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SMIC 世紀末偵探神話 ②水

全一冊

《偵探神話系列》 · 清涼院流水 · 17.7萬 字

內部謀殺

密室的·門的鑰匙·被發現了。

天空停止了哭泣,宛如即將破涕而笑一般。

太陽從低垂的灰色雲層細縫中露出臉來。

刺眼的陽光劃破冬天的冷冽氣團,灑落在地面上。

運動服搭配著牛仔褲,頭上戴著棒球帽,臉上戴著太陽眼鏡的人(男?女?)把視線望向天空,豔麗的嘴角帶著淺淺的微笑。

重新抱好拿在手上的厚重信封,穿過郵局的自動門。

自動門上寫著“聚樂郵局”。

郵局裏面有三個上了年紀,看起來像家庭主婦的女人排在窗口前面。

一個看起來像大學生的男孩子站在提供提款服務的ATM前面操作著機械。

“請到這邊來。”看到那個人手上拿著的厚重信封,女局員說道。

那個人走向處理郵件的窗口,將牛皮紙製的信封交給女性局員。

沉甸甸的重量轉移到局員纖細的手上。

信封裏好像裝著字典之類的東西似的,四角都鼓了起來。

“——是書嗎?”

局員看了看那個人。以男性來說個子就嫌矮了些,以女性而言那就算是高個子了。

因爲戴著太陽眼鏡,局員看不清這個人的表情。

秀麗的臉龐散發出中性化的魅力。

這個人輕輕地搖搖頭,用澄澈的聲音靜靜地說道:“……不是。一閒用快遞。”

女局員點點頭,用兩手抱起信封,放到秤重計上。

一九九四年一月七日早上。管家小杉寬的兒子小杉勝利不見蹤影。本來以爲他去洗手間,後來發現不是,洗手閭找遞了,其他房間也不見人影。

■現場的狀況→

——剛剛那個是密室卿嗎?被砍斷腦袋的小杉勝利屍體倒在“密室之屋”的水泥地板上。

“金字塔先生的聲音中斷之後大約隔了三十秒鐘啊?這是……”

——我所要的不是這樣的世界……

平井太郎將手摸上“密室之屋”的鐵門。他有一半確信,小杉勝利應該在裏面,本能之類的感覺這樣告訴他。

“現場的狀況怎麼樣?第三班辦公室不是很寬嗎?”

密室外部夜夢的真實【推理】

想忘也一輩子都忘不了……

黑衣的推理貴公子龍宮城之介舉起戴著黑手套的手。

■小杉勝利性別=男年齡=十三身高=一五一體重=四十一

而距今大約兩個月前,對熱愛幻影的人們而言形同世外桃源的這座城堡遭到破壞。

在鴉城右手邊的女性是總代表助理半鬥舞夢。她將頭髮編成辮子,從肩頭垂到胸口來,臉上化著淡妝,淡粉色的口紅和她那健康的氣色極爲搭調。她之所以不停地眨眼是因爲戴了隱形眼鏡的關係。舞夢身爲必須儘速處理許多事件的鴉城左右手,擅長速讀和文件整理的她將本身的才能發揮得淋漓盡致。

京都市中京區,JDC總部大樓。JDC第一班的四名偵探齊聚在最頂樓·八樓的第一會議室。第一班一共有八個人,聚會的人剛好佔了半數。第一班的偵探中若有人因出差外地搜查而需要離開時,就必須出席待會兒要舉行的早晨搜查會議。

衆人沉默了一陣子,各自動著腦筋推理著。在這之後又針對金字塔·水野的命案討論了一會兒。慢慢地,話題轉向整樁密室連續殺人事件上。

③當時“幻影城”的三個出入口——正門、後門和鬼門(東北方的門)分別都上了

隨著年月的更替,這次是一個自稱“密室卿”的犯罪者登場,撒下了惡夢的種子。

他一直這樣想的。

約一分鐘後鴉城蒼司前往第三班辦公室。

“——總代表,您已經接受過偵訊了嗎?”

“——嗯,當然。”

建立起脈絡來進行推測。

②“密室之屋”雖然沒有上鎖,但是四面爲水泥牆所圍繞,是一個完整的密室。

鮎川哲子指著時刻表,用尖銳的語氣問道。

a爲了華麗的沒落

平井太郎喫過早餐,一個人在幻影城內慢慢散著步。建築在廣大用地上的幻影城城堡,有著對散步來說太過綽綽有餘的面積。

下午七點三十分左右金字塔·水野用內線打電話跟鴉城蒼司聯絡,說他整合出推理內

一夜之間,兩個推理作家被殺了。

【約三十秒後突然金字塔的聲音中斷了。

龍宮城之介拿下呢帽看著鴉城蒼司說道,鴉成回給城之介一個微笑。

……歲月很快地過去,他的肉體日漸衰老,但熱愛俗世幻影的精神卻絲毫沒有改變。

“冰姬宮,身爲一個偵探你的考量是理所當然的,不過那個密室裏沒有任何人。在我用電話呼叫救援,一直到有人前來支援的這段期間,沒有任何人進出密室。”

至於站在鴉城左後方的女性則是被京都府警派來協助JDC的鮎川哲子警部。那無框的圓形眼鏡與她充滿理性的臉孔極爲相配,健康沒有分叉的中長髮在頸部附近綁成一束,以女性而言她的個子算是相當高。雖然擁有“警部”的頭銜,然而她的眼神是無比的柔和,沒有一絲剛毅的色彩。

總代表祕書、四名偵探與女警部,凝神傾聽鴉城蒼司說話。鴉雀無聲的室內只有鴉城蒼司苦澀的聲音迴響著。

犯人自稱是“藝術家”,不斷進行帶有藝術演出性色彩的殺人勾當。

十月三十一日。在LA出差急速返國的JDC第一班偵探九十九十九,以快刀斬亂麻的推理手法揭開了真相,爲平成年間最大的慘劇(當時)拉下了布幕……看似如此。

九十九音夢小聲地說。

“犯下罪行所需的時間只有短短的一分半——”

鴉城蒼司用充滿歉意的語氣說道。總代表祕書·半鬥舞夢爲他辯護似地說:

鴉城蒼司非常享受菸捲味道似地吐著煙,再度環視在會議室裏的衆人。半鬥舞夢、冰姬宮幽彌、九十九音夢、霧華舞衣、龍宮城之介……還有鮎川哲子。我有這麼多值得信賴的同伴,他們不只是部屬和同事,也是鴉城蒼司無可取代的朋友們,更是無與倫比的勁敵們,鴉城爲此事感到喜悅,同時也感到驕傲。

“……可是,就算總代表立刻動身,只怕也沒辦法避免最壞的事態發生吧?”

在幻影城殺人事件當中,“密室之屋”出現過如惡魔般的密室。平井太郎記得很清楚,一打開鐵門,水就整個傾瀉而出。就像是被迫看一段沒有聲音且令人不快的慢動作影片一樣。

就在這個時候,密室的“鑰匙”被送往了JDC(日本偵探俱樂部)。

“密室之屋”是平井太郎爲了體會密室這種空間的氣息(只是爲了這個原因)而建造起來的房間。天花板高聳的立方體室內沒有任何東西。雖然沒有上鎖,但是房間的四面都是用水泥牆圍著,只要關上鐵門室內就成了完全的密室狀態。

應該是一間密室的“密室之屋”竟然充滿了水。一個推理作家就被溺死在“密室之屋”的水密室裏……

以擅長統計而廣爲人知的幽彌用慕絲將頭髮整理的一絲不苟,身上穿著紅底黃色圖案的鮮豔毛衣,手上戴著黑皮革製成的露指手套。年紀很輕,他按照自己的喜好將在街上經常看到的流行服飾做了些許的改變,樣子跟一般人對“偵探”的刻板印象大相逕庭。

霧華舞衣接著說。

①被害者在京都市北部的大型西式旅館“幻影城”的“密室之屋”這個房間之內遭

鴉城蒼司將昨天晚上的狀況簡潔扼要,有條不紊地告訴了在場的人。半鬥舞夢將犯罪現場的第三班辦公室四周的略圖,以及將事件發生當時經過所整理的時刻表分派給大家,衆人看看文件又看看總代表的臉,豎起耳朵傾聽。

約一分三十秒後鴉城蒼司發現金字塔的屍體。】

時刻表非常簡單,如下表所示。

根據已知的事情來進行判斷。

i密室的祕密何在?

京都府北部押田市的山中,位於美奈湖湖心的幻影城……在這座平井太郎賭上畢生心血所建築起來的藝術空間中,這一次又要發生什麼事了?

一九九三年十月二十五日。當時幾個隸屬於“關西正統會”這個推理作家集團的作家們在幻影城裏合宿。那是虹川良、風紋寺光世、葵健太朗、濁暑院溜水等暢銷作家們一起舉辦的“關西正統會”例行性秋天慰勞合宿活動。原本安適的合宿活動卻急轉之下化爲充滿血腥的慘劇,時間是十月二十五日的夜晚。

整個世界爲之丕變,這句話道盡了所有的一切。

“你是說用了錄音帶的詭計?不,不會的,透過電話跟我講話的確實是金字塔·水野本人,我賭上總代表的名譽保證,那是真的他。”

可是祕境卻因爲幻影城殺人事件而化爲魔境。平井太郎的四周的世界整個翻轉——那個事件是個分界點。

平井太郎清晰地記得幻影城殺人事件。

血型=B職業=國中生屍體發現現場◎京都府(第三次)密室的暫稱◎密室的密室

推理Ⅰ密室的推理

一個又一個……每過一天,犧牲者就不斷增加。

眼神如同老鷹般銳利的鴉城望向冰姬宮幽彌。

到斬首殺害。

——讓我回到原來的世界吧!

不知爲什麼,他的腳不自覺地朝著幻影城最深處走去。在化爲魔境的幻影城中最大的魔幻空間——“密室之屋”。

幻影城內的大圖書館,收納著平井太郎的精心收集的作品,不知不覺當中在推理作家之間獲得好評。這幾年來,幻影城這座不像旅館的祕境,在推理作家、評論家、推理迷之間獲得一種幾近狂熱的崇拜人氣。

藝術家企圖挑戰推理作家之一濁暑院溜水所編寫成的“構成推理小說的三十項要素”,以無窮的精力持續犯下罪行,使得推理小說般的惡夢一再重演。事件把JDC、警方、幻影城的工作人員們都捲了進去,直至十四個人遭到殺害。

【“第20個被害者”以九九四年一月七日早上

“可是,就算麻生茉緒死了,事件也沒有結束吧!”

容了。

平井太郎對密室連續殺人沒什麼在關心。密室卿在全國各地不斷地殺人,京都已經有兩個人遭到殺害了,所以暫時可以放心——他並沒有這樣想。從某方面來說,平井太郎有所覺悟。

“然後又像一陣煙霧一樣從密室中消失。”

兩名男性、兩名女性——當男女四位名偵探正聊著犯罪話題時,會議室的門慢慢地打開來,JDC總代表·鴉城蒼司在兩名女性陪同下走了進來。

龍宮城之介做了整合。

“嗯,終於做完偵訊了。金字塔遭到殺害的第三班辦公室到今天中午都禁止進入。我讓第兩個女偵探在去年之前都一直搭檔合作。

“我離開總代表辦公室後到第三班辦公室之前的三十秒左右,並沒有人從第三班辦公室出來,在走廊上打掃的源小姐證實了這一點。據源小姐的說法,最後離開第三班辦公室的好像是金字塔的助手水流姬子。但水流是在我過去的十分鐘前離開房間的,也就是說在金字塔打電話給我之前她就離開了。”

“總代表,我想您一定已經跟警方說過很多次了,不過能不能請您把昨晚的狀況再跟我們說一次?”

三個人跟已經落座的四位男女偵探互相寒喧後,坐在會議室圓桌邊的座位上。鴉城蒼司纔剛落坐在背對著河原盯路玻璃窗的總代表位子上,升格到第一班不久的冰姬宮幽彌便迫不及待地說道。

鴉城蒼司一邊抽著菸捲,一邊把視線看向幽彌。

“總代表,關於您和水野氏通的電話,可不可能用了時間差的詭計?”

惡夢重演。

日本持續發生令人難以置信的事件,每天有三個人以上在密室狀況下遭到殺害;而在英國,從去年的年底開始就上演著不明分屍魔持續殺人的事件。整個世界已經變得令人難以想像了。

整個世界爲之丕變。

宛如一腳從日常生活中抽離,直接掉落在地獄黑暗深處的魔境中。

⑤被害者的背上被人用被害者本身的血寫著“密室貳拾”。】

冰姬宮幽彌的這個問題喚起衆人對某種可能性的注意。

平井太郎一直很嚮往亂步的世界。然而體際體驗過後才發現,幻想的世界根本不是一個讓人住得舒服的地方。恐懼和狂氣瀰漫的世界……那裏擁有的只有痛苦。他有一種被迫瞭解到真實的感覺。

自己所住的世界已經化爲魔境,在宿命背後造訪的慘劇是無可避免的。

打開鐵門……這一次沒有流出水來。然而一股像瘴氣一樣的東西明確流竄過平井太郎的身邊。

(“日語大辭典”講談社發行)

信封上用一絲不苟的筆跡寫著的收件處是……【日本偵探俱樂部總代表鴉城蒼司先生】

大約兩個月前,在他所經營的西式旅館·幻影城發生的不祥悲劇。

“在這期間密室卿砍斷了金字塔先生的腦袋,在他背上寫下血字——”

④廣大的“幻影城”內沒有找到可疑的人物。

冰姬宮幽彌眼中帶著意志堅定的色彩看著鴉城。JDC總代表從桌上的煙盒裏拿出一根新的菸捲,用ZIPPO打火機點了火。

“之前也有跳傘表演空中密室的例子,如果密室卿具有能在瞬間創造密室的詭計的話,就會變成這樣的情況。”

“我一直在猶豫該怎麼辦,真是太丟臉了。”

在吏丹利·庫柏力克的“閃靈”這部電影中,有一幕是旅館走廊上滿是鮮血的畫面。“密室之屋”當時也許有點類似那種詭譎的氣氛。

推論。

整個世界爲之丕變。

他那老邁的身軀無暇獲得寧日。

平井太郎這個名字和推理作家江戶川亂步的本名一模一樣。也許正因爲如此,他非常喜歡亂步的作品。將真實世界的夢幻與夜晚夢境的真實巧妙編織在一起,充滿幻想味道的筆觸一直讓他有種難以言喻的快感。在亂步的引導下,他一腳踏進充滿謎題和怪奇漩渦的推理小說世界,整個人沉浸在無底的沼澤。他將從父母親那邊繼承得到的財產都花費在蒐集古今東西的推理小說,以及將亂步偏愛的“幻影城”這部作品,把其幻想空間實際構築起來的工程上。

鎖。

冰姬宮幽彌像是在跟自己確認似地,自言自語地同意了舞夢的說法。

“可不能讓他打贏就跑。既然跟JDC扯上關係,就不能讓它成爲難破的複雜案件。已經有十九個人被殺害了。我們一定要揭開密室卿的真實身分。”

“警方當然也抱著這種決心。”

鮎川哲子微微地抗議似地說道,衆人聞言都笑了。

經過這幾天的搜查工作,哲子慢慢地溶入了JDC的氣氛中,這是哲子繼去年的幻影城殺人事件之後第二次和JDC偵探合作。幻影城事件時,她沒能和JDC順利合作,一直被犯人“藝術家”玩弄於股掌之間,但是這一次參加了JDC總部的早晨會議,她可以完全能理解偵探們的想法,敞開心房成爲JDC團隊的一員。

哲子的一番話緩和了現場的氣氛,衆人在沉穩的氣氛當中進行著討論。衆人針對密室卿的犯人身分、密室詭計以及動機等反覆進行綿密的推理。

“發生昨晚的事件之後,沒有人離開JDC大樓。而現在,在大樓裏面的只有JDC和警方的相關人員。”

霧華舞衣看準時機提出這個結論,語氣中充滿了挑釁的味道。

一直到去年爲止都擔任舞衣助手的九十九音夢附和道:

“舞衣小姐的意思是說,昨天晚上在第三班辦公室殺害金字塔先生的密室卿還在這棟大樓裏——”

“好像艾勒裏·昆恩的國名系列一樣……”

平常就有著熱愛閱讀推理小說嗜好的冰姬宮幽彌喃喃地說道。

舞衣瞄了幽彌一眼,繼續說道:

“消去法的難處就在於必須將所有的可能性都列入考慮,但如果從昨天晚上到現在爲止真的都沒有人離開這棟大樓的話,我們能想到的答案就只有兩個了。”

接在被稱爲消去推理的貴婦人的舞衣之後說話的是城之介。

“一個就是九十九娘所說的。密室卿還在這棟大樓當中……或許就在這個房間當中!”

七個人呼吸的空氣瞬間爲之凍結。

黑衣的推理貴公子有時候就會出現這種駭人的毒舌作風。

“哈哈!龍宮開玩笑的啦!玩笑啦!”

城之介開懷一笑,突然又變得一臉嚴肅。

“霧華娘,另一個可能性呢?”

u來自幻影城的噩耗

冰姬宮幽彌說著,將放在自己座位上的一本書拿起來給大家看。講談社的小說,作者是麻耶雄嵩,書名是“有翅膀的黑暗”。

所有人都嚴肅地點點頭。

“——龍宮,別太欺負後輩了。”

“一樣在京都……不只是這樣,這一次被害人是在那個幻影城被殺的!”

衝擊性的消息掀起的波紋消失之後,衆人慢慢地恢復了冶靜。鴉城靜靜地這樣說道:“讓我們先保留幻影城殺人事件和密室連續殺人的關連性,言歸正傳吧!”

兩人離開會議室之後就分開,回到各自該前往的。

冰姬宮幽彌咻地吹了一聲充滿讚賞意味的口啃。

九十九十九與音夢這對義兄妹和龍宮城之介有私交。因此音夢直接稱呼城之介的名字。

半鬥舞夢行了一個禮離開之後,會議室裏只剩鴉城蒼司和鮎川哲子。

鴉城蒼司的推理方法被稱爲集中考疑,他將推理之刀插進糾葛的事件當中,以下刀處爲起點,切開再縫合事件的背景,其以絕妙的神技將謎題分解,超絕技法時常被比喻爲外科名醫的手術。

音夢的意見讓哲子訝異地皺起眉頭,她問道:

③阻礙犯罪的證據

①僞裝成自殺

——睡一下吧。

“——好啦!霧華小姐,既然總代表都說要討論創造密室的動機,就姑且聽我說說嘛!在這本書中有些地方整合了犯人創造密室的動機,我想應該可以做爲推理時的參考。”

“雨霧,怎麼了?我們還在開會呢!”

“你說什麼!”龍宮城之介尖叫失聲。

城之介總是自稱“龍宮”。幽彌側目望向這個與衆不同的前輩偵探,趕緊舉起手來。

⑥職業病使然

“唔,讓我們避免這麼匆促就下結論吧!欲速則不達,不過希望大家在進行推理時,把密室的動機放進腦海裏。”

“就是所謂遠距離殺人吧!可是,是什麼樣的遠距離殺人呢?霧華小姐。”

譬如名偵探的密室講義,狄克森·卡的名著“三口棺材”:或是把江戶川亂步各種類型詭計之大成集結而發行的“EQ”等。

鴉城輕聲責備,會議室裏響起一陣笑聲。一月七日的早晨會議就此解散。

對這番話有敏感反應的是城之介。

雨霧冬香的報告代表著許多的意涵。

“總代表,那就由我跟小音夢——”

“我也不敢斷言,但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想可能是把人類的技巧變成一種超越性的技巧吧!”

“那麼龍宮就前往幻影城看看,也許解開這個事件之謎的鑰匙就在那個魔境當中。”

鴉城蒼司和九十九十九相對而坐。

“我想這個事件有某種超越性的事物存在。”

終於可以一個人獨處,安心感頓時湧上來。之前因爲緊張而被壓抑著的疲勞感整個爆發開來。他感到輕微的暈眩,鴉城將菸捲捻熄在大理石桌上的菸灰缸裏。

④偶然

城之介說道,鴉城用力地點點頭。

鴉城咳了一聲,清清喉嚨,打開放在桌上的煙盒。用ZIPPO打火機重新點了一根菸卷。

“那……關於密室——”

“嗯!不過徹底而踏實的搜查往往可以得到好結果。”

“是嗎?真是辛苦了。”

“舞夢,就麻煩你檢查一下郵件和文件。有什麼事就到總代表辦公室找我。”

“總代表,關於麻生茉緒是不是該稍微討論一下?”

舞夢眨著她那戴了隱形眼鏡的澄澈雙眼,露出不安的神情。

“龍宮,這樣斷言還言之過早。還不能肯定這次的事件和去年的幻影城殺人事件是串連在

“另一種可能性就是密室卿從這棟大樓外頭殺害了金字塔先生。”

鴉城用力地將煙捻熄在菸灰缸裏。加註的力道之強烈,暗示著鴉城思緒的動搖,菸捲冒著宛如斷氣之前慘叫似的一縷煙霧,隨即煙消雲散。.

鴉城的聲音是如此堅定而值得信賴,拜他的聲音之賜,衆人總算得以恢復理性的思考。老實說,鴉城心中也難免有疑惑。但是萬一身爲JDC總代表的他表現出猶疑的樣子,衆人都會跟著失去冷靜的,鴉城萬萬不能挑起衆人的不安情緒。

⑦製造狀況】

“令妹發生了那種事情,你還是不要太勉強了。”

“不應該說今天,而是今天也帶來吧?”

“問題就在這裏,關於麻生茉緒一事需要慎重考量。光是仰賴第二手資料是靠不住的,我希望有人能直接前去調查。”

“我也去幻影城,那邊實在太寬廣了,龍宮先生一個人去太辛苦。”

鴉城環視衆人。舞衣和音夢對看了一眼,點點頭。

幽彌的語氣帶有挑戰的意味,名偵探閭的智慧競賽就此開始了嗎?

【“創造密室的動機?”(摘自《有翅膀的黑暗》)

事件終於有了新局面產生了嗎?大家幾乎都這麼想的。

“那是什麼意思?音夢小姐,你是說超常現象嗎?”

雨霧冬香不是那種沒事會亂闖會議的失禮者,偵探們知道一定是發生了什麼緊急的事態。

“我按照計畫,要去調查平安神宮的事件。”

當鴉城蒼司再度開始發言時,衆人都沉默了來側耳傾聽。JDC的總代表不是憑藉權威主義立足,而是靠著不斷的實績持續作戰的男人。這二十年來,鴉城蒼司之所以能一直立於日本偵探界的頂點,不是因爲地位,而是他一直向世人展現他頂尖的實力。所以偵探們對鴉城的信賴是絕對的。

“也許這纔是最重要的地方,我們一直被犯人消失這件事佔去太多注意力。萬一密室殺人的一切都是遠距離殺人,犯人並沒有進出密室的話呢?犯人使用了只讓兇器消失的詭計的話怎麼辦?”

“我也針對這一點做了各種推斷。也許可以有助於搜查工作的推展,所以今天特地帶來一本推理小說。”

鴉城將菸捲捻熄在菸灰缸裏,用堅定的語氣說道。

“音夢所說的話在某方面也可能直指核心吧?這個事件有些超越常軌的味道在。”

幽彌闔上書本看著白板。

霧華舞衣馬上糗他。身爲推理小說愛好者的幽彌之前也經常拿推理作家的著作來作參考。

鴉城蒼司用嚴峻的語氣問道。

“難道幻影城的惡夢還沒有結束嗎?”城之介咋著舌說。

音夢的推理一如往常,極其模糊瞹昧。而她的曖昧推理總是直指核心,所以瞭解女人直覺的人都畏懼三分。

半鬥舞夢聽了不由自主地感到膽戰心驚。室內有一陣子瀰漫著菸捲的煙味。

“要推理出密室卿的犯人身分,就得識破密室的本質,我想大家對這應該沒有什麼特別不同的意見。先別管密室詭計與遠距離殺人,讓我們先想想,密室卿爲什麼必須創造出密室不可?”

他閉上眼睛,舒適的傭懶感溫柔地包覆全身。鴉城進入夢鄉,做了夢。

“就有勞你們了。如果時間夠的話,也去麻生位於三重的老家看看。”

這次的事件當中,密室殺人全都發生在不同的都道府縣,這個法則在金字塔·水野遭到殺害之後首度被破壞。在京都(同一個地區),第一次有第二個人遭到殺害,正當人們這樣想的時候,就發生今天早上的命案。京都連續有兩個人遭到殺害,這意味著什麼?

哲子的妹妹——鮎川鶴美也是密室連續殺人事件的被害者之一(第十個事件)。

②讓特定的人物受到質疑

“爲了妹妹我更要努力,工作可以讓人忘記一些不快的事情。”

“怎麼樣,各位不覺得整合得相當完整嗎?霧華小姐,你身爲消去推理的專家,你認爲這次的事件符合哪一項?”

“這樣好嗎?冰姬宮氏。你本來是九十九氏的助手,陪龍宮做事不覺得龍宮能力不足嗎?”

“①、②、③、④立刻就可以消去,所以應該是⑤、⑥、⑦中的一項吧?犯人可能是推理作家,或者因爲密室殺人而獲利者(?),或者是喜愛密室的變態……”

⑤好玩

一走進總代表辦公室,鴉城蒼司就坐到鋪著靠墊的沙發上。他從煙盒裏拿出一根菸卷,點了火之後用力吸了一大口,心情便略微平靜了些。警方的偵訊、JDC總部大樓的進出管制、陪同現場採證,還有應付蜂湧而來的記者,從昨天晚上開始他幾乎沒有喘息的時間。

“那麼,鮎川小姐今天有什麼預定計畫?”

激情漸漸地平靜了下來……雨霧冬香退出之後,沉重的沉默氣息便籠罩著整個會議室。

很諷刺的是除了雨霧冬香外,在會議室裏的所有偵探都參與了幻影城殺人事件。鴉城蒼司和半鬥舞夢從JDC總部下達指示,龍宮城之介和霧華舞衣則站在現場直接進行搜查,九十九音夢是舞衣的助手,冰姬宮幽彌是九十九十九的助手。每個人都參與了那個事件,連鮎川哲子警部都不例外。在事件發展得如火如茶中,料所拓治警部遭到殺害,鮎川哲子以其繼任者身分親身參與幻影城殺人事件的搜查工作。

雨霧冬香的報告讓現場緩和的緊張感在一瞬間又高漲了起來。鴉城和城之介的表情尤其變得特別嚴峻。在幻影城殺人事件當中,鴉城的兒子,同時也是城之介的助手被殺了,光是聽到幻影城三個字就讓他們痛苦記憶再度復甦。

“出現第二十個被害者了。”

半鬥舞夢站起來,用藍色的簽字筆在會議室裏的白板上寫下備忘。

e“一千兩百年密室傳說”

“這一次在什麼地方?”

密室的舞臺在那座幻影城也是意味深長的原因所在。短短兩個月前的重大慘劇——幻影城殺人事件仍然記憶猶新。

“在我們討論這次的事件時,密室是不可或缺的最重要的事情。警方似乎把搜查的重點放在防止新的犯罪事件上,所以我們JDC要把揭開密室卿的身分當成第一目標。”

“可是,我進入第三班辦公室時並沒有那樣的東西。不管是不是遠距離殺人,犯人和兇器都從密室中消失了。”

稱呼男性時在名字末尾加上“氏”,稱呼女性時則加上“娘”——這是城之介說話時與衆不同的習慣。

“請讓我也爲城之介先生的話加點註解。”

鴉城從哲子微笑的表情底下看到了悲哀的色彩。

“這裏舉出了七個密室的動機。第一個是爲了僞裝自殺,第二則是爲了讓擁有密室鑰匙的特定人物受到質疑。第三是基於就算確定犯人有嫌疑,只要解不開密室之謎就不能予以起訴的理由,用以阻礙犯罪的證據。第四是完全的偶然,在偶然的機會下變成了密室。第五是密室完全沒有任何意義或必然性,只是爲了滿足虛榮心而抱著好玩的心態製作而成的。第六是犯人是偏好密室的推理作家,基於職業病使然。最後第七個是爲了製造犯人方便的狀況。”

衆人以舞衣的意見爲開端討論各種可能性,可是推理的材料是絕對性地不足,因此還是得不到決定性的意見。

“總代表,您接下來要做什麼?您昨晚一整晚都沒睡不是嗎?是不是該去休息一下?”

霧華舞衣和九十九音夢這對搭檔前往大阪的麻生茉緒家;龍宮城之介和冰姬宮幽彌這對搭檔則前往京都北部的幻影城:衆人分別外出進行調查,火速離開了會議室。

一起的。”

“冰姬宮,以目前的狀況而言,要斷定這件事材料太過不足了。我不敢確信,不過殺害金字塔先生的遠距離殺人裝置是有可能在第三班辦公室的。”

幻影城殺人事件和密室連續殺人事件——沒想過彼此間會有任何牽扯的惡夢在衆人腦海中合而爲一。

鴉城纔剛打開話匣子,會議室的門突然砰的一地打開來,一個表情蒼白的年輕女性走了進來。長髮有著微微波浪卷神似霧華舞衣,她是JDC第二班班長·雨霧冬香。平常總是冷靜異常的冬香難得表現出慌亂的神情,衆人的視線都集中在冬香身上。

衆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音夢身上。

幽彌啪啦啪啦地翻開書,然後開始朗聲念起夾著書籤的部份。

“我是有這個打算,我到總代表辦公室去打一下盹兒。”

自從一九七九年發生彩紋家殺人事件以來,九十九十九一直都是鴉城蒼司的最有力協助者,也是最理解他的人,兩人是親密的忘年之交。發生彩紋家的事件當時才六歲的十九,現在也已經是一個二十歲的優秀青年偵探了。

美得幾近危險的容貌,是十九充滿神祕氣息的象徵:太過完美的臉孔呈現中性的味道與敏銳的氣息,長及腰部的美麗頭髮宛如夜晚般漆黑,孕育著謎樣的魅力。理想的身體曲線,將眼睛遮蓋住的太陽眼鏡更爲他全身散發出來的藝術美感增添神祕的氣息。超越一般人所能理解的虛幻美貌,甚至讓看到他的人自慚形穢產生罪惡感。這就是十九之所以常常被形容爲人偶或雕刻晶的原因。

九十九十九目前正在倫敦出差,在DOLL(國際立法偵探機構)和英國政府的請託下前往協助調查英國的連續殺人分屍命案。震撼全英國的分屍殺人的犯人自稱是開膛手傑克的後繼者,自號開膛手傑基。

一九九三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從平安夜開始的殺人分屍事件已經造成五十個被害者了。

倫敦警視廳,代表世界的DOLL的偵探們,還有九十九十九,到目前爲止都沒能得到任何線

索。幾天前鴉城注意到日本的密室連續殺人和英國的殺人分屍有許多類似之處,但是他還沒有

針對這一點和在當地的十九討論過。

——話又說回來。九十九爲什麼會在這裏?

十九現在人在英國,不可能在日本和鴉城面對而坐的。這時鴉城發現到四周的景緻宛如娘

繞的煙霧一般晃動著。這是夢,他終於可以這樣確定了。

“鴉城先生,聽說幻影城又有人被殺了。”

十九的嘴脣之間發出澄澈得令人喫驚的音律,流暢的語氣包圍住鴉城,溫柔地迴響著,像音樂一般的美聲。

“就是那個事件之中少數幾個存活下來的人之一,小杉勝利。九十九,你應該也還記得

吧?”

這個九十九十九是自己在夢中創造出來的存在,鴉城明知如此,卻還是忍不住想跟他談

話。是自己想對九十九十九這個擁有天賦才能的偵探尋求已經走到盡頭的搜查突破口嗎?夢境

裏的感覺是如此地真實。

“九十九,那個事件……幻影城殺人事件真的結束了嗎?”

十九正是解決幻影城殺人事件並使之落幕的人。雖然留下了幾個謎,但是他明確地宣稱事件已然落幕。

“世界不斷地製造出謎題。可是鴉城先生,這個世界沒有所謂的謎,有的只是理論性的解決方法而已。幻影城殺人事件結束了,這是可以確定的。”

哲子莫可奈何地嘆了口氣。要不是有睡懶覺的壞習慣,九冬其實也是個認真的好刑警,她心裏一邊這樣想著。

“麻生茉緒是密室卿的共犯嗎?”

“還不敢斷言什麼,真相依然在一片黑暗當中……”

書名頁後面是目錄。

九冬很難爲情似地搔著頭。

“大廳的電視有快報啊。那麼,偵探先生們有什麼意見?密室連續殺人和幻影城的事件有什麼關聯嗎?”

“你說什麼……”

“這兩個事件的性質像得可怕,不只是犯罪的手法,連事件的背景也一樣,兩者都造成大量的被害者,可是卻連犯人的尾巴都抓不到。”

當信堆已經區分只剩一半左右時,舞夢發現到藏在文件堆底下的巨大物體。那是一個茶色盒子狀的郵件。相當厚實。JDC的地址旁邊寫著這樣的名字。

第四鄰塵世之夢

“警部——不對,鮎川小姐怎麼看麻生茉緒?”

“怎麼會!”

【“一千兩百年密室傳說”by濁暑院溜水】

——這是什麼東西啊?舞夢用雙手抓起把原稿翻過來,將表面朝上。表面用毛筆字寫著書名和作者的名字。舞夢也隱約地感受到九十九音夢在早晨會議中提到的超越性存在。

鴉城從原稿中抬起頭來,視線和舞夢對望。兩人不發一語地點點頭。

“可是我們也只能腳踏實地的搜查,我相信會有進展的。今天我們就從下京區開始,向前往平安神宮上香的人們打聽打聽吧。”

九冬縮起脖子,露出畏縮的樣子。

“啊,我不記得我有按掉它呀!”

習一千兩百年密室傳說’,濁暑院溜水。來自死者的信?”

“請進……”

舞夢以兩手抱著一個看似沉甸甸的厚實信封。

“說的也是,兩個事件太過類似也是事實。如果把這視爲是雙子事件的模式追查下去,也許會發現根本就是一件事。鴉城先生,是否可以請您把注目的焦點往後看看?”

“真是傷腦筋的事件啊!搜查工作也沒有進展。”

【“一千兩百年密室傳說’目錄

包圍著兩人的四周的煙霧變濃了。過了一會兒,九十九十九的身影被牛奶色的霧氣所吞沒,消失無蹤。鴉城跌入更深的睡眠當中,想著在幻影城殺人事件中喪命的兒子鴉城蒼也。

“總之!和我搭檔期間儘量別睡懶覺,多買幾個鬧鐘吧!”

“我還無法判斷。不過或許會成爲這個事件的重要關鍵,我就是這樣想才趕快拿過來的,請您先過目。”

然而,因爲剛剛在第一會議室提到這個話題,所以寄件人的姓名讓她有種不快感。應該是已經在幻影城殺人事件當中遭到殺害的作家……

鴉城將菸捲擱在菸灰缸上,把寫有JDC的地址和自己的名字的信封翻過來。看到信封背面寫著濁暑院溜水的名字,JDC總代表的表情頓時變得嚴肅。鴉城不發一語,將整疊紙張從信封中拿出來。

“我以速讀的方式看了三分之一左右。”

收信人旁邊蓋了一個“CHECK!”的紅色戳印,表示這份郵件已經通過爆炸物處理班的檢測了。和美國的FBI一樣,JDC也被賦與必須對所有送來的郵件用光進行檢測的義務。

也就是說,如果把寫原稿的時間考慮在內的話,原稿的作者事先知道昨天的密室連續殺人事件。這同時也代表這份原稿的作者是密室卿,或者是其共犯,至少可以知道是曾經與密室卿有過接觸的人物。

O死者是密室卿的使者?

鴉城的視線集中在舞夢手中的信封上。JDC總代表從煙盒裏拿出菸捲,先抽了一根。

上面有濁暑院溜水的名字。

他慢慢地啜飲著可樂,享受碳酸在口中進跳的樂趣。叮!響起電梯停止的聲音,坐在大廳的沙發上的九冬抬起視線,剛好鮎川哲子從電梯裏走出來。九冬將剩下的可樂一飲而盡,將空紙杯丟進走廊上的垃圾箱,和搭檔會合。

鴉城抬眼看著舞夢,散發著強烈意志的眼眸敦促她趕快做報告。

開鎖之後密室的·門終於·被打開了】

第二部江戶時代的密室

“思……不過你來得正是時候。除了密室連續殺人事件之外,還有一堆工作堆著,我可不能再貪睡了。我已經有了一段REM睡眠,疲勞已經消除了,別擔心。倒是舞夢,有什麼重要的文件嗎?”

