。

這絕對算不上是普通的興趣愛好。

眼睛還能看見嗎?我不禁猶豫着要不要睜眼。

什麼啊……什麼啊……這是。

我看到了紅色的物體。

他們是日本人嗎?感覺有些微妙的不同,但他們所說的語言的確是日語。

原本消失的感情,被抑制的感情再次湧出。

“順便一提,也是我們的奴隸。”

雖然陽光普照,但這副場景還是有些驚悚。

接着,面前的孩子們眼睛閃爍起光芒。

“現在的你用日本人簡單易懂的方式來說……就是俗稱的殭屍。”

……這些孩子到底在說些什麼。

於是,在我眼前出現了太陽和——

不過,現在的我也可以說是他們惡趣味的集大成者。還是等完成了他們命令的工作之後再抱怨吧。

“啊哈!好厲害好厲害!不僅保留着清楚的意識,還能說話哪!”

不,不管是這其中的哪一種……總之,我的存在——和“英雄”相去甚遠。

我的手臂到處都是醜陋的斷裂痕跡,被像是鐵釘……巨大的訂書針般的東西強行連在了一起。

如果被別人看到,一定會以爲我正在挖掘洞穴,以便掩埋這些抓來的孩子吧。

在那之後聆聽了大約三十分鐘,我總算理解了事態——

孩子的聲音。不會錯的。

我的腦海中茫然地浮現起這些單詞——在爲自己還有“意識”的事感到驚訝的同時——我也立即感到了不安。

喉嚨的感覺很奇怪,但我還是毫不在意地發出了聲音。

只不過是殭屍,是肉塊。

我……到底怎麼了?

“得救了~我們正好需要大人幫忙。”

跟是否變成白骨無關,只要看一眼就能明白。

孩子的、孩子們的笑聲。

好小。

身體感覺不到疼痛。也沒有其他的感覺。

雖然還殘留着一些肉塊,但不知道是腐爛了,還是被蟲子喫掉,大部分位置已經暴露出骨頭。

不過,怎麼樣都無所謂了。

這是、這是……雙肩書包。

“啊啊,我們現在手頭沒有像樣的道具,所以處理手法有些粗糙……不過,爲了不讓內臟飛出,還是給你縫合了一下,要感謝我們哦。”

……

……也就是我。

“我叫格雷。”

我的身體被當作冰冷的肉塊,當作道具使用下去,我就可以不必思考,也不會被現實背叛。

實在太小了。

所以……所以,這樣可能也好。

這是……啊啊、啊啊啊啊。

“照這樣下去,應該可以引來深層的靈魂氣息呢。”

“我的名字是萊茵。”

“雖然不知道還殘留着什麼程度的意識,不過還真是難得一見呢。”

我在那個聲音的引導下,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喂,起來吧,大哥哥。”

“早上好,還是要說‘歡迎回來’呢?”

“你們是……?我……應該已經死了……”

據說……這兩個孩子似乎是“死靈術士“之類的人。

此刻,我正在山中挖土。

“還施加了防腐術呢,不必擔心會被腐爛氣體撐破。”

啊,是這樣啊。原來斷掉了啊。

我聽到了笑聲。

這是那個世界?天使?死神?

“你也許不能理解,不過簡單地說……大哥哥,你已經死了哦?”

身穿灰色衣服的少年和醒目的彩色衣服的少女。

雖然他們說了很多難以置信的話,但我看到自己的身體狀況,還是覺得無法相信。

我也感覺不到對博士等人的怨恨與憎惡。也許是因爲死過一次而消散了吧。

暴露在外的腹部有道巨大的裂痕,從粗線之中露出了紅黑色的肉塊。

爲什麼……爲什麼!在現在的!日本!

不,就算是在任何時代的這個世界!

爲什麼會有女孩子的屍體出現在這種地方!?

我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

不,心臟已經停止了。

但是、但是,現在我的體內……確實有某種東西跳動起來。

等回過神時,我已經把有一半身體化作白骨的屍體從泥土中拖出,讓它平躺在洞外的地面上。

“這孩子……是怎麼回事?喂,這具屍體到底……是怎麼回事!?”

“別慌,現在萊茵正在引導靈魂。”

格雷說着,把手舉向少女的身體上方。

不過,可惡……不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也許已經不必呼吸,但是我還是不由得氣喘吁吁。

忽然,一直保持沉默的萊茵開口說道。

“……嗯,靈魂的一部分非常強烈地殘留下來了。”

她的聲音中混雜着難得一見的喜色……與些許憂傷。

“這孩子周圍殘留着被殺時的強烈記憶。我把她的靈魂與記憶同步了一下……看來她是被勒住脖子,窒息而死的。”

“什麼……”

聽到萊茵乾脆說出的事實,我已經停跳的心臟還是跳了起來。

我也猜到了。被埋在這種地方的少女不可能是自然死亡。

她是被害死的嗎。

露露開心地挽住戀人的手臂——

原本失去的感情在我體內復甦了。

“回家的路上要去下公共澡堂嗎?”

柏木十字架的臉浮現在博士的腦海中,但他慌忙打消了這個念頭。

難道自己的身份已經暴露給那些人的同伴了嗎?

總部被毀滅時的噩夢再次復甦,正當他不由得想要發出慘叫聲時——

忽然發現周圍的人羣似乎有些慌張。

——這是怎麼回事!?

“……!?”

“啊,找到了!”“喂,把衣服還回來!”“你想對孩子們做什麼!”

雖然喊出了“咚”,但他並沒有飛起來,而是跑起了步。

不過,如果是那樣的話……爲什麼要用“總統閣下”這個敬稱?

——好啦,那個傢伙的屍體肯定會作爲神祕的怪異屍體在新聞中引發騷動,但是已經不會對我們產生影響了。

屏幕其中之一映照着時平有紀、希爾克和No.37564等人居住的公寓。

不過,No.37564是能夠空手打敗用魔法的力量製造出來的“巨大機器人”的男人。那種程度的必殺技也打不倒那個怪物。

有一個如同車站般巨大的空間。

屍體被埋在這種地方……

“好厲害!已經變身了!”

在英雄秀結束之後,神夜沒有任何懷疑地等待着柏木十字架。

多摩湖地下 “時鐘”總部 遺蹟

“啊啊……你來看望我了?謝謝。”

確認了正在接近的數個男人,紅靜靜地點了點頭——向神夜等人伸出了大拇指。

犯人輕輕鬆鬆地勒住了小孩的頸部,讓她變成了屍體……雖然我看不到也聽不見,但這位少女豈不是變成了幽靈還很痛苦嗎?

他親眼看到那個傢伙渾身破碎地掉進了森林。那種狀態不可能活下去。

“剛剛纔回來真是對不起!我還必須去取回重要的東西!”

我……

啊啊,是啊。

博士嘿嘿偷笑,在心中自言自語。

接着,紅用只有有紀能夠聽到的聲音,在他耳邊輕聲說道。

紅嘭嘭地拍打着神夜和小夏的肩膀——又靠近坐在長椅上,滿懷驚訝的表情、渾身僵硬的有紀的臉旁。

聽到小夏——銀島夏的提問,神夜用力地點了點頭。

——?紅?爲什麼他還穿着戰鬥裝束?身後的小鬼又是怎麼回事?

