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甜點師成爲巫師的經過──雙馬尾少N口中莫名其妙的小故事

夏季刺眼日照開始轉爲秋季和煦陽光的某個午後，樂園大道角落那間小得不能再小的甜點坊出現了一個訪客——劇作家奧古斯特•拉•格祿正畏畏縮縮地在附近探頭探腦。

還不時從門外窺伺店裏。

（阿爾尚……應該不在吧？）

似乎是在確認這件事。

這個時候老闆阿爾尚經常不在店裏。據顧店的妮儂表示，老闆去拉斐安羅斯宮爲羅格莎娜女王制作甜點了。

一般而言，這種不起眼的小店甜點師傅絕對不可能踏進女王的住處。但如果是那位卡列爾老闆，恐怕沒什麼不可能。

因爲阿爾尚•卡列爾是法洛利亞守護神巴爾特侖將軍最厲害的武器，也是雅爾特納之混沌末期令他國聞風喪膽的勇者。

至於那位勇者爲何不在遠征國外的巴爾特侖將軍身邊，反而在王都當什麼甜點師——由於當事人話少得令人害怕，所以奧古斯特始終問不出口。

不過那不是重點，他今天是擔心別的事纔過來的。

奧古斯特翻開書本遮住臉，一會兒踮起腳尖一會兒歪着身子。這時店門忽然打開，一位綁着雙馬尾的嬌小女孩出現在他的腰際，有些猶豫地仰頭打量他。

「呃……奧古先生，現在是營業時間，請進來吧？」

「妮儂，妳……妳好啊！」

在外偷窺的事情被人發現，奧古斯特只好訕訕地笑了笑。

進來一位客人就能擠滿的小店裏，今天也瀰漫着甜點的香味和高雅的玫瑰花香。

架上排列着外層有糖霜的杏仁蛋糕、外型如波浪般優美的庫咕洛夫皇冠蛋糕、烤成貝殼造型的瑪德蓮蛋糕，還有裝在玻璃瓶裏的薑餅人。不是繫着金色或玫瑰色的緞帶，就是用印有蕾絲花紋的紙巾包裝，或是裝在天藍色的盒子裏，總之非常可愛。

櫃檯上也擺着各式各樣的甜點。包括店裏的招牌——玫瑰色的普拉莉娜杏仁糖，中間夾着玫瑰卡士達醬的閃電泡芙，還有當季的各式甜塔。

櫃檯後方的廚房整理得乾乾淨淨，那個身穿白色廚師服的冷漠銀髮青年似乎真的不在。

（太好了！）

奧古斯特暗自握拳。

「今天推薦的是梨子塔。阿爾先生的塔採用薄脆的甜塔皮，內層塗滿混合杏仁醬和卡士達醬的

杏仁奶油

，再鋪上切成厚片的梨子進爐烘烤，非常非常好喫喔！甜塔皮烤得香噴噴又酥又脆，一口咬下馬上就在嘴裏散開了。」

——又是薑餅嗎？

——實在太好喫了！

「那根本是整人吧？妳爲什麼不拒絕他！不對……是拒絕不了吧？阿爾尚瞪着妳的表情一定很像恐怖的地獄守門人！」

「妳說阿爾尚非常溫柔？」

「說得也是……根本不可能嘛！哈哈……哈哈哈……」

妮儂是個勤奮又親切的好女孩。

難道妮儂的母親是個大美人而且和阿爾尚相戀，阿爾尚爲了懷念故人才收養妮儂？奧古斯特不禁往八卦的方向聯想。

——……

起因是昨天在愛德華喜劇劇場聽到女伶們討論起阿爾尚。

「是……是的。」

妮儂似乎回想起剛認識阿爾尚時的情景，一臉認真地陷入沉思後——用有點懷念又有點高興的語氣說起往事，彷彿在說一個埋藏心底的重要祕密。

開始想像口感的奧古斯特覺得飄飄然，突然想起自己還有更重要的任務。

「剛開始做的薑餅真的很硬，味道也很奇怪！後來才慢慢進步到不泡牛奶也能喫，味道也越來越好……」

妮儂正想爲阿爾尚辯解，廚房的後門就打開了，肩上揹着貨物的阿爾尚正好回來。

「是啊！但當時的阿爾先生纔剛開始學做甜點而已。那塊餅乾實在硬到不能再硬，直接咬下去牙齒可能會斷掉。後來他幫我把餅乾放在牛奶裏泡軟，結果泡出整塊的砂糖和姜的碎片，喫起來滿口都是渣，而且非常辣。」