第三部密室的江戶川亂步

“沒什麼進展。不過你可能還不知道,第二十個被害人出現了。”

“如果要說有任何關連的話,也許是那邊的是密室連續殺人,而這邊的是分屍殺人,如此而已。”

九冬說到“鮎川小姐”時,有點難爲情,他還不習慣這個稱呼。

九冬的語氣有點沮喪。在幻影城殺人事件中,佐渡九冬第一次和鮎川哲子搭檔辦案。對他而言,在幻影城的那次體驗跟其他人一樣,都不是什麼愉快的回憶。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鴉城揉揉眼睛,看向掛在總代表辦公室牆上的鐘。

鴉城根據目錄搜尋頁次,打開第四部的地方。開頭寫著“密室一平安神宮的祕室(人生的刺激)”。再繼續看下去“密室二空計程車的密室(被埋葬的口香糖)”……“密室三砂丘公寓的密室(潛藏在影子後面的惡魔)”……“密室四超高速·國道的密室(斬首橋)”……

“有某種關連是事實吧!因爲之前的犯罪預告的電話聲音,和留在家裏的電話錄音的麻生茉緒聲紋是一致的。可是還沒有找到兇器,密室詭計也還沒有解開,最重要的是,事件還沒有結束……”

舞夢走過總代表辦公室鋪著樸素而富有特殊氣息的波斯地毯,將信封放在大理石制的桌上。她本來是打算輕輕地放下,但是因爲信封太過厚重,不經意地就發出砰的聲音。

他嘩啦嘩啦地翻著紙張,舞夢默默地窺探著鴉城的反應。

“——這是?”

“往後?你是指事件的內涵嗎?”

她用拆信刀將信封拆開,裏面跑出來的是……像是原稿。她啪啦啪啦地翻閱著,發現那是用A4的紙張所寫的兩段式的文章。稿紙用打洞機打了兩個洞,用繩子綁成一束,厚度像字典一樣,看不出是有幾百張還是幾千張紙。

“是,警部!”

她驚愕得說不出話來了。要是在平常,舞夢大概也會直接判斷是有人惡作劇而不做多想吧?

“你好歹也把睡懶覺的習慣改改!不要說刑警,你連當個社會人都不夠格了。”

第五部夜夢的真實

“警部,對不起,我今天又遲到了。”

半鬥舞夢迴到自己在第一班辦公室的桌前,一如往常面對著送來的大量文書。幾乎都是今天早上送達的郵件(當中也有來自其他班的報告書之類的東西),在整齊的第一班辦公室裏,只有舞夢的桌子堆著幾十種文件,看起來非常地不協調。

“什麼意思……”

“如果有必要的話,可能要回顧比幻影城殺人事件更久遠以前的……”

繼龍宮城之介和冰姬宮幽彌之後,霧華的衣和九十九音夢兩人也離開了JDC總部。佐渡九冬刑警和他們打過招呼,坐在一樓的大廳裏喝可樂。

不知不覺中睡著了,大約已經過了一個小時的時間。覺得好像睡了好久……看來他是成功地有了一次深層睡眠。

九冬一邊打著方向盤,一邊嘆著氣。

兩人一邊交談一邊走樓梯下到地下停車場去。JDC總部大樓爲了防範犯罪,電梯並沒有直接通往地下停車場。

“鮎川小姐,會開得怎麼樣?”

抓起信封掂了掂,相當沉重,重得以舞夢細腕沒辦法單手拿起來。她用雙手將信封翻過來,看到寄件人的姓名。

九冬不喝酒也不抽菸,相對他對碳酸飲料卻特別地偏愛。朋友警告過他“老是暍碳酸飲料會導致陽萎哦”,可是他告訴自己那純粹只是一種迷信的說法,仍然一天到晚暍碳酸飲料,碳酸在口中進跳開來時讓他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快感。

號誌燈轉綠,九冬踩下油門,路上還不是塞得很嚴重。

“舞夢,你原稿看了多少了?”

“找到密室的‘鑰匙’(關鍵)了?”

九冬從口袋裏拿出鑰匙,打開有著一般體車外型的巡邏車門鎖。兩人坐進藍色的車子內。

“這是將密室連續殺人事件小說化的作品嗎?”

某種超越人類理解範圍的東西開始作動。原稿的封面這樣寫著。

“我一開始也是這樣想,但是不只是如此。總代表,那份原稿中還提到昨天才發生的麻生茉緒和金字塔先生被殺的事件。”

工作行程排得太緊密的鴉城經常只能睡個一到三個小時而已。因此鴉城在不知不覺當中養成了深層睡眠的技巧。靠著利用在短時間之內消除疲勞的深層睡眠(REM睡眠),鴉城的身體一直得以保持著最佳狀況。

“是什麼的原稿,是推理小說嗎?”

“抱歉,您睡著了嗎?”

敲門聲響起,鴉城蒼司醒來。

鴉城再度確認信封。郵戳是京都市內的,日期是昨天,上面蓋著快遞的印章。這份原稿是昨天投寄的,如果拿到中央郵局去,深夜時分還可以郵寄,但至少可以確定是昨天寄出來的。

內部謀殺密室的·鑰匙·被發現了

“你知道了?”

九冬輕輕敲了敲自己的頭。他繫上安全帶發動車子,哲子忍不住苦笑,九冬略帶憨直的個性讓她的心情頓時輕鬆了不少。

“我知道了,鮎川警——不,鮎川小姐。”

“真的很抱歉!鬧鐘那傢伙又睡過頭了……”

這不是尋常的惡作劇,她的本能這樣告訴她。早上一個少年在幻影城的密室遭到殺害,跟這個郵件一定有某種關連。舞夢莫名地這樣確信。

麻生茉緒是一月六日的下午,而金字塔·水野則是在同一天晚上在密室遭到殺害。昨天下午之後的密室連續殺人事件都在這份原稿中被提及?

“你講什麼鬼話!是你在無意識中按掉鬧鐘的吧!”

“還有,我不是常跟你說嗎?既然我們都搭檔了,你好歹也別再叫我“警部’了,叫名字就好。”

九冬說到“先生”時,語氣略帶輕挑。

“過去啊……”

鴉城和十九無言地互相凝視了一陣子,接著開口的是十九。

將與總代表相關的文件和第一班相關的文件分開來逐一檢查,是擔任總代表祕書的舞夢上午的工作。舞夢活用她速讀的技巧,將文件分門別類,她以將逆刀刀加工設計而成的漂亮裁信刀把郵件拆封,看過文件之後,按照種類加以區分。堆在舞夢桌上的信件小山轉眼之間就整理完成,簡直像施了魔法一樣。

“這份原稿是以濁暑院先生之名送來的。一開始我以爲是有人惡作劇,因爲今天早上發生幻影城的密室殺人事件,所以我大略地看了一下……總代表,請看一下第四部的地方。”

來自死者的書信——不可能有這種東西存在的。半鬥舞夢的理性這樣告訴自己,但是手還是不停地抖著。像字典一樣厚重的信封,裏面裝了什麼東西呢?她的心境就像即將打開潘朵拉的盒子一樣複雜,藏在裏面的到底是?

戰戰兢兢地走進來的是總代表祕書半鬥舞夢。

預告狀一千兩百個被害者

第一部平安時代的密室

“是那個幻影城吧?”

“事件的內涵,或者該說是過去的事件呢?無論如何,我的推理是指向後頭的。”

穿過停車場來到御池通,突然遇上了紅燈。

鮎川哲子一邊走著,一邊冷冷地看著搭檔。

【日本偵探俱樂部總代表鴉城蒼司先生】

九冬帶著下定決心的表情點點頭。

上鎖之前密室的門被上了鎖

“全部看完要花多少時間?”

“我計算的結果,這些原稿大約是用了二千五百張稿紙,張數相當多,不過最慢應該可以在天黑之前。”

鴉城的菸捲擱在菸灰缸邊,正逐漸燒成長長的灰,鴉城將菸捲的火熄掉。

“不用急,但你儘可能迅速而且慎重地好好看完這份原稿。我讓第二班的雨霧冬香代你做

總代表祕書的工作,看完之後做成內容概要來找我。”

舞夢的表情變得很緊張。

“總代表,這果然是……”

“是密室的‘鑰匙’(關鍵),或者是對我們的挑戰。全部看完之後也許可以得到什麼線索。舞夢,就有勞你了!”

舞夢離開總代表辦公室之後,鴉城叼起一根新的菸捲,回想著夢中的情景。是不是要回顧

一下過去?夢中的九十九十九這樣說。過去,比幻影城殺人事件,比彩紋家殺人事件,更遙遠

更遙遠的過去。經歷過悠久時光的一千兩百年王城——平安京。

一九九四年,今年是平安京創建一千兩百週年的一年。原稿的標題是“一千兩百年密室傳說”。而目錄中也有“平安時代的密室”。

也許這樁密室連續殺人事件出人意料之外的有很深的根源,雖然還不至於追溯到平安時代,但是潛藏著規模宏大的背景應該是可以確認的吧?

鴉城的眼中浮現覺悟的色彩,如果沒有比以前更繃緊神經的話,只怕無法解決這個事件,因爲這是規模前所未有的宏大罕見事件。

早上原本晴朗的天空到了下午就開始出現雲層。京都市是一個四邊爲山所圍繞的盆地,易熱易冶。一旦雲層的流動情況變得詭異,氣溫就立刻開始下降了。

半鬥舞夢一字一句地看著二千兩百年密室傳說”,她時而緊張,時而驚愕,時而又悲嘆,懷著錯綜複雜的心情徜徉在原稿的世界當中。第一會議室裏除了舞夢之外沒有其他任何人,原本就有著極佳集中力的舞夢完全埋首於閱讀當中。她忘了時間的流逝,翻閱原稿的手漸漸地加快了速度。

傍晚時分,開始下起雪,黑暗正慢慢要掩蓋住整個世界。天空從灰色漸漸染上深藍色,最後黑暗整個降臨。在大樓林立的街道和街燈的光線中,黑暗裏舞動的雪充滿了幻想的氣息,是那麼地美麗,那麼地風雅。

【“第21個被害者”一九九四年一月七日中午

■水村繪里菜性別=女年齡=三十三身高=一六五體重=五十二

血型=AB職業=補習班英語老師屍體發現現場◎富山縣密室的暫稱◎溫水游泳池密室

“我也判斷這份原稿有利於事件的進展。”

【推理Ⅱ密室的封印

②包括在“SHOP☆TEN”出入口附近閱讀雜誌的人在內,當時店內一共有九個客人

“是啊!不斷地累積犯罪的數目,事實上很明顯這是刻意的作法。可是萬一不再累積新事件的話,到時……”

他用ZIPPO打火機點了煙,然後吐了一口煙,鴉城用右手揮著概要。

■現場的狀況→

對原稿漠不關心的人只有蟹場一個人,包括鮎川哲子和佐渡九冬兩名警方人員在內,偵探們都因爲期待和興奮而眼中閃著光芒,專注地翻閱著原稿。

②有幾個人目擊被害者跳進水池中。根據證詞顯示,被害者跳進水池之後,游泳池

【“第22個被害者”一九九四年一月七日中午

也許是昨晚睡了一場好覺,體力已經恢復了,鴉城的聲音中帶有強大的生氣。

③“SHOP☆TEN”及周邊都沒有發現可能走兇器的物品。

①被害者在迪士奈樂園的一個角落遭到斬首殺害。

距離密室連續殺人事件爆發已經過了一個星期……殺人行動日夜不停地反覆進行著,搜查人員拼死命地尋找密室卿。

③現場周邊沒有發現可能走兇器的物品。

“總代表——這是?”

■現場的狀況→

舞夢將原稿放在鴉城的桌上,旁邊則放著她用文字處理器列印在B5尺寸的感熱紙上的綱要,鴉城看著綱要,突然嗅到一股命運刻意安排的味道。龍宮城之介和冰姬宮幽彌前往京都北部的幻影城;霧華舞衣和九十九音夢則往大阪;第一班的重寶,同時也是JDC的至寶·不知火善藏前往關西分部:第一班班長刀仙人前往關東分部;副班長九十九十九則前往英國,每個人都正出差當中。當第一班的名偵探都不在JDC總部時,“一千兩百年密室傳說”這份謎樣的原稿卻在此時送來,他必須透過紙張和隱形的敵人對峙,暗示的意味實在太濃厚了。

“內容形同密室的‘鑰匙’(關鍵)。”

“可是總代表,事件持續發展到這種地步我們卻連他的狐狸尾巴都不到,密室卿真是有兩把刷子啊!”

包括一月八日早上在福井遭到殺害的老婆婆在內,目前被害者有二十四人。到目前爲止,密室連續殺人已經反覆了二十四次之多,但如果密室卿的預告實現的話……令人害怕的是,事件纔不過走到五十分之一(2%)而已。

“你們不是犯罪搜查的頭腦嗎?如果再這樣任密室卿那個狂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話,那可傷腦筋了。我們是搜查的專業人士,你們可是推理的專家耶!以昨天的搜查而言,你們沒有必要刻意再去調查一次警方已經搜查過的地方吧!搜查的工作就交給警方,請你們好好轉動你們的頭腦如何?”

的水面就染鹹t片紅色,被砍掉腦袋的被害者的身體浮了上來。

血型=A職業=粗點心店屍體發現現場◎福井縣密室的暫稱◎粗點心店密室

“霧華小姐,你說萬一不再累積新事件,是指一千兩百個人在一千兩百個密室裏遭到殺害的時候嗎?”

透過電話解決事件是JDC總代表鴉城的工作。警方或JDC分部,或者一般複雜難解的事件,不分白天晝夜每天都送到鴉城的手邊來。他透過電話聽取事件的情報,將情報輸進桌上的三臺電腦裏,看著用好幾個視窗一起顯示於畫面上的事件詳細資料,以集中考疑的方式瞬間識破真相,將解決方法轉告給對方。充分運作視覺和聽覺,一般人所無法模仿的超絕瞬間推理正是鴉城無人可取代的職務。

舞夢謙虛地說道,鴉城聽到豪邁地笑了。

“算了,蟹場先生說的也有道理,我們被密室卿玩弄於股掌之間是事實。站在JDC的立場,今後我們得更努力跟警方合作纔行。”

連同太空飛鼠的頭一起被砍掉腦袋。

蟹場承受著鴉城銳利的視線,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後縮似地說道。簡直就像被獅子鎖定的狸一樣啊!偵探不發一語,以視線交換這樣的感想,衆人都在心裏竊笑著,年齡雖然幾乎一樣,但是鴉城和蟹場的威嚴和存在感實在相差太遠了。

“是來自密室卿的挑戰書或者——”

血型=O職業=迪士奈樂園工作人員屍體發現現場◎千葉縣密室的暫稱◎太空飛鼠(人偶裝)密室

同時也是推理小說愛好者的冰姬宮幽彌發出夾雜著歡喜和驚歎的叫聲。

日本全國國民不論男女老幼,被捲入以全日本爲舞臺所展開的前所未有大規模犯罪當中。

“蟹場警視,您這些話說得太過分了吧!我們警方也跟JDC一樣沒能解決事件啊……”

③根據目擊者的證詞,太空飛鼠的脖子突然噴出血來,腦袋落地。

一月七日,鴉城的集中考疑不似往常那般清晰,也許是最近一直熬夜導致身心兩方面累積了過多的疲累,加上心裏又一直牽掛著“一千兩百年密室傳說”的關係吧!

“一千兩百年密室傳說”的標題,還有作者爲濁暑院溜水。偵探們一邊翻著原稿一邊發出驚訝的叫聲,會議室內頓時掀起一股騷動。

小桌子上放著分成四疊厚厚的紙張,舞夢推著附有輪子的小桌子,一邊在室內繞行一邊將紙張分派下去。那是昨天晚上由JDC工作人員分工影印出來的“一千兩百年密室傳說”。

一九九四年纔剛剛開始,沒有人想承認惡夢般的慘劇會持續到年底。搜查人員就是爲了阻止這樣的事情發生,所以才傾全力進行搜查。

挺著個大肚子,頭髮已經禿得差不多的蟹場警視用令人不悅的語氣放言道。在警察的組織當中,像蟹場這樣對JDC不懷好意的人並不在少數,一旦事件的推理進度慢了些,這種人就會立刻緊咬著不放。

霧華舞衣交抱著雙臂,視線和女警部對上。

“一切都靜待明天以後了……”

①被害者在運動俱樂部的溫水游泳池中遭到斬首殺害。

將菸捲捻熄在菸灰缸裏的鴉城看著舞夢,臉上露出事件爆發以後第一次出現的笑容。

■夢野八作性別=男年齡=四十八身高=一六八體重=七十二

被害者還有一一七六人——

蟹場以焦躁的語氣問道。不只是蟹場,除了鴉城和舞夢之外,室內的所有人都看著JDC總代表,想得到一個明確的說明。鴉城從煙盒裏拿出一根新的菸捲,閉上眼睛點火。當舞夢代替總代表將事情的梗概做了簡潔的說明之後,驚愕之情更大幅擴張爆發開來。

ka是小說?還是記錄故事?“第24個被害者”一九九四年一月八日早上

鮎川哲子用略微強調的語氣說道。佐渡九冬坐在她旁邊,雖是一臉睡意,但是聽到女警部這樣說立刻點著頭。

“這大家都曉得的,冰姬宮氏。密室卿是真正的犯罪天才,他演出了與這個凡事都要求速度的時代相符的高速犯罪。事件不斷地發生累積,搜查人員自然就沒辦法把力量集中在單一事件上。”

“啊,可是我說鮎川啊——”

③溫水游泳池或周邊並沒有發現任何可能走兇器的東西。

殺害。

“不對,舞夢。事件應該會有大進展吧!拜‘一千兩百年密室傳說’之賜……”

②被害者穿著太空飛鼠的人偶裝。當被害者把汽球遞給一對母女中的少女那瞬間,

鴉城看完綱要之後叼起一根菸卷,沒有點火,交抱著雙臂喘了一口氣。

目光和綁著馬尾的九十九音夢對上,鴉城充滿自信地點點頭。鴉城環視衆人,視線停在坐在他旁邊的舞夢身上,舞夢察覺出鴉城的意圖,便站起來走向放在會議室一角的小桌子。

儘管如此,他還是在一天之內解決了幾十件疑難事件,這就是JDC總代表可怕的地方,但是鴉城的疲勞終於也到達了臨界點。在整理了成堆的事件之後,他站在總代表桌子旁邊的窗戶俯視著混亂的河原盯通,他將身體靠在椅子上,菸灰缸裏的菸蒂堆積如山,身心兩方面宛如破爛的抹布一樣癱軟。

鴉城蒼司以插撥的功能接聽插進來的電話,同時解決複數個事件。JDC總代表被敬畏的重要原因就在這裏,令人驚異的電話偵探,遠遠凌駕以前的安樂椅偵探。瞬間的集中考疑是以鴉城過人的集中力、強韌的精神力、超絕的推理能力三位一體才能成就的豐功偉業。所以鴉城才能一直穩居日本偵探界的頂端。

④被害者的背部被人用被害者本身的血寫著“密室貳拾參”。】

雖然有一大堆工作要忙,鴉城蒼司卻始終無法不去在意存在於腦海一角的二千兩百年密室傳說”一事,謎樣的原稿一直讓他耿耿於懷。

④現場周邊找不到可能走兇器的東西。

到目前爲止,除了目擊者的證詞之外幾乎沒有其他線索:除了麻生茉緒這個謎樣人物的死亡之外,也完全找不到可疑的人物,或事件當事人以外的指紋、毛髮、皮膚組織等。兇器也依然成謎,密室詭計也無法解開,在這種狀況下,根本無法遏止媒體喧擾和一般國民心中的憤怒。

■宮尾淹性別=女年齡=八十二身高=一四三體重=三十九

“很有意思……內容真的很有趣,這份原稿在暗示著什麼?弄清楚這一點是非常重要的。”

“我今天也要好好休息一下,養精蓄銳一番,明天開始可能就有得忙了。”

■現場的狀況→

⑤被害者的背部被人用被害者本身的血寫著“密室貳拾貳”。】

在,但是沒有人目擊被害者遭到殺害。

龍宮城之介自言自語似地說:

“所言甚是,你能瞭解就好了。”

這不是預言,是預告,鴉城的集中考疑已經開始動作。

“太可笑了!這種東西一定是有人惡作劇!”

④被害者的背部被人用被害者本身的血寫著“密室貳拾肆”。】

“一定~”總是如此斬釘截鐵地下定論是蟹場的口頭禪。他就像出現在橫溝正史的推理電影,金田一耕助系列中的等等力——等等力深信武斷的推理就是事實,總是麼喝一聲“好,我知道了!”就輕易導出解決的方法,是一個極爲膚淺的警部。

站在搜查人員的立場來看,可以推理的材料實在太過不足,根本無法動作。鈴木刑事部長在連日召開的記者會上一直主張“搜查工作確實地進行當中”,然而在不知道密室卿的真實身分的情況下,刑事部長被迫下臺也只是早晚的問題。另一方面,JDC總代表·鴉城蒼司沒有前往記者會,一直維持慎重而低調的態勢,目前他還抱著謹慎原則與推理不公開的想法。

城之介宛如讚賞著勁敵似地愉快說道。蟹場用狐疑的眼神看著用指尖咕嚕咕嚕轉著呢帽的黑衣偵探。

JDC總部八樓的第一會議室裏有九個人在,比昨天多了兩個人。總代表·鴉城蒼司,總代表祕書·半鬥舞夢,第一班的偵探·龍宮城之介、霧華舞衣、九十九音夢、冰姬宮幽彌,還有來自京都府警的鮎川哲子和難得早起的佐渡九冬,另外還有以協助搜查之名前來視察,來自本廳的蟹場尋高警視。

沒有人能逃離這個詛咒。在密室連續殺人事件當中,全國一億二千多萬人都是偵探,也都是嫌疑犯。

千兩百年密室傳說”的原稿可望成爲搜查人員殷切期待的推理基礎吧!每個人都這樣深信。

“總代表是否有什麼良策,可以讓搜查有進展?”

血型=A職業=書店經營者屍體發現現場◎糲木縣密室的暫稱◎書店密室

“……不,份量確實不少,而且也得影印下來纔行,今天就先擱著吧!舞夢,先幫我把這份原稿影印個十份左右。把留在總部裏的偵探和工作人員們都集合起來,在明天的早晨會議中分送下去,我想參考大家的意見。”

“總代表,您待會兒要看嗎?”

“怎麼樣?”

的人物。聽到商店後頭傳來呻吟聲之後,他們把視線轉過去時,被害者已經遭到

到目前爲止,推理的材料呈現絕對性的不足,但事件終於來到了有所進展的時候了。二

舞夢的語氣就像作家對編輯徵求意見一樣。鴉城聽來覺得有點奇怪。

JDC終於在事件當中看到密室卿的影子。

①被害者在自己經營的書店“SHOP☆TEN”的收銀臺裏遭到斬首殺害。

開來的字是“密室貳拾壹”。】

■現場的狀況→

沒有人能模仿鴉城。被譽爲JDC雙璧的第一班刀仙人和九十九十九,就這方面來說也無法超越鴉城。鴉城至今仍然以透過電話進行的瞬間推理持續磨練自己的才能,經常在事件第一線與罪犯決勝負。對電話偵探·鴉城蒼司而言,他所在的地方就是“現場”。

“這是怎麼回事,鴉城?”

②當時店內有三個國中生,然而被害者遭到殺害時,除了他們之外並沒有其他可疑

龍宮城之介和冰姬宮幽彌提出報告,表示幻影城的搜查沒有任何結果:緊接著霧華舞衣和九十九音夢也報告,搜查麻生茉緒在大阪的公寓的行動中也沒有值得一書的部份。

“警方在全國各地加強了盤查的動作,密室卿大概也沒辦法鑽過特別警戒的體制,用之前的步調持續進行密室殺人吧!也許這只是一種期待,不過我是這樣想的。鮎川小姐一旦密室卿停止活動,我們就可以比更確切地面對事件。”

鮎川哲子帶著不安的眼神看著霧華舞衣。

鴉城的表情露出充滿勝算的色彩。密室連續殺人事件的發展究竟如何呢?【“第23個被害者”一九九四年一月七日夜晚

④被害者的背部被人用被害者本身的血淡淡地寫著血字。被水沖刷過而變得模糊暈

“影印是件小事,那麼就明天早上見了。”

敲門聲驚醒了鴉城蒼司。奸像又不知不覺睡著了。他感受腦海中飄蕩著的灰濛濛的沉重感,回到現實世界。這一次他沒有做夢,REM睡眠沒有成功,身體各個部份感覺有點疼痛。

■石冢元代性別=女年齡=二十六身高=一五三體重=四十九

①被害者在粗點心店“宮尾商店”裏面遭到斬首殺害。

“霧華說的也有道理,但是我個人不想等到密室卿停止活動。我個人不喜歡處於被動的地位,就算再辛苦也要阻止密室卿!”

鴉城蒼司抽著菸捲,一邊吞吐著煙霧,一邊用充滿自信的聲音說:

“是密室的“鑰匙’(關鍵)。”

ki來自過去的密室傳說

明天早上之前先將原稿看過一遍,確認自己的推理。這是鴉城對衆人的要求,一月八日的早晨會議簡單地就此落幕,偵探們散會。有人留在JDC裏閱讀原稿,也有人外出找個可以靜下心來看稿的地方,更有人窩回家裏打算好好地看原稿。

鮎川哲子和佐渡九冬也拿著原稿離開了JDC總部。“我們也趁調查的空檔找時間看看吧!”——他們採取了充滿善意的態度。唯一例外的是蟹場警視,離開會議室的蟹場追上正要前往總代表辦公室的鴉城和舞夢,大聲發出不平之鳴。

“鴉城,你到底在想什麼!事件的推理本來就已經落後了不是嗎?現在是享受讀書的樂趣的時候嗎?”

走在走廊上的JDC的工作人員注視著這三個人,以爲發生了什麼事。落後鴉城半步的舞夢以溫柔的語氣安撫他說:

“蟹場先生認爲那份原稿不重要嗎?”

“那還用說?那種東西一定是閒著沒事幹的人所的惡作劇!”

來到總代表辦公室前面,鴉城停下了腳步,他用銳利的視線看著蟹場,以強烈的口吻說:

“JDC有JDC的作法,希望你對我們的搜查方針不要有太多意見。蟹場先生,我可以跟你打賭,那份原稿是這個事件的“鑰匙’。”

鴉城打開門,消失於室內,舞夢對蟹場輕輕地行了一個禮,也走進室內。門當著警視的面關了起來。蟹場咋著舌,用腳尖踢向走廊上的牆壁。響起一個鈍重的聲音,警視撞傷了腳趾,蟹場抱著右腳蹲下來,走在走廊上的JDC的工作人員見狀不禁喫喫笑了起來。

“一千兩百年密室傳說”梗概(半鬥舞夢製作)

一九九四年一月一日凌晨零時一分。

各大媒體、警察局、日本偵探俱樂部,都收到以下的傳真。

【“犯罪預告狀/今年在一千兩百個密室當中有一千兩百人將會被殺/沒有人能夠阻止/密室卿”。

傳送這封傳真的走位於柬京都內的某家影帶出租店。打工的店員不記得走誰使用傳真機的。

從一月一日起,每天最少有三個人在全國各地以密室狀況下遭到斬首殺害,宛如刻意實現犯罪預告狀的預告內容一般。所有的被害者的背部都被人用被害者自己的血寫著“密室n’(n代表第n個被害者的大寫=是漢字的古字,所有的筆跡都一樣丫

頭顱的切斷面都有生命反應,可以確定所有被害者都是活生生遭到斬首殺害。而且從

頭顱的切口來看,都是同一種兇器。

男人有著精悍的臉孔,加上一對目光嚴峻的眼睛。

“到第一班辦公室去不就有了?”

但是翌年七八五年九月二十三日,種繼當著部屬們的面竟然被斬首殺害了。從馬背上摔落的種繼的背上寫著“密室壹”這幾個字(根據史書記載,這個事件是在嶋院附近,突然從暗處飛來兩枝飛箭而殺死了種繼)。

負責編纂“續日本紀”的營野真道是個非常瞭解記錄歷史重要性的人物。他認爲,像密室連續殺人這種特殊的事件被埋葬於歷史的陰暗面,對後世人而言絕對不是一件好事。所以他鉅細靡遺地將平安時期密室連續殺人事件的來龍去脈,以日記的形態留了下來。

就算有其他的犯人,真道也不知道密室和斬首的詭計及動機所在。

“啊!最近不管我醒著睡著老是在做惡夢,一點推理的影子都沒有。”

可能屬於犯人的指紋、毛髮、皮膚組織,及其它可能成爲線索的東西。

宣稱將平安密室連續殺人事件封印起來,禁止人們提及或記錄此事件。

“是這個嗎?‘一千兩百年密室傳說’……濁暑院溜水。喂!濁暑院就是那個?”

在“古今集”中將滑稽的和歌彙集做成“俳諧歌”是俳句的起始。俳諧本來的意思是嬉

這樣想著,心情就變得很愉快,他放鬆了心情,專注地閱讀著原稿,幽彌把心力投注在原稿上,不斷地往前推進。

幽彌是根據統計組合進行推理的努力型偵探,但是漂馬是天才型的偵探,擁有靠著自我潛在意識的搜尋啓動天啓的特技。要讓漂馬本人來說,他會說“旁人看來我的推理看似輕鬆有趣無比,其實當事人是很辛苦的”。可是漂馬經常藉著搜尋潛在意識的名目沉溺於酒精和睡眠當中,JDC內部也有很多人苛刻地批評他是一個怠慢的偵探。

①被害者在“美髮沙龍美髮”裏燙頭髮時遭到斬首殺害。

事件的兩個人物私底下將事件以文書的形式記錄下來。一個就是桓武天皇的忠臣·菅野真

“呼——原來是幽彌啊!別吵我睡覺。”

男人的名字叫天城漂馬,是JDC第二班的偵探。

在藤堂藩伊賀底下的侍大將,是享有五千石薪俸的藤堂新七郎家繼承人。良忠跟著北村季吟學

七八八年,天皇的夫人·旅子(同時也是種繼的遺孤)以三十歲的年輕生命就病死了:九八九年,天皇的母親·高野新笠亡故;七九O年,皇后乙牟漏死亡,安殿皇太子臥病在牀;七九二年,發生大洪水。陰陽師佔出“安殿皇太子罹病是密室卿(早良親王)作祟”的卦象,桓武天皇派人前往淡路國,在早良親王墳前致歉,同時採納和氣清麻呂的建言,決定再度遷都。

⑤被害者的背上用被害者的血被寫著“密室貳拾伍”。】

③被害者坐在最靠近店門口的座位上。

事件持續發生。很快地,日本全國陷入恐慌狀態。犯人·密室卿是如何持續創造出讓

人都是爲了解謎而活的,不管是挑戰世界層級的謎題,或者是被個人層級的謎題佔去大半心力的人,甚或是乍看之下對謎題完全不關心的人,就因爲在程度上有大小的差異,所以每個人內心都存在有“?”,爲了解謎而活著。所以幽彌很喜歡偵探這個職業,因爲他可以專注在解謎這個行爲當中。

幽彌坐到沙發上,瞪著睡眼惺忪發牢騷的漂馬。

沒想到平安時代和江戶時代也發生過類似現在所發生的密室連續殺人事件。在密室狀

幽彌和漂馬同時期進入JDC,兩人也曾經搭檔過,交情相當不錯。

早良親王從頭到尾都強調自己是無罪的,持續絕食表示抗議。然而在被遣送到流放地淡路島的中途,早良親王竟然在船上遭到殺害——在密室狀況下被斬首。背上用血寫著“密室”和大寫數字(史實的記載,早良親王因爲絕食而亡)。

荒唐無稽,這是這份概要內容給人的第一印象。冰姬宮幽彌在第一班辦公室自己的辦公桌前閱讀半鬥舞夢製作的“一千兩百年密室傳說”的梗概。內容實在太荒誕了,他不禁懷疑起自己的眼睛,連續看了兩三次。

事件很快地就在興建中的長岡京裏蔓延開來,人們相傳那是怨靈作崇所引起的。怨靈在不知不覺當中就被冠上“密室卿”的名稱,爲人們所恐懼。

郡,在陵墓前供上來自唐朝珍品,祈求冥福,派人撰寫經文。

這兩份祕密文書經過一千一百年的歲月,落到一個男人手中,這個男人名叫江戶川亂步。以偵探小說家的身分而聲名大噪時,亂步邂逅了一個自稱九百三十三歲的謎樣老人,從老人手中得到了兩份文書。老人說:“這份文書將交付到代表各個時代的推理高手們手中,他們使平安·江戶的密室連續殺人成爲推理的線索。但真相尚未被識破,天將降大任於你……”

喪父,當哥哥半左衛門繼承家業之後,松尾宗房(後來的芭蕉)就追隨藤堂良忠。良忠爲依附

由天武天皇系和天智天皇系混雜生下的桓武天皇,從即位之日起便過著充滿苦難的人生。

美髮師和其他的客人們,都沒有看到被害者遭到殺害的那一瞬間。

平安時代、江戶時代發生過密室連續殺人事件,那些事件和現代的事件類似,而且都沒有被解決。如果說平成(現代)的密室連續殺人事件始自平安時代的話,那麼“一千兩百年密室傳說”這個標題就可以理解了,然而……平安、江戶的密室殺人事件?營野真道、松尾芭蕉、江戶川亂步進行推理?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

————第一部平安時代的密室II

雖然懷有這種無由來的恐懼,但是幽彌仍然強烈地想翻閱原稿。好奇心凌駕恐懼感,由理性構築起來的自我防禦被打得粉碎。幽彌拿著原稿,走向位於JDC總部三樓的資料室。

發生這個事件後,人們傳言,可能是密室卿這個怨靈附身到早良親王身上而引發一連串的事件。事實上平安時期的密室連續殺人事件到此姑且落幕。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密室卿·早良親王的詛咒,之後仍然持續發生一些不祥的事件。

七九七年,天皇命儈侶祭拜親王之墓;七九九年,派遣使者前往親王之墓:八OO年,爲

事實上並不是天武天皇系血統,因而否定桓武天皇即位的行動出現過兩次,雖然最後都功敗垂成。由於政變都出自有著天武天皇系血統的皇族所發動,皇位遭到威脅的桓武天皇決定放棄有著天武天皇系的強力詛咒的平城京。

被稱爲怠慢偵探的男人眼中閃著異樣的光芒。

雖然彼此之間經常爭執,但是幽彌對漂馬的才能評價之高遠超過其他人。他曾經對漂馬的天賦才能產生嫉妒,但是兩人搭檔後瞭解他出乎意料地有著率直的個性,他對天城漂馬有著私人情誼的好感。事實上,漂馬是一個讓人討厭不起來的人。

都是一樣;現場周邊找不到兇器,也沒有人目擊任何可疑的人物。此外現場也完全找不到

“對了,腦袋裏有沒有出現什麼推理?”

來。

ku二千四百個密室【“一千兩百年密室傳說”by濁暑院溜水(摘要)】

謎題無法解開,然而他卻可以將謎題傳承下來。不管平安密室連續殺人事件是藉由怨靈或藉由他人之手,要將所有的事件都封印起來的想法讓他產生了抗拒感。

“我也去拿份原稿吧。”

“密室密記”當中。而“密室密記”就偷偷地從一個世代傳給下一個世代,不斷地傳承了下

敕令內容日:“有人圖謀弒殺天皇,拱早良爲天皇。”

七八四年,他任命擔任文官人事總管的式部卿·藤原種繼爲造宮長官,遷都到長岡京。

推理高手們合力搜查也解不開的事件之謎題?

■現場的狀況→

山部親王(後來的桓武天皇)有一個母親井上內親王,因此他自認是天武天皇系。然而井上內親王並不是山部親王的親生母親,山部親王是由光仁天皇和高野新笠所生下的,姑且不說他本人的想法,他不折不扣就是隻承繼父親血統的天智天皇系。因此山部親王雖然貴爲光仁天皇的第一皇子,然而一開始卻不是皇太子。

然而,以菅野真道、松尾芭蕉、江戶川亂步爲首的歷史偉人們不斷推理,卻又沒有任何人可以找到真相的終極的密室詭計,其設計者密室卿在現代復活了……】

幽彌在並排著沙發的資料閱覽處停下腳步。有一個男人傭懶地靠在沙發上,張著嘴巴睡著了。剪得短短的頭髮雜亂無比,像是沒有梳理過一樣,然而不可思議地卻和臉上的氣息卻爲搭調。男人有著標準身高,體型結實,黑色和黃色的格子紋襯衫的鈕釦沒有扣上,敞開的胸口底下露出鮮紅色的T恤。他用紅底黑圖案的方巾遮住眼睛,睡得很舒服似地發出鼾聲,是位幽彌很熟悉的男人。

八O六年三月十七日,下令各國分別於春秋兩季頌經,長達二十一年的事件終於真正劃下休止符——看似如此。

資料室沒有任何人,室內擺滿高到天花板的鋼製書架,佔滿了樓面一半之多。書架上放滿了關於重要事件的書籍、報紙、事件檔案等。空調恰到好處的資料室內吹出著舒適的暖氣。在瀰漫著如同圖書館的嚴肅氣息中,幽彌朝著後面的沙發走過去。

況下遭到斬首殺害的被害者背上都被寫上“密室n”,當時的人們因爲事件實在太過異常

“那不是很有趣嗎?還有原稿嗎?”