——如果那是No.37564就太好了。

驚愕的有紀身體僵硬了。

幾個蠢動的人影出現在他的眼中。

“哎哎!?”

……

“直到現在都沒有察覺,真的十分抱歉……總統閣下。”

“哎~你沒有從舞臺上看到我啊?”

他的行動模式讓人完全搞不懂他的目的,但是至少不會再回到這裏了吧。

“喂喂,希爾克……?現在紅色的英雄從遊樂場的出口逃跑了……你立刻跟在他的身後!”

“有些大人的緣由呢!我的裝束被敵人搶走了!”

“吶吶,那位大哥哥真的會回來嗎?”

看着英雄的身姿,神夜他們驚訝地呆立片刻——

雖然有兩位紅的事是個謎,但總之他應該是那個神祕戰隊的成員,並且現在已和他們會合了。

但他也不打算放棄逼死No.37564。

這裏也是一處幻想般的區域。

對於神夜訝異的提問,紅色英雄裝束男挺起了胸膛。

神夜悲傷地睜大了眼睛,而紅用力地點了點頭。

也就是說,犯人可能還沒被抓到。

“嗯?好像有點騷動呢,怎麼回事?”

——哼……至少掌握了他的所在地。

“不管是奴隸還是別的什麼我都會做……但是在那之前,能否給我一點時間?”

——趁那個傢伙不在的時候,解決掉那個螳螂女和總統……他會擺出什麼樣的表情呢。

“會回來的!他可是英雄呢!”

他不認爲那些傢伙會使用諷刺的說法。

英雄秀平安無事地結束了,赤神瑠流向從休息室的出口裏走出的戀人說道。

同一時分 遊樂場內廣場

聽到穆冷淡的回答,露露不滿地回答。

其中也包括……時平君……不,是‘總統閣下’的臉。

在多摩湖和狹山湖地下寬廣無際的“時鐘”地下設施。

“穆,辛苦你啦!”

有紀的心被更爲嚴重的驚愕包圍了。

“哎呀,關於這件事啊,紅的衣服被人拿走了……”

接下來撲入混亂的“時鐘”總統耳中的,是從遠處迫近的吵雜聲。

想到這裏,有紀嘆了口氣抬起頭來——

我……

……怎麼回事?我爲什麼在生氣?

下午三點 遊樂場

除了已經毀滅的區域,這裏本來就有一些沒在使用的空間。

自己明明已經死了,爲什麼還要爲他人的死亡而憤怒?

“讓你們久等了!”

——怎麼可能?那……這傢伙是什麼人!?

不,這種事都無所謂。都無所謂了。

——!?

問題在於,問題在於……

而有紀一邊取出手機,一邊與大家拉開距離,迅速地撥打了希爾克的手機。

“放心吧!我一定會回來!”

博士面帶着扭曲的笑容,看向監視基地內部的屏幕——

看着眼睛睜圓的露露,穆的視線爲難地在空中游移。

“那麼各位!有緣再見吧!咚!”

雖然明朗的情緒跟剛纔有所不同,但是那的確是柏木十字架的聲音。

“大概已經不會回來了吧。”

同時掃視着多個屏幕——“博士”愉快地考慮着今後的安排。

博士皺着眉頭確認了其他屏幕,只見身穿私人服裝的紅正在和同伴們談話。

遠遠偏離了現實的空間中——某個房間裏並排擺放着數臺像冰箱般巨大的計算機。

——今天那些傢伙聚集在這座設施的正上方時,老夫還以爲事情敗露了,嚇得一身冷汗……看來是老夫杞人憂天了。

∞☆++★∞

有紀自言自語般地說道,又有些寂寞地閉上垂下眼簾。

我靜靜地向兩位恩人(?)低下了頭。

我的腦中浮現起孩子們的面孔。

“可以……原諒嗎?”

“我對你們……有個請求。”

∞☆++★∞

“啊!回來了!”

鮮紅色的身影站在少年們的面前。

“不……是一個全身佈滿了可怕傷口的人說了句‘借我一用’,就把它拿走了……”

“不可能的啦。我可是忙着拼命地大喊、轉圈和翻身啊?本以爲是薪水不錯的打工,但是戰鬥員的服裝悶熱得要死……啊啊,好想洗澡。”

這是什麼?憤怒?還是悲傷?

可以原諒嗎?不可能!

∞☆++★∞

我面無表情地對嚇了一跳的少年少女說道。

“咦?但是,這身衣服不是剛纔地獄戰隊的英雄穿的服裝嗎?”

回想着七零八落地散落在森林深處的柏木十字架,博士開心地嗤嗤笑着。

“哎?小偷嗎?”

雖然十分確信,但博士的心還是陷入了焦躁的泥潭。

——爲什麼防衛裝置沒有發動!?

爲了防止擁有透明化技術的敵人入侵,或有透明化的怪人逃脫,入口附近安裝着溫度記錄器。那臺機器能夠感知體溫,然後這個房間就會響起警報。

然而——不可思議的是,溫度記錄器沒有感知到他們的體溫。

那個傢伙也可能是穿着特殊的服裝——但是,從跟在他身後的孩子們的肌膚上也沒有感應到體溫。

沒有體溫。“這個事實”對於侵入者來說似乎理所當然,而溫度記錄器沒有發揮作用或許也只是偶然——但是博士知道這種事根本不可能,他的心被對於未知事物的恐懼而揪緊了。

“紅”碰到了第二道設置的紅外線感應器,警報總算響了起來——

但是,博士的心已被囚禁在強烈的不安之中。

∞☆++★∞

在令人憋悶的寬廣地下空間裏,迴盪着死靈術士們天真無邪的聲音。

“哎~還有這種地方呢!”

“入口看起來只是普通的土地,是幻覺之類的嗎?”

“看起來像是全息投影。”

“在全息投影的湖底有這種巨大的設施……沒常識也要有個限度啊。”

沒常識這種話可輪不到你們說——我沒有出口反駁,而是繼續向設施內部行進。

雖然不想讓這兩個孩子遇到危險,但是他們堅持說“那裏有股強烈的靈魂氣息,帶我們一起去”,所以我也沒有反抗。

我可能真的中了無法違抗他們的詛咒。

不過……如果那些傢伙真是“英雄”,也不會對孩子們出手。

問題在於博士……只有那個“時鐘”的叛徒,我要用這雙手……

……殺了他嗎?

在藍色的光芒中,門上的鎖發出了打開的聲響。

可惡,該怎麼做還是等狠狠揍他一頓之後再考慮吧。雖然不知道在我被操縱的期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是從總統閣下搬到了針山先生家附近居住可以看出,“時鐘”已經接近於毀滅的狀態。

格雷看着手錶回答,我點了點頭,向密碼裝置上輸入了1612。

站在水槽前的少女臉上浮現起天真無邪的笑容,她用配合表情的語氣低喃。

“你們!是什麼人!?”

“那些屍體是‘魔法之杖’的實驗體。本來都是時鐘的戰鬥員,所以變成屍體後,身體還是很結實的。”

猜對了!