「不過……阿爾先生每次都是在我寂寞的時候給我薑餅喔！所以漸漸覺得這個人也許是不放心我。一想到有人用這種方式關心自己真的很開心，也就收下薑餅了。」

「妮儂，妳跟阿爾尚以前就感情很好嗎？」

「是啊！他總是拿出包好的餅乾，彎着腰一直盯着我。起初我也覺得他好像很可怕，還以爲自己惹他生氣了……」

站櫃檯時的妮儂看起來比平常高一點，似乎是因爲站在墊高的平臺上。

——奧古小弟，你去打聽打聽！

「結果那塊薑餅硬～到一個不行，像在啃鐵一樣。」

由於夾雜私人恩怨，奧古斯特提到阿爾尚總忍不住口吐惡言。

（哇……那一定很好喫！）

——啊！很可能喔！如果他只對小女孩感興趣，我們用成熟女人的魅力當然迷惑不了他。我總算懂了！

就算沒有不正當的關係，阿爾尚奴役妮儂總是事實吧？

一個月前，奧古斯特無意中在街上看見阿爾尚發揮絕對的強勢整治盜賊，得知城裏的甜點師傅其實是動亂時期的勇者，突然對他十分感興趣。

「咦？阿爾尚做的薑餅不是烤得恰到好處嗎？」

——謝……謝謝。

據說當時妮儂和母親兩人相依爲命，而阿爾尚在巴黎榭的甜點師傅手下當學徒，邊工作邊學習製作甜點。

「阿爾先生大約三年前才搬進公寓，那時我還很小，母親出外工作時只能獨自留下來看家。每次看到我在公寓外逗貓咪或拿小石子當彈珠玩，阿爾先生就會臭着一張臉走過來，突然伸手遞給我一塊薑餅。大概是因爲我心情不好，看起來很沮喪吧……」

之前砂糖缺貨無法制作普拉莉娜時，她還替「恐怕要上斷頭臺」而沮喪的奧古斯特擔心，特別拜託阿爾尚到劇場來查看。

——這是……

她尖叫出聲，雙手像鳥兒振翅一樣揮着不停。

妮儂抬起頭，笑着對阿爾尚說道。

然而阿爾尚對於採訪的態度也太冷漠，一定是因爲天生個性不好。奧古斯特堅信：那傢伙根本不知道何謂溫柔體貼，打從心底討厭跟人來往。

那個好像從小到大都沒笑過的冷漠男人……哪裏溫柔了！

這女孩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她現在身處水深火熱之中，這次就換我拯救她——

「那麼……是親戚嗎？」

一看到奧古斯特在店裏，阿爾尚馬上皺起眉頭露出一副「你怎麼又來了」的表情，不發一語地從廚房裏的樓梯上樓了。

「阿爾先生非常溫柔，是個善良的人。」

薑餅人是阿爾尚店裏的固定商品，今天也塞了滿滿一玻璃罐，陳列在貨架上。餅乾的造型像個張開雙手的小孩，烤成漂亮的茶色薄片，用門齒咬斷時會發出清脆的聲響，咀嚼後姜的辛辣、砂糖的甘甜和奶油的香氣同時在口中散開，伴隨着一絲熱辣辣的甜美刺激。

——那個帥甜點師傅對女人也太沒反應了吧？無論我怎麼對他拋媚眼，還對着他露乳溝，他都不爲所動啊！

只聽到一聲脆響，姜的辛香倏地竄進鼻腔，甘甜的砂糖與奶油香瀰漫口中，舌頭彷彿都要融化了。

「不過，怎麼說呢……阿爾尚就像戴着鐵面具一樣，老是一臉嚴肅地不知道在想什麼，平常不理會別人就夠可怕了，真的開口回應反而更恐怖！心地不好又冷酷，實在不像個理想的監護人……妮儂，妳一定喫了不少苦頭吧？」