意外的背景。內容是……

不可能會有那種事的。幽彌幾度對自己的理性這樣說,然而現實的問題是,現代確實存在著無法解決的密室連續殺人事件,這使得幽彌對原稿產生了興趣。

我想看“一千兩百年密室傳說”,幽彌強烈地這樣渴望著。像便當盒一樣厚的原稿當中,潛藏著什麼樣的神祕和事實呢?他一定要確認這件事。

漂馬急忙忙地站起來,連招呼也不打一聲就離開了資料室。望著他的背影,幽彌感到訝異,這傢伙基本上可不就是個快樂主義者嗎?看著原稿,幽彌的嘴角浮起了笑意。不只是漂馬,JDC的偵探們都是熱愛解謎這種快感的人。

後來因爲發生了井上皇后詛咒光仁天皇的事件,山部親王的命運便有了很大的改變。井上皇后的地位被剝奪,其子皇太子·他戶親王被廢,山部親王取而代之被立爲太子,後來即位爲桓武天皇。

桓武天皇擔心不安會持續擴大,因此私底下頒發敕令,強制逮捕行動可疑而有高度嫌疑色彩的人,同時命令忠臣菅野真道將事件封印起來,並且做成記錄。在防衛府任職的伯耆桴麻呂被舉爲直接的執行者,據說涉及了“大伴”、“佐伯”等名門的陰謀在內。事件的幕後黑幕有大伴繼人、佐伯高成、天皇的外甥五百枝王等數十人遭到逮捕,不是判死罪,要不就是被流放。在事件發生的二十天前就已經死亡的大伴家持也被剝奪了中納言的官位。桓武天皇的疑心甚至指向了自己的胞弟早良親王,九月二十八日,他將親王幽禁在京內的乙訓寺。

亂步半信半疑地接過文書開始進行推理。亂步一邊寫偵探小說一邊進行推理,卻始終無法解開過去的密室之謎。

如果讀完原稿,也許自己就不會再是之前的自己了。所立足的“世界”這個場所可能會變爲模糊曖昧,因而滾落到永無盡頭的黑暗彼方,價值觀可能就此崩毀。

幽彌把之前的經過說給漂馬聽,也讓他看了半鬥舞夢製作的梗概。

俳諧,良忠和宗房透過俳諧建立起了親密的感情。

不但如此,之後又相繼發生造長岡宮使們接二連三在密室狀況下遭到殺害的奇怪事件。被害者們都在明確地判斷爲密室的狀況下遭到斬首,背上都被人寫著“密室”兩個字和代表該被害者號碼的大寫數字。

總代表·鴉城蒼司也對天城漂馬的偵探纔能有很高的評價,奈何漂馬執行職務的絕對時間太少,因此功績也必然地相對減少了。今年一月進行班級重整時,漂馬就從第一班降到第二班。

把解謎的工作委交給後世子孫吧……真道這樣盤算著,便將平安密室連續殺人事件記錄於

②被害者手上拿著週刊雜誌,活生生地遭到斬首。在短短的時間之內沒有看著她的

“喂!起牀了,漂馬!”

桓武天皇即位時,天皇的族譜裏有天武天皇系和天智天皇系兩支,奈良時代,一直都是由天武天皇系即位。伹聖武天皇遲遲沒能生下兒子,因此便由女兒孝謙天皇即位,於是事態便變得有些複雜。

漂馬對這個建議是左耳進右耳出,他不發一語地伸了伸懶腰,擺出前傾的姿勢,拿起放在桌上的原稿,啪的一聲用手背拍打著。

皇統問題因爲孝謙天皇的繼位者而一直襬蕩,歷經淳仁天皇、稱德天皇(孝謙天皇的再度即位),一再引發各種爭議。結果即位的是與聖武天皇的女兒·井上內親王締結婚姻的光仁天皇。

④現場的周邊沒有發現可能走兇器的東西。

所謂的潛探推理就是探索潛在意識的漂馬式推理通稱。在JDC,對漂馬散漫怠惰的態度感到心浮氣躁的人著實不少。這些人對漂馬“睡著等待因果成熟”的態度抱持否定的心態,當中也不乏有人露骨地嘲諷漂馬的推理方法是等待報應。

了平息始終不曾停歇的怨靈作祟,追贈崇道天皇的尊號,更在墓地安排了守墓人:八O五年,

“稍微控制一下酒量如何?”

一六四四年,伊賀國三一重縣)阿抨郡,松尾芭蕉生而爲松尾與左衛門的次子。十三歲時

“真是的,你這個傢伙也不知道你是在工作還是在打混,真傷腦筋。”

幽彌把原稿放在沙發前的桌上,輕輕地踢了踢男人的腳。

真道是這樣想的,早良親王真的是密室卿嗎?

——第二部江戶時代的密室I——————————

男人喃喃地說著夢話,將方巾往上推到額頭上。

“就實力而言無話可說,可是要留第一班的話……”鴉城這樣發著牢騷,將漂馬降到第二班,認定他是準一班人選。

“思!在幻影城殺人事件中被殺的那個濁暑院溜水。”

“一千兩百年密室傳說’。寄出原稿的人走應該已經死亡的人物。這份原稿指出了事件出人

兇殺現場有開放空間,也有密閉空間,但就完美的密室狀況這一點而言,所有的事件

而無法解釋,因此判斷爲怨靈作崇。而殺人事件就被封印在歷史的陰暗處,但是負責搜查

血型=AB職業=高中生屍體發現現場◎島根縣密室的暫稱◎美容院密室

■白木香夜性別=女年齡=十六身高=一五五體重=四十二

光仁天皇就是天智天皇的孫子,也就是天智天皇系。因爲這個原因,繼承光仁天皇寶座的桓武天皇於不得不站在非常複雜的立場。

在淡路島蓋了常隆寺,爲親王祈求冥福。訂親王的忌日爲國喪日,將墓地改葬於大和國添上

七九四年,天皇遷都回平安京,然而就好像有人對遷都一事感到憤怒一般,再度發生密室連續殺人事件。這次的被害者不分階級、性別、男女老幼,包括了一般的平民百姓。事件長期延續著,恐懼密室卿·早良親王的怒氣作祟的桓武天皇爲了平息親王的怨靈,擬定了各種對策。

漂馬的身上散發出微微地酒氣,昨天大概又像往常一樣在酒館裏混到很晚吧!

*

二十人遭到殺害的一月七日早上,一份厚重的原稿被送到JDC總部,原稿的標題走

“別這麼說,睡·醉·推(睡眠+爛醉+推理)是我一貫的方針,而且這是支撐我潛探推理的重要因素。”

因爲時間還早,資料室內空無一人。除了收集與當下正在發生中的事件相關資料之外,很少有人會使用這個房間,一整天進出的人很少,幽彌宛如霸佔了小小的圖書館一樣,所以他很喜歡資料室。

道寫的“密室密記”;而另一個則是德川幕府的密探·松尾芭蕉寫的“密室紀行”。

【“第25個被害者”一九九四年一月八日早上

事件終於停止的八O六年,被害者的人數事實上已多達一千兩百人。桓武天皇頒發敕令,

戲、玩笑或滑稽的意思。江戶時代的俳諧是室町時代風行的俳諧連歌(由一組詩人創作的半喜

劇連結詩)所發展而成,所謂的俳諧的連歌主要是以機智·滑稽的元素爲主。俳諧的連歌後來

被縮短爲俳諧,但是其本質往往具有出人意表的意外性。

良忠和宗房兩人每天努力地創作俳諧。松江重賴所編的“佐夜中山集”中收錄了以松尾宗

房之名所寫的兩句俳諧,宗房相當順利地開始走上俳句人生,這便是後來的松尾芭蕉第一次出現在句集中的作品。當時良忠二十三歲,宗房二十一歲。

但是幸福的日子並不長久,良忠在二十五歲時就病沒,結束短暫的人生。宗房和喜好俳句的主人良忠的感情相當深厚,於是宗房辭去了藤堂家的工作,回去受哥哥的照顧。

以當時的環境而言,要就業是很困難的,無所事事的人多不勝數,武士想再就職更是難上加難,宗房也沒有再就職,待在哥哥家中一邊創作俳句,一邊爲將來憂心。自己今後會變成什麼樣子?該怎麼做纔好……

自古英雄總有沉潛的時期。一六七二年,經過一段沉潛之後,宗房將自己所創作的“貝炊”

這本書獻給伊賀上野的天滿宮,前往江戶落腳。“貝炊”是代表和之前的貞門俳諧(古風)有別的嶄新內容,代表著一種新式作風,和自己對新人生的期待。

轉向談林俳諧(新風)的宗房改俳號爲“桃青”,前往江戶幾年之間就嶄露頭角,其角就是在這個時期成了桃青的第一個人門弟子。

一六七七年,他以三十四歲的年紀成了談林俳諧的一代宗師。門人不斷增加,他儼然是一個新進的俳諧作家,然而在桃青的心中卻有著一股和風光的外表隔隔不入的虛無感。

桃青之所以愛俳諧是因爲其在滑稽(意外性)中看到了世界的真理,談林俳諧透過嶄新的滑稽風格風糜了俳壇。但是也因爲其嶄新的特質而很快地就走到了盡頭,談林俳諧出現之後短短的七、八年之後就失去了其新鮮感。

滑稽特質消聲匿跡,世界的真理也跟著不見蹤影,桃青失去了目標,不再當俳諧的宗師,他隱居於隅田川對岸的深川,成爲一個俳諧隱者,在二八八O年,就是他三十八歲的時候。

桃青將深川的草菴命名爲“泊船堂”,成爲隱者的桃青在泊船堂中反覆試行錯誤。自己今後該怎麼做?他的試行錯誤不只是針對自己的人生,同時也針對走到盡頭的作風。

想爲不安的心靈尋找一個寄託的桃青,前去拜訪在泊船堂附近的佛頂和尚,一邊做禪修行,一邊閱讀中國的古典文學,靜待頓悟的時機到來。

一六八一年的春天,門人李下送給他一株芭蕉,不知道是土質適合還是什麼原因,芭蕉長得很茂盛,於是人們便將泊船堂稱爲芭蕉庵。桃青就從這個時期開始使用“芭蕉”這個名字。

在芭蕉庵試行錯誤的結果,松尾芭蕉頓悟了。芭蕉得到的結論就是脫離社會。

脫離世俗世界歸隱山林斬斷自己的退路,以背水一戰的心態向藝術挑戰。拋開人世間的幸福,完全地獻身給文學,才能擁有對人生和創作的積極態勢——芭蕉決定成爲一個專心於風雅藝術的人,也就是成爲一個“風雅不羈”之人。

一六八二年,江戶的一把大火燒掉了芭蕉庵,芭蕉於此時打算拋開之前的一切,貫徹風雅狂熱的宗旨,然而這個盤算卻被一個無預期的人物給破壞了。

阻止芭蕉的是伊賀上野的城代家老·藤堂良長的忠臣。本家藤堂家從第一代的藩主·藤堂

這樣的境地。

強韌的精神力使得他的病情有好轉的現象,然而九月二十八日,舊疾復發,他再度臥牀。

即便是芭蕉,面對自己的死亡也不是那麼容易就可以用“輕”這個字來帶過。終極的脫離社會——“死亡”,要以充滿希望的樂觀心態來看待這件事,並不是那麼容易的。

“真正不亞於外國的作品,從某方面來說,具有優於外國作品特質的純正的創作誕生了。

芭蕉受到密室卿重視密室(虛構)裏的死,輕視開放空間(世間::現實)裏的生的莫大影

儘管如此,就如菅野真道的“密室密記”一樣,松尾芭蕉的“密室紀行”也流傳了下來。

“不論什麼遊戲、任何職業,不管做什麼事情,這個世界實在一點都不好玩。”——“閣樓裏的散步者”

所以屏雀中選,說起來也有一半是理所當然,藤堂良長與芭蕉有私交,良長便推薦芭蕉擔任密

這句有名的詩就是在這個時候誕生的。

可是,達到頂點同時也意味著開始沒落。沒有人能夠永遠維持在頂端……亂步也下例外。

一六九四年九月十日他在大阪病倒,受到頭痛和惡寒的折磨,芭蕉感到心慌。在把“輕”

察覺事態嚴重的幕府,除了對發生事件的村落下禁口令外,同時也命令在“曠野紀行”中以密探的身分展現過不凡實力的松尾芭蕉針對事件進行調查。

芭蕉死後二百年,一八九四年十月二十一日。

ke密室傳承

冰神仙才將平安和江戶的密室連續殺人事件告訴亂步,他也提到爲了解開謎開,他一直持續委託各個時代的推理高手們針對事件進行推理……

想著青年時期以談林俳諧宗師的身分活躍時的事情,身爲密探追查江戶的密室連續殺人事件時的事情,芭蕉專注地思索著。

——“難以揣測其心思,然安於浮世,爲一不逢迎諂媚、不驕傲自矜之人”。

響,芭蕉開始覺得,沒有藝術色彩的人生形同野獸,甚至可以說是非人的人生,他終於到達了

Edagr·Allan·Poe

在書本中看到虛構世界夢想的平井太郎少年,悠遊於各種書籍當中。十一歲就製作了少年

中。

探。,

之後四天,芭蕉躺在病牀上,心中一直糾纏不清,不易流行論是否正確?“輕”究竟是否是好的?如果加以否定,那麼就等於是否定了芭蕉的人生中的一切,然而即使輕易地給與肯定,依舊無法減少對死亡的不安。

江戶川的作品就是這麼優秀。”——“新青年”大正十二年三月號

有所覺悟將化爲一堆骷髏,這句話聽來有一些自我激勵的味道,然而身爲密探脫離社會生活,將所有的一切都賭在藝術上的芭蕉,其決心充分溢於字句當中。

當芭蕉結束“奧之細道”之旅時,江戶的連續殺人事件也隨之落幕,事件雖然沒有被密探

貿易商社職員、打字機推銷員、造船廠辦事員、舊書店、中華麪店、市公所職員、記者、髮油製造業——現實世界的職業始終不給太郎太多的夢想。

江戶的密室連續殺人事件是完美的不可能的犯罪,爲了擠出滑稽的點子,平常就不斷動腦筋的芭蕉,具有身爲密探的充分推理能力,然而連芭蕉都對這個事件舉雙手投降了。事件現場的居民們都說這是怨靈作祟而感到害怕,不知不覺當中,人們將犯人稱爲“密室卿”。

一九二二年,二十八歲的冬天,他執筆寫“兩分銅幣”、“一張票根”,送到博文館“新青年”的總編輯·森下雨村手上。接到該雜誌答應刊載的消息時,太郎開始使用模仿推理文學的創始者埃德加·愛倫坡(EdSarAlhnRoe)的名字——江戶川亂步這個筆名。

之前亂步只透過創作偵探小說才能織編夜晚的夢境。正因爲如此,所以當他的創作之路走到盡頭時,他變得不知所措。

奇怪的殺人事件發生在常陸國的某個村落,當村民們舉行集會時,一個站在人羣中心的男人突然遭到斬首殺害!男人的腦袋滾落地上,事情來得太突然,所以完全沒有人目睹他是如何被砍下腦袋的,也沒有發現什麼可疑的人物,男人的背上被寫著“密室壹”。

外出旅行自我放逐的亂步在京都邂逅了一個謎樣的老人,自稱九百三十三歲的冰神仙才將兩本書交給亂步,一本是菅野真道的“密室密記”;另一本則是松尾芭蕉的“密室紀行”。在意想不到的情況下,亂步遇上了使得他往後的人生大爲走調的兩本書。

三重縣名張盯,平井太郎(後來的江戶川亂步)出生爲平井繁男的長子。

學太過單調乏味的太郎,爲偵探小說所編織出來如同夜晚般的夢境所魅惑,開始沉溺於充滿謎

芭蕉僞裝成俳人,漫不經心似地四處打聽消息,他根據某個村落的古老傳說得知,以前在平安時代也曾發生過由密室卿=怨念所引發的同樣事件。

追查不斷髮生的江戶密室連續殺人事件的芭蕉,從大津往尾張、名古屋、熱田方向漂泊,而且爲了掩飾其身爲密探的身分,便以俳句詩人的面貌不斷地舉辦俳句大會。八月份,他前往信濃國,一邊在姨搭山欣賞明月一邊持續搜查事件,在調查過碓冰崖的密室殺人事件之後,終於回到江戶。之後芭蕉將這趙旅程彙整爲“更科紀行”。

只懂得以表面皮相層面閱讀的讀者給與這部作品好評,確立了亂步的作品位於銷暢作家的地位。正因爲自己非常清楚作品的缺點所在,所以這個結果讓亂步大受衝擊,陷入了嚴重的自我厭惡當中。

更壞的事情是,“一寸法師”竟然獲得好評。

儘管如此,看過發表在“新青年”上久米正雄的偵探小說論之後,亂步依然認爲對熱愛夜晚夢境的自己來說,偵探小說作家就是天職。立定志向成爲專業的偵探小說作家的亂步,發表了以名偵探明智小五郎爲主角的“D坡殺人案”和?心理試驗”,這兩部作品獲得許多好評,這使他恢復了自信。

一九一四年,二十歲,太郎首度接觸埃德加·愛倫坡和柯南·道爾的偵探小說。覺得純文

亂步說服父母親,離開了大阪每日報社,選擇專業作家江戶川亂步爲他的人生道路,當時爲一九二四年,亂步三十歲那年的秋天。

這就是芭蕉的不易流行論。不易流行論不只針對俳諧,同時也符合人生和密室殺人事件的特質。當時芭蕉已到達完全領悟的境界。

的真正心聲,需要不斷地從在野人士當中尋找有能的密探。當時一直以隱者之姿生活的芭蕉之

姑且不論俳諧,所有的藝術根本上都有著超越時代、流派、藝術種類的某種不變特質,那是藝術或文學的本質,就是所謂的“不易”。但是,不易的事物展現方式,卻會隨著時代、流派、藝術的種類而不斷地“流行”。

的草稿,同時執筆寫下記錄下他個人的密探人生和密室連續殺人事件搜查旅行的點點滴滴。

雜誌,看書、寫書讓他感覺到在現實世界中所沒有的夢想。

“總之,我這個人覺得這個世界實在無聊到極點,活著根本就是一件無趣至極的事情。”

【旅途罹病荒原馳騁夢魂縈】

題與怪奇色彩的世界中。

Edogao(江戶川亂步)

二十一歲的時候,太郎首度執筆寫出偵探小說“火繩槍”,之後七年當中,他不斷地轉換各種職業,但是卻與書本之間的情感以及對夜晚夢境的幻想更爲加深。

一來是良長的請託,再加上一旦成爲幕府的密探,就可以完成脫離社會的心願,孤立於社會之外生存,因此芭蕉接受了使者的要求。密探·松尾芭蕉於焉誕生。

他一邊流著淚,一邊露出笑容。一六九四年十月十二日,申時。松尾芭蕉逝世。

所解決,但是芭蕉卻從事件當中學到了很多事情。當時,事件的被害者已經多達一千兩百人。

芭蕉帶著門人,以賞月爲藉口前往常陸國鹿島,他一邊調查江戶的密室連續殺人事件,一邊也持續吟詠他的俳句。“鹿島紀行”就是將此時的記錄彙整而成的作品。

當時芭蕉業已到達安於浮世的境界,接觸密室殺人事件,想法受到刺激之餘同時繼續吟詠俳句的芭蕉,確立了其的人生哲學。

和“舞動的一寸法師”同年發表的二寸法師”是一個只有空幻的構成和平凡的詭計,虛張聲勢的平平之作。因爲“舞動的一寸法師”而得意忘形的亂步,不禁對沒有想太多就開始寫作一事感到極度地後悔。

隨著長期追蹤江戶密室連續殺人事件,芭蕉得到某種堪稱爲藝術直覺的感覺。爲了看清密室卿所展現的世界的真相,他持續搜查事件的來龍去脈。每天這樣祈望的芭蕉,知道密室卿在東北地區展開大規模殺戮行動的之後,決定前往東北來一趟大旅行。一六八九年三月二十七日,芭蕉帶著同時身爲他的偵探助手的門人曾良,出發做了一趙奧羽北陸探索行——“奧之細道”之旅。他走過日光、白河、仙台、松島、平泉、阪田、金澤、福井、敦賀,於八月下旬抵達大垣。

結束“曠野紀行”中的第一次密探之行後,芭蕉有了擔任密探的自信,成長爲一個更茁壯、更偉大的俳諧詩人。回到江戶的芭蕉和門人們一起創作了盡是吟詠青蛙的句子“蛙合”。

的觀念導人人生之前就死亡,讓他感到無比的恐懼,在絕望的時候死去是讓人無法忍受的,必須藉由“輕”將死亡變換成希望……

句子的意思是秋風寒意滲進了我的身體,抱著即便曝露荒野化成一具骷髏也不在乎的覺悟心情踏上旅途——

芭蕉不相信有這種事,一步一腳印地持續進行搜查,然而名古屋、伊勢、奈良、大阪、須磨卻相繼發生密室連續殺人事件,宛如刻意嘲諷芭蕉一樣。芭蕉以回鄉爲名,回故鄉去調查名古屋發生的事件,他在上野過了年,翌年二八八八年二月,前往伊勢神宮參拜。三月起以巡迴遊覽爲名,歷經高野山、和歌浦、奈良、大阪、須磨等地,持續搜查事件,於四月份進入京都。之後彙整成“笈中小剳”的旅行就是此時的密探搜查行。

一九二一年,十八歲那年的三月份,他從愛知縣立第五中學畢業;同年六月,原本經營平

十月八日夜晚,芭蕉命門人寫下這句俳句,這句隱含了對死亡的恐懼和對生存的一縷希望的俳句,成了芭蕉的辭世之作而廣爲流傳。然而,這並非事實,應該說是芭蕉的最後創作纔對,那是芭蕉第二天修改舊作而成的。

而存在。

在人的一生當中,有些事情會改變,有些事物不會變。結束“奧之細道”之旅後,芭蕉整理自己的思緒,不久之後,他確立了“不易流行”這個哲學思想,同時廣爲流傳……

事件沒有就打住,其周邊的村落也相繼發生在密室狀況下被斬首殺害的人,被害者的背上都被人寫上“密室”的血字,還有代表被害者順序的大寫數字。

芭蕉在京都邂逅了一名自稱冰神仙才的謎樣老人,其自稱已經六百九十四歲,給了芭蕉一本已經褪了色的書隨即消失無蹤,那本書就是菅野真道的“密室密記”。芭蕉因此知道了平安時期的密室連續殺人事件是真實的事實,感到毛骨悚然之餘也爲神祕的歷史內幕所感動,於是他興起了探求真相的意念。

芭蕉大感苦惱,他在大津、京都巡迴,將“密室密記”和“密室紀行”委託給重逢的冰神仙才後,心中的迷惘依然沒有理清。

突然從歷史暗處出現的二千四百件密室殺人,對亂步而言是一個從來沒有經歷過的真正夜晚夢境。雀躍不已的亂步透過熟識的歷史學家的幫助,一邊慢慢地解讀“密室密記”和“密室紀行”,一邊不斷地推理,在冰神仙才的要求之下,他並沒有公開兩本古書的存在。,

太郎和隆子夫人結婚,生下了一個男孩子。他專注於小說這個夜晚夢境的時間越來越多。

【夏草與戰士們俱爲夢境遺蹟】

——“紅色房間”

——第三部密室的江戶川亂步lI

亂步經常借用作品中的人物之口說出“人生很乏味”這樣的話來,那是因爲亂步對現實世界日常生活的無聊感到畏縮,陷入這種心境中的亂步的便是靠著寫小說來編織夜晚的夢想幻境,來支持他繼續走下去。

井商店的父親公司破產。太郎和父親越過朝鮮馬山,但是隨後隻身前往京都。他預期將來總有

“兩分銅幣”、“一張票根”受到小說界的好評。

一天會開始從事出版事業,因此便在本鄉湯島天神盯的雲山堂,住在裏面工作學習製作活版。

“我從少年時期起,就覺得探求虛構的世界遠比追求現實世界的快樂要有價值得多……”

“一寸法師”的挫折使他覺得唯一留下來的最後天職——作家也變得無趣了。亂步對現實世界感到哀嘆,落寞地出遊。

隨著名聲的確立,分割給每一部作品的時間自然地就跟著削減,亂步本來就是屬於花費很多時間去沉思作品構成的作家類型,因此品質的降低是必然性的。

由於江戶的密室連續殺人事件陷入迷團當中,因此幕府私下對所有相關人員下了封口令,規定將事件外泄者與記錄事件者一律將處以嚴刑重罰。基於此事件會迷惑人心的理由,繼平安時代之後,江戶時代的密室連續殺人事件也被埋葬於歷史的黑暗當中……

【五月雨灑落之後佛堂】

參觀過平泉中尊寺的金色堂之後,芭蕉同時又詠出了如下的俳句。

他的人生哲學是把藝術列爲第一考量,世間與生活皆附屬於藝術,亦即貫徹輕視現實,世

——自己這個存在的難以承受之輕——

亂步換過各種不同的職業,只爲了五斗米折腰的工作讓他覺得索然無味。

間和生活皆爲虛構的立場。對芭蕉而言,現實是爲了虛構而存在,然虛構卻絕對不是因爲現實

芭蕉在平泉看到奧州藤原氏三代的榮華過往,遂詠出了這個俳句。心所感觸,世界沒有改變,爲何人事卻不斷地變遷呢……

探究不易流行論的芭蕉之後徹底主張推行不斷超越自我的技巧“輕”;如何在絕望當中看到希望,簡單一句話,那就是“輕”。藉由將反世俗的深度內化來持續自我革新……

【秋風滲透入心寒凍飽經風霜之骷髏】

高虎以來,就一直擔任幕府的密探,是擁有舉足輕重地位的諸侯。當時,幕府爲了聽取市民們

【蛙躍進古池中泛起漣漪】

一九二七年三月,當“一寸法師”被拍成電影上映時,亂步對自己作品的厭惡感達到了極點,宣誓要封筆……作家的第一道障礙就這樣來臨了。

臨終的瞬間。剎那之間,芭蕉瞭然一切。

太郎通過早稻田大學預科的入學考試後,一邊擔任雜誌的編輯委員,一邊照樣沉溺於書籍當

成爲專業作家的亂步,對夜晚夢境的炙熱情感躍然紙上。徹悟的洪流藉以小說的形態,持續構築起充滿幻想氣息的虛構世界。

因爲前兩部作品的成功而受到激勵的亂步一邊在大阪每日報社上班,一邊執筆寫下他的第三部作品“恐怖的錯誤”。可是他自己沒辦法接受“恐怖的錯誤”,這時他深刻地體認到自己的力量之不足,他開始懷疑,自己是否犯下了“我有才能”的這種恐怖的錯誤——

芭蕉以自己對解決江戶密室連續殺人事件無貢獻爲由而離職。第二年,他一回到家鄉就開始整理自己的想法,從四月到七月爲止都住在國分山的幻住庵,住在幻住庵裏的芭蕉已然不是這個世界的一員,而是超越世俗世間的幻想世界居民了。芭蕉在幻住庵裏完成了“幻住庵記”

一六八三年,搬進新蓋起來的芭蕉庵的芭蕉於翌年不斷地往返於江戶和故鄉之間。因爲“曠野紀行”(別名·“甲子吟行”)而廣爲人知的這趙旅行表面上的名目是歸鄉之旅,事實上除了鍛練之外,這同時也是他首度的密探之行。離開江戶時,芭蕉詠歎了以下的字句。

這個俳句中,充分表現出對昂然抵抗漫長時光大河洗禮的金色堂的感動。人的生命在漫長的時光中會崩毀消逝,然而依然相信人的力量,相信有些事物是不會改變的。這個俳句在感嘆這個想法的同時,也詠歎著對金色堂的讚賞之情。

在大垣藩,他接受了藩家老次席戶田如水的招待。如水在日記中這樣描述芭蕉。

芭蕉終於找到了人生的目標,然而翌年二八八七年,他遇見了一件大大地改變他的人生之路的事件。常陸國(茨城縣)發生了密室連續殺人事件。

——旋轉——旋轉——世界在旋轉——

“D坡殺人案”、“心理試驗”、“黑手幫”、“紅色房間”、“算盤物語”、“暗號日記”、“幽靈”、“盜難”、“白日夢”、“戒指”、“夢遊病患彥太郎之死”、“閣樓裏的散步者”、“一人兩角”、“人椅”、“疑惑”、“接吻”……光是一九二五年就發表十六部作品的亂步在進入一九二六年時,以“舞動的一寸法師”躍居業界頂端。

對亂步而言,推理過去的密室連續殺人事件根本就是對夜晚夢境的探求,現在他不需要再

靠著創作去追求夜晚的夢境,亂步因此脫離了低潮,整個人豁然開朗。

一九二八年,開始以出租公寓爲業的亂步蓋了另一棟小小的二樓房子,在二樓又蓋了一閭

與外界隔絕的密室書房,這是一閭幾乎沒有窗戶,連在大白天也顯得陰暗的密室。亂步躺在永

遠不疊起棉被的牀上,點亮十燭光的燈,一邊推理密室連續殺人,一邊執筆慢慢地寫起小說。

他就一直過著這種生活。

同年創作出傑作“陰獸”的亂步於翌年一九二九年又寫下了“惡夢”(後來的“芋蟲”),

完成了超級傑作“孤島之鬼”、“與畫中人同行的人”,達到第二個頂點。

可是之後的亂步卻走上沒落之路。因爲推理密室連續殺人事件而完全陷入迷惘的亂步,再

度失去了夜晚的夢境。

夜晚的夢境不如亂步所想的那麼甜美,它是冰冷、可怕、殘忍的,亂步一方面憧憬幻想,

另一方面又企圖否定超常現象。在現實世界當中,每件事情都可以用理論來加以說明,亂步一

直是這樣想的,然而平安、江戶的兩千四百件密室連續殺人事件卻始終無法符合任何理論。超

越了可以用密室詭計等假設來說明的衆多密室,根本沒辦法有明確的解答,除非當成怨靈作祟

來看待。

創作和創作之間被切割開來,從密室連續殺人事件中追求夜晚夢境的亂步再度走到了盡

頭,夢終歸只是夢,是無法體驗的嗎?

埃德加·愛倫坡這樣說過。

“這個世界的真實事物對我來說都只是幻影,夢想國度的瘋狂影像纔是我每天的生命糧食;對我而言,只有夢之國度纔是實際存在的”

亂步從這些話中得到啓發,得到了“現實世界是夢,夜晚夢境纔是真實”的結論。從此亂步便像隨身攜帶通行證似地四處宣揚這句話,那同時也是亂步爲自己寫下的墓誌銘。

一九四七年,亂步五十三歲,自號“幻影城主”。當時他心中的迷惘日漸消散,江戶川亂步這個個人纔是幻影城,是城主。只要這麼想,亂步的心境就宛如頓悟一般。平安、江戶的密室連續殺人事件絕對無法解決……他開始這麼想。在自家的庭院裏將密室推理筆記本全部燒燬的亂步,同年十一月前往關西方面做演講旅行時再度遇見冰神仙才,將“密室密記”、“密室紀行”還給他。

③沒有人目擊有可疑的人物靠近電話亭。周邊只有在自動販賣機買香菸的計程車司

密室六吊車和霧的密室

密室十三謙虛的密室

密室十八密室卿本身的密室?

夜漸已深,行駛在河原叮通和御池通上的車子聲音也逐漸變少了。總代表祕書·半鬥舞夢和第一班的偵探也都回家了。鴉城蒼司獨自在安靜的總代表辦公室裏閱讀二千兩百年密室傳說”。

★——第五部夜夢的真實II

——郵件之後密室的·門終於·被打開

也不知道情報是打哪兒泄漏出去的,電視臺掌握到了麻生茉緒的房間貼有十七個被害者屍體相片的消息。幾家電視臺在報導節目和談話性節目中成爲話題,還請來專家進行推理。“密室卿已逮捕?”的錯誤情報在幾個小時之內就傳遞整個日本,導致鈴木刑警部長必須在記者會上說明狀況。

②當時在電話亭外頭有一對情侶等著打電話。當那對情侶移開視線的短暫時間之內

④在卡車後頭行駛的兩輛車子,以及在對向車道上行駛的四輛車都作證沒有看到隧

⑤事後證明被害者走喝酒開車。

密室卿】

密室七邪馬臺國的密室

一九六五年七月二十八日,他因腦出血病逝,戒名爲智勝院幻城亂步居士。

■神山弘之性別=男年齡=四十二身高=一七三體重=七十

“一千兩百年密室傳說”的前半部,平安和江戶的密室連續殺人事件難道不是虛構的?不,不可能的,這麼匪夷所思的事件是不可能會被埋葬於歷史的黑暗直到現在的。

密室十看不到的電話密室

“密室之謎解不開,這些東西對我已經沒有必要了。”

也就是說——目前並沒有確定麻生茉緒就是密室連續殺人事件的犯人,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共犯,警方在搜查工作有所進展之前,必須要慎重地處理情報的公開過程。

大跳,趕緊踩下剎車,但是車子仍然輾過了滾倒在地上的害被者的身體。

今年,在一千兩百個密室中,

密室八保齡球館的密室

■現場的狀況→

然而……

【“第27個被害者”一九九四年一月八日夜晚

■金場秀三性別=男年齡=三十九身高=一六八體重=七十四血型=A職業=商社職員屍體發現現場◎愛媛縣密室的暫稱◎電話亭密室

一月八日,他也被電話偵探的工作佔用了不少時間,儘管如此,他還是想辦法看完了全文的三分之二,剛好看到“第三部密室的江戶川亂步”結束的地方,換算成稿紙就是一千五百張稿紙的附近。

一邊快速地瀏覽著故事後半部,鴉城產生了一種未曾有的困惑感。那個名叫冰神仙才的長壽老人出現在“一千兩百年密室傳說”的第二部和第三部……那個將密室的古書託付給松尾芭蕉和江戶川亂步的人物。鴉城的冷靜思緒被剝奪是有原因的,事實上鴉城見過那個叫冰神仙的老人。

密室九惡夢的逆轉密室

沒有人,能阻止。

有一千兩百個人會被殺。

沒有人能阻止。

完美的密室中……在經過許多的考量和猶豫之後,密室卿決定執行密室連續殺人的計畫。

一九六三年,社團法人日本推理作家協會獲文部省認可,亂步當上第一任理事長,發行隨筆集“續·幻影城”。

⑦被害者的背上用被害者的血被寫著“密室貳拾柒”。】

■現場的狀況→

由於搜查工作完全沒有進展,人們的焦躁和不安情緒不斷地累積,也因爲這個原因,談話性節目採用的簡單善惡二分法下,自然將警方打入壞人的角色。

隔天一月九日開始有相撲比賽,萬一兩國國技館有人遭到殺害的話,混亂恐怕是難以避免的吧!萬一事件惡化到這個地步,他本身是免不了要引咎辭職的。

置身於這種狀況之中,亂步在自己內心深處尋求夜晚的夢境。他認爲,只有自己的存在纔是真實的,自己纔是夜晚的夢境。

密室十七高度三千公尺的密室

密室十九解決&金字塔的密室

★——預告狀——

JDC總代表·鴉城蒼司等人不由自主這樣慨嘆著。鴉城知道這一次JDC只是運氣比較好一點罷了,一旦狀況有所變化,下一次也許大衆就會爲警方辯護而大力抨擊JDC了。

整個世界籠罩在絕望的氣氛中。事件造成一千兩百名被害者,留下恐懼和傳說而落幕——

密室三砂丘公寓的密室

④現場的周邊沒有發現可能是兇器的東西。

在無法掌握密室卿的真實身分的情況下,事件依然持續發生著。

①被害者騎著機車在隧道內行駛當中遭到斬首殺害。

一個超越者。密室連續殺人事件是完美的不可思議殺人行爲,密室卿是一種超越性的存在,人

文部省敦促都道府縣教育委員會提高警覺,要求各校啓動警戒體制,學校按照原先的計畫開學,有些學校在校長的判斷下將開學典禮往後延,不過大部份的學校都按照原訂的一月八日舉行開學典禮。

【今年,在一千兩百個密室中,

密室二空計程車的密室

道中有任何可疑的事情。

————第四部塵世之夢——————

一早。

們死心地這樣想。

一九六一年,他成爲文藝家協會的名譽會員,基於他對偵探小說界的貢獻,獲頒紫綬勳

密室卿】

各界媒體在記者會上指責警方對事件處理的態度,密室連續殺人事是攸關日本全體國民的安危的重要問題,應該儘可能讓更多的人協助推理搜查,而警方卻故意隱藏情報,始終擺出獨善其身的態度,這算什麼!