那麼,要不要把博士奪爲人質呢……

看到剛剛殺了我的他們登場,我不由得停住了腳步。

“那邊的大哥哥們,擁有很奇怪的‘靈魂’呢。”

“這孩子在說什麼?”

“……難道是‘時鐘’或‘大邪神王’的同伴!?”

在做出了覺悟的我的背後,玻璃破裂的聲音撕開了緊張的空氣。

成爲絕對無敵的英雄殿下,可惡。

博士和傑諾賽達的成員都失語了,只有我接受了眼前不可思議的場景。也許是因爲我已經猜到一半了吧。

異口同聲呢,真羨慕。

……

……這傢伙剛纔說了什麼?

在那些水槽中,浸泡着奇怪的溶液——

“哼……反正剛纔肯定只是溫度記錄器故障了吧……把那個打扮得像個窩囊廢似的傢伙排除了!”

這個區域基本沒在使用,所以我也不知道這個房間是做什麼用的。

“……?”

我……我作爲“傑諾賽達”的紅,把以前的同伴……同伴……!

“看來你們……就是殺了這些人的殺人魔?”

那麼……“時鐘”果然……

被神符之類的東西封印也沒關係。

在那之後,即使被樁子打爛心臟,化作灰塵也無所謂。

“這是……什麼?”

“!?這些人到底是!?”

“博士!發生了什麼事!”

這是用於怪人的治療,以及創造生物兵器的設備。我曾在其他實驗室裏看到過類似的裝置。

手腳像其他生物一樣僵硬地挪動着,無視了站在水槽旁的孩子們,數十具“屍體”筆直地走向這邊。

我們彷彿徹底進入了電視機裏的畫面。

聽到突然響起的聲音,我回過頭去——“博士”就站在房間的入口。

博士說“爲了調查弱點”而保存的敵人雜兵從空掉的水槽裏緩緩地爬了出來,接着又若無其事地站了起來。

“看你對剛纔這些話的反應,你果然是‘魔法’或‘時鐘’的殘黨吧?不,從你知道密碼的情況來看,應該是後者。……哼,難道是柏木那個白癡跑來這裏的時候悄悄跟在他的身後了嗎……?算了,如果是殘黨的話就應該把No.37564帶過來……老夫可沒打算讓知道了這個地方的你活着回去!”

能夠取回被他奪走的“我”也不錯。

“小孩……!?”

“知道現在的時間嗎?”

屍體、屍體、屍體。

也許是等得不耐煩了,博士大聲地對傑諾賽達的五個人下達指示。

……

但是,讓我凝固的並非是這詭異的內部裝潢——

粉皺起了眉頭。確實連我也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麼。不過對你們更是完全搞不懂。

屍體。

那麼,我就該像電視中的人一樣——貫徹自己的職責。

殭屍的身體能做到哪個地步我也不知道……但我只是要爲自己劃清界線。

“以前使用這處設施的傢伙可是小心地把死掉的同伴埋起來了嘞。老夫就把他們挖出來回收利用了。”

這個腐爛的敗類……!

我也有向他們求助的選擇。

“時鐘”全設施共通的密碼……“現在的時間”至今都沒有變過嗎。

接下來,我——我會——

“沒事的哦,大哥哥。”

∞☆++★∞

而是擺放在房間兩側,像牆壁般排列的巨大水槽。

大邪神王是什麼人我不知道。不過,對這些傢伙來說就像是電視節目裏的最終boss一樣吧,爲什麼要把現實和妄想混淆呢?這也是博士的洗腦產生的效果嗎?

在這座設施裏有徘徊的靈魂嗎?我聽不到那樣的喊聲。

中央部位雖然寬敞,但是混凝土地板上到處都殘留着奇怪的污漬,天花板也掛着好幾條鎖鏈和鐵鉤。

門被密碼鎖鎖緊了,兩個孩子一籌莫展地望着對方。

如果我的記憶沒錯,監視室裏的警報應該已經響了。

“遵命!”

追在小跑前進的孩子們身後,我們來到了一扇門前。

……雖然變成了殭屍,但這並不代表我的戰鬥力提高了。而且,現在我沒有手環也沒有光線刀。雖說是毫無計劃地來到這裏,現在這樣還是情況不妙。

那位博士的確是個天才,但也出人意料地有些愚鈍。

但是……代替我回答的人是趴在水槽旁的格雷。

明顯是人類屍體的物體漂浮在無數的水槽中,彷彿被浸泡在福爾馬林中。寬廣的實驗室一角還有像是巨大冰箱的設備,但我不敢想象裏面容納了什麼。

我也做好了被總統罵成叛徒,被No.37564碾成粉末的覺悟。

這件事要由我來劃清界線。

怎麼回事?

但是,看來我也沒有逃跑的機會了。

好不容易拿回了這條命,至少要親手把那個叛徒揍扁……

“庫嘻嘻……真是讓老夫嚇了一跳啊。”

“哎呀,漂浮在這裏的‘靈魂’都在對你們發出怨恨的聲音呢……還沒完成咒術,就擅自動了起來。”

我不認識通過望遠鏡看到的那個粉色女怪人。是新人嗎?

不管有沒有肌肉,屍體僵硬地移動着身體,蠢蠢欲動地前進着。

還有……No.37564到底怎麼樣了?有那個人在,組織可能被毀滅嗎?不過,從博士的口氣來判斷,他好像還活着……

“話就說到這吧!先別管小鬼了,把這個紅色的傢伙幹掉!”

正當我想要撲向他,通道方向響起了好幾個人的腳步聲。“傑諾賽達”的隊員出現了。也許是意識到發生了緊急事態,他們全都換上了戰鬥服。……事情麻煩了!

房間裏的水槽突然破裂,藥液從裏面溢出——

孩子們的眼睛熠熠發光,而我的表情卻瞬間凝固了。

“簡直就像是五個人共有着一個巨大的靈魂。……不,應該還有更多人吧?”

……這傢伙……!

我本想大喊着“不要看”並捂住孩子們的眼睛——但他們的眼睛閃閃發光,朝“那些東西”跑了過去。

喀嚓。

“那些東西”的視線穿過了侵入者的紅色戰鬥服,只有傑諾賽達的成員和博士映在他們虛無的眼瞳中。

僅此而已——

傑諾賽達的成員注視着眼前的場景,不禁產生了自己身陷電影中的錯覺。

這老頭爲什麼要這麼着急?

啊啊,原來如此。那就是孩子們想要的東西。

不顧正在思考的我,格雷和萊茵走在如同醫院走廊的通道中,像是被什麼指引了一般,在十字路口拐向了右邊。

現在只要考慮前進就夠了。

但是,事到如今我還有什麼臉面做這種事?

躲藏是毫無意義的。只要繼續向監視室前進就行了吧。

“這邊……有呼喊的聲音。可以聽到靈魂在呼喊的聲音。”

……什麼?