「阿爾尚那種人主動收留妳？」

「結果阿爾先生只是非常冷淡地喃喃說了聲『是嗎』，轉身就走了。」

——看店的那個小女孩該不會是他的私生子吧？八成是太太過世了或者跑掉了，人才會那麼陰沉啦！

「是的，他真的非常、非常溫柔，否則就不會收留只是和他住在同一棟公寓的我了。」

沒想到妮儂卻突然開口了。

直到某一天她接過阿爾尚手裏的薑餅，當場打開包裝紙咬了一口——

「妳看到沒有！他剛纔竟然狠瞪客人，連個歡迎光臨也沒說，是不是很過分？我絕對不相信他是個懂得體貼的好人！那種人肯定表裏如一，徹頭徹尾的冷血無情！」

奧古斯特總算冷靜下來——

妮儂的嘴角微微揚起。

奧古斯特吞了吞口水。

「不，不是。也不算親戚……」

「……是情侶？」

奧古斯特憤憤地指着阿爾尚離開的方向抗議，妮儂顯得有些爲難。

（同性戀嗎——他對我這個男生冷淡到極點，根本不可能。至於戀童癖嘛……莫非——）

起初只是默默聽着女士們閒聊，內心暗自吐槽：哪有這種事！對自己不感興趣的男人就都是同性戀或戀童癖嗎？不過她們實在講得煞有其事，搞得奧古斯特越聽越擔心。

只能無奈地傻笑。

阿爾尚以前做的甜點不但口感差而且味道嚇人，這點也頗令人意外。

其實奧古斯特想問「妳媽媽跟阿爾尚是不是感情很好」，但這麼問一個喪母的年幼女孩實在太沒神經，脫口而出之前才改變話題。

聽完妮儂熱情的介紹——

因爲真的非常意外。

（這麼說來……大師也不是生來就是大師的嘛……）

突然被人這麼一問，妮儂不禁瞪大眼睛。

如此可怕的餅乾——據說妮儂後來還從阿爾尚那裏收到很多次。

妮儂拚命搖頭盡全力否認，短短的雙馬尾也跟着不停搖晃。

奧古斯特探出上半身，微微一笑。

——他對我也是這樣！之前去店裏光顧時還說要免費招待他來看戲，結果他一點興趣也沒有。看他那副守身如玉的樣子，難道是已婚男士？

——……

至於內容則是——

「果然……」

至於每天來店裏報到，還帶着記事本和筆纏着人家問東問西——的確是有點過分。

驚訝過後——

妮儂整張臉都紅了。

妮儂站在櫃檯後方，爲奧古斯特詳細介紹。

「不會啦！因爲他……」

——沒錯！竟然完全無視瑪儂的胸部、珍娜的腿和我的嘴脣，不是同性戀就是戀童癖！

面對一臉疑惑的妮儂，毫無表情的青年只是遞出放在皺巴巴紙上的薑餅人，不發一語。

——不對，那個看店的孩子搞不好是他的情人。

「私……私生子？那阿爾先生不就是……我的……爸爸？這……這怎麼可能！」

（原……原來如此啊？他還真不像是會關心小女孩的人……）

看到面無表情的男人拿餅乾給自己，小孩子八成會嚇得逃走吧？但妮儂似乎收下餅乾，還喫掉了。

「沒有！絕對沒有！我只是承蒙阿爾先生的好意寄宿在這裏，既不是私生子也不是他的情人！」

妮儂語重心長的低喃彷彿有感而發，讓奧古斯特不禁懷疑自己的耳朵。

在強烈的責任感驅使之下，奧古斯特看準阿爾尚不在的時間來到店裏。

「可是你們一起住在這家店的二樓吧？」

「該怎麼說呢……好像跟所謂的感情好又不大一樣？」

奧古斯特訝異地睜大眼睛，妮儂卻微微一笑。

真的一點都看不出來。

話說回來，光是跟那種看起來粗心大意的陰沉男人住在一起，就夠讓一個小女孩覺得尷尬了！