看似如此。

【“第26個被害者”一九九四年一月八日傍晚

機和幾個行人而已。

“犯罪預告狀”

——預先謀殺之前密室的·門被·上了鎖——————

春、夏、秋、冬……密室和屍山不斷地累積堆疊。被送到JDC的密室原稿顯示密室卿是

在完美的密室當中,完成了犯罪預告,密室卿躲在密室當中竊笑。他的心中又產生了新的

①被害者在電話亭內通話當中遭到斬首殺害。

密室十一披薩送到家的密室

文部省非常擔心,深怕有學童發生不測,不幸中的大幸,一月八日就在沒有任何學生遭到密室卿殺害的情況下結束了。

有一千兩百個人會被殺。

再次接到文部省敦促儘快解決事件的警察廳長官心想“事件發展至此,密室卿儼然是一種災害了”;而人類的力量是無法制止天災的,警察廳長官有一種近似死心的絕望。

,被害者就在不知不覺當中被砍斷腦袋。

⑤被害者的背上用被害者的血被寫著“密室貳拾陸”。】

搜查方面的主導權完全在警方手上,JDC在警方的壓力下也不得不噤若寒蟬——人們這樣判斷,反倒對JDC大表同情。當人們置身於絕望當中,總會想在壞人角色(在目前這種情況下等於是警方)身上尋求宣泄怒氣的管道,而在英雄(此時就是JDC)身上尋求希望。大衆真是任性啊,其實警方和JDC的立場並沒有差多少的……

ko一千歲的老人

密室十六沒有牆壁的黑暗反密室

辭職下臺跟負起責任不一定是劃上等號,有時候繼續挑起任務纔是負責任的作法。警察廳長官對自己竟然有“要是能辭職,該有多麼輕鬆啊”的心態感到錯愕。

謎樣的人物出現在郵局,以快遞的方式將郵件寄給日本偵探俱樂部總代表·鴉城蒼司。

——日本到底會變成什麼樣子啊?

密室十四偏執狂的小說密室

密室四超高速·國道的密室

⑥現場的周邊沒有發現任何可能是兇器的東西。

亂步這樣說,冰神仙才只是默默地點點頭。

密室五新幹線·地面上最快速的密室

密室十二不成密室的密室

以警方、JDC爲首,日本全國國民都在進行推理,大家都持續拼命地進行搜查。然而,

一九五四年,六十歲。在慶賀花甲大壽的宴席上,他發表了設立“江戶川亂步獎”的消息。

他對創作,對密室連續殺人事件都無所求,現實世界因爲第二次世界大戰而處於風雨飄搖之中。亂步的作品也遭到警視廳檢閱課訂正、刪除,變成了如泡沫的夢幻一般的存在……

一九六四年,七十歲。在日本推理作家協會總會上接受衆人爲他慶賀古稀之年。

【“犯罪預告狀”

一九九五年一月一日凌晨零時一分。又有傳真傳送到各大報社、警局、JDC。

當麻生榮緒成爲電視節目的主角期間,事件依然不斷地發生。一月八日,又有兩名被害者出現。

②在被害者所騎的機車後頭行駛的卡車看到被害者的頭顱飛撞在保險桿上時嚇了一

血型=AB職業=酒店經營者屍體發現現場◎沖繩縣密室的暫稱◎隧道密室

★——內部謀殺密室的·門的鑰匙·被發現了II

一九五二年,他以評論集“幻影城”獲頒第五屆偵探作傢俱樂部獎,四個月後,他當上偵探作傢俱樂部的名譽會長。

密室十五旅館的雙人密室

密室一平安神宮的祕室

【夢幻人生飄搖憑藉之夢方爲真實亂步】

密室與連續殺人的企圖……

③被害者所騎的機車滑到隧道外側,衝撞到路旁的護欄之後停了下來。

可是,那是真的嗎?出現在虛構故事當中的冰神仙才用意何在?在暗示著什麼?冰神仙才和平成的密室連續殺人事件有什麼關係?

鴉城從煙盒裏拿出一根菸卷,正要點火時電話鈴響了。置身於思緒迷宮當中的鴉城瞬間嚇得全身僵硬。是人在英國的九十九十九打來的國際電話。

“——啊,是九十九啊?”

十九從話筒那邊流過來的具有透明感的溫暖聲音宛如清涼劑,有著能療愈鴉城的疲憊。

“那邊的搜查情況怎麼樣了?”

鴉城和十九像是多年來音訊杳然的老朋友一樣地交換彼此的事件情報,進行推理協議好一會兒。日本的密室連續殺人事件和英國的連續分屍殺人事件有什麼關聯嗎?鴉城這樣問道,十九非常慎重地回答道:

“目前我還沒有您那邊的事件的情報,所以不敢斷言,不過兩個事件有密切關連的可能性應該不全然沒有吧!”

雙方接著又談到“一千兩百年密室傳說”,十九似乎很感興趣。

“聽起來倒挺有趣的,那些原稿在您那邊的事件當中應該佔有相當重要的地位吧!”

“九十九,你認爲如何?想不想也看看?”

“二千五百張稿紙啊……不了,目前就先敬謝不敏。開膛手傑基似乎還不肯放我一馬,我大概沒有看稿子的時間了,對不起!”;

十九以他美麗的聲音衷心地道歉,使得鴉城也覺得也說不過去。

“不用道歉,倒是英國那邊的事件也那麼麻煩嗎?麻煩到讓你也覺得棘手?”

“開膛手傑基是個可怕的天才啊!我認爲這一點倒是跟那個密室卿一樣……”

“我們都有個好對手呢。”

兩人在電話中輕聲笑了起來。

“姑且不說我們了,不知道對方是怎麼想的?也許他們會覺得我們是能力不夠的人。”

“這些話聽起來真刺耳。”

“無論如何,連續分屍殺人事件和密室連續殺人事的突破口都在過去的事件上,我想大概錯不了。”

“英國的事件也跟過去有關係嗎?”

“在這份原稿當中出現了布萊安·馬利納的‘毒殺百科’這本書——還附帶有註解說是剛發售的(參考“密室十八”)。我在意的是剛發售這件事,所以去問了出版該書的出版社,得到的答案是‘毒殺百科’是於一九九三年十二月三十日發售的。”

“對濁暑院先生而言,原稿是非常神聖的東西,只要手上有一點髒東西,像新雪一般純白的感熱紙就會遭到污染。爲了避免產生這樣的後果,他在接觸原稿時總是戴著漂亮的手套。”

“指紋怎麼樣?原稿上並沒有驗出濁暑院先生的指紋吧!”

佐渡九冬發出驚愕的叫聲,蟹場用手指在桌面上寫著字來確認幽彌的說法。

“……‘一千兩百年密室傳說’原稿上的字體好像跟濁暑院溜水氏所使用過的文字處理機字體是一樣的。我只看過第四部‘塵世之夢’,不過我認爲很明顯的,這些原稿並不是出自濁暑院氏之手。”

“我看過濁暑院先生所有的著作,三千兩百年密室傳說’如假包換是他的作品。不管是漢字的使用方法,或者是文章的節奏,臺詞的語調,還有文章的結構……最重要的是,這個故事充滿了濁暑院作品的氣息!”

山極教太三國恭平

之後兩人又針對事件聊了一會兒,然後鴉城突然想起什麼似地說:

“——彩紋被九十九家收養了吧?”

鴉城這番話讓幽彌一臉困惑。

“確實是如此。可是,霧華小姐,因爲我是濁暑院先生的書迷,所以我很清楚,濁暑院先生有戴手套列印原稿的習慣。”

鴉城很早就對十九的纔能有很高的評價,集合衆多大人名偵探也束手無策的謎題,鴉城對這個找出突破口的少年又敬又畏,他想看看這個綰放著原石光芒的天才少年偵探往後會壯大到什麼地步。鴉城心中有一種預感,少年總有一天會成爲日本偵探界的重要支柱。

他用ZIPPO打火機點了煙。

鴉城一邊輕笑著,一邊從煙盒裏拿出菸捲。

隴澤宗樹唐津秀壽

這時佐渡九冬一邊翻著手冊,一邊以公式化的語氣念出搜查後獲得的訊息。

“能夠坐在特等席上見識到代表日本的名偵探們的推理對戰——真是光榮之至。”

冰姬宮幽彌只是看著哲子的方向,其他的人也沒有特別的反應。衆人以沉默催促女警部繼續推理。

譬如麻生榮緒是阿蘇松雄,金字塔·水野是梅德利普P·冰鄉等……

“冰姬宮先生,話又說回來,要說濁暑院先生就是作者的話,可議之處未免太多了吧!濁

害者的話呢?就算在“密室傳說’這本小說中被害者是隨機被選擇,如果在現實的事件裏,被

“——對了,九十九。你記得那個叫冰神仙才的老人嗎?”

“龍宮先生,我並沒有說投遞原稿的人就是濁暑院先生本人,我只是推理寫原稿的可能就是濁暑院先生本人。筆跡與當事人類似,而且又從信封上檢出指紋,也許濁暑院先生實際使用過信封,或者打算使用吧?現在要推斷投遞信封的謎樣人物是濁暑院先生還是他所認識的人,是有點操之過急了。”

金字塔……—一PYRAMID梅德利普…MAYDRIP舞衣拍手叫好,城之介則露出愉快的笑容。

被譽爲奇幻魔術師,享有極高名望的彩紋流水豪宅中舉行慶祝彩紋珠子的白壽(九十九歲,白字爲百字去掉一畫,故爲九十九)的聚會。主賓珠子當著所有出席者的面遭到毒殺,之後每個月的十九日,當天參加過慶生會的人員當中必定會有一人被使用魔術道具遭到殺害,這個事件持續長達十九個月之久。

“‘WIN’這個很受歡迎的樂團新歌“WINTER☆WINDOW’也一樣。那首曲子是去年的平安夜發行的,但是也出現在‘密室傳說’當中。”

的,就像“密室十八’的阿蘇松雄或‘密室十九’的梅德利普·冰鄉等。那不就是“密室傳說’

“就是你解決了彩紋家事件的嗎?”

在“密室傳說”當中,所有的出場人物們雖然都對應了真實的人物,但是名字都不一樣。

鮎川鶴美河津步

克服了最尊敬的祖父死亡的悲痛,解決昭和最大的疑難事件的鴉城下定決心,要將他纔剛成立的日本偵探俱樂部發展成更大的組織,盡全力撲滅兇惡的犯罪。年幼的彩紋十九抬頭看著開始走上大偵探之路的鴉城,少年的眼中閃著強而有力的純真光芒。

緒華夢彥大石夕三

“武斷的推理是萬萬行不通的……”

被害者的名字不同也是證明這種假設的要因之一。”

老人出現得很突然,鴨川的三角地帶在那之前確實只有鴉城和十九兩個人在,老人卻不知何時就站在他們眼前。白髮白鬚的老人閉著兩眼,看似瞭然一切的臉上有著無數的皺紋,然而他的背部卻依然挺直,聲音宏亮有力。

老人看似很愉快似地笑著,飄然而去。兩人有一種夏天的熱氣瞬間凍結般的錯覺。奇怪的老人和兩名偵探的邂逅只有短短的幾十秒鐘。之後十四年——兩人就再也沒有見過老人。可是,兩人一直都記得。記得那個老人……記得冰神仙才。

看來鴉城、城之介、舞衣似乎都瞭解了真相了。其餘的六個人面露狐疑的色彩,交互看著他們三個人。鴉城以眼神示意,於是城之介便站起來。當一身漆黑打扮的暗號解讀天才站起身,黑色的斗篷翻飛了一下。

“誰都會有失敗的時候,太可惜了。”

“——是啊!可是龍宮先生,誰叫暗號解讀並不是冰姬宮擅長的領域呢!”

害者是根據“密室傳說’的條件來選擇的話呢?‘密室傳說’的被害者的名字和現實的事件的

舞衣語帶同情似地說道,現場頓時掀起了一陣微微的騷動。

“喂,這些原稿根本就是惡作劇嘛!你們還正經八百地在這邊討論,腦筋有沒有問題啊?”

“那可真辛苦了,不過歷史學家可能會大喜過望吧!”

“半鬥小姐說的話也有道理——老實說,我也沒辦法特定原稿作者的身分。但是我認爲這不是濁暑院氏的作品。”

“我能理解鮎川小姐的想法,但是我推斷這份原稿的作者就是濁暑院溜水先生本人。至於“毒殺百科’,書本發售的日期是十二月底,但是在發售之前幾個月就知道會發售……”

暑院先生爲什麼能在事件發生兩個月之前,就寫出密室連續殺人事件的被害者們的背景?一

現實事件的被害者“密室傳說”的被害者須賀原小六旭忠悟

“那麼冰姬宮氏,信封上有指紋嗎?”

把玩著黑色呢帽的龍宮城之介很感興趣似地把身子往前探。

面對哲子的質問,幽彌穩若泰山地回答道:

“可是……冰姬宮先生,‘密室傳說’中也有的地方是很明顯地放進了現實的人物名字

鴉城的語氣很自然地變得非常慎重。就好像擔心說出這種話會讓自己的理性遭到質疑一樣

蟹場以興奮的語氣插嘴道。

佐渡九冬加上說明,女警部對著搭檔點點頭,繼續進行她個人的推理。

堪稱神童,當時才六歲的天才少年緊緊地握住鴉城伸出來的手,默默地點著頭,他那澄澈的雙眼充滿了決心和自信的光輝……就在那個時候,他找上了他們兩個人。

蟹場很誇張地說。

舞衣鼓勵似地從旁伸出手拍拍幽彌的肩頭。

推理Ⅲ密室的解讀

祖父遭到殺害的鴉城蒼司(當年三十三歲)獲得彩紋十九(後來的九十九十九·當時六歲)的協助進行搜查,但是殺人事件是在所有嫌疑犯有不在場證明的時間點發生,因此搜查工作進入瓶頸。但是,由於彩紋十九設下了利用魔術所做的陷阱,使得鴉城蒼司成功地掀開了犯人“白夜叉”出人意料之外的真面目,解決了事件。

除了幽彌之外,其他人都對這個情報感到驚愕。連蟹場也露出了興味盎然的表情。

一九七九年——後來被稱爲新犯罪元年的那一年,彩紋家殺人事件跟大部份的悲劇一樣,在沒有任何預警的情況下發生了。

老人對著滿臉疑惑的兩人笑了起來,然後告訴他們自己叫“冰神仙才”,已經九百八十六歲了。

“音夢小姐,關於這一點,我也想過了。濁暑院先生已經過世,所以他下可能是犯人。我

裝了原稿的信封上除了檢出去年在幻影城殺人事件中採到的濁暑院溜水的指紋之外,還檢出了半鬥舞夢、鴉城蒼司、接觸過信封的兩名JDC的職員、郵局的三名員工的指紋。指紋的主人都已經經過確認每個人在原稿被投遞時都有不在場證明。此外,寫在原稿上的濁暑院溜水的名字和地址據說也都是他本人的筆跡。

鮎川哲子帶著責難的眼神瞪著蟹場制止他,然後用含蓄的語氣發言。

歪著頭對哲子提出問題的是半鬥舞夢。

“怎麼樣,想不想將來當個偵探跟我一起工作?你有天賦的才能,擁有真正素質的人並不多,你一定會成爲日本未來不可或缺的偵探。”

“……兩位看起來都一副聰明相,總有一天要借用兩位之力吧!到時候再會了。”

除了一開始觸摸過原稿的舞夢和鴉城的指紋之外,並沒有從二千兩百年密室傳說”中驗出其他人的指紋。幽彌面帶微笑回答舞夢。

梶真菜魅三木尾春菜

是以現實的事件爲參考所寫下來的證據嗎?不會是偶然的雷同吧?”

“濁暑院溜水先生在幻影城殺人事件中,於一九九三年十月三十一日身亡。人是沒辦法寫出在自己死後發售的書本或CD的,所以我們應該可以判斷,這份原稿是濁暑院先生以外的人所寫的吧!”

町田龍一郎村上隆

“沒這麼簡單呢,蟹場先生。投遞信封的人可能戴著透明的手套,我們也不能排除對方用藥物消掉指紋的可能性,連郵局人員的證詞也不能保證絕對是正確的。而且,用‘犯人’來形容是太武斷了,有欠正確性。”

山關華音子金子早紀子

在想,照這麼看來,會不會是有人根據濁暑院先生的小說內容執行密室連續殺人的犯行?‘密

“讓真實的人物出現在作品當中是作家經常使用的手法呀,鮎川小姐。如果濁暑院先生和麻生榮緒或金字塔先生之間有交情的話,讓他們出現在作品當中並不足爲奇。我們也可以有一個假設,犯人知道故事中的出場人物都有一個模型存在,於是殺害了本人,麻生榮緒和阿蘇松雄就是如此。“密室傳說’以金字塔先生爲模型的“梅德利普’這個名字就成了‘金字塔’的字謎,由此我們也可以證明上述的假設,字謎是刻意鋪排的。”

室傳說’中的人物們都描寫得很抽象,至於背景方面我們也不是很清楚。再說,小說中的人物

鴉城嘟噥著說,蟹場一聽,咬著牙不再說話了。

下田莢次吉村敏

“我的推理難道有缺陷嗎?”

幽彌一口氣說到這裏,頓了一下隨即又用沉穩的語氣說。

“我們已經知道,原稿的作者在‘密室’血字下方附上代表被害者順序的大寫數字……這應該是隻有與搜查工作相關的人和有限的事件目擊者,或者犯人、和犯人相關的某個人物知道而已。所以“密室傳說’的作者或許就在這些人當中。”

幽彌緊咬著不放似地尖銳地問道。

一月九日的早晨會議,和昨天完全一樣的人員都集合在一起。鴉城蒼司、半鬥舞夢、龍宮城之介、霧華舞衣、九十九音夢、冰姬宮幽彌、鮎川哲子、佐渡九冬、蟹場尋高。

“你說空手?那麼把原稿寄出來的人不就是特定的人了嗎?信封上一定會有指紋,那麼犯人一定在被檢出指紋的人當中的一個!”

北上波子高見直子

包括蟹場在內,在第一會議室的各個座位前面擺放著原稿。在所有的原稿中,有的被人翻閱了一整夜而顯得破爛不堪的;也有的依然乾淨整齊好像沒被碰過一樣。

“那麼鮎川小姐,你認爲“密室傳說’的作者是誰?”

幽彌的語氣聽起來全然是在爲濁暑院溜水辯護。霧華舞衣問道:

鴉城把冰神仙才出現在二千兩百年密室傳說”當中,還有其扮演的角色一事告訴了十九。

“八九不離十……看來想解開開膛手傑基的事件之謎就得先解開一百零六年前的本家·開膛手傑克事件的謎題了。”

事件發生幾天之後,在京都市左京區的出町柳周邊散步的鴉城蒼司和彩紋十九,在呈三角形的鴨川的中洲回憶整個事件。

城之介走向會議室中的白板,一邊看著寫在手上“密室傳說”的備忘錄,一邊以個人特殊風格的渾圓字體畫出以下這樣的表來。

九冬奇蹟似地連續兩天都早起參加早晨會議,哲子對他投以信賴的眼光,早上賴牀雖然是個問題,不過九冬收集情報的能力倒是值得肯定的。哲子具有著重現實的個性,如果九冬只是一個會睡懶覺而無能的男人的話,她是不可能一直跟他搭檔辦案的。

不可能跟現實世界中的人物一模一樣吧!萬一犯人是選擇與小說中的出場人物類似的人做爲被

鴉城清了清喉嚨,將菸捲捻熄在菸灰缸裏。

“冰姬宮氏的推理之箭命中了目標,不過奸像還不能貫穿。”

沒有人理會蟹場的發言。

“冰神仙才先生嗎?我們是在彩紋家殺人事件之後遇見他的,所以我記得很清楚。怎麼了?”

“可是,鮎川小姐。關於寫有大寫數字的事情,也許已經泄漏給很多人知道了,平安神宮的事件也有幾百個目擊者,口耳相傳的速度……”

盼通往真實的讀書會

九十九家是和彩紋家有親密私交的奇幻魔術師的家族,九十九家的人也幾乎都成了紋彩家殺人事件中的犧牲者,但是十九的養父九十九亂馬逃過了一劫。按照彩紋流水的遺言交代,十九被在事件中存活下來的九十九亂馬收養成爲他的養子。

“原稿是在市內投遞的,地點是位於上京區的千本丸太町(千本路和丸太叮路的交岔路口)以南的聚樂郵局。這裏有個頗具暗示性的事情,那就是濁暑院先生生前在千丸(千本丸太叮的略稱)有一間公寓。受理原稿的郵局人員並不記得投遞者的樣子,聽說是戴著棒球帽和太陽眼鏡,帶著中性的氣息,無法從聲音中辨別是男是女。但是郵局的工作人員證明,投遞者是空手遞出信封的,雙手白皙,讓他印象很深刻。”

“龍宮,節制一點。我不是常提醒你別欺負後輩嗎?”

堀田士郎川煙武士

太河廣大江一

風波摩琴澤北真理江

舟島虎次郎武藏野勝

裹風忍葛葉伸子

伊館鬱夜川獺緒雪

並子敬瀨能丈

麻生茉緒阿蘇松雄

金字塔水野梅德利普冰鄉

衆人不發一語,凝視著白板上的表。在城之介寫完之前,音夢就發出“啊!”的短促叫聲。城之介將簽字筆的筆蓋蓋好之後,用指尖巧妙地旋轉著筆,對聽衆們說:

“讓我們姑且先避免斷言‘密室傳說’的作者就是濁暑院氏的這個假設。不過冰姬宮氏,這一點你倒是說中了。原稿的作者在執筆之前就認識所有的被害者們。”

鮎川哲子、佐渡九冬、蟹場警視三個人分別發出驚愕的叫聲。

“既然如此,讓我們來打個小賭,總代表您認爲呢?”

鴉城沒有回應城之介的挑戰,他交抱著雙臂,毫不掩飾他的焦躁情緒說:

“賭注不成立,龍宮。因爲那本來就是事實。”

字謎貴公子很愉快似地笑了起來。這個被稱爲“擁有一顆怪異腦袋的男人”,一副蓄勢待發迫切地想解讀暗號的樣子。

“龍宮先生,別再裝模作樣了,趕快開始吧!”

“OK!‘給讀者的挑戰書’就省略吧!”

si解讀暗號十九

“其實並不是把‘密室傳說’的出場人物在現實的事件中挑選成爲被害者;而正好相反,是“密室傳說’的出場人物全都是仿真實事件的人物而寫出來的……”

“——你給我適可而止!簡直一派胡言!”

如果所有的被害者之間有共同熟識的人的話,當然在這之前就會發現了。”

九十九音夢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地問城之介。

然後用簽字筆將舞衣整理出來的概要寫下來。

第十三個人……風波摩琴和澤北真理江,摩琴(makodo=真實)和真理繪的真理是同義詞。

“話是如此沒錯,但是也不能說機率是零吧!就算是幾近於零……”

“是的,就是第九個事件中的原稿和現實兩個事件的決定性相異處。”

“冰姬宮氏認爲出場人物爲模型,與模型相似的本人被選爲被害者,但是那是錯誤的假設。所有的小說中出場人物都有模型存在——換言之,“密室傳說’中的所有出場人物都是以真實的人物爲模型來描寫的。”

蟹場以近似慘叫的聲音尖叫道。否定他的說詞的不是城之介,而是鴉城。

“我們姑且針對原稿中的事件和現實事件的相異處做個討論吧!總代表、龍宮先生、鮎川小姐……你們三人都出現在原稿當中,如果拿來和真實的自己做個比較,各位有什麼看法?”

回答這個疑問的不是城之介,而是鮎川哲子。

“第四個人是山極教太和三國恭平。三國以音讀的方式來唸就是‘sangoku’;另外,教太的教和恭平的恭發音相同,呈對應關係。

第四部塵世之夢(五三七張)

第二部江戶時代的密室(六二三張)

“在“密室傳說’的原稿當中,第九個被害者的背部也跟其他被害者一樣,被人寫上“密室玖’的字(參考“密室九”),可是在現實的事件當中,被害者的背部卻是寫著“殺人玖’。

城之介落座,輪到舞衣出場了。

城之介把目光轉向JDC總代表,鴉城點點頭,於是黑衣偵探重新開始說明。

第十四個人說起來是有點戲劇性,舟島虎次郎和武藏野勝,大家應該都知道巖流島的決戰吧?佐佐木小次郎(虎次郎)敗給了宮本武藏。也就是說,是武藏的勝利(武藏野勝,發音爲muzonokachi)。巖流是佐佐木小次郎的劍術流派名稱,巖流島本來叫舟島。”

鴉城蒼司加上註解道,舞衣對著他點點頭。

……以上總計是原稿稿紙二四七五張。”

“也就是說……原稿投遞的時間是一月六日,所以如果沒有在十一月底開始動筆的話就來不及了。”

沉靜的驚愕氣息宛如河流似地在室內流動。

“蟹場先生的話也有道理。只是不斷地累積推理會讓思緒變得混亂,讓我們把之前的情報重新整理一下吧!”

【關於“密室傳說”可以確定的事實原稿最遲在去年的十一月底開始寫作。

第二個人……町田龍一郎和村上隆。姓中分別有叮和村,名字則是龍和隆,發音是相同的,呈對應關係。

蟹場非常憤慨,用拳頭敲打著桌面,龍宮不理會他繼續說道:

三·在事件發生之前就由某個人當成一部作品執筆寫作。

第六個人……下田英次和吉松敏。英次以英文發音就是年齡(AGE)的意思,這就跟敏(發音爲toshi,與年發音相同)這個名字相對應了。

“當然也可能是三種可能性都被組合在一起。”

第九個被害者梶真菜魅的背上被寫著“殺人玖”幾個字。事件發生之初,警方基於犯人並不像以前那樣寫下“密室玖”,因此曾經懷疑是搭順風車的殺人事件。但是很快地第十個被害者出現,背上則寫著“密室拾”——再加上後來並沒有出現背上被寫著“密室玖”的被害者,因此才斷定梶真菜魅就是第九個被害者。

佐渡九冬覺得鴉城的一句話,似乎使得白板上的三十八個名字都像施了魔法般帶有不可思議的力量,綻放著光芒。鮎川哲子和九冬對望了一眼,點點頭。驚愕正逐漸變成理解,混沌逐漸恢復秩序,各種情緒開始產生變化。

另一方面,大概沒有翻動過原稿的蟹場則一臉茫然,感到莫名奇妙。

第五部夜夢的真實(四四九張)

“原稿最遲也要在去年的十一月底就開始寫,關於這一點討論就到此爲止。那麼接下來是關於原稿的作者——姑且不談是否爲濁暑院先生所寫,我們可以考慮的可能性有三種。

第七個人又是如何呢?緒華夢彥(OUBANAYUMEHIKO)和大石夕三(OUISHIYUNO)。首先兩者的姓和名的第一個字母都是Y·O,呈對應性;另外,夕三的夕又包含在夢的當中,而彥的部首爲三撇,和夕三的三呈對應。

“第九個人…:梶真菜魅和三木尾春菜。如果把三木尾的“木’和‘尾’湊在一起,就成了‘梶’。而第十個人……”

鮎川哲子的聲音有著微微畏怯的色彩。如果私人的通話內容被某個人以小說的形態寫出來(而且是在過去記錄下來的)而還不感到可怕的話,那纔是奇怪的事。這已經不是小說的範疇,而是一種預言記錄故事了。

“我真的感到很驚訝。跟妹妹講電話的內容也幾乎就是那個樣子,昨天看原稿的時候,實在很難覺得舒服,就好像當時有人正監視著我們一樣……”

一·犯人

音夢做了整合之後,舞衣繼續說道:

二·瞭解犯人的計晝的人

最後的第十九個人……金字塔·水野和梅德利普·冰鄉。就如冰姬宮氏剛纔所說的,梅德利普是金字塔的字謎,另外水跟冰又呈對應……”

▲“龍宮城之介說”▲先選擇被害者→以被害者爲樣本描寫“密室傳說”中的出場人物→在現實世界中被害者遭到殺害。

“第十八個人……麻生茉緒和阿蘇松雄的發音只有一字之差。

“如果如冰姬宮氏所推理的一樣,“密室傳說’先被寫出來,犯罪行爲再據以付諸實行的話……就變成有著與‘密室傳說’中的被害者類似背景的人物,被選爲現實事件的被害者;而兩者的名字在偶然的機會下,十九個被害者的名字全都呈現對應。蟹場氏,您覺得是否有這樣的偶然呢?”

“那不知道是多大的量啊!兩千四百張的稿紙,聽起來一點實際的感覺都沒有。”

鴉城這樣說完,衆人的視線又回到舞衣身上。舞衣對這些證人們輕輕行禮致謝。

“事情變得好複雜啊,我已經搞不清楚什麼狀況了!”

一·由犯人執筆。

“除了以上的推測,我們還可以加上一個條件,那就是原稿的作者認識所有的被害者。”

二·由瞭解犯人的計畫的人所執筆(也包括共犯)。

“所有的出場人物都符合這一點……讓我們把重點鎖定在第四部中被描述出來的十九個被害者來進行推理吧!‘密室傳說’的被害者名字都跟現實事件中的被害者的名字相對應。”

第一部平安時代的密室(四五二張)

“第十五個人……裏風忍和葛葉伸子。”

第五個人……北上波子和高見直子。高見(takami)這個姓包含於北上之中(kitakami);而波子和直子則只有一字之差,非常類似。

“鮎川鶴美和河津步。河津步這個名字內含於鮎川鶴美當中。”

龍宮聳聳肩,很感困惑似地說。

城之介的語氣變得很低沉,同時停頓了下來。衆人的視線都集中在鮎川哲子的身上。第十個被害者——是哲子的妹妹鶴美。哲子閉上眼睛,搖了搖頭,以經過刻意僞裝的平靜聲音說:

第三個人又是如何呢?山暎華音子和金子早紀子。這兩個人的姓和名都呈對應關係,華音子和金子(華音和金的發音都是kane);另外,山關的‘saki’和早紀子的‘saki’……”

“音夢小姐,我想是沒有這個可能。我們警方已經徹底地調查過所有被害者的人際關係。

“讓我們一個一個來看。首先第一個人……須賀原小六和旭忠悟。兩者的姓雖然沒有關係,但是名字卻大有蹊蹺。忠悟的忠包含著大中小的中,這就跟小六的小呈對應了。另外,忠悟的悟中包含有漢字大寫的五,和小六的六呈對應。

第八個人就很有趣了。攏澤宗樹和唐津秀壽。以音讀的方式來唸這兩個名字,結果都是‘SHIYIC’。”

“一般厚度的文庫本一本,相當於四百張到五百張左右的稿紙。但是最近日本跟國外一樣,有逐漸轉變爲以大部頭作品爲重心的傾向,所以用上一千張稿紙級的作品也不在少數。”

蟹場兩手支在桌面上,以困惑的語氣說道。蟹場不是以腦袋進行搜查,而是靠著一步一腳印爬升到警視這個職位的人物,也難怪對這麼複雜的推理連鎖敬謝不敏。

第十一一個人就有點曖昧了。太河廣和大江一,姓和名的第一個字母都是H·0。太和大呈對應,而廣(hiroshi)和一(hazime)都是以ha行開頭,以三個字所形成的名字。

瀨能丈▲senou①take▲sohae②soku▲tahio③seki▲chifuka④suka▲tsuheki⑤shio▲tehoku⑥sae▲tomake⑦ko▲namiko⑧ke▲並子敬

城之介向衆人行了一個禮,往下繼續解說剩下的十六個人……

“啊!”九冬感嘆道。幽彌不知道是不是對自己的能力不足感到汗顏,露出懊惱的表情。

“可是,城之介先生,能不能這樣想?現實事件中的十九個被害者全都跟原稿的作者認識,作者以他們爲模型而寫出了‘密室傳說’。”

這個差異訴說著什麼訊息呢?”

除了對應於現實事件的第四部以外,就內容而言也跟這次的事件有關連,所以當作者開始寫原稿時,已經看到“密室傳說’的整體構成了。第三種可能性就是指犯人按照原稿的概要犯下罪行的。”

城之介一舉出這兩個名字,以前國文成績最好的音夢就迫不急待似地有了反應。

“這些證詞有利於參考。除了剛剛三位的證詞之外,我們不妨也針對一些不能漠視的相異處來做個檢討吧!我是指對於一些比名字的相異更不能忽視的部份。”

第三部密室的江戶川亂步(三八三張)

“霧華娘,你是指第九個事件吧?”

“你是說有五本文庫本的份量!太可怕了……”

半鬥舞夢站起來,將城之介剛剛做出來的表擦掉。

鮮少看書的九冬愕然地說道,幽彌覺得很有趣似地笑了。

其他(三一張)

哲子和九冬似乎也注意到了。他們趕緊重新翻閱自己的原稿。

“龍宮的部份根本就是亂七八糟。在‘密室傳說’當中,龍宮接到來自麻生茉緒的電話(參考“密室十二”),事實上接到那通電話的是刀氏——不過當天龍宮確實是在JDC總部。”

蟹場交抱著雙臂嘟噥著。

第十六個人……伊館鬱夜和川獺緒雪。川獺是水獺的別名,而川獺是食肉目鼬鼠(idachi=伊館)科的動物。也許有人會說這是太過牽強附會的說法,但是這兩個名字確實是很明顯地呈對應。如果把鬱夜(IKUYO)列成羅馬拼音倒過來唸的話就成了緒雪(OYUKI)。

“沒錯,九十九娘,真有你的。曾經有人把葛葉因爲風吹而泛白翻轉過來吟詠爲“葛之裏風’;另外忍的‘nobu’和伸子的“nobu’發音是一樣的。

鮎川鶴美(ayukawatsurumi)(kawatsuayumi)河津步

“沒錯,‘密室傳說’的原稿詳細內容是這樣的。

“——經你這麼一提!”

“第十一個人……堀田士郎和川畑武士。堀和川,田和畑是對應的;另外,士郎的士和武士的士是同一個字——發音爲“takeshi’的名字有很多,但是作者卻偏偏用“武士’這樣的漢字,很明顯的是刻意選用的。

“這應該是葛之裏風吧?”

他的聲音越來越弱,終至消失無聲。霧華舞衣看著嘴裏不知嘟噥著什麼的蟹場,面露微笑。

城之介一邊用簽字筆指著白板上的名字,一邊開始做解說:

▲“冰姬宮幽彌說”▲先寫“密室傳說”→根據原稿中的出場人物來選擇被害者(以出場人物爲樣本,與樣本相同的現實人物選上)→在現實世界中被害者遭到殺害。

“太可笑了!那是偶然!根本就是牽強附會的說法!”

“至於我也是如此……可以說幾乎就是那個樣子。雖然我和金字塔的通話內容有微妙的差異——”

推理小說愛好者·幽彌點點頭。他一邊看著寫在自己那份“密室傳說”的原稿備忘錄,一邊提振精神發言,企圖洗刷剛纔推理失誤的污名。

“一個作家一天之內可以寫出來的量是有限的。即使被稱爲快筆,大概一天寫上八十到一百張就算是上限了吧!如果持續寫作的話速度當然會慢下來,把這個因素考慮在內,以一天平均六○張來算的話,要寫二千五百張就要花上四十天的時間。唔!這純粹是我個人的意見啦!”

三·“密室傳說”這本小說的作者原稿的作者在書寫第四部時,認識所有現實事件的被害者。】

原稿的作者有以下三種可能性。

就這樣,簡易的暗號解讀篇就此結束。

音夢剛剛也注意到了這件事。幽彌猛然一驚,倒抽了一口氣,凝視著白板,看來他也開始看清了事實。

最有趣的是第十七個人,並子敬和瀨能丈。如果按照五十個音的順序把姓往前挪七個字,把名字往後挪七個字的話,兩個名字就產生了關聯性。”

“請各位不用介意,龍宮先生。爲了我妹妹,請你繼續說明。”

“一兩個相同我們可以說是偶然,但是如果十九個同樣的情形一再發生的話,蟹場先生認爲呢?龍宮,繼續往下說。”

“讓我們先從明確的事實開始確認,首先來討論原稿是什麼時候寫出來的。第四部尚不得而知,但是至少我們可以說其他部份是在一月一日之前寫的吧!冰姬宮?”

舞衣等舞夢寫完之後便繼續說道:

後來遭到殺害的金字塔·水野的背上所寫的“密室拾玖”和梶真菜魅的背上的“殺人玖”

的“玖”字的筆跡是一致的。因此目前衆人的看法是,第九個事件也是出自同一個犯人之手。

然而,爲什麼只有那個事件不是寫成“密室玖”而是“殺人玖”,這個謎題依然無解。

蟹場似乎也被舞衣的剖析給嚇了一跳,他翻著自己的原稿,尋找“密室九”這個問題的出處。

“從剛剛三位的證詞也可以瞭解到,原稿的作者並不能完美地預言,而是混雜著某種程度的想像來寫未來事件的。讓我們根據這一點來考量看看,明明是刀先生接的電話,作者爲什麼要寫成是龍宮先生接的?另外爲什麼要把“殺人玖’寫成“密室玖’?”