而且……每具屍體身上都有切割,或是與植物或動物融合的痕跡。還有屍體融合在一起的怪異物體。比起製造怪人的過程,這副場景要怪誕得多……

這裏恐怕是……博士一個人的研究設施。

“哎?呃……4點12分。”

說不定我早上看到的那些戰鬥員就是倖存的所有人了。

……不,現在就別想這些了。

這裏大概有體育館那麼大吧?在“時鐘”的所有設施中也數一數二得大。

“喂、喂,不要擅自……”

他說這些是“時鐘”的……戰鬥員?

我不由得回頭的瞬間——

我苦笑着打開了門——

“似乎是啊。好厲害,這種殺人數量都可以跟我們家鄉的黑手黨匹敵了。不過,還是比不上我們最初的主人。”

少年也笑着回應,但這些臺詞已經無法傳入傑諾賽達成員的耳中。

“怎、怎、怎麼可能!?這是什麼!?怎麼回事!?”

博士狼狽地說道,面對蠢動的屍體向後退了一步。

經過自己的手變成怪奇外觀的屍體紛紛用籠罩着恨意的眼神盯着博士。他們的臉上已經沒有肌肉和表情,因此只是將視線投向了他。

啪嗒啪嗒。啪嗒。他們一步一步地吞噬了地面。又按照咚、咚、咚的節奏繼續挪動腳步。屍體、屍體,還是屍體。

“可惡……這些傢伙!?到底是什麼啊!?”

傑諾賽達的藍向近處的殭屍放出了一記漂亮的迴旋踢。伴隨着衝擊,他的腳陷入了殭屍的脖子,把殭屍的臉踢向了扭曲的方向。

但是,身穿戰鬥員服裝的殭屍保持着頭部扭曲的姿勢,用力地踢了回去。

“哇啊!?”

失去平衡的藍摔倒在地。於是,無數的殭屍羣氣勢洶洶地圍在他的身邊。

看到這副場景,格雷開心地喊道。

“啊哈!好厲害!這些屍體和靈魂果然與衆不同!”

孩子們從安全的地方守望着事態的發展,而這些屍體紛紛把手伸向藍的四肢。

“呀!?住、住手,你們,住、救……救命……”

對他的慘叫聲做出反應的,是拔出了光線刀的黃。

“可惡……這是什麼東西!”

光線刀氣勢十足地從空中劃過,抓住藍的殭屍手臂紛紛掉落,發出了肉塊燒焦、令人厭惡的“吱啾”聲響。

接着是第二擊、第三擊。

頭和腿被割斷的殭屍們被暫時壓制,其他三人把藍從殭屍羣中拖了出來。

彷彿沒有感覺到熱量,十字架並未鬆開他的手,而是靜靜地繼續說道。

“……!?”

“你……想對孩子們……做什麼?”

這是在“時鐘”組織中,只有最初實施改造手術的博士和參加手術的工作人員才知道的某位戰鬥員的面孔——

記憶、知識和過去我都不需要。

也許是因爲曾被洗腦過好幾次吧。成爲戰鬥員之前的記憶,現在已經基本記不得了。

與其說是對藍的訓誡,倒不如說是自言自語——

我也無所謂。

假如……假如說。

——我想守護孩子們的笑臉。

爲了僅此而已的原因,我會成爲英雄。

只有一件事,只有一件事就夠了。

獨自面對這副場景的紅色男人隱藏着面具下的表情,只是強硬地挺立在他們面前。在他的背後,被保護的孩子們不安地觀望着事態的發展。

但是,當博士對這個存在展開想象之後,他臉色鐵青地向後退了一步。

博士的呼吸有些慌亂,但他還是用力地搖了搖頭,把輕聲的悲鳴咽入了喉嚨。

更何況我已經死了。還有什麼好怕的?

這座地下設施以及對屍體的處理都“絕不尋常”,但是利用光線撕裂殭屍的武器還是讓他們大喫一驚。殺傷力大概與電鋸差不多,閃耀着奇特色澤的刀刃讓孩子們瞬間陷入了不安的漩渦。

就連父母的面容都記不起的我,爲什麼會想起在電視上看“傑諾賽達”的場景呢。這很簡單。在我尚且不知世事的年紀,父母就離開了人世。

他用燒焦的右手暴打藍的面龐。

只有現在我不會說些小氣的話。

“你在……幹什麼?”

只要有這點幼稚的信念就足夠了。

他還沒喊完這句話——

在察覺到這一點的瞬間——博士立刻發出了慘叫聲。

總之對我來說,比起父母,電視裏的英雄反而充滿了我的人生。

“……萊茵!”

超乎想象的速度與能夠瞬間切割殭屍的神祕長刀……面對着藍毫不猶豫的刀刃,萊茵不由得發出了悲鳴。

那不是碰到某個物體,而是碰到了“某個人”的觸感。

無視了格雷毫無意義的疑問,我安心地向看起來很精神的他說道。

“明明沒有下達命令……爲什麼……”

而十字架忽然將奪走的光線刀插在了混凝土地板上。

在房間內蠢動的殭屍們與保護孩子們的紅。還有圍住他的另外一位紅和其他四人。

“剛纔的聲音……難道……難道……!?”

我——回想起了過去的事。

“……這裏的情況是怎麼回事?”

我甚至還抱有自己成爲英雄的愚蠢妄想——

“噫……”

“……看來你沒有受傷啊。那你們……就稍微退後幾步吧。”

“你……不是英雄嗎?”

不知不覺之間,我已經動了起來。

而是信念。

後來我感到失去父母的悲痛時,就一頭沉浸在電視上英雄們的世界裏。

“就算這些孩子是‘惡人’……一秒都不曾猶豫地砍向孩子……這樣的傢伙會由我來打垮!”

就憑被奪去一切的這個我!

∞☆++★∞

“……怎麼可能!”

“藍!振作一點!”

同行的人中只有我得救,但是那時我還沒有什麼實感。

回想着不知道是現實還是妄想的記憶,我迅速地確認了背後的狀況。

在他們爲未知的武器而目瞪口呆時,站起身來的藍將剛纔的恐懼轉化爲憤怒,用力地握住了拳頭。

“我可以理解。說孩子們很單純,這些只是幻想。而且,這兩個孩子所做的事可能是對死者的褻瀆……也可能是做錯了。他們甚至可能是裝成孩子模樣的狡詐老人。”

他對這個身穿紅色戰鬥服的男人沒有任何印象。

在空氣凍結的室內。

接着……他的背後產生了一股輕微的衝擊。

力道十足的頭槌敲在了藍的鼻樑上,他用力握住的武器也被奪走了。

被那位白癡博士移植的虛僞心靈也罷。

紅色的男人站在面前。

焦躁的藍想到要靠飛踢脫身時已經晚了一步——

紅色的手套已經融化,裏面的肉塊也已燒焦,但柏木十字架仍然用力地握住了那把刀。

倒不如說他看到格雷滿是破綻的後背,反而覺得這是個機會,握住刀柄的手更加用力了。

這種信念永遠都不會輸。即使我死了也不會屈服。

紅色的屍體就站在面前。

這次行動是由身後相互庇護的孩子們的詛咒造成的——

——怎麼、怎、怎麼、回事,這傢伙!