「如……如果阿爾尚跟妳……是那種……不正常的關係，身爲成年人的我就有義務保護年幼稚嫩的少女。所以妳願意老實告訴我嗎？阿爾尚有沒有強迫妳……」

——……

「咦咦咦咦咦咦咦？」

「妳說他是不是很討人厭！」

直到今年春天，妮儂的母親突然生病過世，是阿爾尚收留了無依無靠的她。

妮儂提起往事的聲音和表情都顯得很愉快，奧古斯特不自覺聽得入神。

「那你們……」

「咦？咦咦咦——！」

「妮儂，聽說妳是阿爾尚的私生子……真的嗎？」

「薑餅不是甜的，而是辣的啊……」

「沒錯。」

「不好意思，其實阿爾先生很怕生。」

「怕生？可愛的女孩子纔可以怕生！那種虎背熊腰眼神兇惡的男人怕什麼生？又沒有人會因此動心！」

「呃……我覺得成年男性怕生……也挺可愛的啊……」

妮儂小聲嘀咕。

「我先撤退了，免得阿爾尚又出來瞪我！啊……幫我包一個梨子塔，我要一整個！」

「好的，謝謝您的惠顧！」

先拿蕾絲紙巾包起梨子塔，外頭再包一層玫瑰色的薄紙，最後繫上金色緞帶。

手裏忙着包裝的妮儂似乎很在意奧古斯特手中那本厚重的書，不時投來好奇的目光。

「妳喜歡書嗎？」

被奧古斯特這麼一問，妮儂瞬間漲紅了臉扭捏起來。

「不，沒那回事！其實……我不識字，只是覺得能看懂那麼厚的書好厲害。真的……非常抱歉！」

「不必道歉啦！要不我教妳識字吧？」

「呃？可是……」

妮儂有些羞怯地抬眼看了看奧古斯特。

「不用麻煩了，我並不需要識字。」

說完又露出笑容。

（其實她想學寫字，也想看懂書中的內容吧……？）

離開店裏的路上，奧古斯特一直想着這件事。

正如妮儂所言，送給劇團成員的梨子塔餅皮香脆，結合杏仁醬和卡士達醬的杏仁奶油綿滑香軟，其中的梨子果肉厚實多汁，好喫到讓女伶們讚不絕口。

◇◇◇

三天後。

話剛說完，反倒是奧古斯特慌了。

（這傢伙絕對是個討厭鬼——！）

然而妮儂卻不知爲何笑得更加燦爛，一臉開心地注視着阿爾尚的背影。

「我正在跟奧古先生說，阿爾先生是世界上最善良的人！」

「真了不起，簡單的餅乾也能做得這麼好喫。濃郁的薑汁香氣透着一點辛辣，味道卻甘甜無比。爽脆的口感也棒極了！」

急急忙忙正要開口，阿爾尚已經轉身走開了。

「阿爾尚，你知道嗎？你覺得不好意思的時候就會說『是嗎』，然後轉頭背對人家喔！就這麼不想讓人看到你害羞的表情嗎？」

「沒錯，那個故事就叫《糖果屋》。」

「……你又寫不出劇本，跑來找我家店員抱怨了嗎？」

「是……是嗎？阿爾尚這樣說啊……」

「你看，阿爾先生是個好人吧？」

闔起攤開在櫃檯上的紅皮書，妮儂開朗地大聲招呼。

「是嗎？那太好了！那本書我看過，就算是大人來看也覺得很有意思而且令人懷念，所以我才特別推薦啊！」

然而妮儂卻笑逐顏開。

妮儂紅着臉頰，難掩歡欣地說道。

女王捏起薑餅人，從頭部一口咬下，忍不住眯起眼睛。

配着加入大量牛奶的紅茶，女王正津津有味地品嚐薑餅。這時阿爾尚突然低聲喃喃說道：

（原來阿爾尚也知道妮儂想識字啊……）

聽到這句話之後——

羅格莎娜繼續進逼——

低喃聲中難掩複雜的心情。

奧古斯特有點動搖。

看着和梨子塔擺在一起的薑餅人，一頭玫瑰色長髮的女王眼睛閃閃發亮。

女王粲然一笑——

無視於女王的撒嬌拜託，阿爾尚始終假裝欣賞架上的書籍，好久好久都沒有回頭。