“是因爲原稿的作者不知道‘殺人玖”?”

喃喃問道的是鮎川哲子。

就如在“密室”底下寫有大寫數字的事實遭到報導管制一樣,只有第九個被害者背上的血字不是“密室”而是“殺人”一事,也被嚴格地下了禁口令,知道的人並不多。

到目前爲止,向警方或JDC自首“我纔是犯人”的人多不勝數,就算這些人知道“密室”

底下寫有大寫的數字,卻也不可能知道只有第九個被害者被寫上“殺人玖”。

唯一的例外是麻生茉緒。麻生茉緒在打給JDC的犯罪預告電話中說,他只會在第九個被害者的背上寫上“殺人玖”,當然他並沒有說出理由何在。

“我們是否可以從這些事實做以下的推理?至少在事件發生到最高潮時候,原稿的作者和犯人並沒有取得聯繫——此時我們不能斷言犯人就是麻生茉緒。”

“舞衣小姐,請讓我爲這個推理加上一些註解。也就是說,殺人犯人和原稿的作者並不是同一個人吧?”

拜整理了整體狀況之賜,搜查工作有了大幅的推進。鴉城蒼司很滿意似地點點頭,又點起一根菸卷,環視著衆人。

“看來我們終於看到搜查的一線曙光了,只要能鎖定原稿的作者,應該就可以更接近犯人。”

如果原稿的作者是在知道犯人的計畫後才執筆寫作的話,自然就不用多說:就算是反過來,犯人是按照作者未發表的故事梗概持續犯下罪行,兩者再在都表示犯人和作者之間應該有某種關連。也就是說,只要能鎖定原稿的作者身分,就可以縮小犯人的範圍。

之後衆人又針對幾個事項進行討論,然後早晨會議就結束了。到了第九天,事件的搜查工作終於有了大幅的進展。偵探們都感覺到自己正面臨重要的關鍵局面……

su巡迴古都的探索之行

當天城漂馬到達JDC總部大樓時,第一班的偵探們都已經外出進行搜查了。龍宮城之介和九十九音夢前往三重縣——麻生茉緒的老家;而霧華舞衣和冰姬宮幽彌則前往位於京都市內的嵐山,濁暑院溜水的老家所在。

早晨會議的最後,大家重覆地討論原稿的作者身分。要解開謎題,關鍵畢竟還是在麻生茉緒和濁暑院溜水身上吧!這是衆人一致的見解,於是大家爲了尋找新的線索而出差搜查。

竹脇教授始終保持慎重的態度,最後又加了一句:“可是……”

整個教室有七疊楊楊米寬,五個人擠在裏面感覺就更狹窄。壁紙幾乎都剝落了,藤蔓從破掉的窗戶爬了進來,天花板上爲了防漏雨裝上了手製滴雨槽。女人抽菸所冒出來的煙霧瀰漫了整個室內,看起來就像一座大煙館。

看到來訪者時,高大的男人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拿著裝了咖啡的紙杯的手不停地抖著。

之後三村就不想再說什麼了。如果想到什麼推理,隨時跟JDC聯絡——留下這句話給三個人的鴉城和漂馬,結束了三十分鐘左右的推理研之行,離開了京大。

鴉城將帶來的二千兩百年密室傳說”的原稿交給竹脇教授,同時將半鬥舞夢製作的概要也拿給他。鴉城將事情的經過大略地做了說明,然後詢問在古文書研究方面號稱第一人的教授,在平安、江戶時代是否可能發生像作品中所記載的密室殺人事件。

白色的門並沒有上鎖,兩人輕輕敲了三次門,走進室內。室內有兩個男人和一個女人。他們圍在房間角落的兩個暖爐前面,愉快地交談著。

漂馬眼中閃著光芒,面露微笑,拍拍鴉城的肩頭,鴉城很高興似地點點頭。

“……真是有夠慢。”

“特別任務啊?那真是光榮之至哪!那麼我們去哪兒?”

“天城,我要有人在那邊監視。”

其餘兩個男女也發出感到意外的叫聲,女人口中叼著一根菸。鴉城和漂馬做完簡單的自我介紹之後,告之來訪的目的,請求協助。

“——不只是去京大。”

“犯人會不會是三個人啊?三個人每天製造密室互相競爭,就好像打賭誰會最先失敗一

是很高,不過體型倒是很結實適中,響亮澄澈的聲音中帶有知性的感覺。所有人都把注意力轉

“到底是什麼事?”

“這是發生在我們周遭的事件,再說你們又是推理研的人,總該有些想法吧?譬如犯人身分,或者被害人們的共通點。”

一個黑髮中摻著些許白髮的瘦小男人從學生羣中走出來。男人有著柔和臉龐,看起來就一副大好人臉,皺巴巴的襯衫和樸實的領帶和這個令人安心的男人氣質非常地搭調。

竹脇教授興趣盎然地聽完故事之後,想起放在研究室的書架上的幾個文獻。他儘量避免在太過武斷的情況下,陳述自己的意見。據說,像那樣的記錄(平安、江戶有過密室殺人事件的記錄)在其他任何一本古文書上都沒有記載。就密室連續殺人事件的規模來看,如果真的有過那樣的事件,是不可能在全然沒有記錄的情況下持續至今。因此就常識而言,這種事件是不太可能存在的。

鴉城感覺到一股天啓般的電流竄過體內。沉默青年的一句話對鴉城造成了極大的衝擊。鴉城有這種感覺,也許自己之前看到是跟真相完全相反!

“你給我正經一點!”

絡;鴉城一邊抽著煙,一邊問著置身於推理戰圈外的三村。

正當漂馬猶豫著要不要開口叫人時,鴉城倒是先說話了。漂馬再怎麼吊兒郎當,瞬間也嚇得全身僵硬。

高大的男人嘟噥著說,將咖啡一飲而盡。這個渾身散發出輕飄飄感覺的人叫三村正人,聽說是研究會第十九屆的總編輯。從他不敢將目光與人相對,而且說話聲音非常微弱的特質來看,想必性格是相當含蓄。

“……真是相當有意義的訪問啊。”

“早晨會議有什麼收穫嗎?”

“歷史這種東西是一種時間的密室,沒有人知道當中潛藏著什麼事情。假設以後在某個地方發現了那樣的古文書的話,那麼密室的“門扉’就會被開啓,很可能因此將日本史的黑暗部份給曝露出來。可能性雖然幾近於零,但是我從這個故事中感受到一種小說的味道。話又說回來,萬一在一千兩百年中存在有任何人都無法理解的密室詭計的話,那麼身爲偵探就相當傷腦筋了。”

三村將視線從鴉城臉上栘開,很困擾似地說。

“不開車嗎?”

“就結果而言……所有的殺人事件不都是密室殺人嗎?”

鴉城笑了。

“不能打電話問嗎?”

“要我立刻就進入監視狀態是沒有異議,不過只有一事相求。”

樣。”

鴉城從三村的眼底深處看到了某種才能的光芒。這個男人之所以一直保持沉默是有某種意

“我睡眠不足,再說讓你開車又會變成酒後開車吧?乾脆就搭計程車了。”

正進行工程中的時鐘塔,從大學正門的正面俯視著兩名訪客。兩人在陌生的校園內走著。

“你要監視一個不知道住在哪裏,更不知道到底還有沒有活著的老人?如果還活著的話,現在已經有一千歲了?可別耍我呀!”

鴨川的三角洲是十四年前,鴉城蒼司和九十九十九邂逅冰神仙才的地方。鴉城把事情原委說給漂馬聽,他表示冰神仙才這個老人不見得就是出現在“密室傳說”中的人物,但是自己確實見過他。

兩人一邊走著一邊彼此討論,檢討著推理內容。關於二千兩百年密室傳說”的話題是永遠都說不完的。

“你真的沒有任何推理嗎?”

走了十分鐘左右,兩人來到加茂大橋,漂馬並不知道他們要前往何處,所以當鴉城停下腳步時,他也跟著停了下來。加茂大橋是橫切過一級河川·鴨川上頭的今出川通上橋樑。

走在通往西門的運動場旁邊的通道上,音樂越來越大聲,社團教室的門有一扇是敞開著的,好像有學生樂團在裏面練習。音樂就是從裏面傳出來的。敞開的門上寫著“現代物理學研究會”,他們不懂也物理學和樂團有什麼關係。

漂馬連門都沒敲就直接走進總代表辦公室。鴉城蒼司躺在長長的沙發上,他的臉上覆蓋著“一千兩百年密室傳說”的部份原稿,從桌上的菸灰缸裏堆滿了菸捲蒂看來,他大概等很久了。

因爲剛好是星期天,校區內幾乎看不到人影,頂多只有零星幾個騎著腳踏車經過的人瞄了他們幾眼。不過有熱鬧的音樂聲不知從哪裏傳過來,還有些父母帶著小孩在運動場內玩投接球遊戲。

“還真是夠髒的……”

開口的是叫高部優的女會員,她雖然不若三村那般高,不過以女性而言算是挺高的,身材

“那簡直是奇蹟似的偶然吧?鴉城爺……”

鴉城點起菸捲,女人便機靈地遞給他一個菸灰缸。

圖的,鴉城無法不這麼想。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不,我……真的沒有想到什麼。”

“原來你醒著,真是壞心眼。”

另一個男會員靜靜地開口道。他有著西歐民族般深邃的五官,名叫山口武志,身高雖然不

三人一起笑開懷。和竹脇教授的會談,彷佛是在搜查工作這個嚴酷沙漠中找到的綠洲。真希望能有像竹脇這種讓人覺得愉快的男性密友啊!鴉城一邊這樣想著,一邊和教授握手道別。

話中有話,鴉城以故弄玄虛的語氣說道。走在前頭的鴉城在搭電梯下到一樓之後,並沒有走向通往地下停車場的樓梯,而是直接走到大樓外頭。

鴉城從外套的內袋裏拿出犯罪搜查許可證展示了一下,男人便微笑著低下頭,請兩人落座,學生們站在遠處,對著兩名偵探投以尊敬的目光。鴉城對著一個視線和他相對的學生點了頭,學生們彼此對望,臉上露出興奮的表情。

“一千歲的老人。”

因爲事先聯絡過,因此他們得以立刻和竹脇丸男教授會面。文學部校舍的三樓,陰暗的走廊最角落就是竹脇教授的研究室。

“……馬馬虎虎啦!上車再詳細跟你說。就如我昨天告訴你的,有特別的任務要交給你,所以我今天特地要你跟我同行。”

話又說回來,這房間可還真是髒,前面和後方的兩張木桌上到處都是破洞,還缺了一塊,顯得有點歪斜。從門口看過去,左手邊和正面有書架,塞滿了書籍,推理小說到少女漫畫,各種種類的書應有盡有。

擦身而過的偵探、職員們對鴉城低頭致意。

依然滿身酒氣的漂馬露出難爲情的笑容。兩人在御池通上攔了計程車,前往京都大學。

相當好,有著小麥色的肌膚,長長的頭髮經過漂染。使用著像男性般比較粗獷的語氣,散發出

“……那麼,你是來要求我們做推理的?”

竹脇教授的聲音富活力又有節奏,非常清晰,想必在大教室講課時學生都可以聽得一清二楚。鴉城和竹脇教授的會面時間持續了一個小時左右。當他們一開始交談時,學生們便很識趣地退出去了,天無漂馬始終不發一語,只是在一旁看著兩人的互動。

漂馬指的是位於運動場西方一棟像細長的長屋一樣的建築物。那棟比一般的校舍看起來更破爛的建築物也不知道是什麼年代建蓋的,雖然飽經歲月的侵蝕,但是依然昂然屹立,與時光之河作無言的抗衡。從建築物安裝了幾道看似幾乎就要脫落的門扉來看,大概是有幾個社團分割了建築物裏的空間來使用。

漂馬對總代表說話的語氣也像跟朋友一樣。因爲他的一向原則就是和與人坦誠以對,不過鴉城倒是很喜歡他這一點。反差別待遇的運動再怎麼盛行,只要擁用過多敬語的日語沒有改變,本質上的“差別”是絕對無法根除的。

在御池路上往東行,沿著鴨川畔南北飛奔,於川端路上左轉北上,在東一條路上往東右轉走了一會兒,就進入京都大學的校區。穿過東大路混亂的十字路口後,鴉城和漂馬在正門前面下了車,離開JDC總部之後才經過七分鐘。

“啊,是JDC的——”

“能不能幫我買瓶威士忌來?你可以呈報經費吧?”

鴉城執拗地繼續追問,三村這才落寞地說:

確認教授答應在事件明朗化之前不對外發表任何意見之後,鴉城兩人離開了研究室。

漂馬好一陣子默默地凝視著三角洲。不久之後——

向山口,側耳傾聽。可是,從山口口中說出來的卻是跟他的外表背道而馳的怪異理論。

“好吧,我賭了!”

慣於遊樂之人的氣息,與她跟京大生的形象很不相符。優和山口像對口相聲似地說出各種詭異

“沒什麼,這只是我的感覺而已。”

的推理,兩人逕自笑了開來。從他們之間融洽的氣氛來看,也許正在交往當中。

他的表情是很認真,然而推理的內容卻讓人搞不懂到底是說真的還是開玩笑。

漂馬豎起右手的食指,露出像惡作劇的孩子似的天真的表情。

“監視?到底要監視誰?”

漂馬愕然地說道,但是鴉城反倒被勾起了興趣。社團教室建築物雖然顯得髒亂,卻又莫名地散發出一種嚴肅的氣息,當中確實存在著某種神祕感。

離開文學部所在的校區域,穿過東一條通,走進被稱爲綜合人類學部的校區。看起來好像隨時會倒場的破爛校舍和告示板之間是腳踏車停車場,往西邊穿過停車場,有一個小小的運動場。

因爲竹脇教授的建議,鴉城和漂馬決定順道往推理研的社團教室去看看。根據竹脇寫在便條紙上的簡單地圖來看,地點應該就在附近。

“我是JDC總代表鴉城,您好。”

“每天大約有三個人遭到殺害吧?”

“你願意?真是不好意思了。在事件解決之前就勞煩你在這裏監視,萬一老人出現,就立刻用行動電話跟我聯絡。”

“我常在電視上看到您,所以不覺得我們是第一次碰面。我是竹脇,請多多指教。”

“京大有一個叫推理小說研究會的熱愛辯論團體,成員好像都是一些性格上有問題的人,不過聽說他們對推理倒是挺有一套的。事實上我的研究室裏也有一個該社的社員……回去的時候不妨去看看吧!他們一定會很歡迎JDC的偵探先生的。”

“哪一位……咦!”

“我只是打個盹兒,我們邊走邊說吧!”離開總代表辦公室之後,鴉城和漂馬走向電梯。

鴉城叫來總代表祕書半鬥舞夢和JDC第二班班長雨霧冬香,命令舞夢和第二班傾所有的力量找出原稿事件和現實事件的相異處。

兩手交叉在腦後的漂馬咻地吹了一聲口啃。

“說有一千歲也許是胡謁的,也許他跟這個事件有某些關聯。如果命運要惡作劇,出現奇蹟似的偶然的話,或許他還會出現在這個三角洲。唔!說起來這等於是一個賭注。”

京都大學就位於平安神宮的正北方,元旦當天前往參拜的人當中想必也有很多是京大的學生。既然如此,也許他們的人員中有人在當天就在平安神宮裏。

交談過一陣子之後,漂馬和山口與優相處熱絡,三個人開始交換著推理心得,氣氛非常熱

從北往南貫穿京都的鴨川,是賀茂川和高野川匯流而成的河川,兩條河川在加茂大橋正北方的地方形成漂亮的Y字形會合。位於Y字形河谷閭的三角地帶稱爲三角洲(delta)。

兩人往北走在東大路上,在十字路口往西轉彎,直行於今出川通,也許是發現已經變成名人的鴉城吧!擦身而過的行人當中有不少人回過頭來看著他,然而今出川通上的人車並不是那麼混雜。

位於運動場一端的石階上鋪有木板,形成一道斜坡,鴉城和漂馬爬上斜坡,朝社團教室建築物中有白色門扉的教室前進,白色的門上貼有黑色廣告單,寫著京都大學推理小說研究會。

鴉城拿開擱在臉上的原稿,一躍而起。他的臉上並沒有憤怒的色彩,看起來倒是挺自在的。

“這就是吉田運動場嗎?啊,就是那棟建築物吧?”

研究室裏有四名男女學生,看到鴉城走進研究室,學生們的臉上都露出驚訝的表情。由於密室連續殺人事件的大幅報導,JDC已經廣爲全國各界所熟知,幾乎每天都出現在螢幕上的JDC總代表·鴉城蒼司現在已經是名氣響叮噹的名人了。

“京都大學,去找一點歷史方面的資料。”

漂馬以挑釁的語氣環視著三個會員。

鴉城的左手扶上加茂大橋的欄杆,右手指著三角洲。

“你這傢伙,竟然敢使喚JDC的總代表幫你跑腿!算了,可是你可別暍得爛醉睡死了。”

“我哪會睡啊!好久沒找到好玩的遊戲了。監視一個一千歲的老人,聽起來連笑話都不像,不過這總比茫然地度過無味的人生要有趣呢!”

“嗯!人生有時候是需要冒險的。”

只因爲提到一個一千歲的老人,漂馬的好奇心幾乎就要整個炸開來了。他心中想著,如果真有這樣的人物存在,無論如何都要會上一會,爲了達到這個目的,就算是平常視爲畏途的監視工作也變得可以忍受了。再說,只要在三角洲監視就可以拿到薪水,算盤打一打,其實也並不壞。

“可是,老爺。我有一個很簡單的疑問,爲什麼把這個任務交給我?”

正開始朝著酒館走去的鴉城回過頭來,用右手的大姆指指著漂馬。

“你不知道嗎?因爲你是最有空的人啊!”

漂馬搔著頭,很困惑似地聳聳肩。

【“第28個被害者”一九九四年一月九日早上

■村木多賀志性別=男年齡=三十一身高=一七三體重=四十九

血型=A職業=米店店員屍體發現現場◎宮崎縣密室的暫稱◎電影院密室

■現場的狀況→

①被害者在電影“木馬屠城記”放映當中遭到斬首殺害。

②被害者的旁邊坐著被害者的妻子。妻子還記得,在血水突然飛濺,腦袋落地之時

被害者還用力地握著她的手。

③沒有人看到電影院內有可疑的人物。影片立刻停止放映,電影院被封鎖,但是並

沒有發現可能是犯人的人物。

④現場的周邊沒有發現可能走兇器的東西。

⑤被害者的背上用被害者的血被寫著“密室貳拾捌”。】

se愉快而神祕的聖域

“我也幫兩位準備好了餐點,請放鬆心情享用。”

舞衣趕緊將放進口中的魷魚咬了咬,喝了口紅茶送進喉嚨。

將料理仔細咀嚼之後吞往喉頭深處的幽彌問道。

⑤被害者的背上用被害者的血被寫著“密室貳拾玖”。】

濁暑院溜水現在住在幽彌無法可及的地方。他是幽彌崇拜和敬畏的對象,是形同偶像般的存在。自己來到了宛如住在雲端上頭的人物生前的住所,而且坐在可能是溜水坐過的椅子上,跟最瞭解溜水的女性交談……這個幾個月前想都沒想過的狀況,讓幽彌不由得對命運的不可思議重新有了一番體驗。

午餐的內容是蕃茄煮魷魚,還有醃蔬菜、檸檬紅茶等(塗有防黴、防腐劑的進口檸檬當然去皮了)。“這是哥哥最擅長的料理”渚喃喃說著,瞬間臉上的表情罩上一層悲哀的色彩,幽彌和舞衣都看到。這時候他們才發現到,溜水不過才死了兩個月,可是渚對溜水之死似乎並沒有那麼悲傷。是接受哥哥死亡的事實了嗎?兩人心中浮起這個疑問,但是隨即又消失了。

舞衣很訝異似地凝視著渚和幽彌。

坐在駕駛座旁邊的霧華舞衣,一邊適度地附和著心浮氣躁的幽彌,一邊沉溺於自己的思緒當中。被家人拋棄的舞衣是在沒見過父母親的情況下成長的。嬰兒服上寫著“霧華舞衣”,這個名字是她那生死未卜的父母親留給她的唯一遺物。她的朋友都有著可以回去的家和能給他們溫暖的愛的家人,只有舞衣被迫在孤獨的荒野裏獨自求生。

車子大約跑了三十分鐘左右,視野突然豁然開朗,來到桂川河畔。

“我覺得我找到可以證明這份原稿是哥哥的作品的證據了,請看這個地方。“密室十四’的最後面。”

“時間不是很多,所以我只看到中間的部份,不過我認爲這是哥哥的作品沒錯。”

兩人一邊看著桂川,持續北上,來到有名的渡月橋俯視高臺時停下了車。悠靜的住宅區隔著某種程度的距離,零星散佈著人家。關上車門的的無機質聲音,在安靜的聖域裏顯得格外巨大。

流水中的清涼——這句話在舞衣腦海中盤旋。好像在哪裏聽過。

“濁暑院先生在“流水中的清涼’這本指導入門書籍中提到自己的小說哲學和小說技巧。

“不會吧!怎麼會……這會不會是錯字?”

說完她凝視著舞衣,那是一對澄澈有力的眼睛。

本來就打算將原稿交給渚的兩人,便將全新的影印原稿交給她。渚答應在事件解決前不對任何人提起原稿之事,慎重其事地收下了也許是親哥哥尚未發表作品的原稿。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馬上看看原稿——兩人立刻答應了渚的這個要求。從非常瞭解濁暑院溜水的親妹妹得來的意見,一定很值得做爲參考。

③從絕壁上所能看到的範圍之內並沒有任何可疑的人物——登山夥伴們提出這樣的

說到這裏,渚刻意換口氣似地喝了一口紅茶。

驅逐古風的新風……如果就“密室傳說”的內容來看,松尾芭蕉似乎就是這樣的人物,濁暑院溜水是否也有類似的特質。而密室連續殺人事件或許也是超越目前的犯罪的新型犯罪。舞衣一邊這樣想著,一邊將剩下的紅茶一飲而盡。

尋求家人溫暖的心情將舞衣培育成了一個偵探,探求的心態將少女鍛練得異常堅強。舞衣沒有真實的愛,相對的卻有著命運賜給她的無與倫比的洞察力和推理能力。她也曾經數度想“消去”自己這個不可解而且不真實的存在,每一次將舞衣從崩潰邊緣救回來的,便是在瞭解真相之前絕對不能死的堅強探求心。如果在不知道真相之前就死去的話,自己被生下來的意義就完全喪失了——這種恐懼是比對自己的存在的絕望感更加強烈的感情。因爲一直打著“消去”

“——就是文章的寫法。這絕對是哥哥寫的文章。”

下午,渚繼續看原稿,舞衣爲了找出推理的暗示,也利用這段時間看著“流水中的清涼”,至於幽彌——渚好心地讓他看了溜水所留下來的創作筆記和日記。

每個人都在被封閉的身體內部潛藏著祕密,孕育著謎題——人類纔是將密室具體化的東西,正因爲如此,舞衣無論如何都想解開密室連續殺人的謎團。密室連續殺人事件是人類的,更是世界性的犯罪,如果能夠解開世界的神祕,或許也就可以解開自己的謎團了……

渚的體貼讓兩人感到不好意思,不過還是接受了她的好意。

①被害者和登山夥伴在攀爬絕壁途中遭到斬首殺害。

門牌上寫著“溜井”,溜井秀鷹——這就是濁暑院溜水的本名。按下對講機之後隔了一會兒,一個聲音澄澈的女聲回應道:“請進,門沒有鎖。”

上。

“哥哥是一個被死亡、世界、創作,以及語言等等構成的謎題所魅惑的作家,怎可能會犯下這種太簡單的錯誤?當中明確有著哥哥刻意著墨的影子,關於這一點我可以保證。”

駛過石板上寫著“松尾橋”的橋面,幽彌慢慢地放慢了車速。

這個變化意味著什麼?舞衣頓時領會,緊握住著原稿,手掌中滲著汗水。

“那個“流水中的清涼’是什麼意思?”

■國茂猛邦性別=男年齡=三十八身高=一八一體重=七十五

舞衣往態度恭恭敬敬的幽彌背上一推,進了門內。兩人來到了一座整理得宜的日本庭園,因爲被籬笆圍著所以從外頭看不到,然而西式住宅和日本庭園卻保持著微妙的平衡感,呈現絕妙的調和氣氛。

舞衣出示犯罪搜查許可證之後,黑衣淑女楚楚可憐地微笑頜首,以戴著純白色手套的手將兩人延請入內的女性,正是濁暑院溜水的雙胞胎妹妹·水無瀨渚。她跟哥哥一樣,也是以寫作維生,筆名是“水無瀨渚”。

“上面寫著,這個被害者在遭到殺害時是拿著哥哥的書,對吧?”

幽彌發現了異樣,舞衣不明究理,一頭霧水地看著原稿。

下午五點左右,渚快速地瀏覽了所有的原稿。忘了密室連續殺人事件的惡夢,暫時逃進書香世界的幽彌和舞衣,對於要離開溜井府邸已經產生無限的不捨。濁暑院溜水可能生前極爲摯愛的這座宅邸到處都充滿了神祕的氣息,是一個讓人感覺非常舒適的聖域。

事件會朝哪個方向發展呢?目標何在?是在密室之內?還是之外?【“第29個被害者”一九九四年一月九日中午

“水無瀨小姐,您認爲如何?還是堅持這份原稿是出自濁暑院先生之手嗎?”

幽彌彷佛是在誇耀自己似地說。

選擇走四條通的幽彌開始後悔了。塞滿了計程車和巴士的車道上嚴重地堵塞,前進的速度慢如蝸牛。但是他同時爲了要前往拜訪濁暑院流水的老家而感到興奮,過去他一直是一位忠實讀者。塞車等待的過程或許正好可以讓他調整拜訪聖地之前有些緊張的心情。

“因爲……他從出道之前就發下豪語,就算闖出名號了,十年內也不會有腸枯思竭的問題。聽說他有三十部長篇小說的構想,數百本短篇小說的存量。”

“那只有他本人知道了。”

“當‘流水中的清涼’問世之後,就出現了許多流水小說的作家。但就真正的意涵而言,世紀末流水小說作家只有家兄一人,連曾經跟他合作過的我都沒辦法模仿哥哥。”

④從被害者是在握著書本的狀態下遭到殺害,因此推定走在看書時被殺。該書是

“請問……您的理由是?”

血型=O職業=律師屍體發現現場◎岐阜縣密室的暫稱◎斷崖絕壁密室

證詞。

■現場的狀況→

自己的念頭,使得舞衣在不知不覺當中成了一個消去推理的高手。

“就算表面上看來文章類似,但是在作品深處訴說著故事精髓的筆法,是絕對模仿不來的。”

在渚的建議之下,兩人去參觀了溜水的書房。書房裏有一張面對著窗戶的桌子,上頭放著

一棟美麗的西式建築宛如沉睡似地,靜靜孤聳在兩名造訪者面前。由於四周多半都是現代化的建築,充滿復古味的外型更顯得搶眼。幽彌覺得,宛若與歷史之河背道而行的濁暑院溜水老家,是一塊讓人感覺非常舒服的神祕聖域。

“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請您略微看一下,然後說出您的感想?”

“這裏有什麼……啊,原來是這樣!”

兩人被帶往客廳,面對著可以環視日式庭園的玻璃窗,兩人坐在沙發上先是寒喧說明來訪的目的,後來兩人針對濁暑院溜水這個人反覆對水無瀨渚提出問題。

舞衣想起正在遙遠的異鄉與兇惡犯罪格鬥的九十九十九,覺得胸口一緊。對她而言形同救命之神的十九現在在做什麼呢?在心靈的密室當中晃動的純真感情炙熱了舞衣的胸懷。

幽彌默默地點著頭。就如幽彌在早晨會議中的見解,他也確信原稿的作者就是濁暑院溜水。

進入JDC之後,舞衣有生以來第一次覺得自己找到了真正的同伴,覺得只有自己揹負著世間不幸的想法根本就是錯誤的,這是JDC的名偵探們讓她瞭解到的事實。雖然不是每個人都如此,但是在這些偵探當中,有很多人的人生是從比舞衣更悲慘的境遇出發,一路和謎團格鬥過來。他們絕對不會屈服於精神創傷,躲在陰暗的角落暗自垂淚,同伴們以親身的經歷讓舞衣瞭解到,在絕望當中找到希望是非常重要的……

有著美麗木紋的玄關大門上,鑲著有金色獅面的門環,連敲了兩次之後,門無聲地打開,一個穿著黑衣的年輕女性現身。個頭比舞衣還要嬌小,然而卻有一種莫名的存在感,是一個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的女性。長而直的秀髮垂到胸前,眼鏡使得她的表情顯得格外高雅,鏡片後頭的眼睛溫柔地地看著來訪者。

“您是說,抄襲模仿都沒辦法超越原創嗎?”

渚一邊翻著原稿一邊說。

幽彌只看過濁暑院溜水的臉孔一次,那是一張死亡的臉孔。滴著水滴的濡溼的頭髮和一張蒼白的臉——溜水那充滿了妖冶氣息的最後表情,在經過兩個月之後依然深深地烙印在幽彌的眼底。

舞衣以感嘆中摻雜著驚訝的語氣說。

幽彌和舞衣被流經橋下的桂川那清爽的美景給攫住了視線,看再久也看不膩。這裏的景觀宛如被悠長的時光河流給遺忘了似地維持其原有的風貌,以明媚的風光而廣爲人知的觀光勝地·嵐山以其超越時空的壯大雙臂,邀請兩位訪客的到來。

“我們是事先打過電話來的JDC霧華和冰姬宮,請問您是水無瀨小姐吧?”

渚抬起看著原稿的臉……

渚靜靜但堅定地搖著頭,回應舞衣的疑問。

②被害者的腦袋掉落到地上,但是因爲身上綁著救命繩,因此身體就懸垂在絕壁之

一臺收在盒子裏的文字處理器,溜水多半在千本丸太盯的公寓裏從事創作,不過似乎爲了轉換

一個叫濁暑院溜水的作家所寫的《死亡渴求》。】

霧華小姐,如果你看過那本書就會了解了,一個創作家的精神是永恆的時光也無法加以改變的……不只是濁暑院先生,我認爲事實上沒有人可以模仿其他作家的風格。”

“死亡渴求——這是什麼東西啊?”

“不……哥哥的作品是一種未知的東西,也有人稱它爲未來的小說。或許就是這個原因吧!哥哥的支持者反倒是年輕人比年長者多很多——想要寫出未知的作品就需要教科書。可是‘流水中的清涼’並不是完美的教科書,教科書的完成形只存在於哥哥的腦海中。我也不瞭解哥哥的終極理想——新世紀流水大說的全貌。”

④現場的周邊沒有發現可能是兇器的東西。

“事實上,執著常識性的理論無法接受新文化,依賴權威主義而存在的人士當中,也有很多人對濁暑院先生是抱持否定的態度的,霧華小姐。”

“哥哥把自己的作品命名爲流水小說,他的內在精神是,作品從頭到尾都沒有阻礙,時而和緩,時而化爲一道激流,以自然的風格流貫在故事的起伏轉折上,也隱含著粉碎世紀末混沌的意思。據說流動的水自古以來就具有消滅魔障的效果,這個名稱好像也是爲了對抗舊有的雲霄飛車小說。雲霄飛車是機械化的,是人工化的:相對的,流水純粹是個自然體。哥哥說過,他要在新世紀讓流水小說進化爲流水大說。”

“死亡口渴”→“死亡渴求”。

“密室十四偏執狂的小說密室(“世界的祕密)”其末尾有被害者的一覽表(參考“密室十四”),也寫有關於武藏野勝(在現實世界的事件中是舟島虎次郎)的各種記載。”

幽彌感慨萬千地爲舞衣解說放在書架上的溜水作品,打發用餐之前的時間。

書房裏還有兩個大型的書架,看到一個書架上擺著濁暑院流水的書,舞衣不由自主地拿起其中一本,書名是“夢幻天空繪卷”。

很舒適的寫作環境吧!

幽彌恭謹地說。雖然是異卵雙生子,但畢竟是雙胞胎,水無瀨渚的長相還是有著濁暑院溜水的影子,那充滿幻想的面容。幽彌因此感到十分緊張,他甚至覺得透過渚彷佛跟自己所敬愛的作家直接對話一樣……

幽彌的話還沒說完,渚語氣堅定的聲音就插了進來。

“霧華小姐。濁暑院先生所寫的那本書的書名其實就叫‘死亡口渴’啊!可惡!我爲什麼一直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呢……我還自詔是他的絕對忠實書迷……都怪我太心急,看得太快了!”

幽彌擔任九十九十九的助手,參與了幻影城殺人事件的搜查工作。然而,和結束了在LA的出差搜查工作回國的十九及幽彌,面對的卻不是活生生的濁暑院溜水,而是他化爲一具骸骨的怪異死狀。

心情,偶爾也會回老家寫作。從書房的窗戶可以一眼看到桂川的水流和渡月橋。這裏一定是個

“……水無瀨小姐。您對原稿有什麼看法?”

在進入JDC之前,舞衣深信自己纔是最厲害的偵探,她就像井底之蛙一樣,在格局小小的世界裏過度相信自己的能力。她深信因爲特異的經歷,從幼年時期就一直和謎題一路格鬥過來的自己,在推理能力方面應該不輸給其他的偵探們。這種傲慢的心態使得舞衣陷入絕境當中,要不是九十九十九適時地伸出援手,只怕舞衣早在那個兇惡事件中命喪黃泉了吧!也許是看出了舞衣的內心渴求著幫助,九十九十九將舞衣帶到JDC,救了她一命。

冰姬宮幽彌所開的車朝著京都市的西邊盡頭,嵐山前進。車子從JDC總部經由河原町通南下,在四條河原町的十字路口轉彎,一路朝西行。四條周邊的新京極通、寺町通是京都最大的鬧區。由於時值修學旅行的季節,到處都擠滿了高中生,姑且不說休假日了,連平常的日子也人潮絡繹不絕。一月九日是星期天,時間還早,然而人行道和車道上早已經車水馬龍,人滿爲患。

從過了四條大宮之後,道路就開始變得空曠。隨著越往西行,維持自然風貌的景觀相對於人工的風景,比例慢慢增加。遠離文明,一路綿延而去的道路前方甚至讓人產生那不是嵐山,而是冷冶地沉眠在遙遠太古之地的錯覺。冰姬宮幽彌奸一陣子沉醉於時光倒流,將車子飛馳在過去的不可思議感。

【置現場的狀況→

“霧華小姐,你……”

幽彌爲渚的說明做了補充,舞衣有一種似懂非懂,無法釋然的感覺。但是身爲偵探,她出於本能地確實瞭解了某些事情。那就是濁暑院溜水這個作家在解開這個事件的謎團上是一個不可或缺的人物。

現在舞衣也開始懷疑二千兩百年密室傳說”的作者就是濁暑院溜水了,她甚至可以感覺到這棟被時光遺忘的西式建築裏,到處都有濁暑院溜水的影子。在渚和幽彌的影響之下,舞衣幾乎也快被建築裏的氣息給淹沒。

三個人分別度過一段非常充實的時間,完全沒有注意到黑暗的天色已經躡手躡腳地接近,回過神來時才驚覺,黑色的布幕已然落下,整個世界即將迎接夜晚。

“不要說十年了,不到兩年就這樣走了,想起來還真是可憐,沒寫的東西一定有很多吧!”

在那個兇惡事件當中認識的九十九十九,將舞衣介紹給JDC總代表·鴉城蒼司,鴉城對舞衣的纔能有極高的評價,以形同特例的速度拔擢她一路晉升。爲了求生存而一路不斷努力的舞衣,回過神來之時發現自己已成爲了JDC第一班的一員,而且身旁有許多優秀的夥伴。

“這兩年當中,他真是寫了不少東西啊!”

關於二千兩百年密室傳說”這部尚未發表的作品,渚是完全一無所知。當幽彌給她看實物時,她難掩驚愕之情,以很明顯地帶有高度興趣的語氣說:“能讓我看看嗎?”

前方連綿不絕的不知名的小山佔據了整個視野。

“可是,也許作家都有個人獨特的字體或漢字的用法,不過有沒有可能有人模仿他的文體呢?”

·渚點點頭,打開原稿的某個地方給他們兩人看。

此時,霧華舞衣和冰姬宮幽彌確實聽到了死者越過時空抬來的訊息。時間和空間凍結,世界的常識整個逆轉過來。舞衣覺得全身發冷,彷佛亡者的手溫柔輕撫著她的背一樣,讓她全身寒毛直豎。

(死亡渴求)SHIGAKAWAITEITARU(我正在寫書)WATASHIGAKAITEIRU

“——我正在寫書!”