爲了完全洗腦而移植的代替心靈也罷。

在藍那個傢伙撲向格雷與萊茵的瞬間,我的身體就擅自採取了行動——擋住警察口中“連鋼管都能砍斷”的光線刀,發出了自己都無法理解的喊聲。

格雷爲了庇護萊茵,衝向前面用力地抱住了她。

下一個瞬間,藍迅速地蹬了下地板,奔向孩子們。

他氣勢十足地揮下光線刀,卻有個男人插在了他與孩子們之間。

∞☆++★∞

他在殭屍羣的縫隙間穿梭,行雲流水般地揮起刀刃——

注視着被我的拳頭暴扁的藍,我異常地冷靜。

“難怪這些傢伙會被輕鬆釋放。”

這次輪到孩子們感到訝異了。

“哦……原來如此,博士……你就是叛徒啊。”

笑容從他們的臉上消失,緊張的神色取而代之。畢竟從死靈術士的眼裏看來,光線刀是比起殭屍更爲異常的存在吧。

……英雄的本質並非結果。

明白自己已經沒事的少年和少女向我投來不可思議的視線。

一位身穿黑色裝束,大約二十五歲的男人站在這裏。

他慌忙想要拉開距離,被用力握住的左手卻一陣劇痛,壓迫手腕的力道又加強了。

我只要這樣就夠了。

如果父親和母親去旅行的路上也有這樣的英雄就好了——我只是茫然地思考着這樣的事情。

沒有絲毫猶豫、躊躇或後悔,這具屍體——對自己大吼。

穿過殭屍羣的間隙,紅、黃、綠和粉四個人衝向了倒下的藍身旁。

看着這副場景,青年露出了已經找到答案的表情。

“這傢伙……!”

難道是殭屍?博士慌忙回過頭去——

所以,喂。聽到了嗎。聽到了嗎,我。

“不是我也罷!但是……英雄!我心中的英雄!一定!一定!……一定、一定一定一定一定會打垮你這樣的傢伙!”

肉塊燒焦的聲音和氣味迅猛地包圍了光刃。

但是,藍依然把刀刃揮向了保護少女的少年脊背。

“這些傢伙……可惡……大家!操縱這些怪物的人就是那兩個小孩!”

藍毫不留情地揮下了正義的一擊——

殭屍們的呻吟聲也已停止,藍第一個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即使如此,有一副場景、只有那一副場景…也說不定是博士移植給我的記憶,此時在我的腦中復甦了。

雖然可以感受到手被燒焦的感覺,但是沒有熱度,也沒有疼痛。

——動、動不了……!?

他用左手抓住了藍的手腕,又用右手——緊緊地握住了氣勢變緩的光刃。

“怎麼回事……?這是……!?”

五位“正義的同伴”一起將視線投向站在房間一角的格雷與萊茵。

“但是……這些都只是藉口吧?”

“什麼……”

在我觀看傑諾賽達之前,我的父親和母親就在旅行的時候被強盜殺死了。

唯有一個人——博士的肩膀怪異地戰慄着。

在顫抖的藍眼中映入了與傑諾賽達的隊服極爲相似的紅色面具。

“N……N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N、N、No.37564!?”

No.37564。

在喊出這句話的瞬間,房內的時間停止了。

無論是博士和傑諾賽達的衆人,還是蠢蠢欲動的殭屍們——

在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他們的靈魂都凍結了。

只有兩個孩子以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的眼神守望着事態——而柏木十字架沉默不語,只是面具下的臉孔浮現起復雜的表情。

在這凍結般的空氣中,No.37564靜靜地凝視着殭屍們,注意到他們身上穿的衣服是“時鐘”的戰鬥服——

“難道……這些是……”

他的表情中充滿了憤怒和悲傷,向博士投去了帶有殺氣的視線。

“……”

“等、等一下……等一下啊!”

“……你們……不僅殺了他們……還做出這種……玩弄屍體的行爲……!”

“等、等一下!關於這些殭屍,老夫根本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博士像是被彈起來般遠離No.37564,慌忙揮了揮手。

但是,No.37564沒有把他的解釋聽入耳中——

“啊啊,算了,已經無所謂了。這種事情怎麼樣都無所謂。”

伴隨着他的低喃聲,走廊裏響起了奔跑的腳步聲,身穿淺桃色螳螂服的女性怪人和“時鐘”的戰鬥員們出現在門外——看到房內的場景,所有人都僵硬了。

爲了讓他們安心——No.37564戴上了戰鬥員的面具,用冷靜的聲調詢問。

“反正……我會全力毆打你的事實不會改變。”

∞☆++★∞

不過,至少——現在,我希望自己能耍一次帥。

“你、你們在幹什麼啊!快點幹掉這個傢伙!”

……我也知道他並不邪惡。

……?

“博士”輕而易舉地、太過輕而易舉地受到了致命傷。

爲什麼會出現在這種山道上?——平時的他多半會浮現出這樣的疑問,但此時的博士沒有從容的餘地。

作爲一位不會輸給任何人,絕對無敵的英雄。

還沒來得及發出慘叫聲——肺部被捏爛的老人就無力地癱倒了。

下一個瞬間——“某種東西”攪亂了博士的內臟。

博士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被劇痛以及沉重的身體支配了意識。而那位司機則開始講述毫無來由的話題。

只不過、呢。你瞧,因爲那女孩太任性罷了,嗯。

即使博士曾爲自己施行過改造手術,擁有超出普通人類數倍的力量與生命力,除了那個No.37564,不會感覺到死亡的恐懼——

然後就是等待這傢伙完全死透,靈魂脫離軀體。

……那是什麼啊?Cosplay嗎?穿着戰鬥英雄首領般的鮮紅色裝束。

明明是城裏有更多的冤大頭。

嗯,沒錯。

藍他們似乎已經徹底忽視了我。他們面面相覷,畏畏縮縮地交頭接耳。

接着,他連滾帶爬地鑽入車內,向司機氣勢洶洶地喊道。

但是,說起他的變化——也就只有聲音嘶啞了幾分的程度。

……哦,瞳孔擴散了呀。差不多是時候了。

但是,這樣也不壞。我的身體不可思議地湧起了力量。

“我、沒有、什麼、不同。

……Big Massacre。

……什麼啊……?怎麼回事啊,剛纔的……感覺?

司機奇妙的嘀咕聲給出了回應。

你們到底、

……

“這究竟……究竟是怎麼回事!?”

博士像是在告誡自己般喃喃自語——

“什麼……?你在說什麼奇怪的話啊!這、這、這個世界怎麼會有幽靈!……沒、沒錯,魔法之類的東西能用科學證明,不,是已經證明了。但是,幽靈什麼的……!”

從博士的眼中看來,光線刀就至少有一次刺穿了他的腹部和胸膛。

這一帶不就是我埋葬那個小鬼的地方嗎。真是有緣。

……不過,爲什麼我會疾馳在這條山道上呢?

不曾回頭的博士逃到了森林中,卻發現一輛停在山道正中的出租車。

真是的,我還在想自己爲什麼會來到這裏呢。

“客人,很、厲害、呢。”

(看來有抓來做人質的價值。)

“好、可怕、呢。客人,您雖然、這麼說、但是、其實、很怕、幽靈、吧?”