那天的下午茶時間。

隨即再次眯起眼睛。

（唔啊……我都被搞亂了。阿爾尚到底是好人還是討厭鬼？）

身後的羅格莎娜不禁莞爾。

（那種說法聽起來不就像是……我趁阿爾尚不在的時候偷偷誇讚他嗎？）

阿爾尚皺着眉頭，盯着奧古斯特瞧了好一會兒。

只有妮儂臉上的笑容依舊燦爛。

「啊！奧古先生，歡迎光臨！」

吐槽得毫不留情。

「小時候常喫呢！」

所以才特地弄來受小朋友歡迎的書送給她吧？

一點也不親切。

奧古斯特內心再度吶喊。

「……最好是。不買東西的話就快滾。」

「這是阿爾先生送我的。」

阿爾尚不帶感情地低聲回應，轉身凝望華麗的書背整齊排列的書架。

「午安！妳在看《寫給小朋友的訓示童話集》嗎？那是專門出版給小朋友看的，因爲賣得很好還蔚爲話題呢！」

妳看，他也一副很不情願的樣子啊！

妮儂燦爛的笑容讓奧古斯特怦然心動，也跟着認爲阿爾尚是個大好人。但一想起阿爾尚那沒好氣的態度，多少還是覺得他真是個討厭的傢伙。

妮儂輕輕撫摸書的封面，彷彿對待珍貴的寶物。

奧古斯特小時候也聽奶媽念過這個故事，後來自己也看過。

閉關在家寫完新劇本的奧古斯特終於得以出門，馬上到樂園大道的甜點坊報到。

「故事在說一對迷路闖進糖果屋的兄妹。糖果屋裏住着邪惡的巫師，打算把兄妹喫掉。」

廚房裏不見阿爾尚的身影，但工作臺上排放着各種材料和器具，看來不久就會回來了。

「不，其實我——」

「他說這本書裏用詞簡單而且有很多圖畫，比較容易閱讀，還說會慢慢教我認字，沒有客人的時候也可以在店裏練習寫字。」

◇◇◇

「什麼？」

「……」

而且聲音低沉、語氣冷淡地補上一句：

「既然是你說住在一起的小女生想識字，希望我幫忙挑選教材，我當然得盡力幫忙啊！你這個人看起來不關心別人，其實非常注意對方吧？對於放在心上的人甚至可說是寵溺。能被你撿回家，你家那位可愛的同居人還真幸福呢！」

奧古斯特心中如此大喊。

（原來……他也可以爲別人着想嘛？說不定……還真的有溫柔體貼的地方。）

真不想聽……不對，反而有點令人好奇。

得趕快解釋誤會纔行。

（哇！這算什麼？幹麼跩得二五八萬的？這人果然只是個討厭鬼！）

「是嗎……」

奧古斯特正在糾結，身穿白色廚師服、頭頂高聳主廚帽的阿爾尚就從廚房中的樓梯下來了。他盯着奧古斯特瞧了幾秒——

妮儂顯得非常開心。

「轉過來讓我看一下好不好？我不會笑你的。拜託？就看一下下嘛？」

「這本書裏的巫師把小孩們養胖了喫掉，不過阿爾先生是善良的巫師，所以把母親過世的我接來糖果屋，還好心地教我認字呢！」

「……她好像很喜歡公主幫忙找來的書，非常高興。」

開什麼玩笑？根本相反吧！我只有說阿爾尚的壞話，可沒說過他是好人——

女王也將視線轉向阿爾尚。

但是那個臭臉男念故事給小孩聽？奧古斯特忍不住又開始想像。聽到他那陰沉的聲音講起巫師要喫小孩那段，小孩還不嚇得渾身發抖嗎？

擺着臭臉用冷淡的語氣……講故事？

「阿爾先生昨天唸了第一則故事給我聽。」

牆壁上排滿各類書籍和各式美術品的女王房間裏，阿爾尚正將紅茶注入繪有玫瑰花紋的杯中。

「唉呀？是薑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