舞衣的尖叫聲在寬廣的西式建築當中迴響著。

就算假設是濁暑院溜水寫了二千兩百年密室傳說”,但是連渚也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寫的……溜水似乎連這部作品的存在與否,都沒有對渚透露過絲毫訊息。

美麗的月亮從澄澈黑暗的天空凝視著夜晚世界。如果發現什麼蛛絲馬跡,請隨時聯絡——兩名偵探這樣要求渚,然後離開了神祕的房子。回程他們選擇走新丸太叮通。

經過渡月橋時,兩人的坐車越過了映在桂川河面的月亮。

兩名JDC偵探所搭乘的車子越過渡月橋,揚長而去……

從熄滅了電燈的書房窗邊,目送著偵探們車子離去的水無瀨渚有著複雜無比的心情。她一

方面對沒有將濁暑院溜水的祕密告訴偵探而感到愧疚,一方面又有著;坦樣就好”的想法。渚

的兩種思緒的卡在狹隘空間裏,像鐘擺一樣不停地擺盪。

我該怎麼做纔好?該把哥哥的“那個”告訴偵探們嗎?可是“那個”……是什麼啊?

渚也不知道。於今想起,“那個”或許就是二千兩百年密室傳說”。

“我該怎麼辦呢?”

在書桌上笑著的濁暑院溜水的相片不發一語。

“哥哥,我該怎麼辦?”

so偵探聚集之夜

位於JDC總部的大廳裏的電視爲了收看下午六點開始的新聞報導,將頻道鎖定在NH

K。大相撲第一場第一天比賽——結尾賽結束。當展現出橫綱的威嚴,以壓倒性獲得勝利的曙,背影消失於花道(力士出場的通道)之後,攝影機切換成棚內的影像,打出明天的節目表。

這時鈴聲響起,新聞快報進來了。畫面上方的字幕機打出這樣的字幕……

年邁卻仍然精悍的不知火同時也是鴉城蒼司的師父,他勸鴉城組織JDC同時予以大力協助,在彩紋家殺人事件中也間接地對解決事件有所貢獻的不知火,是鴉城唯一敬畏三分的人。

老人的好戰程度與其年齡實在不相符。這不只是他偏好對犯人先下手爲強,不知火善藏總是以懷疑推理的方式固守城池,同時發動攻勢。

“不,現在要行動還言之過早,我們還沒有明確的證據。現在找對方的碴太過危險了——”

時間回溯到一百零六年前,雖然歷經了一世紀之久,一八八八年發生於倫敦的怪奇殺人事件,卻仍然是一個綻放著悽慘光芒的傳說。從一八八八年的八月底到十一月上旬所發生的妓女連續分屍命案——那就是開膛手傑克事件。

“我也先不陳述個人的推理。關於現場的狀況,我跟阿刀都做了報告,你就參考參考吧!倒是這份原稿……”

不知火這樣說道,一邊用指尖把玩著下巴的鬍子,一邊試探性地斜眼看著鴉城。

DOLL每半年就會將全世界的偵探分等一次。這是爲了當世界各地發生兇惡案件時,方便請鄰近各國的最有能力的偵探們出差協助搜查,登錄的方式從A偵探開始,按照順序分成B偵探、C偵探、D偵探……一直到K偵探。

“WIN”是隻有在冬天活動的獨特樂團。在剛出道時有人說他們是在夏季活動的“TUBE”

■現場的狀況→

被害者的狀況都有共通點。全身被砍得七零八落,堆積在現場的身體各部位上擺著被害者的頭顱,被害者的額頭上用血字寫著被害者的阿拉伯數字號碼,而現場也一定會有開膛手傑基的犯人署名血字,血字都是用被害者身上的血所寫出來的。

刀也同意鴉城的說法,不知火很遺憾似地彈著手指頭咋舌。

始時,被害者就已經遭到殺害

另一方面,日本因爲密室連續殺人事件因而形成了命運共同體也是不爭的事實。現代社會中的每一件事都被分爲好幾種類型,秩序的束縛正逐漸喪失當中,而將這種混亂的局面彙整成一個命運體的竟然是犯罪者密室卿……命運是何其地諷刺。

二、三個人遭到殺害的事件到處可見,這是一個人們對死亡的感覺已經麻痹絕望的時代,大時代的狂氣會惡化到什麼地步啊!

一九九四年一月份被選爲史上最年輕的S偵探。一躍而跳上世界偵探界舞臺的十九,在英國政

鴉城以微微浮起困惑色彩的眼睛望向師父,老偵探溫柔包容似地笑了。

今年就三十五歲的刀看起來不像偵探,反倒散發出學者的氣息,滑落到鼻尖的金邊小方形眼鏡,與他那很適合出神地看著書的和善臉孔極爲搭調。看起來很年輕,要說他只有二十後半也還說得過去,身高雖然不算矮但也不算高,身材穠纖合度,小腹也沒有凸出。

不知火善藏用右眼直視著鴉城。他將黑白混雜的銀髮往後梳整,嘴角和下巴蓄著濃濃的白色鬍鬚,左眼上蒙著黑色的眼罩,臉上刻劃有無數的皺紋,象徵著他充滿苦難的人生一般,然而不知火的臉上卻沒有一絲絲疲勞的色彩,反倒充滿了活力與生氣。

英國比日本晚了九個小時迎接一月九日晚上十點的到來,今天濃霧依然在“霧都”徘徊。

在兇惡事件當中失去祖父和妻子、兒子的鴉城而言,不知火或十九是真正能理解他,像家人一樣無可取代的溫暖存在。

連日本屈指可數的名偵探龍宮城之介或霧華舞衣,都遠遠不及鴉城蒼司、不知火善藏、刀仙人、九十九十九的等級。尋找鴉城的記憶庫,在日本國內實在找不出足以與他們四個人互相抗衡的偵探。

的翻版,但是他們持續發表聖誕歌曲、滑雪歌曲、正月歌曲等優秀冬季歌曲的實力卻大受好評。目前也擁有許多歌迷,甚至有人說他們是“冬天的代名詞”。

鴉城需要多一點的時間來堅定他的決心。要是鴉城自己的集中考疑,刀仙人的綜合推理,還有不知火善藏的懷疑推理有著能直指核心的明確證據,也許就不用如此地猶豫了——只因爲現在沒有明確的證據。

被害者五名妓女儘管程度上有差異,但是每個人都遭到分屍。事件發生之後一個月,被犯人(?)送到通訊社的犯罪預告狀,寄信人名義爲“開膛手傑克(JacktheRipper),此事一經公開,開膛手傑克之名遂在整個英國流傳開來,人們每天都面對著無比的恐懼。

【“第30個被害者”一九九四年一月九日夜晚

要不是從少年時期就徹底地接受不知火的懷疑推理的訓練,只怕鴉城甚至連集中考疑的精髓都無法參透吧!

“日本偵探界的四大天王”已經到齊了三個。黑暗的事件不會再繼續惡化了吧!他心裏這樣想著。他們還不知道,第二天早上就有一個巨大的衝擊襲向JDC的偵探們——

子。因爲主唱始終沒有唱出聲音來,他們這才發現狀況。

ta復甦的恐怖貴公子

一九九四年一月九日晚上十點——位於倫敦警視廳五樓的會議室。

②當時演唱會會場擠滿了二萬多名歌迷。

拜解決了發生在去年底的幻影城殺人事件之賜,九十九十九以年紀輕輕的二十歲,特例於

“——師父,辛苦您了。”

“沒錯……可是如果真有這樣的人存在,真希望他出面來幫我們做推理。”

⑤現場周邊沒有發現任何可能是兇器的東西。

“不知火伯、刀先生。怎麼樣?實地去看過密室的現場了嗎?”

DOLL是世界現存最古老的偵探組織,是扮演著統括世界各地偵探組織的超大型團體。世界各地的所有偵探組織雖然不算直接隸屬,但都是算在DOLL旗下而被登錄於電腦中,連JDC也不例外。

說個題外話,某家電視臺甚至以連續分屍殺人的犯人身分爲主題,舉辦大規模的賭博活動。人們彷佛想藉此掃除心中的不安似地熱絡參與賭注,主辦這個活動的節目獲得極高的收視率,可謂盛況空前。這個小插曲顯示出連王室的嫡子(正室之子)出生的性別都會被拿來做爲下注對象的英國人特有風格。但是,事件如果不解決,賭局也就根本就無法成立。最近收視率開始下滑,抱怨的電話和要求退回賭金的聲音也相繼出現,連電視臺方面也希望事件能夠儘快獲得解決。

與其說無法確定,不如說每一封信的寄信人都出自不同人之手的說法比較有力,有人認爲幾乎所有的信件都是惡作劇。

“最後那張椅子先空著也無妨吧!不屬於JDC而擁有天賦的偵探也許正藏身於野呢!”

儘管如此,事件還是反覆發生了四次(其中一次是雙重殺人)。警方、偵探的死命搜查也徒勞無功,即使在經過了一個世紀的現在,事件的真相依然裹著一層神祕的面紗。這一世紀以來,許多偵探和研究家們不斷地努力,企圖解決傳說中的事件,即使有很多人一再揚言自己的主張纔是事實,然而因爲都沒有明確的證據,因此真相依然是個謎。

“我看到犯人的樣子了。我想關於這一點,不知火伯和刀先生也是一樣的:雖然看到犯人的身影,卻還看不到他的臉。”

在大廳裏看電視的偵探們頓時發出呻吟聲,走在通道上的職員們也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朝著電視的方向聚集過來,電視四周很快地就形成了人牆。

在跟鴉城蒼司的祖父·蒼神也有過深交的這個老偵探眼中,連天下無敵的JDC總代表也只要一句“蒼司”就可以帶過去。

“事實上是如此,我的綜合推理已經走到極限了,如果能再加上新的推理材料,就可以經由基本推理與反推理做個比較,讓綜合推理有進一步的推進。我只知道犯人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物。”

“要老人家這樣賣命,真是的!毫不留情地使喚人做事這方面倒是跟你祖父一個樣,看到你就讓我想起蒼神先生。”

料。姓名、出身自不待言,連身高、體重、性別、髮色和眼珠的顏色、人種、出生年月日、血

“再等一陣子吧!”

“那是當然了。不過這種人不一定就在國內啊!英國方面目前不也發生頗具刺激性的事件嗎?”

街燈閃爍的燈光像遊魂一樣在濃重的霧中飄蕩,巡邏當中的警車車燈和巡邏警官的手電筒蒼白光束,宛如探照燈般劃破了濃霧和黑暗。

兩個男人相視而笑,鴉城感到希望一點一點從絕望的谷底浮升上來。

上個月剛發行的新歌“WINTER☆WINDOW”,從推出後到目前爲止都穩居ORIKON排行榜第一名,享有極高的人氣,卻在此時傳來噩耗。

在路上行駛的每一輛車上都有著擁有各自的人生,這些車子分成奸幾股車流散開來,延伸到社會的各個角落。想到這一點,不禁再度體認到這個世界的人數是何其衆多。

“我想兩位都已經從舞夢那邊聽說了大致的情形。”

④除了被害者之外,“WIN”的的成員沒有人發現有異狀,仍然持續演奏第三首曲

他讓人完全感受不出身爲第一班班長的威嚴氣息,很容易搏得他人的好感。刀仙人宛如與所有的慾望絕緣一樣,人如其名有著仙人般超凡脫俗般的特質。

在衆多的媒體當中,也有幾家媒體報導日本的密室連續殺人事件,企圖從日英兩國的事件的類似點中找出真相,然而搜查工作依舊沒有任何進展。當然,本國的危機受到的關注自然比遙遠的日本要多得多,每天的新聞報導也鮮少提到密室連續殺人事件的相關消息。

刀仙人的名字正確的發音不是“zin”,而是“yaiba”,但是很多人都直接稱他“zin”。理由不只是因爲後者比較好念,也跟刀的推理有關。他那被稱爲刀推理或者辯證式推理的方法如下。

■莎馬·亞櫻性別=女年齡=二十八身高=一六五體重=四十七

“總有一天會跟他一決勝負!”

緊跟在暢銷作家緒華夢彥,演員並子敬之後,莎馬·亞櫻是第三個成爲被害者的名人。密室卿不是一個差別主義者,在他面前每個人都化成無力的被害者,在無可抵抗的情況下命喪黃泉。密室卿的刀刀似乎是不分性別、老幼、人種、地位、知名度,可能奔襲向任何一個人。

⑥被害者的背上用被害者的血被寫著“密室參拾”。】

當鴉城蒼神在彩紋家殺人事件中遭到殺害時,不知火善藏人不在日本,不知火至今依然對當時自己沒能拯救鴉城蒼司的祖父一事感到懊悔。雖然發著牢騷,老人看著鴉城的那一隻眼睛無疑就像看著兒子的父親一樣。兩個男人超越遺傳基因所建立起來的羈絆,是用時間培育出來的絕對的信賴。

鴉城將突破口賭在冰神仙才身上,如果那個老人與這次的事件有某種關聯的話,他打算想辦法抓住他,藉以推進自己的集中考疑。但天城漂馬能抓到冰神仙才的可能性小之又小,一來不知道冰神仙才是否人在京都,更重要的是,甚至不知道他的生死……

“不知火伯呢?”

“那麼蒼司,你有什麼看法?”

③在唱完第二首歌之前,被害者還活著。照明短暫熄滅後再度照亮,第三首曲子開

走進第一會議室時,剛剛出差回來的刀仙人和不知火善藏正在閱讀二千二百年密室傳說”。發現鴉城蒼司走了進來,兩人將視線從閱讀著的原稿中抬起來,微微地寒喧了一下。鴉城點點頭,坐到總代表座位上。

“我們的推理不見得就一定是正確的吧?”

府和DOLL的強烈要求下,目前正以倫敦爲中心,持續搜查英國連續分屍殺人事件。

推理Ⅳ密室的咒語

鴉城以這段話爲前提,把原稿送來之後所發生的經過對不知火和刀做了一番解說。

型等的資料……還有該偵探所涉入的所有事件和解決的事件的概要,直到追出真相的過程都巨

小規模的事件多半都連大衆的好奇心都無法滿足,但當有三十個人遭到殺害,而且事件還持續發展當中的話就另當別論。大衆的好奇心已經變形爲恐懼和不安。

細靡遺地登錄在上頭。

“對不起,無論如何,我都希望能派我最能信賴的人前往現場進行調查。如果九十九在日本的話,我就會要他去。”

只有時間一如往常慢慢流逝,而城市卻早已變了模樣……

“不用多說,我懂。不管怎麼說,這是事件發生後我們三個人第一次聚首,你不用再擔心什麼了。有三個在日本國內排名前五名的偵探合力辦案,三個臭皮匠好歹都可以勝過諸葛亮的。”

鴉城再度向老人致謝。在這個什麼事情都不能相信的時代,只有在不知火善藏或九十九十九面前,鴉城才能卸下身爲總代表的武裝,展現出真正的自我。在公共場合,基於公私分明的原則,他總是稱對方爲“不知火伯”,但是隻有他們兩人獨處的時候,鴉城還是稱不知火爲“師父”。

全世界一共只有七名S偵探。即使在打擊犯罪先進國家的日本,被登錄爲S偵探的也只有鴉城蒼司和九十九十九兩人而已。

在英國政府的要求之下,ICPO(國際刑事警察機構)和DOLL(國際立法偵探機構)也傾全力進行搜查,然而到目前爲止都沒有發現任何可能是線索的東西,也沒有任何有力的推理。

“關於這一點,我們三個人的看法應該是一樣的。雖然掌握了犯人的相貌,但是犯人的名字和來歷卻還是個謎。”

“不是暗示,也許就是明示。”

“就如九十九所說的,我也認爲與過去的事件相關的原稿是很重要的。我還沒有看過多少內容,不過可以確信的是,其中一定暗示著某些訊息吧!”

“目前還沒有建立起任何推理的脈絡,得先稍微整理一下狀況纔行。因爲這裏面盡是一些足以被指定爲L犯罪的高難度密室殺人詭計,而且爲數衆多。”

刀離開會議室之後,鴉城和不知火站在一起,望著御池通的車龍好一會兒。複雜交錯的思緒在兩人心中來來去去。

一旦成爲A偵探,不可能解決的事件就幾近於零,這種說法並不爲過。但是A偵探並不是世界最高段的偵探,因爲在A偵探上頭還有堪稱爲超級偵探S偵探的人種存在。這些被譽爲擁有超越人類能力的人們中,當然有人成了國民英雄,也有人化身爲活生生的傳奇人物。

刀一臉笑意,以溫雅的語氣說道,鴉城點點頭,把視線轉向老人。平常總是略顯嚴峻的鴉城的視線頓時變得沉穩了不少。

鴉城提出在總部的偵探們所提的推理內容,同時徵求兩人的意見。

“蒼司,要試著從這裏採取行動嗎?”

電視的影像切換成報導中心,主播的背後打出了莎馬·亞櫻綻放笑容的相片。當主播帶著沉痛的表情以冷靜的口吻播報這個壞消息時,這個偵探整個崩潰了。

“石川縣出現密室連續殺人事件的新被害者。第三十個被害者是超人氣搖滾樂團‘WIN’的女主唱莎馬·亞櫻小姐二一十八歲)。”

血型=A職業=歌手(“WIN”主唱)屍體發現現場◎石川縣密室的暫稱◎演唱會舞臺密室

除了各偵探組織的資料之外,DOLL的電腦中還登錄有隸屬於各個組織的所有偵探的資

鴉城懷著滿心的感激,低頭致意。

“那就好,我知道另一個人是九十九,那麼那五個偵探中剩下的一個是誰?”

一九九三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平安夜。日本的密室連續殺人事件之前的一個星期——開膛手傑克事件穿越時空而來所誕生的新兇惡殺人事件開啓了序幕。

之後又有幾次以開膛手傑克之名送來的犯罪預告狀,然而無法確定是否出自同一人之手。

刀困惑似地搔著頭,點著頭說:

人這種生物對別人的死亡總是相當鈍感的,然而如果死的是名人就另當別論。有些人對透過電視畫面接觸的名人,有時候會有著超越骨肉至親以上的親切感。正因爲如此,所以名人之死多半都會被媒體大肆報導,衆多的觀衆中想必有不少人會產生如家人喪生般悲傷的情感。有個一直是“WIN”的熱情支持者的偵探站在大廳裏,完全陷入茫然自失的狀態。

不知火帶著玩笑的語氣這樣說完,表情立刻又恢復了嚴肅。

先進行基本推理,無法掌握真相時再經過反向的推理(反推理),從比基本推理及反推理更高層次的觀點來加以綜合。其方法與辯證法的正、反、合;ynthese)一樣,如果使用這種推理,就可以減少太過拘泥於單一層面的推理,誤人思考迷宮的可能性。刀仙人的“zin”這個稱呼也涵蓋了使用綜合推理(synthese)的偵探之意。

①被害者在演唱會的舞臺上遭到斬首殺害。

“既然你這樣說,那我們就等等看吧!因爲你是總代表,而且或許還會有什麼新的動靜也說不定。”

在這次的事件中,被害者不只限於妓女,不分男女老幼,各種階層的人都有人被殺。而且不只是倫敦,在英國各地……被殺害的人數固定是每天四個人,一月九日的現在,被害者的人數已經攀升到六十八人。

結束了報告當天的搜查結果的會議,以克莉絲提娜·菲利普警視爲主的倫敦搜查團隊,頂著精疲力盡的表情紛紛離去。將近有四十人之多的搜查團隊就最後只剩下四個人,其他的人都不見蹤影了。

在室內也戴著太陽眼鏡的九十九十九,用日語和坐在旁邊的冬扇夜美子交談。夜美子在島根縣經營一傢俬家偵探事務所,她是個有著一頭漆黑秀髮的日本美人,全身散發出溫暖的氣息,給別人一種如同包容著四周所有一切的溫雅印象。

身爲探索犯罪者心理的心理偵探法高手夜美子,是十九青梅竹馬的朋友,兩人也曾經訂過婚。私家偵探並沒有被登錄於DOLL的電腦上,但是這一次夜美子受十九之託,一起前往英國出差。擁有絕世美貌的十九和秀麗的夜美子坐在一起的模樣,簡直就像描繪天神和天使的宗教畫一般超凡脫俗(不過大概沒有戴太陽眼鏡的天神吧!)。

十九和夜美子在結束會議之後也放鬆了心情,以日語閒聊著。這時一個坐在門口附近的金髮女性朝著兩人走過來。

“十九、夜美子。今天也辛苦兩位了。”

說的是流暢的日語,十九和夜美子抬起眼睛,對她輕輕地點了點頭,十九用英語問道:

“昆恩小姐,今天的會議開得如何?”

帶著微卷的美麗捲髮在肩口一帶集中起來,銀色的眼睛散發出潛藏著睿智的銳利目光,然而那架在又細又高的鼻樑上的夾鼻眼鏡卻使得她那尖銳的容貌多了幾分柔和的味道,她穿著鮮紅色的短大衣,手上戴著鮮藍色的手套。

她是自稱二十世紀的代表性偵探艾勒裏·昆恩私生子的私生子——雙重私生孫的隆莉·昆恩。隆莉·昆恩跟十九一樣,是世界唯一七個的S偵探之一,是DOLL直屬的偵探。

昆恩瞄了夜美子一眼,面露微笑。

“用日語講就可以了,十九。”

昆恩從大衣內口袋裏拿出薄荷涼煙,用金質的渦輪打火機點了火,她靠在鋪著純白色桌巾的會議桌上,交抱著雙臂,無限享受似地吐著煙。

“目前老是處於被動,沒辦法專心推理。如果事件持續這樣發生,與其以整體來看事件,

一個一個來解決或許會是一條捷徑。”

昆恩並不像許多外國人說日語時一樣,經常會省略掉語尾,她在哪裏學會日語是個謎,然而流暢的日語幾乎不比日本人差。不知道爲什麼,她的第一人稱都用“me”,第二人稱則用“you”。關於這一點,她的日語和其他的日本人是不一樣的,不過那或許是爲了向對方強調自己是美國人的一種敬語。

十九和夜美子總是會意識到昆恩是外國人,總是不自覺地用英語與之交談,不過在聽過她

的日語之後,他們認知道那種顧慮是多餘的。昆恩的語彙很豐富,日語能力堪稱完美,至少在

和她接觸時,並沒有語言的障礙存在,不愧是國際化時代的S偵探。

“光是收集情報就夠辛苦了。今天的被害者也是——從喀來爾(Carlisle)到敦夫里斯

(Dumfries),斯特蘭拉爾(Stranraer)、北愛爾蘭的安特里姆(Antdm),一樣被切割得到處都是。”

他的低語太過細小,正在交談的昆恩和夜美子都沒有聽到。

“怎麼可能!真不敢相信……”

來自死者的接二連三的禮物究竟是——使用拆信刀的聲音在一片靜寂當中顯得格外響亮。

csu誰在流傳傳說?

菲利普看看手錶,對著衆人揮揮手便離開了。十九的視線目送著女警視的背影離去,一邊想著她說的話。他在腦海中不斷檢討著密室連續殺人事件和連續分屍命案之間的關係。

“信封還沒有拆過吧?”

幽彌彷佛突然想起什麼似地說:

“這個事件……每一個環節都是零零落落的。”

昆恩一邊抽著煙,一邊覺得很有趣似地笑了。

雖說是隻有短短的十分鐘,但是對偵探們而言卻是非常寶貴的時間。在等待竹脇教授到達期間,出差搜查組做了簡單的報告。

每一本書都相當地厚實,大概是A4大小,是兩本褪了色的書。到底經過幾個人的手才送到JDC的啊?封面被手垢和斑點給弄髒了,顯得破爛不堪。

身爲心理洞察高手的夜美子,從對方的表情幾乎就可以正確解讀出其想法。但如果對方是像她的青梅竹馬朋友,或金髮的S偵探這種超越感情之上的人物,那就另當別論了。

——期待越大,遭到背叛時的衝擊就越強烈,歷史是不會大逆轉的,這個事實你早就知道了吧!竹脇拼命地壓抑試圖找回童心的自己。

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什麼不可思議足以勾起他的好奇心的事物了。正因如此,竹脇才決定把自己的生涯奉獻給謎樣的過去研究上。但是,過去雖然充滿了謎題,然而研究過去的行爲本身並沒有任何解謎的感覺,只是一種做學問的手續而已。正當他已經遺忘了躍動的興奮感,對無聊的日常生活感到麻痹,不再像以前那樣探求謎樣的體驗時,昨天鴉城提到了那件事。

說到“密室傳說”的作者時,舞衣和幽彌對看了一眼。兩人把昨天前往溜井府邸拜訪的成果做了報告,包括水無瀨渚保證原稿的作者就是濁暑院溜水:原稿當中發現“死亡渴求→我正在寫書”的字謎訊息等等。

【密室密記】

被菲利普的大手一指,冬扇夜美子不由自主地恭恭敬敬地低下頭去,本來菲利普那強烈的存在感就足以制壓住夜美子了,再加上她用威爾斯口音滔滔不絕說話,使得夜美子有一種好像遭到母親叱責似的錯覺。

“將兩個事件串連在一起的要素也許是非常重要的……”

一坐進計程車,他就用興奮的心情說道:

他不能停下腳步,於是兩條腿逕自開始行動了,朝著教室,違反他的意志,下停地走著。

“啊!幸會幸會。”

十九交抱著雙臂,以美麗而響亮的聲音說,他的聲音是那麼地溫暖,完全感受不出不安的

這次尖叫的人是幽彌。兩本書的封面上……·這樣寫著。

菅野真道的“密室密記”是記錄平安時代發生的密室連續殺人事件;松尾芭蕉的“密室紀行”則是記錄江戶時代的密室連續殺人事件。這兩本書應該都是二千兩百年密室傳說”的作者的幻想產物,如果按照這個世界的常識來看,這應該是理所當然的認知。可是,兩本古文書卻宛如嘲笑歷史的常識一樣被送到了JDC。而且是以濁暑院溜水之名……

“……十九,你有多接近真相了?”

chi虛構變成現實的惡夢

“簡直是奇蹟啊!昨天我跟您提到的那兩本古文書真的出現了,我想請教授前來監定一下真僞。”

“你們在進行日美推理對戰嗎?”

上課的事情早就被他拋到九霄雲外去了。竹脇跑出文學部的校舍,在東一條通上攔了一輛計程車。連等待計程車車門打開的時間都讓他覺得焦躁難耐。

不知火善藏以沉穩的語氣說道。

“你不也一樣嗎?”

“在麻生茉緒大阪的家裏並沒有發現跟俳句有關的東西。但是在“密室傳說’這部作品中,麻生茉緒卻經常吟詠俳句。也就是說,‘密室傳說’的作者連麻生茉緒喜歡俳句的事實都知道。”

人在成長的過程中,往往會將重要的事物遺忘在過去,下,是必須加以遺忘。因爲如果人一直惦記著重要的事物,這個只是一再重覆的無聊的事情的人生就無法好好過了。因爲人不能抱持著懷疑心態,不斷讓無聊的連續劇重覆發生的。他非常清楚這一點,但是……

“還好找到您了,我知道您很忙,不過能不能請您立刻趕到JDC來?,”

她有著一口帶有威爾斯腔的英文,語氣雖然低沉,但是非常響亮。十九和夜美子,昆恩的注意力都轉向在房間一角的女性。

“莉,你是S偵探,要是你不能爲我再活躍一點就傷腦筋了。最近媒體的壓力壓得我快喘不過氣來。”

鮎川哲子一邊看著手冊一邊確認道,城之介對著她點點頭。

“——他老家在三重縣吧?”

可是在獲得專家的判斷之前,沒人知道真正的事實究竟爲何,這段短暫的等待時間,才勉強讓他們得以鎮定下來。

奇蹟出現了,他興奮得差點叫出來,他不認爲這是一種偶然,竹脇覺得這通一大早就打來的電話背後有個巨大的意志的存在。

兩本古文書是僞書的可能性應該還存在著……

鴉城的話中途中斷了。一看到舞夢拿在手上的信封,鴉城的目光就變得如老鷹一般敏銳。

是聽和說的能力卻也有相當的程度。

“怎麼了舞——”

衆人並沒有像小學生一樣朝著某個特定的地方擠過去。但偵探們都從自己的座位上把身體往前探,注視著鴉城和舞夢。不,不是注視著鴉城和舞夢,正確說來,是注視著存在於兩者之間的信封。

就這樣,他回到了千篇一律的日常生活當中……

“麻生茉緒的雙親都還健在,父親是園藝師父,母親在老家經營繪畫教室。值得玩味的一點是,他的雙親都對俳句很有興趣。麻生家的書籍類型並不多,只有幾本俳句的書籍,幾乎都是芭蕉的研究書,庭院裏還種了幾株芭蕉。”

窺探著鴉城手上的書的鮎川哲子發出尖叫聲,鴉城不發一語,看著兩本書。

“難道是又有什麼……”

“到JDC,請快一點!”

緊張和期待使得竹脇的聲音在發抖。那種心境就像參加入學考試的考生等待放榜一樣。

氣息。他的視線彷佛凝視著虛空的一點,但是因爲臉上戴著太陽眼鏡,看不出他的表情。

昨天回到家之後,鴉城的話一直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夜裏他仍然一直思索著歷史的可能性而遲遲無法入睡。即便在待會兒就得去上課的現在,他也覺得自己已經把國史學的無聊上課內容擱置一旁,一心只思索著歷史的神祕性。

九十九十九在地球的另一頭結束會議後約一個半小時——半鬥舞夢在JDC第一班辦公室,日本時間是一月十日上午八點三十分。前往第一會議室之前,舞夢檢視放在自己桌上的文件和郵件堆。

兩名S偵探帶著意味深長的視線互相凝視,不發一語。此時介入兩者之間的是原本在整理文件的克莉絲提娜·菲利普警視。

克莉絲提娜·菲利普有一種大姊頭的特質,她喜歡照顧人,因此每個人雖然都對她敬畏有加,卻又非常喜愛她。

“我們從麻生茉緒的老家得到相當寶貴的收穫。”

昆恩將香菸捻熄在菸灰缸裏,聳聳肩看著十九。十九難得地露出愉快的表情微笑著。

昆恩的銀色眼睛棲著充滿挑戰色彩的光芒。十九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看著昆恩靜靜地說:

封面有書名,是用凌亂的毛筆字書寫的,早就知道這個書名的衆人卻依然可以清楚地判讀出來。

的事情。

號稱可以輕而易舉解決掉幾位大漢的菲利普警視,是一個有著粗獷體格的黑人女性,要是被她粗壯的手臂和健壯的胸肌一把勒住,只怕一般的男人都會立刻昏死過去吧!她有著一張嚴肅的臉孔,但是眼神卻是沉穩無比。

正要走出研究室時,電話鈴響了。竹脇教授的腦海裏浮起鴉城的臉,或許是因爲他有這樣的期待吧!他希望那通電話是鴉城打來的,他懷著祈禱的心情,希望電話是來通知有新發現。

“把人當傻瓜嗎?這是什麼玩笑!”

“那就好。”

衆人以許久沒有回總部的刀與不知火爲中心,滔滔不絕地聊著犯罪閒談。這時舞夢驚慌失措地跑進室內。

兩個S偵探的對話根本就是超越一般人智慧的對話,犯人的身分雖然還不明確,但是兩人似乎都探索出真相了。夜美子感到困惑,同時又難以理解爲何兩人都不把真相說出來。

克莉絲提娜·菲利普將文件整理成一疊,抱在腋下,朝著三個人走過來。近距離一看,菲利普的威嚴壓迫感卻實不容小看,使得夜美子幾乎不由自主地把身體微微地往後退。

鴉城從口袋裏拿出手帕,小心翼翼地避免沾上指紋。然後從信封裏拿出兩本書……兩本書……

“看來掌握這個事件的關鍵的人就是濁暑院溜水和麻生茉緒啊!這是可以確定的事情。”

“我立刻過去,這是我的榮幸!”

自從二千兩百年密室傳說”送來後,她在參加早晨會議之前都會稍微地瞄幾眼那些原稿。公事方面的文件和郵件一如往常堆積如山,她檢視那些東西時,一半是戒慎恐懼,一半是期待從中會出現什麼東西來。

城之介將長長的瀏海往左右兩邊撥開,插嘴說道:

長久以來被遺忘的冒險心和探險心在他心中復活蠢蠢欲動,但是他不由自主地爲感到悲哀,因爲自己居然無法阻止這種心態復活。

“重點是,麻生茉緒的雙親與其說是俳句的愛好者,不如說是芭蕉的愛好者,幫孩子取‘茉緒’這個名字聽說也是緣自松尾芭蕉。在這樣的環境下成長,麻生榮緒也理所當然似地喜歡上俳句,龍宮和九十九娘也看到了幾本麻生茉緒所寫的俳句筆記。”

“——喂?”

這時他終於想起要上課的事情,竹脇從來沒有不假曠課的記錄,但是這一次是例外!

再度跳脫日常生活的男人以充滿希望的聲音接起話筒。

時鐘的針指著上午八點四十五分,是開始上第一堂課的時間。雖然人數不多,但是有一些總是熱心而專注地聆聽他講課的學生們在等著,他對那些打瞌睡或做自己的事(與課業無關的事情)、埋首看書的學生也不會產生反感,只要他們願意上自己的課,對他來說就已經是阿彌陀佛了。

幽彌翻了翻手上的原稿做確認,其他人也依樣畫葫蘆確認原稿。舞衣打開到兇殺預告的部份,加上註解說道:

龍宮城之介努力僞裝著平靜,開始報告。城之介依然一身漆黑的打扮,一身黑色衣服配上黑色的斗篷、黑色的呢帽、黑色的手套、黑色的靴子……黑色的裝束,加上受到古文書的突然出現的衝擊,使得他臉上所露出的表情看起來格外陰暗沉鬱。

鴉城將信封翻過來,寄件人是濁暑院溜水。

她將其他的文件和郵件撥到一旁,戰戰兢兢地伸出手去,就好像面對著一杖已經拔開插銷的手榴彈一樣。信封不是很重,舞夢用顫抖的手將信封翻了過來,寄件人依然是濁暑院溜水。

不像之前那封那麼厚。但是她對“日本偵探俱樂部總代表鴉城蒼司先生”的筆跡卻記憶猶新。

昆恩看著菲利普,將戴著手套的左手擱在十九的肩上。

JDC總代表·鴉城蒼司所提到的話題相當具有魅力,雖然知道那應該是不可能存在的事情,但是他不由得想到“歷史的IF”的可能性。鴉城的話具有讓他這樣想的力量——具有超越常識的奇妙真實性。

“經你這麼一提,我想到‘密室傳說’的兇殺預告中有這樣的記述:密室卿的家裏有芭蕉……而且,密室卿也吟詠俳句。”

“別擔心了,提娜。這個十九就快要解決事件了。”

就跟上次一樣,那封信就靜靜地躺在郵件堆的最下方。郵戳是一月八日星期六,上頭蓋有快遞的印章,旁邊則有顯示已經做過光掃瞄的“CHECK!”的印記……

舞夢點點頭,將一把仿逆刀刀製成的拆信刀遞給鴉城。空間中的空氣頓時爲之凍結,緊繃的緊張氣氛瀰漫著整個室內,每個人臉上都看不到數秒鐘之前那種溫和的表情,在場的人都頂著一張名偵探特有的嚴峻面容。

像這次這樣規模那麼宏大的犯罪時,就會因爲事件的資料過多而難以掌握整體,也是無可避免

夜美子一邊看著資料,一邊用同情的語氣說道,她的英文讀寫能力雖下若十九那麼好,但

“大概跟你在同樣的階段吧,昆恩小姐。我掌握了真相……但是還不知道犯人是誰。”

城之介以眼示意,於是與她一起出差進行搜查的九十九音夢繼續做說明。

竹脇教授站起來,正準備離開研究室。當他看向簡易的會客傢俱中的沙發時,自然而然就想起昨天的來訪者。

“是竹脇教授吧?我是鴉城……JDC的鴉城蒼司。”

這是一個靠不住的希望,就像是兇惡的殺人犯前往法庭時相信自己會被判無罪;或者一個沒有自信的考生前往放榜的會場時的那種無根據的冀望心態。

等待竹脇教授前來尚需十分鐘,對衆人而言是值得慶幸的。大家都知道,兩本古文書被送來不只是單純的惡作劇用。無庸置疑的嚴肅事實就存在眼前,每個人都確信那是真實的東西。

每個人都理解到箇中的意義,不禁緊張起來。

隆莉·昆恩和祖父艾勒裏一樣,以重視所有線索的理論性分析爲推理方法。因此一旦遇上

除了舞夢以外的人都已經聚集在會議室裏了。鴉城蒼司、刀仙人、不知火善藏、龍宮城之介)霧華舞衣、九十九音夢、冰姬宮幽彌,還有鮎川哲子,佐渡九冬一如往常又睡過頭了:蟹場警視則因罹患了流行性感冒發高燒,現在人在飯店裏休養睡覺。

“十九先生,你也一樣。貴國那邊看起來也不好過,所以你得趕快把這個事件解決,回國去幫忙。冬扇小姐,當然你也一樣。”

“不愧是名偵探,你是說事件已經解決,目前是在尋找證據的階段?”