誰讓我是英雄呢。

在亂戰之中,黃的光線刀掠過了亂入者的頭部,在他的英雄面具被挑飛的瞬間——

出租車內

“喂、喂!聽到了嗎……!”

完全陷入孤身奮戰狀態的十字架擊倒了傑諾賽達的五位成員。

不過,小學生一個人坐出租車這種事本身、就很、任性……”

但是,博士沒有看到這副場面。

……嗯?

他聽到我最後的諷刺了嗎……

博士氣喘吁吁地看向窗外,卻沒有看到對方追過來的身影。但是,現在還不能大意,一定要儘快離開這裏的山道。

“……?”

(怎、怎麼辦啊?)

∞☆++★∞

哦,第二個冤大頭送上門來了。

從剛纔起我就在想,自己變成殭屍後力量並沒有發生改變,但還是有了一個長處。

Cosplay大哥氣勢十足地拉開了車門,把裏面的爺爺屍體……不,靈魂還沒有溢出,應該說是老不死嗎?他圓睜眼睛,大聲地說道。

他應該受到了好幾處致命傷。

今天也在“殭屍”和“幽靈”這兩種超常現象的作用下,自信徹底崩塌了。

但是,爲了不違揹我心目中的英雄形象,我絕對不能輸給這些傢伙。

殭屍們在No.37564等人現身後就停止了動作,而No.37564也在爲是否要幫助紅色的亂入者——柏木十字架而猶豫不決。

我不會讓No.37564出手,而是要在那之前就結束一切。

聽到焦躁難耐的我忽然開口,他們都驚訝地回頭看向這邊——隨後,對方的紅憤怒地顫動着肩膀,大聲吼道。

那位小姑娘死的時候也是這樣呢。哈哈。

五對一嗎。跟戰鬥員全被幹掉,獨自一人逼上絕路的怪人所處的立場相同。

這不是精神層面的修辭手法,而是真的有某種力量侵入了他的腹中——將博士的內臟攪得亂七八糟,來回抽動並緊緊握住。

下午四點半 森林中

現在,支撐他心靈的堤防全部崩塌,流水傾瀉而出。

博士看到了出現在面具下方那張十字架的臉——

到底想讓我失望到什麼地步才肯罷休?

在我不在的期間被投入實戰了嗎……現在回想起來,它恐怕是用“魔法”之類的東西做成的吧……被下旋踢打倒了嗎。對於No.37564來說,這也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

我可以毫不猶豫地使出全力。雖然不知道以前被改造成“戰鬥員”的我使出全力會變成什麼樣——

收據您收好了嗎,客人?”

(……那些孩子果然是他們的同伴?)

“可惡……”

……

由於戴着面具,所以看不出他們臉上的表情,但他們恐怕是在膽怯吧。那是當然了。就連我……在面對No.37564的時候也未必能保持冷靜。

——是被我叫來的哦。

“時鐘”裏的可怕同伴,也是在巴士上戰鬥過的可怕敵人。敵人與同伴——對於認識No.37564這兩種身份的我來說,他也是我絕對不想戰鬥的對手——但是,不知道爲什麼,比起面前這些傢伙,反而他是更值得我信任的存在。

∞☆++★∞

“我、我還是、第一次、遇到、信任幽靈的、人。”

不過,能在這種深山裏吞掉兩個靈魂,今天的運氣不錯嘛。

“可惡……可惡……”

想殺人?沒那回事。

對沒有回答的司機感到了焦躁,他再次用尖銳的聲音喊道——

他以帶有捨身覺悟的反擊接二連三地打倒了英雄們。

能夠如此輕鬆,而且還是見面的瞬間就“同調”的傢伙,我還是第一次遇到。

什麼嘛,原來是這麼回事。是被我叫來的啊。

還真是輕而易舉呢。

我對這句話置若罔聞,只是靜靜地考慮着喫掉這傢伙的方法。

“可能確實沒有完全的正義完全的邪惡或者幽靈宇宙人以上的架空存在。您怎麼認爲呢,客人。

打算逃跑的綠和粉分別被No.37564和希爾克阻止並綁了起來——

“……雖然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不過,既然被你們恨成那樣,我就跟那位大邪神王成爲朋友吧。”

“給我閉嘴吧,冒牌貨們。”

(他可是用一腳下旋踢就打倒了Big Massacre的人啊!?)(註釋:Massacre是大屠殺的意思。)

“冒牌貨是你纔對吧!還做出這副奇怪的打扮!……難道你是大邪神王在光島的手下之一嗎!?”

我感覺不到疼痛。也不會畏懼死亡。

他沒有確認是不是空車,就跑到了車旁,在車門自動打開之前便拉開了車門。

就發出了慘叫聲,動如脫兔般跑了起來。

——被那種傢伙……!明明不是No.37564,那種……沒死透……不,是殭屍……幽靈,太愚蠢了!這種東西誰會相信啊!總之,被那樣的傢伙幹掉,那幾個傢伙也太不中用了!

先不提保護孩子們,就算只是爲了自己而戰鬥,也不能借助邪惡戰鬥員的力量。

博士急切地吼着,但他們一步也沒有移動。

啊啊,是說那臺巨大機器人啊。

在那之後——那位紅色的亂入者沒有使用奪來的光線刀,赤手空拳地迎擊了傑諾賽達的成員。

我微微一笑,睥睨着五人戰隊,而光線刀還插在地上。

“有瘋子追在老夫的後面!去哪裏都行!現在就開車!”

在這樣的山中,居然能夠遇到這麼完美的“客人”!

在已經變暗的森林中,老人以不符年齡的速度奔跑着。

剛纔,我……說了什麼?

——我……回來了。

……!?

——好開心。好開心、好開心好開心好開心。雖然不是完整的自己……我也不知道消失到別處的靈魂到底遇到了什麼……

這不是錯覺。我聽到了。不,是我在心在說着什麼!?

雖然已經變成幽靈的我還說心中如何如何有些奇怪……不,等一下,但是……

剎那間——我感覺到體內有種發笑的氛圍。

我有印象……啊啊、啊啊啊啊啊,爲、什麼、爲什麼啊,可惡!

這種、這種感覺是!這種感覺是……可惡!可可可可可可可可可可惡可惡可惡可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即使在心裏大吼……也沒用的哦……司機先生。

正如那個熟悉的“聲音”所說——不管我的聲音再大,對方也能穿透我的吼聲!在我的體內!直接向我的存在本身傳達聲音啊啊啊啊啊啊啊可惡!

“你……!你……!到底、到底帶來了什麼東西啊啊啊啊!”

我不由得向Cosplay小子大聲喊道,但是他卻一臉不解,悠閒地說着“你沒事吧!?”,可惡。可惡、可惡!騙人的!可惡!那個傢伙,那個小鬼!應該已經跟那輛奇怪的出租車一起消失到別處了啊……!

——我的大半部分都已消失到別處……但是,今天呢,有很棒的人們找到了我的屍體。……從被你掩埋的森林深處。

騙人的騙人的騙人的怎麼可能有人去挖那種地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吸收你的情報時……我和你有一部分混合在了一起……所以只要從你體內引出我的情報,就能從某種程度上覆元我的靈魂……這是我最棒的朋友們教給我的哦。

——雖然是明明有身體卻已經死了的奇怪孩子……但是,我們纔剛剛相遇……是我重要的朋友們哦?

住口住口住口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什麼什麼啊、什、麼、什麼、啊、什、麼。

冷靜一點!我!爲什麼……爲什麼會發生這種事!

在夕陽逐漸下沉的密林中,我又要被這個小鬼吞掉救命救命救命吞掉救命——

“因爲跟剛纔的屍體有些‘聯繫’,看來有把他引出來的價值呢。”

雖然我拼命地求助,但那個紅色裝束的傢伙好像根本聽不到我的聲音,也看不到我的身影,只是驚訝地看着被我殺掉的老頭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可惡果然如此,就像剛纔那個老頭說的一樣,不該放着這種可怕的怪物不管啊。果然這個世界沒有沒有沒有沒有沒有會幫助他人的正義英雄存在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那個傢伙真的來了。”

“……所以,多虧了大家,我也跨越了精神上的失敗。”

○月○日 晴 體溫、氣溫同步 肌膚冰冷的感覺很舒適

“……雖然不知道你是什麼人……不過,似乎不是傑諾賽達那些傢伙的同伴。你也許不會放過我們的邪惡組織,不過遺憾的是,現在我手頭沒空,之後怎麼做都隨你喜歡。”

“結果到底是個怎樣的傢伙呢?在親眼看到之前就被那孩子融合了,好遺憾……”

∞☆++★∞

我是英雄。

算了,不管怎麼說,魔法啊戰隊英雄啊邪惡組織啊——這些夢境般的東西讓我一時難以接受。不過,孩子們說點這種誇張的話題倒也沒什麼。(我並沒有百分之百地懷疑他們在撒謊,畢竟弟弟們好像也說過魔法女孩啊會說話的螳螂之類的,更何況殭屍和幽靈都是存在的,就算有英雄和邪惡組織存在也沒問題吧。)

那是真正意義上的孩子氣的興奮。

今天直到晚上纔回家的格雷和萊茵有些微妙的興奮。

……我應該出現在這種地方嗎?

從那些傢伙那裏取回手環的我已重新變身爲原來的樣子。地獄戰隊的裝束也變得破破爛爛,但是在遊樂園裏,那個名叫小夏的女孩只是揮了下手杖……它就恢復成了嶄新的模樣。

……不,可能更加嚴重。要是被人看到,對方肯定連肉都喫不下去了。

“烤好了哦~”

——他知道我被司機先生殺死時這樣說了喲?

“我希望……像你這樣的傢伙,比任何人都強的英雄能不斷成長……阻止我們這樣的邪惡組織。”

“那麼……可以拜託你們一件事嗎?”

∞☆++★∞

沒錯,直到剛纔……這裏還有一輛出租車……似乎是……那難道是我的錯覺嗎?

比起這些,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他們那麼孩子氣的表現,對我來說這就是最讓人開心的事了。

——“原諒我沒在現場。”

“那不是成長。我不是說過了嗎,爲了不讓你的精神崩壞,只是周圍的環境和你的心‘進化’了而已。聽好了,如果有揭示萬物命運的預言書,那本書上就只會記載你的命運,畢竟主宰其他人命運的存在就是你……”

然而對我來說,星期天還沒有結束。

——如果有這位大哥哥,我一定會得救的。

——“啊啊,如果這位大哥哥當時也在就好了”。

總之,現在我的裝扮顯然非常醒目,這讓我緊張不已。我這個不識情趣的存在說不定還會妨礙到針山先生今後的工作吧?

現在無論如何,我都要先回到總統……不,是時平君和神夜君所在的地方。

我已經決定在消失前要幫助孩子們。剛剛做出的決定。

我本想說小孩子就不必在意這種事了——但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便向他們兩人提出了一個請求。……我可能真的沒有成爲英雄的資格吧。

他好像完全沒有注意到我。

現在的我幾乎是弗蘭克斯坦的怪物狀態。

目送抱着過去同伴們的屍體和傑諾賽達成員離去的戰鬥員們,我對No.37564的印象也發生了些許轉變。

聽到負責烤肉的東洋少女發出的信號,高大的黑人毫不客氣地把手伸向烤串。

我使用過度的身體已經開始哆嗦,但我還是走向了孩子們正在等待我的遊樂場。現在趕過去還能趕上關門時間。

——我也不由得產生了這樣的想法。

我必須回去。

“如果是強大的靈魂,說不定會被反過來帶走。總之,你的靈魂沒事就好。”

不知道他們是否已對那些在瀕死狀態中被綁起來的“傑諾賽達”成員報仇雪恨,但是靈魂被釋放的屍體都像斷了線的人偶般癱倒在地。

因爲我已經無法變得那麼熾熱了。

比起預感,也許更接近於希望。

“不過,只是這樣的話我們會過意不去的。”

如果那個所謂的英雄能夠給予這些孩子人類般的笑容,那麼身爲壞人的我,也要感謝那位英雄。

回到設施之後,那裏已經不再是地獄。

不過,不過啊。話說回來……

在附近的住宅中佔地面積最大的針山先生家後院草坪上,正在舉辦不合時宜的燒烤大會。

我向那個離開的背影說道。但是,今後我恐怕不會和他們戰鬥了吧。我不禁產生了這樣的預感。

我本來也可以選擇拜託兩位死靈術士,讓我回到土裏。

——“對不起。”

不顧消沉的我,格雷和萊茵環視周圍,若無其事地嘀咕着。算了,我怎麼樣都無所謂。雖然我變成了殭屍,但還是看不到幽靈。照這麼說來,即使我變成幽靈,可能也看不到其他幽靈。不會開始寂寞的老年生活,卻會過着寂寞的死後生活。

我……就這樣穿着傑諾賽達·紅的服裝真的好嗎?

∞☆++★∞

……今天這一天我到底受到了多少種文化衝擊啊。不,在那之前,把這些東西稱呼爲文化衝擊真的好麼。

“只要是我和格雷能做到的事,請務必讓我們對你表示謝意。”

他們滔滔不絕地說着“看到魔法啦”,“被超帥的正義同伴拯救了”,“邪惡組織的螳螂怪人好漂亮”,“見到會說話的螳螂了”,“針山先生請我們喫燒烤啦”等等。

“你沒事吧?”

聽到我的回答——

“好險哦。”

——……?還在聽嗎,大叔?

夜晚 針山先生家 庭院

孩子們向站在原本有輛出租車的地方發呆的我不安地說道。

在遊樂場裏與孩子們握手是英雄的義務——也是我最大的幸福。

正當我考慮這些事時——兩個孩子忽然扭扭捏捏地互相對視,結結巴巴地對我說道。

……他們說這十天都在多摩湖畔閒逛,但今天是星期天,難道是去西武圓看英雄秀了嗎?