【密室紀行】

希望這種東西本來就是儘管再怎麼渺小,但是總比完全無望要來得好太多,衆人算是親身體驗到這種感覺了。如果就比喻來說,那就是在睡得太死起牀太晚,卻又必須立刻梳洗打扮外出的悲慘狀況下,能再獲得十分鐘的睡眠一樣的無上幸福感。他們之所以還能一直保有正常的理性也是來自於這種安心的心態。因爲他們還有退路。

刀仙人一邊將滑落到鼻尖的眼鏡往上推,一邊也跟著發言道:

“我在意的是麻生茉緒的性別,麻生茉緒在原稿中爲什麼被描寫爲男性?”

在“一千兩百年密室傳說”當中,阿蘇松雄,也就是麻生茉緒被描寫爲男性。可是,現實世界的麻生茉緒卻是女性。兩者的相異處究竟傳達著什麼訊息?

“關於原稿和現實世界的相異處,我要求以雨霧冬香爲主,由第二班的成員去做確認。明天應該就可以有個結果了吧!話又說回來冰姬宮,身爲一個推理小說的愛好者,你沒有什麼想法嗎?”

鴉城帶著挑戰的語氣看著幽彌,於是衆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都集中在他身上。

“是的,關於這一點(麻生茉緒被描寫爲男性),也是我相信原稿的作者就是濁暑院先生的理由之一。”

幽彌輕輕地清了清喉嚨,環視衆人。

“推理小說的詭計當中有所謂的性別詭計。而性別詭計又分爲兩種,一種是作品中的出場人物們誤解了某個出場人物的性別:另一種是作者刻意要讓讀者誤解出現在作品中某個出場人物的性別而設下的圈套,我認爲這個案例符合後者。如果說濁暑院先生把‘密室傳說’當成推理小說來寫的話,那麼在作品中出硯性別詭計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可是,存在的理由何在?”

音夢問道,幽彌交抱著雙臂思索了一會兒,最後他導出的結論如下。

推理小說的讀者當中,尋求驚奇的快感的人不在少數。如果說在作品中找不到詭計存在的必然性,那就只是作者爲了讓讀者產生驚愕之情而使用了詭計。

“目前在原稿中還可以找到幾處爲了給與讀者精神淨化而安排的橋段。在“密室十二’中,看似是描寫密室連續殺人,事實上是描寫另外的事件;而在“密室五’的新幹線密室中也

讓讀者以爲是女兒死亡了,事實上卻是母親遭到殺害。我們在原稿中可以找到幾種類似這樣的

小詭計。就娛樂而言,給與讀者某種驚訝的劇情可以說是爲了讓讀者順利閱讀的引爆劑或潤滑

油的一種。除了到處使用這種小詭計之外,‘密室傳說’不但是記錄故事,同時更是不折不扣

的小說,這就是我認爲原稿的作者就是濁暑院先生的理由。”

“……可是,冰姬宮,我認爲這種推論有矛盾之處。這是爲了給與讀者一種精神淨化而使

用性別詭計對不對?既然如此,爲什麼沒有在原稿申明示詭計的來源呢?如果麻生茉緒是全國

皆知的名人就另當別論,但是在原稿被寫出來的時候,她根本還是一個沒沒無聞的人啊!”

舞衣的質問是有道理的,在二千兩百年密室傳說”當中,麻生榮緒始終被描寫爲男性,

“教授,情況如何?”

“不過,還是有科學的方法可以解開這此一書是什麼時候被寫下來的……”

竹脇很明確地點點頭。

走了。回過神來,被害者已經遭到殺害。

竹脇教授很仔細地觀察著兩本古文書,避免造成損傷小心翼翼地翻著已經受損的書頁,時而把眼睛湊到書本前面,時而又拉開距離……看起來是連書體與制書法、紙質等細微的部份都檢查得一清二楚。

“古文書是僞造的可能性呢?”

不能屈服於謎題……否則鴉城蒼司這個偵探就沒有存在的意義了,同時也等於否定了鴉城水紀和鴉城蒼也的存在。

“我用最快的速度,終於把原稿看完了,但是我特別在意‘密室傳說’的結尾部份。”

這時會議室的門打開,到一樓去接人的半鬥舞夢和竹脇教授一起現身,衆人和教授簡單地招呼。

“你很累了,休息一下吧!”

竹脇交抱著雙臂,看似思索著什麼事情的樣子。

鴉城和教授對望了一眼,兩人都笑了。歷史神祕的存在就於竹脇教授的面前。教授戴上舞夢遞給他的手套,拿起兩本古文書,開始仔細地檢視。偵探們則在一旁屏息以待。

“有勞您了。”

“那麼可以請您做這個測定嗎?教授。”

留在總部的偵探們聽到報告都不由自主地嘆了口氣。密室連續殺人之謎的規模越發地膨漲壯大了。密室卿到底打算將大包袱巾攤開到多大啊?負責要將大包袱巾拉闔起來的這一方的搜查人員們不得不頭大。

竹脇環視衆人,沒有人立刻點頭。竹脇做了以下的說明。

④被害者以外的客人還有店員,彼此都可以看到對方。沒有人看到有任何人接近被害

如深海中靜謐般的沉默籠罩著整個室內,過了一會兒,鴉城很小心地開口問道:

■現場的狀況→

“那麼下午三點我到那邊去……保重了。”

他用力地說道,衆人都點點頭。事件解決之日每遲一天,被害者就會增加三或四個人,一個星期下來就有二十人,一個月內就有將近一百人會成爲犧牲品。想要解決漫長的犯罪史上無與倫比的高速殺人事件,就必須要有凌駕密室卿速度之上的超神速推理纔行。

“你是說密室連續殺人事件明年也將持續下去的結局吧?”

“各位知道碳¨測定法(放射性定年法)嗎?”

③完全沒有可疑人物靠近打擊區的跡象。

“我不會讓他得逞的,我會很快讓事件落幕。”

衆人注目的一瞬間,斷定重大選擇決定性的一瞬間——竹脇教授皺起眉頭,有口難言似地說。

鴉城叮嚀哲子。二千兩百年密室傳說”的存在也還沒有向媒體公開。萬一突然公佈古文書的存在,只怕難以避免一場恐慌吧!於是一行人出發了,前往歷史的黑暗面……【“第32個被害者”一九九四年一月十日中午

■五島二三男性別=男年齡=六十四身高=一五八體重=四十五

血型=O職業=職業棒球選手(褐岡大榮鷹)屍體發現現場◎福岡縣密室的暫稱◎棒球場密室

不知火激勵著大家,鴉城和他目光對望,不由自主地聳聳肩。今天天城漂馬依然沒能遇上冰神仙才。

鴉城低頭致歉,將教授請過來,把古文書拿給他看。

當天晚上,有報告傳進JDC。報告指出“密室密記”是七八O年到八OO左右,而“密室紀行”則是二八八O年到一七OO年左右的東西(都以西曆來看)。

舞夢將桌上的行動電話交給竹脇。在衆人注視下,竹脇按下記憶中的電話號碼。竹脇的朋友金村教授向大學請了假,知道他患了流行性感冒在家裏休息後,竹脇教授直接打電話到金村的家裏去。他告知金村夫人有緊急事件,於是過不了多久,金村就親自來接電話了。

“真僞明確之後,必須透過署長向高層提出報告。”

血型=A職業=書法教室老師屍體發現現場◎大阪府(第二次)密室的暫稱◎餐飲店密室

②當時店內有幾個客人在,但是被害者附近沒有其他人,被害者坐在其他人沒辦法看

時鐘的針,滴滴答答地遲遲沒有移動。菸捲的量不斷增加,鴉城一個人在會議室裏閉上眼睛,企圖讓身體和腦袋休息一下,然而妻子和兒子的身影很自然地就在腦海中浮現又消失。鴉城水紀和鴉城蒼也也都成了兇惡殺人事件中的犧牲者。很嘲諷的是,兩者都是鴉城沒有直接參與的事件……

他一直記掛著冰神仙才。鴉城確信,那個老人才是握有第三把鑰匙的人。經費並沒有連天城漂馬的威士忌費用都包括在內。鴉城自掏腰包,要舞夢去幫漂馬買威士忌。

⑤被害者的背上被人用被害者的血寫著“密室參拾貳”。】

結果包括竹脇教授教授本人在內,刀仙人、龍宮城之介,還有鮎川哲子以及姍姍來遲的佐渡九冬共五個人,一起前往名古屋大學。

等待一件事情時,總會覺得時間過得慢得讓人要抓狂。鴉城一邊透過電話解決了幾個困難事件,一邊就這樣度過緊張的一天。他的心境宛如等待被宣判死刑的囚犯一樣,當不應該存在的古文書真僞明確之後,想必謎題的深度會更加加深吧!

驚愕之情迅速擴大、炸了開來。每個人都驚訝得說不出話來,全身被捆綁般動彈不得。

幽彌無言以對,這時鮎川哲子又提出了疑問。

“這個嘛……我只是快速地瞄了幾眼,而且要仿真正的解讀需要有史料輔助,不過我想大致上和我昨天看過的三千兩百年密室傳說’的內容是一樣的。當然這還只是我的推測。”

如果、如果、如果——雖然是一連串的假設,然而衆人都覺得那些都是事實,而且串連在一起的機率似乎相當地高。平安、江戶、現代,禁忌的密室詭計……一千兩百年密室傳說!如果事件的起源不在一九九四年的一月一日,而是在遙遠的一千兩百年前,那麼就代表事件膨漲的規模超乎偵探們的想像之外。

竹脇看看時鐘確認一下時間,便掛斷了電話。他將電話還給舞夢,看著鴉城。

——連自己摯愛的家人都無法保護了,算什麼名偵探,什麼推理高手!雖然身爲JDC的總代表,也解決了許多事件,然而妻子卻再也回不來了……位居頂點的驕傲和粗心,使得腳下踩踏的地面整個崩壞了,鴉城是這樣想。

鴉城和竹脇教授的視線對上了。鴉城的眉毛微微傾斜著,很明顯露出很感興趣的表情。

出發之際,鮎川哲子這樣說道。今天就算延誤了調查犯人行蹤的工作也是不得已的。

①被害者在二軍的紅白大戰打出全壘打之後遭到殺害。

“最好在短時間之內別讓媒體公開這個消息,這樣也可以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混亂。鮎川小姐,當你向高層報告時,這件事就有勞你了。”

刀問道,哲子對著他點點頭,不知火露出無畏的笑容。

竹脇看著鴉城,鴉城看著不知火,三人幾乎同時點點頭。

“目前看來是完美無缺的。”

【“第31個被害者”一九九四年一月十日早上

者。

歷史性的,這個字眼具有三種意義——與歷史相關的,長年持續的,還有宛如特別遺留在歷史當中的,密室連續殺人事件完全符合這些元素。

清楚的地方。

偵探們都帶著意志堅定的表情點點頭,不知火很滿足地微笑著。

他把手指頭擱在下巴上,用銳利的視線看著“密室密記”和“密室紀行”。

不知火將充滿挑戰色彩的視線射向摯愛的弟子,鴉城便短促地輕笑一聲。

■現場的狀況→

“他奸像感冒了,有沒有關係?”

“您是指?”

te爲歷史性的發現而悲哀的時刻

鮎川哲子很擔心似地問道。不只是哲子,這是其他人都很在意的問題。

“哪裏哪裏,這是很值得的。”

①被害者在二十四小時營業的餐飲店的角落遭到殺害。

“當然也有這種可能性,最近僞造古書的風潮非常興盛,甚至有人以此爲生,這些古書爲某人僞造出來的可能性當然是存在的。”

“越來越好玩了,可不是經常有機會遇到這麼讓人愉快的事件啊!”

■賴勇一郎性別=男年齡=三十四身高=一八零體重=六十八

“……什麼意思?”

壞了的東西是絕對沒辦法復原的,所以活著的人也要揹負著死去人們的生命繼續活下去,死比活下去要簡單得多——得把謎題解開纔行。

“我那邊沒有設備……我在名古屋大學的朋友專門做這種事,我去請他幫幫忙吧!”

鴉城再度下定決心,因爲自己身爲偵探,與犯罪世界扯上關係,所以使得水紀和蒼也都丟了性命。爲了不讓他們的死變得毫無意義,鴉城必須一輩子都跟謎題格鬥下去,必須一直獲得勝利。

“我把事情前因後果告訴他,他說已經把感冒一腳踢飛了。”

②被害者打出全壘打之後的幾秒鐘之內,在棒球場裏的人,注意力都被飛出去的球拉

衆人都露出微笑,竹脇隨即又露出嚴肅的表情。

簡單寒喧之後,竹脇簡單地將事情說明給金村聽。竹脇的語氣充滿了熱情,連在一旁聽著的人都可以感受到他的興奮之情。

裝訂“密室密記”和“密室紀行”的紙捻子被拿來做測試。將紙捻子加熱變成碳,再用加速器將重量不同的碳同位素加以分開計測。名古屋大學的金村教授和其研究室裏的研究生,進行日本國內首次對古文書做碳2年代測定法。這也是密室連續殺人事件當中的不知第幾個的“歷史性”瞬間。

之前不知火也基於好意,願意代他執行電話偵探的業務。就算休息,像迷霧一般瀰漫在心頭的困惑也無法消弭。從各方面來看,密室連續殺人事件都是三度空間的“歷史性”事件。要與歷史的重量長期抗戰需要超乎想像的體力、精神力、推理力,還有運氣,也難怪鴉城會一直不斷地累積疲勞。

之前每個人都認爲書中所寫的密室連續殺人事件是“一千兩百年密室傳說”的作者所虛構的,正因爲沒有做好心理準備,所受到的衝擊更是巨大。連識破真相的鴉城蒼司、刀仙人、不知火善藏三大偵探,都爲這沒有預期到的發展而說不出話來。如果事件的背景橫跨一千兩百年的歷史,那勢必得再從頭開始建立起推理的脈絡了。

“在這裏沒辦法做詳盡的調查,而且除了我之外,還需要接受幾位專家的監定纔行,不過重點大概是這樣。這兩本古文書至少就表面的部份而言,看似是完美的真品。”

竹脇教授的解說內容涉及到書體和漢字的異體字、文體,幾乎都是偵探們無法理解的東西,教授明知如此,依然嘗試著做最詳盡的說明。也許是歷史性的發現而導致的興奮之情使他變得饒舌了些,教授最後這樣做總結。

⑤現場周邊沒有發現任何可能是兇器的東西。

“目前這種方法只被使用於土器的年代測定,至於古文書的年代測定,基本上是根據紙質和書體來做綜合性的判斷,而且通常這樣也就足以判斷了。但這一次,紙質和書體沒有問題,文書也顯示出是當時所記載的,而且內容又很讓人難以置信,可以算是特例。想要有絕對性的保證的話,最好使用碳14年代測定法。”

——解決事件——這是鴉城蒼司唯一能接受的—“補償”方法……

⑥被害者的背上被人用被害者的血寫著“密室參拾壹”。】

“‘密室密記’是將豎紙裁切製作而成,呈現被稱爲切紙的形狀,這種形態主要被使用於祕密文件,寬度比長度要長是其特徵所在。紙張的厚度不一是因爲用的是麻紙,所謂的麻紙是從奈良時代到平安初期所使用的紙張。至於筆跡有些地方比較凌亂大概是因爲用卷筆書寫的關係吧?至於‘密室紀行’和‘密室密記’相較之下感覺上看起來要新許多,損壞的情況也不嚴重,幾乎保持著原有的形狀,用黃瑞香二種植物)製成的紙張和現代紙張的品質並沒有多大的差異。”

不知火用他難得聽到的虛弱聲音說道。

亡爲止……”

事實上她是個女性的實情在沒有被明確說明下,故事就落幕了。

“……那還用說。”

當祖父在彩紋家事件中遭到殺害時,鴉城還尚未成熟。然而失去妻子和兒子時,他已經將JDC帶往欣欣向榮的道路,更身居日本偵探界的頂點。

大氣中的碳,碳14的比例不分年代都是保持一定的。譬如以紙來說,當紙的原料——植物在生長期間,以大氣中同比例攝取碳2。但是當植物被採伐加工製成紙之後,因爲不再攝取碳了,因此紙中的碳14的比例會隨著時間的經過而減少。根據減少的程度就可以算出年代,從約六萬年前到目前的範圍來說,這是最可以信賴的年代測定的方法之一。

“而且,這還事關密室連續殺人的問題,一刻都不能拖延不是嗎?”

不管是真的還是假的,“密室密記”和“密室紀行”本來都不應該存在的,如果是真的,爲什麼之前它的存在一直沒有公開來(是因爲冰神仙才在不爲人知的情況下繼承下來?);如果是假的,又是誰製作出來,又爲了什麼目的而送來的?

④現場周邊沒有發現任何可能走兇器的東西。

如果“密室密記”和“密室紀行”是真書的話;如果被記載於二千兩百年密室傳說”的過去的事件是真實的話:如果現代的密室連續殺人事件是平安與江戶時代的事件再現,在這一千兩百年間沒人能解開的密室詭計真的存在的話……

“不只是明年,也許密室卿打算在後年、大後年都繼續犯行呢!一直到所有的日本人都滅

“內容方面如何?”

③當店員將被害者點的早餐送到位置上時,才發現被害者遭到殺害。

“抱歉,在您百忙之中還勞煩您。”

……碳的同位素(原子量相異的同一化學性元素)之一的碳14,具有隨著時間的經過會一邊釋放出b射線一邊按照固定的比例衰變的特質。年代測定的原理就是將這種性質用來取代時鐘的計算。

要提出可能是真相的推理很容易,但要明確地掌握藏在密室連續殺人事件最深層的底部的真實究竟是否可能呢?鴉城開始產生了這種恐懼。

to雙子事件中的年長者【“第33個被害者”一九九四年一月十日晚上

■暮林瞬性別=男年齡=三十身高=一七一體重=五十血型=B職業=酒保屍體發現現場◎巖手縣密室的暫稱◎電動遊樂場密室

■現場的狀況→

①被害者在電動遊樂場動角落玩脫衣麻將遊戲(野球拳的麻將遊戲版)時遭到斬首

殺害。

②隔著兩個空位和被害者相鄰,正玩著花式紙牌的男人證實,被害者連續敲打“H”

按鈕的聲音突然中斷,他把視線略微往後瞄了一眼,才發現被害者遭到殺害。

③當時電動遊樂場裏有十幾個以國高中生爲主的客人,但是沒有人目擊到像走犯人

的人物。

④現場周邊沒有發現任何可能是兇器的東西。

⑤被害者的背上被人用被害者的血寫著“密室參拾參”。】

一九九四年一月十日中午零時,倫敦。九十九十九從皇家宮廷飯店打國際電話回日本的JDC總部。他從鴉城蒼司口中聽到那個頗具衝擊性的消息。

“平安時代和江戶時代的古文書出現了?”

十九那溫暖而沉靜的美麗聲音也因這個讓人驚愕的消息而產生動搖,十九坐在套房(十九受到國賓級的禮遇)的牀上,拿著話筒的手微微地顫抖著。

“已經獲得確認了嗎?”

鴉城解說了碳14年代測定法之後,十九的表情變得很嚴峻。

“當然只是確認那是在那個時代所寫下來的東西,不見得就是菅野真道或松尾芭蕉本人所寫的。”

“內容跟那個“密室傳說’原稿中所出現的古文書相對應嗎?”

“關於這一點,現在我正請專家進行解讀,應該很快就可以知道詳情了。”

十九好一陣子沉默不語,整理著自己的思緒。突然出現在事件當中的平安與江戶時期的古文書。其本身的存在並不具有多大的意義,然而在此時出現應該是有著相當大的意義吧!

走著走著,鴉城剛剛說的話在腦海裏復甦。

“餘好想見你一面呢,九十九先生。”

一,也是推理作家橫溝正史將其小說化的故事。那是被複雜交錯的因緣之線所操控,一再重覆

na現實和虛構的拉鋸戰

巷子裏也瀰漫著看似魔境一般魅惑人心的霧氣……

“……您猜得沒錯,餘是那個犬神家的後裔。”

雨霧冬香拿著報告書開始解說。雨霧冬香和霧華舞衣真的很像,不僅容貌相似,連散發出來的氣息都有共通之處。

十九的搜查法與其說是推理,不如說更接近一種開悟。接觸事件,收集到必要的資料的瞬間領悟出真相。也就是說,讓一種叫推理的“氣”誕生於一種叫事件的“無極”之中,與神相通的理氣——這就是神通理氣。

“您說什麼啊?我哪算!倒是鴉城先生,能不能請您把“密室傳說’的原稿寄來給我?”

血型=O職業=死刑犯屍體發現現場◎北海道密室的暫稱◎監獄密室

妻的孫子。

連身經百戰的鴉城聽到十九這一番推論,都不禁頓時無語。

“真的沒有謎題嗎?你的存在本身就充滿了無限的謎題,比密室連續殺人或連續分屍命案都更讓人迷惘。”

夜叉交抱著雙臂,閒左手的白手套遮著嘴邊,從他露出來的上半邊臉來看,夜叉的表情是極苛刻而冷漠的。十九這時發現到浮現在夜叉嘴角無感情的微笑,軟化了他的表情。

所鋪排而成。

少年使用“餘”這個第一人稱,以夜叉的年齡與時代性來考量,那真是一件奇妙的事情。

解決事件的契機正逐漸接近當中,鴉城纔有餘裕說出這樣的話。鴉城對十九的信賴是絕對的,而十九的能力也是絕對的,而十九將會解決事件也是絕對的,這是不容置疑的。

“要說有九十九無法解開的謎題,我倒想看看呢。”

夜叉首度露出帶有感情的笑容,那是一張與他的年齡相符的天真無邪笑容。

“夜叉先生,你識破了日本和英國的事件的真相了嗎?”

“夜叉先生,你想怎麼做?”

就因爲具有這種特殊能力,十九的搜查方式跟其他的偵探們完全不同,只要收集到必要的資料的那一瞬間,十九就可以根據神通理氣領悟出真相。對十九而言,所謂的搜查就是收集必要情報的行爲。形同拼湊一幅不知道完成時的圖案是怎樣的拼圖一般。只要擁有最低限度需要的拼片,十九就可以知道被隱藏著的圖案(真相)是什麼。

“你的存在充滿了謎題,比衆口云云的兇惡犯罪更讓人感到迷惘,所以餘想解開你的謎題,解開神通理氣的祕密……”

霧華舞衣和九十九音夢早上到JDC去了一趟,拿了“一千兩百年密室傳說”,隨即從了R京都車站搭新幹線前往東京。

“嗯!開膛手傑克事件和開膛手傑基事件都是出自同一個犯人之手。一

——九十九十九無法解開的謎——

“請別當我的助手,如果當我的搭檔倒是0K。”

“用國際快遞也可以。”

“那麼——”

⑨“密室四”中追捕飆車族的巡邏車走一輛,事實上走兩輛。

“那……你應該不只是單純地有興趣而已吧!”

⑥人名相異。但是都呈對應性,可解釋成虛構是以現實(或者反過來?)的情景爲模型

“犬神先生,你……”

“這是求之不得的事情,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不,我希望你也能正確地掌握這邊的狀況,我還是派個人過去吧!對了——派霧華和音夢可以嗎?”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真是一個前所未聞的事件,難道日本和英國的兇惡事件會同時解決嗎……”

③在周邊的單人房裏的其他人們都沒有聽到任何聲音。

②送來旱餐的獄卒發現在單人房中遭到殺害的被害者。

昨晚鴉城就先跟她們聯絡了,因此兩人在到JDC上班之前就知道自己被賦與什麼任務。

“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讓餘當你的助手一陣子?餘想挑戰你的謎題……當然,餘的力量雖然微薄,但是多少可以協助你進行搜查工作。”

已經習慣到國外出差的兩個人以輕便的服裝,雀躍地踏上旅途。

少年用日語這樣說道,嘴角浮起的形式上的微笑,感受不出任何感情。少年自稱是犬神夜

九十九十九的推理被稱爲神通理氣——所謂的“理氣”是中國宋代的儒學中的用語,意味著生成宇宙之理。氣是一種現象,誕生於一無所有的無限宇宙原始狀態“無極(太極)”之中。

“餘一直好想見你呢,九十九先生。”

“犬神夜叉先生?難不成……”

夜叉輕輕地聳聳肩。

⑤被害者的背上被人用被害者的血寫著“密室參拾肆”。】

“那是我的光榮……可是,爲什麼要見我?”

十九面帶微笑,以優雅的動作伸出修長的手。夜叉停下本來想回握的動作,以警戒的視線看著十九。

兩人用力地握著手。濃霧輕撫著兩人的身體,給與無限的祝福。九十九十九和犬神夜叉,後來成爲宿命勁敵的兩人就這樣相遇了。

“……條件是?”

十九的神通理氣是在六歲時經歷的彩紋家殺人事件中發現的,之後,十九解決了所有他接觸過的事件。只要能收集到必要的情報,就沒有他解不開的事件,就因爲這樣,九十九十九這個偵探被視爲無價珍寶。

“沒有謎題,有的只是理論性的解決方法。”

要是有心的話,應該隨時就可以找到吧!只要往內心而不是往身外去找就有了,九十九十九的存在就像這個世界一樣,充滿了謎題,連神通理氣這種特殊能力的由來也一樣。因爲喪失了部份的記憶,十九並不是很清楚地記得彩紋家殺人事件的始末,事件從過去的記憶中消失了,在那段空白的期間發生了什麼事情?是什麼使少年發現了神通理氣的能力?至今這依然是個謎。

“我不懷疑你的神通理氣,但如果那是事實的話,事情就不好辦了……我知道了,明天我就派人把東西送過去,我請人直接帶原稿過去。”

對偵探們而言,誰解決事件都不是問題所在。一旦事件升級爲L犯罪,不管是誰解決了事件,大家都會像自己立下大功一樣高興。之後十九和鴉城又閒聊了一些話,然後結束通話。

①被害者在網走監獄的單人房裏遭到斬首殺害。

“目前街不得而知,如果我的預測沒有錯的話,事件的背後一定存在著更巨大的黑幕。”

十九此時又停頓了一下,鴉城充滿感嘆色彩的氣息透過話筒傳了過來。

自稱是流浪的私家偵探夜叉,前來英國進行搜查。

“我們這邊也一樣。也就是說九十九,你也識破了一百零六年前開膛手傑克事件的真相了?”

“真是不好意思,那就有勞您了。”

“什麼真相不真相的,杜撰虛構到那種程度的事件也算少見了吧!真不知道警方在幹什麼,只要趕快進行逮捕犯人的程序就好了。”

夜叉露出不帶感情的不可思議的微笑,十九不由自主地感覺出自己和夜叉少年之間的邂逅帶有一些因緣的色彩。成爲十九走上偵探之路的初次體驗——彩紋家殺人事件中,犯人就是自稱“白夜叉”。

因爲太陽眼鏡和霧氣擋住了視線,連幾英尺遠前面的事物都看不見。

一個少年宛如從霧中溶出似地出現了,黑色的運動衣配上黑色的便褲,白色的外套搭上白色的手套,腳上穿著白色的靴子,一身裝扮展現出黑與白絕妙的搭配。外套、手套、靴子融進霧當中,甚至讓人產生他全身包裹著霧氣的錯覺。膚色白皙的美少年有著琥珀色的眼珠,長及肩頭的頭髮是漆黑的,帶有美麗的微卷,瀏海在鼻樑線中分,發稍微微地蓋在眼尾上。年紀大約在十五、六歲左右,少年的頭部高度剛好在十九的胸口一帶。

“思!我的神通理氣在我耳邊低語,訴說著雙子事件之間的關聯,訴說著哪一個事件是雙子事件中的年長者。如果神通理氣沒有發瘋,我想日本的平安、江戶與現代,所有的密室連續殺人事件,還有英國的開膛手傑克事件、開膛手傑基事件等都是出自同一個犯人之手。”

十九以恭謹的語氣說道。

發生的殺人事件。夜叉說明自己的來歷,說自己正是在那個事件當中存活下來的佐清、珠世夫

⑨在“密室傳說”中阿蘇松雄爲男性,但是現實世界中的麻生茉緒是女性。

這是十九對夜叉的最高級讚美之詞。事實上,十九將夜叉視爲與自己同等級的存在。十九是世界唯七的S偵探之一,對偵探而言,這是至高無上的榮譽。

他想解開自身的謎,那是十九立志做偵探的最大動機。他可以解開世界之謎,然而十九卻無法解開自己本身的謎團,即使運用他的神通理氣也徒勞無功……

參加早晨會議的有十個人,鴉城蒼司、半鬥舞夢、刀仙人、不知火善藏、龍宮城之介、冰姬宮幽彌、鮎川哲子、佐渡九冬,還有從第二班調來的雨霧冬香和天城漂馬。蟹場警視似乎仍因爲感冒而臥病在牀,並沒有現身。

像冰一般冷漠而澄澈的兩位偵探視線衝撞在一起,激出無形的火花。

“總代表交代的原稿調查工作已經有結果了,現在提出報告,請各位看看手上的紙。”

夜叉以被搶走零嘴的少年般天真而憤怒語氣說。十九率直地發出感嘆的笑聲。

推理V密室的飛翔

犬神夜叉以自己的一番話證明自己是天才,謎樣的少年至少擁有和九十九十九或鴉城蒼司同樣的水準——十九剎那間領悟了。以少年的年齡來看,那著實叫人感到驚愕,既然是私家偵探,可以得到的情報應該是有限度……然而,夜叉卻靠著他的天份,已經識破兩大事件的真相。

“叫餘夜叉就可以了。”

作)

■現場的狀況→

霧氣將兩人包裹了起來,與外界完全隔離開來。少年那宛如透視一切的澄澈雙眼,讓十九有一種身體內部都被透視的不可思議感覺。

十九皺著眉頭,表情變得十分嚴肅,他緊繃著身體,立刻回頭看著聲音的出處。長及十九腰際的黑髮華麗地晃動著。

霧中響起呼叫十九的聲音,一個讓人聯想起去勢歌手美麗響亮的男高音。那是個抑揚頓挫清晰而美麗的聲音,像電流一般竄過十九的身體,身體頓時緊繃了起來。清澈響亮的聲音平靜得駭人,完全感受不到一絲絲感情。

離開飯店之後,十九在路上走著。今天街道上依然瀰漫著霧氣。蘊藏著神祕氣息的牛奶色濃霧限制住了視界。世界被一層沒有盡頭的白色所籠罩。時而從霧氣的細縫中隱約透出的異鄉景緻充滿了幻想的氣息,給人一種莫名的不可思議的印象。

十九隔著太陽眼鏡注視著謎樣的少年。

【“一千兩百年密室傳說’和密室連續殺人事件的相異處(一九九四年一月十日·第二班制

倫敦警視廳因爲連續殺人分屍事件的搜查而導致人手不足,十九遂被賦與電話偵探的任務隨時支援他們。他看看手錶,距離前往廣場還有一點時間,十九把方向轉進陌生的巷子裏。

“十九先生!”

犬神家殺人事件時候會被拿來和彩紋家殺人事件做比較,是發生於昭和年間的十大犯罪之

“我雖然已經識破真相,但是我的手尚無法觸摸到犯人。”

“九十九,怎麼樣?你的神通理氣有什麼看法?”

“真不愧是九十九,你果然是天下第一呢!”

④現場的周邊沒有發現可能是兇器的東西。

不是日文中的“私”或“僕”也不是“俺”,“餘”纔是最適合夜叉所散發出來的幻魔氣息,十九有這樣的感覺。

怎麼做才能讓事件落幕呢?夜叉知道答案。從夜叉的話中就可以確定這一點,夜叉藉由自身的發言明白地表現他的才能。少年是如何得到這種足以與神通理氣匹敵的超絕能力的呢?謎樣的天才少年的推理法是什麼?十九對犬神夜叉這個少年產生了興趣。他心想,也許這個少年可以解開他本身的謎題,夜叉就是能讓十九產生這種想法。

兩人都爲能見到九十九而興奮得難以自持,霧華舞衣很尊敬她的救命恩人十九,同時又對他懷有愛慕之情;而和十九沒有血緣關係的義妹音夢也對他懷有超越手足之愛以上的感情……【“第34個被害者”一九九四年一月十一日早上

倫敦有希斯路和蓋茨維克兩座機場。東京→希斯路一週有二十八班次的航班。東京→蓋茨維克一星期有十一班。大阪→希斯路一週有七班,她們到東京去,爲了搭乘最早起飛的東京→蓋茨維克的班機前往倫敦。

叉。

十九微微地搖搖頭,對著話筒說道:

“……哪一位?”

“那可真是有趣了,要說有九十九無法解開的謎題,我倒想看看呢!”

鴉城的聲音瞬間變得很嚴肅。

但如果就他的特殊經歷,以及源於該經歷波瀾起伏的人生來看,又讓人不可思議地可以理解。

■村東重吾性別=男年齡=四十七身高=一六二體重=七十三

⑥“密室六’中有一對企圖綁架少年的兄妹,但在詢問過當事人之後證實並無此事(不

過他們說謊的可能性是存在的)。

⑥“密室九”中被害者背上的字是“密室玖”。然而在現實的事件當中卻是“殺人玖”。

⑥在“密室十二”中接到麻生茉緒打來的電話的走龍宮城之介,但是事實上接電話的卻

是刀仙人。

⑨在“密室十二’中,麻生菜緒在兩名巡邏車的警官旁邊打電話到JDC,但是警宮不

記得有她(之類的人物)。

⑨在“密室十三”中,一月四日搭順風車殺人的事件有六件之多,但是現實世界裏卻只

有三件。

⑨在“密室十四”中,舟島虎次郎遭到殺害時拿在手上的書是“死亡渴求’,但是在真

實的事件中,卻是t本叫“死亡口渴’的書。

⑥在“密室十八”中,才賀秀俊在幼年時期遭到母親的家暴。事實上走受到父親的施

虐,因此他怕的走男性而不走女性。

⑥其他還可以舉出幾個細部的相異處。

(後略)另外出場人物們的會話和真實存在的人物的會話之間的微妙相異處另逐一列出。

(備考)基本上,原稿內容和真實事件是一致的,與出場人物們相關的過去事件等,在可

以調查得到的範圍內也完全相同。】

“原稿是在連事件相關者們的過去經歷都調查過後寫出來的啊……雨霧娘,在JDC或警方偵訊之前,有任何可疑的人物去問相關者們話嗎?”

大略看過報告內容的城之介問道,城之介今天也一如往常,全身漆黑的打扮。

不是他從不洗衣服,而是城之介備有好幾套衣服。

“完整性是關鍵啊……”

“唔!跟這次的英國事件還是有點差異。”

“世紀末最大的謎題‘開膛手傑克’事件從一百年前的彼方復活,謎團大解析!”

進銀行兩分鐘之後,盜賊們拿著錢袋正待離開銀行。此時,一個戴著面具的強盜

之前因爲原稿中的出場人物的名稱和現實事件的人物名稱不一樣,使得試圖去解讀的人都因爲交錯的現實和虛構而大傷腦筋,而這個問題終於獲得解決了。

漂馬拿掉書店附的護套,把書本的封面拿給鴉城看。

有著宛如不見底的深海,越是瞭解就越爲“IT”的巨大所壓倒。有一次,漂馬靠著壓抑日常

“我們並沒有找到濁暑院溜水先生和被害者們的關係。不但如此,也許是因爲現場散佈在全國各地的關係吧!到目前爲止並沒有發現被害者之者互相認識的案例。”

會議室裏響起漫天的笑聲,城之介很無奈似地用呢帽蓋住臉。這個男人無論怎麼做都成了一個丑角。

⑦現場周邊沒有發現疑似兇器的東西。

“跟英國的事件真像……”

連記憶力素獲好評的舞夢也不記得曾經聽過這個奇怪的名稱。

因爲擔心或許會和密室連續殺人事件扯上關係,渚將事情說明給五月聽,爲防不測,要求她以證人的身分同行。五月雖然爽快地答應,但是這樣做就好像是否定故人的遺志來破壞墳墓,讓她受到良心的苛責。

“渚娘,這樣做真的好嗎?”

他覺得,只要把英國的連續分屍殺人命案的關情報注進“IT”的中心,天啓就會從潛在意識當中浮現上來,所以漂馬連日都在資料室裏調查英國的事件(現代與過去的分屍殺人)的情報。

從嵐山的渡月橋往北走,徒步大約十分鐘左右就到了了R嵯峨野線的嵯峨車站。從嵯峨車站往東兩站,在花園車站下車,往東北延伸的妙心寺前通走五分鐘,就到妙心寺。妙心寺是臨濟宗妙心寺派的大本營,山號(寺院名稱上所加的山名)是正法山,是禪宗最大的寺院。

【*清涼院注:這份原稿等於是“IC流’的“密室內部塵世之夢’。】

衆人專注地看著修訂的原稿,頓時靜謐籠罩著整間會議室。

③銀行搶匪集團以來福槍威嚇,命令店內的所有人都趴在地上。因此當事件發生時

墓碑的後頭——把手指頭伸進小小的細縫中,一邊搖晃著石頭一邊拉出來。墓碑頓時從後方敞開,出現了放著骨甕的洞。渚和五月對看了一眼·,靜靜地點點頭。墓園裏沒有其他人。咻咻地吹著的冷風輕撫兩人,渚不由自主地顫抖著身子。她吞了口口水,將手伸向骨甕。她吹掉積在骨甕蓋上的灰塵,戰戰兢兢地打開骨甕的蓋子!