“……雖然完全搞不懂是怎麼回事……”

——我好恨哪。怎麼辦呢。

——真是笨蛋呢,真是僞善呢,這位大哥哥。

“大哥哥。”

清脆悅耳的聲音在星空下回蕩。

——但是,但是啊……

“看來要重新修一次墓了。”

明明剛纔還帥氣地道了別——至少我是這麼打算的——No.37564卻不知道爲什麼,正光明正大地坐在我的旁邊喝着烏龍茶。

——……事到如今由我說出這些話,似乎有些奇怪……

的確有好幾個人投來了好奇的視線……但是他們的反應比我想象中要輕微得多。

——不過,這位大哥哥把我的屍體挖了出來……

能讓孩子們這般狂熱,老實說我都有些羨慕了。

但是,我是英雄。

“哈哈~哈。”

“多虧了你……我們纔沒有被傷到身體……”

說起天真無邪,他們在找到新鮮屍體的時候也會如此興奮,但是這一次卻有所不同。

於是——和格雷他們一起離開設施的我被落日後的黑暗包圍了。

“什麼?”

因爲孩子們要一起去遊樂場,昨天他就跟“Joha”的三人組打了聲招呼,決定在今晚舉辦燒烤大會。

不過……還有一個問題。

針山先生基本上每個月都會召開一次燒烤大會,邀請鄰居或同事,參加在日本可以算是屈指可數的大型家庭聚會。

正當我思來想去時——

啊啊、啊啊,不冷不熱。

“能否把剛纔的設施裏變成殭屍的人……從那種狀態裏解脫出來……?”

——那就由我來替你說吧。

——所以,我才……

——“原諒我。”

——啊啊,已經聽不見了啊……

下午四點四十五分

我彷彿看到他面具下的面龐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是我的錯覺嗎?

我本來還在爲No.37564是否會說出要懲罰孩子們的話而膽戰心驚,但是他沒有追究格雷他們,而是向淺桃色的怪人低喃。

也許是我還不習慣被人道謝吧。我有些害羞地僵硬起來。

嗯?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這些孩子是在擔心我嗎。如果是這樣,那我作爲英雄可就失格了。

——有的哦。

——“原諒我沒有拯救你。”

“不必在意,這是我應該做的事。”

——收據您收好了嗎?

“只要是爲了孩子們的未來,我也希望。”

畢竟我不能解開變身。

“呃……大哥哥,剛纔……呃,謝謝你。”

“……不,已經夠了。不好意思。”

No.37564正在跟站在身旁的白人進行着意義不明的對話,但他突然打斷了話題,轉向這邊開口說道。

“我們暫且把那些傑諾賽達的傢伙牢牢地綁了起來……這次就讓總統閣下好好地玩弄他們的腦漿吧。”

No.37564若無其事地說出了驚人的話題,但是從外觀來看,他只是個普通的年輕人。看上去比我要年長一些……不過,該怎麼說呢,即使讓他去超市打工也不會有不協調感吧。

“喂,有紀,喫肉啦喫肉。不然你就長不大了啊。”

“……我已經不是小孩了,別說這種話。”

“啊哈哈,會因爲這樣而害羞,就說明你還是小孩吧?”

聽到No.37564的話,少年的臉變得通紅,而看着這一幕的年輕女性則噗嗤一笑。這個女孩莫非就是那個螳螂型怪人?

總統閣下看起來也只是普通的小學生。可以交到神夜君那樣的朋友自然很好……我也希望他能跟朋友一起克服組織毀滅帶來的悲傷。

說到那位神夜君……他好像天生就是自來熟,已經迅速地擴大了朋友圈。

“哎~格雷和萊茵是死靈術士呢!那能製造出德古拉嗎!?”(註釋:德古拉伯爵,民間傳說中的吸血鬼始祖。)

“不,吸血鬼有點……”

“德古拉可是個專有名詞呢……不過,我還是很感興趣的。”

神夜君正雙眼閃光地向格雷他們提問。他恐怕壓根兒就沒有懷疑過他們所說的話吧。真擔心這孩子將來會不會被奇奇怪怪的傳銷騙到。

不過,這樣也好。他能夠保持着這份純真成長下去也不錯。

想到這裏——我忽然發現那位名叫木靈的美聲少女正直勾勾地盯着我。啊啊,這副裝扮果然很少見吧?

不過,木靈小姐其實是盯着我的手臂旁邊——

她看向那邊,用溫柔動聽的聲音輕聲低語。

“哎~你就是前段時間出現在附近的孩子吧?發生了什麼事呢?”

“……哎?”

……這是我的本名。

倒不如說很感謝他們!

英雄很強!因爲英雄很強!

那不是作爲英雄,而是作爲柏木十字架個人的小小夢想。

這次只是出其不意地被那位戰鬥員丟了出去,下次可就不會了!

∞☆++★∞

也是殲滅部隊傑諾賽達的首領——名爲紅的男人!

他相信這也是對孩提時的自己的一種贖罪——

從結果上來說,就算她恨我也沒有關係。

因爲我是英雄!消滅所有惡勢力的英雄!

這句話真好用啊。就好像只要報上英雄的稱號,我就什麼都能做到。

我是掃蕩世間惡勢力的梆子和十字架!形象就是咔嚓咔嚓地弄響兩個十字架,讓大家嚴鎖門戶小心火燭!不光是火焰也能斬除邪惡……這就是我!

——在守護了孩子們的笑容之後——我也會一起大笑。

聽到這句話,我回想起在山上找到的那具屍體。我打算之後向警察匿名舉報,再想辦法跟她的家屬取得聯絡……但是,對於她的靈魂今後會怎樣,我一直十分在意。

如同天真的孩子一般,他靜靜地下定了決心。

——至今爲止沒有做到任何事的我——應該像個孩子般笑起來。

不過,我並不憎恨給我起了古怪名字的父母。

我的名字叫十字架!柏木十字架!

“啊,還有,她還說‘想要贖罪’和‘感謝你從土裏挖出了她’。啊啊,難道是你找到了這孩子的屍體?”

不……這樣也罷。

我將視線垂向身旁——那裏果然什麼都沒有。

誰讓名字就代表着身體!Name is body!

“……哎?”

木靈蹲了下來,像是在傾聽般不停地點着頭,突然又抬頭對我說道。

“嗯,這孩子的聲音我聽得很清楚。她說‘因爲不知道該恨你當時不在場,還是對你表示謝意……所以就在搞清楚之前憑依在你身上’哦!”

“……”

不停地考慮,我也可以做到。誰讓我是英雄呢。

就算她想讓我受盡折磨——我也會全盤接受。比起這些,我還是考慮一下拯救她的方法吧。

即使如此,即使如此。

“……!”

這孩子到底在說什麼?

“你被一個很可愛的孩子憑依了呢!”

英雄,今天也在追求夢想。

雖然不知道她具體在說些什麼……不過,現在的我也只有相信幽靈存在的選擇了。話說回來,她說的少女幽靈到底是……?

即使是孩子氣的信念也沒關係。因爲對於現在的我來說,這是唯一可以信任的東西——爲了繼續自己能夠認同的戰鬥——我再次大聲吶喊。

伴隨着這個決心,柏木十字架描繪出一個夢想。

我也用力地點了點頭,向那裏露出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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