……不要對任何人……當渚感到後悔時,她已經打開蓋子了。

城之介拿下呢帽,用指尖咕嚕嚕地轉著,這是城之介在推理時的習慣。

ni密室的(意圖+線+IT)

集團中的一人,發現在店內的角落遭到殺害的被害者。

“啊呀!佐渡氏,龍宮並沒有這樣說。”

在濃烈的靜謐當中,原本一直保持沉默的漂馬突然喃喃說道,衆人大喫一驚,視線都集中到他身上。幽彌坐在漂馬旁邊,窺探著這個被稱爲怠惰偵探的男人。

■現場的狀況→

幽彌很得意似地說道,衆人不禁面面相覷,哲子一邊翻著手冊一邊說:

②銀行搶匪集團戴著很受歡迎的“美少女戰士月光仙子R”的面具。

昨天他看了艾勒裏·昆恩的“恐懼的研究”,內容是夏洛克·福爾摩斯和艾勒裏·昆恩以瓦德森博士所留下來的手記爲線索,超越時空合力追查開膛手傑克事件的真相。

幽彌靜靜地說道。

養“IT”,打定主意好好地跟它周旋到底……

“這件事不要對任何人提起,渚。”

【“第35個被害者”一九九四年一月十一日中午

“我記得並沒有被害者們參加那個俱樂部的情報,不過爲了謹慎起見,我再查查看。”

那仍影印原稿也是第二班新提出來的。

……和平的時代跑到哪裏去?這是一個發生任何事情都不足爲奇的時代。每個人都親身感受到世紀末的波動,爲混沌不明的氣息感到困惑。漂馬仰躺在三角洲的草坪上看著書,太陽光穿過乾爽的空氣,溫柔地包住了他。風勢不是很強,也沒有一絲絲的冷意,漂馬將看了一半左右的“開膛手傑克·百年孤寂”擱在臉上,閉上眼睛專注地思索著。

、隨著密室連續殺人事件的發展,即使在平日街上也擠滿了人,每個人都感到不安,爲了尋求安心感而置身於人潮聚集的場所。待在密室狀況當中,我就會有危險,因爲這種危機感,有越來越多的家庭在外出或睡覺時也不把門關上,因此闖空門的盜強必然地增加了,甚至有人提出密室連續殺人事件的犯人說不定是個小偷之類奇妙的推理。

現行犯逮捕,立刻送往醫院,撿回了一條命。其他的四名盜賊雖然已經逃亡,但

溜水的骨頭長眠在骨甕中,理所當然完全感覺不出他生前模樣的石灰質塊……骨頭上方擱著“那個”。“那個”——是裝在一個透明的盒子裏的十片裝的磁碟片。

是根據被逮捕的男人的證詞,相信很快就可以逮捕歸案。

“我是靠著酒來醒酒的,能讓我暈的只有船而已。酒精是刺激思考的良藥。唔!我會努力達成鴉城爺的期望的……畢竟都已經暍了那麼貴的威士忌了。”

冬香說著搖了搖頭,這時鮎川哲子看著手冊補充說道:

雨霧冬香從旁戳了戳漂馬,漂馬搔著頭,辯解似地對冬香說:

偵探們離開會議室。離開房間時,幽彌將一本書遞給漂馬。鴉城見狀,朝著兩人走過去。

五月背對著渚,似乎不想看破壞墳墓的那一瞬間。

漂馬不由自主地想著,日英兩國的事件之間似乎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幽彌搔著頭說,他的語氣顯得好慌亂,就好像擔心不先說明清楚,作者島田莊司就會被推理成密室卿一樣。鴉城點點頭,拍拍兩人的肩膀,消失於走廊上。

■遠野夢實性別=女年齡=三十一身高=一七二體重=六十五

,在店內的職員或客人們都無暇去看別人的狀況。

血型=B職業=主婦屍體發現現場◎青森縣密室的暫稱◎銀行搶匪密室

“這麼說來,冰姬宮氏,主張濁暑院氏是原稿作者的說法不就有點勉強了嗎?沒有人可以將被害者們串連在一起,濁暑院氏從某個人身上打聽出被害者的事情再寫出原稿的可能性也很小吧?從原稿把現實事件的細節都忠實重現這一點來看更證明這一點。至少第四部份是在事件發生之後才寫下來的吧!”

黑石做的墓碑上用毛筆體刻著“溜井家之墓”,兩人將水澆到墓碑上清洗乾淨,拔掉從沙土之間冒出來的雜草,插上新鮮的花,點上香,在墓前雙手合掌。

“漂馬,你剛剛說什麼?”

“那是濁暑院溜水和水無瀨渚,還有兩人合作時的筆名——水澤真彌的讀者俱樂部啊!”

室內響起幾個感嘆的低語聲。

天城漂馬人在賀茂川和高野川以漂亮的Y字形交會的鴨川三角地帶,三角洲裏聚集了幾對情侶,散步中的老夫婦,慢跑中的男人,吹喇叭的女人等各色各樣的人種,四處尋找休憩的場所。

冬香對著九冬點點頭,然後拿起原稿解說:

城之介趕緊辯解,然而刀仙人此時卻尖銳地指出。

把書拿在手上的鴉城很感興趣似地說。

“龍宮先生!你是說密室卿就在與警方相關的人當中嗎?怎麼可能!”

會議室裏每個人的座位前面除了有第二班制作的報告書之外,還擺著“一千兩百年密室傳說”第四部(“塵世之夢”)的影印。剛剛就不停地翻閱著那份影印稿的九冬突然注意到一件事情,開口道:

“這件事不要對任何人提起,渚。”

鴉城一直把十九昨天說的話擱在心上。平安、江戶、現代,所有密室連續殺人事件,還有開膛手傑克事件,開膛手傑基事件……這一切都是出自同一個犯人之手?這是一個比鴉城的集中考疑所掌握到的真相更撲朔迷離好幾倍的事情。十九是根據什麼而有這樣的想法的?這當中似乎存在著解開謎題的關鍵。鴉城走進總代表辦公室,好一陣子專注於他的集中考疑當中。

“龍宮也開始好好看看這份修訂的原稿吧!就如冰姬宮所言,去除了怪異感,這份原稿比本來的原稿容易解讀多了。”

“漂馬,你還是一樣老喝得醉醺醺的。”

“——馬吉奇俱樂部?冰姬宮先生,那是什麼?”

“雨霧小姐,這份“密室傳說’的影印……!”

“是我跟幽彌借的,我想也許可以做爲這次事件的參考資料。而且不看看書,監視的工作就快麻痹了。”

天啓始終不見閃現,他認爲,把重點放在英國的事件上的著眼點並沒有錯,爲了轉換一下心情,他向幽彌借了推理小說來看,然而……

①被害者在五個銀行搶匪襲擊銀行時在店內遭到斬首殺害。

“我說,這個事件的完整性是不是就是解開謎題的關鍵。”

他的潛探推理就在於經由探索潛在意識,讓靈光(天啓)閃現。所謂的天啓並不是定時造訪,既然是隨機(隨時?)造訪,所以天啓的來源一定是深眠於潛在意識底下,只要順利探索到潛在意識,天啓必然會閃現……這是漂馬的理論。事實上,他一路都是實踐這個理論而來的。

五月很擔心似地看著渚。渚從高中時代就使用“水無瀨渚”這個筆名。五月從那個時候開始就一直稱她“渚娘”。

爲了支配潛在意識“IT”,漂馬閱讀了各種專業書籍,不斷地努力再努力。而“IT”

打開蓋子的那一瞬間,溜水的臉浮在渚的腦海裏。一年前溜水說這些話時的表情清晰地復甦。

④銀行搶匪集團命令分行經理和一個職員將所有的錢都裝進袋子裏。在強盜集團闖

“這件事不要對任何人提起,渚。”

溜水生前這樣對渚說過。如果可以的話,渚當然以尊重哥哥的遺志爲優先考量,但事情不是那麼簡單。渚有一種猶豫不決的感覺,卻還是對五月點點頭,繞到墳墓後頭去,五月跟在渚後頭。

瞭解方法,但是要自在地操控“IT”是很困難的,儘管如此,漂馬就像馴服野馬似地慢慢馴

⑧被害者的背上被人用被害者的血寫著“密室參拾伍”。】

“冰姬宮,天城。那是什麼書?”

漂馬的推理是靠著探索潛在意識而使靈光閃現。既然是天啓,平常就算再怎麼努力想讓靈光閃現,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出現,這是麻煩的一點。

“確實是如此……那麼,你的潛探推理得出什麼答案了?”

“原來如此!這麼一來,在閱讀‘塵世之夢’時就不會產生混亂,真是太好了。”

春日五月幫忙汲了水來。五月是渚最好的朋友,自從在高中的文藝社認識以來,她們一直保持往來。當哥哥溜水遽逝時,要不是五月的扶持,渚大概沒辦法保持理性吧!渚對她充滿了深深的感激。

生活的意識讓天啓閃現,接近無意識的“IT”,發現了操控“IT”的潛在意識技術。雖然

不把原稿當成資料,而是當成一本書來評價·分析的幽彌等人,打從心底感到雀躍。城之介一邊看著修訂的原稿,一邊也不斷地點著頭。

鴉城點起一根新菸捲,興趣盎然地看著漂馬。

“開膛手傑克·百年孤寂”——作者是島田莊司,出版社是集英社。雖然是精裝本,但是並不是很厚,是輕便尺寸的書本,封面有像異形一樣的怪物照片,黃色的書帶上則標著華麗的宣傳文句。

不知火以挪揄的語氣說道。老人總是稱龍宮城之介爲“浦島”,這個暱稱的由來自不待言是來自浦島太郎(傳說中曾經到過海底龍宮)。城之介瞄了鮎川哲子和佐渡九冬一眼,九冬以憤慨的語氣說:

“除了與警方相關的人以外沒有其他的了,而且警方並沒有連和密室連續殺人事無關的過去的事件都列進調查的範圍之內。”

“你的眼睛說得比嘴巴還清楚呢,龍宮。”

英國的連續分屍殺人案和日本的密室連續殺人事件……

如果濁暑院溜水和密室連續殺人事件有關聯的話,水無瀨渚想斬斷那條線。而且,如果可以的話,她想終止密室連續殺人事件不要再讓它發展下去。密室的內與外、虛構和現實、生者的世界及死者的世界……她不知道“那個”是否會成爲連結這所有一切的線頭。儘管如此,經過昨天一整天的思考,她無論如何都得一試。什麼都不做讓她如坐鍼氈,自己不是瞭解哥哥的遺志嗎?哥哥不是在死後想看到“那個”嗎?每次一這樣想,她前來爲哥哥的掃墓的心意就更堅定。

……不要對任何人提起……

⑥搶銀行時,銀行內除了強盜集團之外,站著的人只有將錢裝進袋子裏的分行經理

⑤發現屍體的男人受到衝擊,癱軟在現場,遭到同伴的射殺。幾分鐘之後被警察以

漂馬無畏地笑了,鴉城也跟著笑起來。之後,偵探們針對幾個疑問達成協議,就此結束了早晨會議。

“可是,浦島。就算是在事件發生之後才寫的,有誰會將事件相關者詳細調查到那種地步?電視也沒有報導得那麼詳盡啊。”

“啊!還沒有,看來酒暍得還不夠多。”

“這是將“密室傳說’中的出場人物的名字和現實事件的人物名稱交換之後製作而成的報告。除了名字之外,其他的都保留原稿的內容。”

“對了,馬吉奇俱樂部怎麼樣……所有被害者都是俱樂部的會員?”

水無瀨渚來到妙心寺的墓園,在身爲編輯的朋友春日五月陪同下,她前來拿濁暑院溜水所留下的“那個”。她下知道“那個”是否真的有意義,但密室連續殺人事件執拗地反覆發生,被認爲和事件有緊密關聯的“一千兩百年密室傳說”內容,在她看來無疑是哥哥的作品。

和兩名女職員。此外,強盜集團當中也沒有人靠近被害者。

開膛手傑克事件不折不扣是過去的事件,不管後世的推理作家再怎麼推理,真相是不可能被發現的。就跟邪馬臺國一樣,過去的事件是絕對不可能在現代收集到證據的。就算發現了可能是證據的東西,那也很可能是捏造的,而且誰也沒辦法判斷證據的真僞。

漂馬開始懷疑,解開密室連續殺人事件的真相的關鍵是否就在其中?平安、江戶,在時間密室中的密室連續殺人是製作密室的人的潛在意識。密室的“IT”在哪裏?

鴉城一直堅持,應該把重點放在創造密室的動機上。以其獨特的,看透所有真相的語氣這樣表示。創造密室的意圖。鴉城蒼司明明掌握了真相卻又不說出來的理由何在?

尋找密室的“IT”,或許可以成爲發現密室的意圖的線頭……漂馬開始這樣相信。就在這個時候——突然間,漂馬的身體變冶了,冬天的冶氣輕撫著他的身體。

是太陽躲到雲層後頭去了,可是天空明明連一片雲都沒有的……

他將蓋在臉上的書本拿到胸口上,一個眼熟的女人俯視著漂馬。因爲逆光,沒辦法清楚地看清楚她的臉……是誰啊?漂馬支起身體,將上半身挪出女人的影子之外。陽光穿透他的身體,溫暖的感覺回來了。

“喲!偵探小哥……你好嗎?”

上衣搭上牛仔褲,身材相當高大,體型帶有些許的肉感。漂馬終於想起這個有著一頭長長的茶色頭髮的女人。

“啊!你是推理研究會的——”

前天在京大推理小說研究會的社團教室見過的女人,記得她的名字是高部……優。

優的右手上拿著罐裝啤酒,瓶身的圖案中下著雪,是冬季限定販售的產品圖案。

優盤腿坐在漂馬的旁邊,表情立刻變得嚴肅。

“能不能請你別說推理研究會的,聽起來好奇怪。至少說是在推理研究會的。”

“不好一忌思。”

漂馬被優的氣勢所壓,不由自主地道了歉。優仰頭暍著罐裝啤酒。

“我騎腳踏車經過出町柳,結果看到一個似曾相識的小哥,我也想到三角洲來打發一下時間,所以就來跟你寒喧一下。要嗎?”

優說著,將啤酒罐遞給漂馬,漂馬將威士忌酒瓶藏在運動服的口袋裏,不過他還是決定接受優的好意。

“對了,你在看什麼書?啊!這可不是島莊嗎?咦!偵探也看推理小說嗎?”

所謂的島莊好像是島田莊司的簡稱,據幽彌的說法,島田莊司這個作家在推理小說界似乎是個舉足輕重的人。推理研究會的人當然認識吧?

“嗯!多少能學點東西。對了,後來你們推理出什麼來沒有?”

“是不是指在開放空間的殺人行爲,也可以牽強附會歸類爲密室殺人?”

nu午餐時的推理談話

“現場必須是密室狀況,而殺害的方法不是雜亂無章,非得是斬首的話,密室狀況和斬首之間的關聯不就是解謎的關鍵嗎?”

“龍宮跟總代表認識很久了,我很清楚總代表瞭解真相。但他明明知道內情卻又保持沉默,原因無他,可能是證據不充足吧!要不就是還有部份尚未明白的地方……無論如何,我想密室詭計已經被識破了。唔,爲了給我們大家機會,他也不能在這個時候就將推理公佈出來吧?”

“所有的殺人事件都是密室殺人……”

優提出的這些疑問都是偵探已經思考過的事情,有幾個事件要不是被害者的背上被寫著“密室’,大家恐怕也不會注意到那是發生在密室的狀況下。

這時有廣播傳進餐廳之內,說是有幽彌的電話,需要打電話透過廣播來找偵探是極爲稀奇的,是很重要的事情嗎?幽彌趕緊端起托盤站了起來。

她口中的山口就是跟她特別親密的會員。

“算是吧!”

十九是透過神通理氣,漂馬是潛探推理,而金字塔則是採用迷糊推理。他們利用自己的模式讓靈光閃現,天啓降臨。如果把犯罪的支配者(犯人)定義爲“作者”的話,那麼他們這些超級偵探就是能夠了解作者的意圖的人們。超級偵探們得到的天啓,有時候會開拓出經由一般的推理所無法到達的地平線。

漂馬這樣嘟噥著。優所指出的兩個事件閭的相異處,或許正是他從英國的事件中尋求的密室之“鑰”。密室的“IT”和斬首的“IT”有密切的關聯,藉由創造密室狀況才存在有斬下被害者的頭顱的詭計,這類東西存在嗎?之後優又和漂馬談了一陣子,但在話題結束之後,她便離去。

“‘沒課嗎?’這種說訶那麼像我老爸。今天停課啦!”

城之介啜了一口熱呼呼的味噌湯,露出苦笑。

幽彌將咖哩送進嘴裏,帶著挑戰的視線看著城之介。

城之介也拿起托盤站起來,拍拍後輩的肩頭。

“我說冰姬宮氏,這一次你的統計推理好像都還沒有發揮出來吧?”

“對了,你記得三村嗎?”

漂馬反芻著優所說的話,在腦中反覆檢討。三村企圖以模糊的推理表達什麼呢?

“怎麼會卜”

幽彌用湯匙切碎豬排,丟進嘴裏。城之介嚼著飯,表情變得有些悲哀。

(音與與日文之“なぃ”(無nain)一樣),也就是“沒有殺人”,顯然是指向不是殺人事件的D·M。另外,以“nain”這個單字而言,是代表“否”的意思,因此推理出“沒有殺人→不是殺人→自殺”的結果,或者把“nain”解釋成“無ぃ‘ん’”,將“ん”從“殺人(satsuzin)”中去除,成爲“satuszi”的字謎,而推理出“zisatsu(自殺)的事實……這都是身爲文字遊戲高手的城之介風格的推理,然而每一種推理都缺少可信度而遭到否定。

前天漂馬和優還有山口三個人進行過詭異的推理,當時氣氛非常熱絡。

這是一段可以療愈頭腦勞動所造成的疲勞,平靜而沉穩的午餐休息時間。

城之介語帶玩笑地說完,將最後一口漢堡送進嘴裏。

“關於密室連續殺人的?”

“我不知道,三村好像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這樣想,大概是所謂的直覺吧!那傢伙是個天才,本來就有些奇怪,我也根據三村的推理思索了一下……你對日本和英國的事件之間的關聯性有什麼看法?”

“……唔,誰曉得呢?看起來越是複雜的事件有時候真相越是出人意料之外地單純。自古有言不是嗎?看到腳蹄不要以爲是斑馬,要懷疑是馬。”

“真是沒禮貌,我可是有乖乖上學去呢……適度的。”

“總代表——不只是總代表,刀氏、不知火氏三巨頭大概都已經識破真相了吧?姑且不說刀氏和不知火氏,龍宮認爲,總代表可能一月一日時就已經瞭解真相了。”

城之介眨了眨眼睛,面帶微笑,率先離開了餐廳,輕鬆的解謎遊戲似乎無法讓他換轉心情。幽彌停下腳步,目送他的背影離去。

漂馬不知不覺當中被優的步調牽著走。他以略微強烈的語氣打斷對方的話題說。

“我知道了……那麼,龍宮先生,關於“馬吉奇’,能不能請你想想?”

“這種紅色的醬汁還真嗆啊……你說推理啊?冰姬宮氏,龍宮現在在迷宮當中徘徊呢!所以推理工作一點進展都沒有。”

就自行砍斷腦袋這種行爲來思考,也難怪她有這樣的反應。關於這一點是可以用詭計來說明(冰兇器、自動閘刀式剪切機),但是兇器從密室中消失的事實卻不容忽略,基於這一點,城之介的推理隨之瓦解。

然後兩人都沉默了,互相看著對方,不一會兒兩人同時笑了出來。

“你纔是呢!一點都沒有女大學生的樣子。”

“對了,龍宮先生,關於那個馬吉奇俱樂部……”

老是談一些殺戮的事情會讓心靈得不到休息,偵探在這方面跟一般人是一樣的。

“事件的真正結局還早得很吧!可是,連總代表都解不開的謎題又有誰解得開呢?要說有可能性的話,大概就是那個超級偵探吧!”

在反對的人當中,妹妹遭到殺到殺害的鮎川哲子也表現出強烈的反彈,她表示自己比任何人都瞭解妹妹,她是不可能自殺的。

“你是說漂馬那傢伙嗎?話又說回來,在這次的事件當中,總代表對漂馬也寄予厚望呢!”

“原來是這個啊?我在週刊上看到的呀!根據目擊者的證詞,被害者的背上寫著“密室’兩個字,下面還有漢字數字。我想知道這些情報的人應該不少吧!”

“思!大家是認真思考過了。山口那傢伙還是一樣,老是說出一些可笑的推理,正經的推理完全沒有。”

優感到驚訝,微微地皺起眉頭。

優確定漂馬瞭解之後又說道。

“我沒有煩惱,不過走投無路倒是事實。”

茫然地眺望著窗外的城之介聽到幽彌的話,遂將視線栘了回來。

時間已經過了下午一點半,因此JDC總部的五樓餐廳空蕩蕩的。還在裏面用餐的人只有零零星星幾個。龍宮城之介和冰姬宮幽彌一邊和熟人打招呼,一邊坐在窗邊的座位上。端在手上的托盤裏放著他們的午餐,城之介喫漢堡套餐,而幽彌則是咖哩豬排飯。

如果使用冰兇器(用冰製成的刀刀)的話,兇器消失姑且可以獲得解釋,但是幾乎所有的屍體都是在死後立刻就被發現的,因此這個推理也遭到否定。

幽彌大叫一聲,不小心嗆到了,趕緊暍了一口水。他噙著淚水,連敲了幾次胸口,這纔好不容易止住咳慢慢平靜下來,呼吸還有一點急促。

“就推理而言是很有趣,但是自殺是不可能的。龍宮先生,這個事件沒這麼單純。”

“那你呢?”

幽彌的統計推理是以統計資料爲基礎而成立的。從過去事件的取向做爲參考,鎖定犯人身分,和FBI的建檔類似,但是幽彌的統計推理不只這樣。從各方面來看,幽彌的思考方式本身也是具有統計性的,而且往往指向真相。只有幽彌那種一絲不苟的性格纔有可能整理、掌握龐大的資料。

優叼著一根新的煙問漂馬。她探詢似地看著漂馬,同時用打火機點了火。

“不是你自行停課嗎?”

優交抱著雙臂好一會兒,突然想起似地問道。漂馬把漫無目標地漂盪的視線轉向她。三村正人也是前天在推理研究會社團教室中的三個會員之一。在漂馬眼中,他是一個冷漠而寡言的男人,記得他應該是推理研究會的總編輯。

城之介和幽彌一邊喫著飯,對話漸漸地轉變成閒聊。

兩個人又一起笑了起來。漂馬和優一邊天南地北地聊著,漸漸地消除了彼此之間的隔閡,不打不相識說的就是像漂馬和優這樣的人。雙方都不在乎有沒有使用敬語,率直地表現自己來與別人互動。漂馬的原則是“睡·醉·推(睡眠+爛醉+推理)”;而優則是“讀·醉·睡(濫讀+爛醉+睡懶覺)”。

“嗯……應該說是私底下的吧!”

漂馬再度單獨一個人了。他不知道冰神仙才是否存在,監視的行動已經進入第三天,事到如今,他已經是靠著惰性在持續進行監視了。他把自己交給時間的河流,如同開天闢地以來,監視就是自己被賦與的使命一樣。時而會帶著自嘲的意味想著,“我到底在這種鬼地方幹什麼呀!”

“算是搜查吧!”

優覺得很有趣,而漂馬則是感到驚訝似地笑了。

“那個推理——還在檢討當中嗎?”

從鑲著玻璃的窗戶眺望眼底下的風景一面用著午餐是相當愉快的一件事。他們不經心地用視線追逐著一輛輛飛馳過御池通的車子,一邊將餐點送進嘴裏。

這時漂馬想起鴉城一直不斷地向三村打探他的推理,鴉城素以識人伯樂而廣爲人知,也許他看出了三村有成爲名偵探的才能。

“就是被害者的背上寫有漢字數字。”

“倒是你,大白天的在這種地方喝酒好嗎?沒課嗎?”

“你真是個奇怪的人,一點都沒有偵探的樣子。”

“在開放空間中七零八落,在密閉空間(密室狀況)中斬首……”

“根本不用去推理,你把“馬吉奇’(mazichi)的音各往後挪一個字就知道了。”

“總代表有什麼想法?”

“嗯!兩個事件是那麼地相似,我不認爲是偶然的類似。”

“濁暑院溜水和水無瀨渚,加上兩人合作的筆名水澤真彌。馬吉奇就是這三個作家的書迷俱樂部吧?”

“倒是龍宮先生也不像‘天才龍宮’呢!你平常的機智推理怎麼了?”

“嗯!你能不能推理一下,“馬吉奇’這個名詞是從何而來的?我從以前就一直在想,可是用統計推理卻導不出答案,沒有人知道那個名字的由來。”

“嗯!龍宮始終無法拋開所有被害者皆是自殺的說法。”

“如果總代表知道真相了,爲什麼不公開來呢?不只是總代表,連刀仙人和不知火先生也一樣。密室連續殺人事件還持續在進行當中呢!晚一天解決的話,就會增加三個以上的被害者……”

被害者皆是自殺的說法——這是第九個被害者出現時,龍宮所提出來的推理。第九個被害者·梶真菜魅的背上爲什麼不是寫“密室玖”,而是寫著“殺人玖”呢?

“怎麼會?這可不像龍宮先生會說的話,你明明是一個跟煩惱絕緣的人啊。”

幽彌跟龍宮城之介的姊姊龍宮乙姬交往。城之介調侃似地說完,幽彌不由自主地露出苦笑。

金字塔·水野遭密室卿殺害,九十九十九目前到英國出差當中。留在日本的唯一超級偵探天城漂馬,究竟是否能夠掌握終極的真相呢?

“在英國的事件中,模式是‘七零八落——開放空間’:在日本的事件中則是“斬首——密閉空間’。而兩個事件的被害者屍體上都被寫上順序數字,但是隻有日本的事件除了數字之外,還寫上“密室’兩個字,這不就是重點所在嗎?就如三村所說,所有的殺人事件都可以解釋成密室殺人,而犯人之所以刻意在被害者的背上寫上‘密室’來突顯犯罪現場是處於密室狀況,是不是因爲有必須把現場造製成密室的理由?”

“等一下!你怎麼會知道這些事情?”

這時漂馬的表情倏地變得危險。

漂馬不發一語地點點頭,於是優繼續說道:

“因爲密室連續殺人事件和普通的事件不一樣,一般的統計推理是不適用的。不過我有一個正在準備中的推理……”

“可能是龍宮的姊姊打來的。如果是的話,冰姬宮氏,請幫龍宮問聲好。”

“那傢伙的推理挺奇怪的,他說:‘所有的殺人事件不都是密室殺人嗎?’……”

“沒錯,我也這麼覺得。所以我將英國的事件和日本的事件做了個比較,在英國的事件中,被害者是在開放空間遭到殺害的,被害者的身體被砍得七零八落,額頭上則寫著標明被害者寸順序的數字:而在日本的事件當中,被害者是在廣義的密閉空間——密室狀況下遭到殺害的,被害者的身體都被砍下腦袋,背上被寫著‘密室’和標示著被害者順序的漢字數字。”

優又繼續說道:

“我不是很擅長推理。對了,倒是你,你在這種地方幹什麼?”

啤酒通過喉嚨時固然覺得爽快,但是因爲好久沒暍的關係,又覺得有一點苦澀,漂馬將罐子還給優,她將剩下的啤酒一飲而盡。她把罐子放到草坪上,從上衣的口袋裏拿出香菸,叼起一根,點了火,看來她是打算將空啤酒罐拿來當菸灰缸用。

“譬如監視?”

兩人已經用完了餐。

幽彌舀起咖哩的湯匙在半空中停住了。

龍宮推理,“殺人玖”可能是被害者的D·M(臨死訊息)。“九”在英文中是“nine”

“超級犯罪需要超級偵探。”

“是嗎?那麼,謎題還是沒有被完全解開羅?”

果然情報泄漏出去了,這算是媒體對警方几近過度的掩飾情報的一種反彈?優好像也不知道那些漢字數字是大寫,也許是媒體基於自律的原則也沒有提到這件事吧!也沒聽過警方責怪媒體。漂馬心想,也許警方也反過來想利用媒體雜誌吧?總之,只要數字是漢字大字的情報沒有泄漏出去就好了。

漂馬用探詢的視線看著優。優叼著煙,交抱著雙臂,露出困惑的表情。

“你說的這些事情是什麼?”

優提出推理研究會的人員們的推理,而漂馬則向她追問以此發展出來的推理,兩人持續了這種模式好一陣子。

“——每天?”

城之介嚼著漢堡和沙拉說道。雖然拿掉了黑手套,但是在用餐期間,城之介依然戴著他的黑色呢帽,對城之介而言,黑衣似乎成了他的身分證明一樣。

說來JDC的偵探都是名偵探,而在精銳齊聚的偵探陣容當中,有三個大放異彩,被稱爲超級偵探的人。三個使用超越推理的次元的超絕思緒偵探——九十九十九、天城漂馬、金字塔·水野。

——是這樣嗎?所以才叫馬吉奇。濁暑院溜水和水無瀨渚,還有水澤真彌,都是含有“水”

的名字。筆名有三個,作家有兩個,如果把“馬吉奇”各往後挪一個字的話——

就成了“mizu·tsu(水有兩人)”。

說曹操曹操就到,打電話找幽彌的就是水無瀨渚。

ne飛向真實

從東京到倫敦,搭直航班機也要花上十三個小時的時間。坐上飛機已經過了五個小時……霧華舞衣和九十九音夢各自打發自己的時間。睡了將近兩個小時的音夢一覺醒來,看著旁邊的舞衣。

“——啊,小音夢,你醒啦?”

舞衣正在看書。那是濁暑院溜水所寫的一本叫“昆茲”的書。

自從到嵐山拜訪濁暑院溜水的宅邸之後,舞衣利用推理的空檔,看了幾本溜水的作品。見了水無瀨渚,再加上冰姬宮幽彌的推薦,她對濁暑院溜水這個作家產生了興趣。如果接觸握有密室連續殺人事件之鑰其中之一的溜水小說,就可以得到一些足以做爲事件的參考的知識的話——當然她心中也有這樣的算計。

“舞衣小姐沒有睡嗎?”

音夢睡眼惺忪似地眨著眼說道,舞衣有點羞怯似地笑了,她將書籤夾進“昆茲”中,暫時不看書了。

“以日本時間而言還是下午三點吧!我睡不著,小音夢總是隨時隨地都能睡得這麼好。”

舞衣的語氣聽起來奸像既佩服又羨慕,舞衣是屬於不容易入睡的體質。

“哈哈!對我來說,午睡就像是一種嗜好呢!舞衣小姐不稍微睡一下是不行的,因爲英國和日本有九個小時的時差呢!”

“說的也是。那我是不是該現在睡一下呢?”

舞衣砰地闔上書本,音夢的視線便落在“昆茲”的封面上。

“啊!那是濁暑院先生的書?”

“是啊!最近爲了收集材料,我成了濁暑院溜水的小說入門生。”

“‘昆茲’是什麼?”

那是音夢陌生的名字,書名念起來像狗叫聲。

音夢愛著十九,從第一次見到身爲彩紋十九時的他開始,她就覺得自己被他所吸引,隨著以沒有血緣關係的義兄妹身分,·在九十九家長期共處之後,她對十九的感覺越發地高漲。

我把這個某個人稱爲“密室卿”。你知道密室卿這個名字嗎?密室卿計晝從西曆一九九四年的一月一日起到十二月三十一日進行密室連續殺人行動,而不久之後——再過兩個月左右,那個行動應該就會被付諸行動。

從西曆一九九二年一月一日起,我在沒有告知任何人的情況下動筆寫下一份原稿,同時間我也寫其他的稿子,持續寫了將近兩年的時間。不久之前終於完稿了,我沒有發表的作品的書名叫“一千兩百年密室傳說’。

渚覺得這種要求對一向不信神佛的哥哥來說是很稀奇的,但是看到哥哥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認真,便答應了他。之後溜水就將那些全新的磁碟片(渚當時是這樣認爲的)鎖進保險庫中保管著。

要過著單獨一個人的人生是很容易的,太過容易了;相對要給與他人的人生強大的影響力,甚至可以影響別人人生,並不是那麼地簡單。

事實上,現在的我甚至不知道這封信是否會有人看到。這封信很可能不會被發現,但明知如此,我還是不能不寫這封信給你。

“這個盒子是十片磁碟片裝的吧,小姐?你剛剛也這樣說了,但是……這裏面只有九片磁碟片。”

“昆茲好像也是一個擁有多種類創作風格的作家。濁暑院先生在‘昆茲’中,透過把流水小說鑲嵌在昆茲小說的模型中來挑戰小說的新領域,本篇有七百頁,卷末還有三百頁的昆茲論。濁暑院先生像精心研究自己的作品似地鑽研昆茲小說,他所寫的昆茲論我還沒有看到,不過冰姬宮也讚不絕口,說是出色的文章。”

“那是最好了,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氣了。”

此時五月以辯護似的口吻補充道:

我認爲對作家而言,原稿就是寫來給別人看的,因爲會被閱讀,所以作家纔會持續執筆寫作。可是“一千兩百年密室傳說’這份原稿並不是以被閱讀爲前提而寫下來的,這是爲了寫而寫的東西。

潛藏在溫柔底下強烈的個性,經常經有人這樣說音夢,也許也是因爲她價值觀的關係吧!基本上音夢對每個人都很體貼溫柔,那是因爲音夢愛人類和這個世界。從事犯罪搜查時,音夢的內心總是燃著熊熊的火焰,就因爲對人類和世界的愛是如此地強烈,所以更強化了她對擾亂秩序犯罪者的敵愾心。

如果你能看到這封信,就代表“一千兩百年密室傳說”被發現了,果真如此,那我

但是,就價值和對後世所造成的影響而言,“一千兩百年密室傳說’走凌駕“源氏物語”的。無數歷史性的神祕事物以各種形式,以暗示性的手法潛藏在“一千兩百年密室傳說一中——這當然不走我的功勞,一切都走拜密室卿所賜。

鮎川哲子質問道,渚這才抬起視線。她看著哲子的眼睛,很遺憾似地搖搖頭。

自此而後,就文學價值而言,沒有任何一部作品可以凌駕其上。

十九這樣說著,這是也事實。如果色覺有障礙,就能看到與一般正常色覺的偵探不一樣的世界,可以用異於其他人的感覺來看事物,發現他人遺漏的部份。音夢看到的世界是模糊的世界,而世界本來就是模糊不清的,而女人的直覺也是模糊曖昧的。

所以,音夢打心底覺得十九很偉大。由於九十九十九的出現,偵探界和犯罪界也大大地改變了歷史,那是不爭的事實。十九目前是日本——不,是世界偵探界的財產。

溜水給渚看了一些放在塑膠盒裏的磁碟片。盒子是透明的,是可以放十片磁碟片的那種類型。

“一千兩百年密室傳說”記錄在包含這片磁碟在內的九片磁碟當中。

我想在此停下敲打文字處理器的鍵盤的手。

“哦!冰姬宮先生也看啦?也就是說,那個叫狄恩·昆茲的人是一個推理作家嗎?”

距今大約一千年前,紫式部寫下了“源氏物語”。

十個月之後,溜水在幻影城殺人事件中遭到殺害,時間是去年(一九九三年)的十月三十

音夢客氣地接下舞衣遞過來的“昆茲”。

然而那不是世俗一般常見的想獨佔或想被獨佔的俗不可耐感情,是一種難以言語形容的崇高情感,或許可以說是相當於音夢的“愛的體貼性”更加升華的感情吧!十九對音夢而言是無可取代的存在。

獨眼的冷靜老人不知火善藏將銳利的視線射向水無瀨渚。在幽彌朗讀信件內容期間,渚一直處於茫然的狀態,儘管她預料得到二千兩百年密室傳說”的作者就是哥哥溜水,但是哥哥和密室連續殺人事件有密切的關係的事實卻是一個巨大的衝擊,大到讓她無法正面面對。友人五月體貼地摟著幾乎要被擊垮的身體之下,渚終於慢慢地恢復了正常,然後她開始說明。

受到義兄的影響立志當個偵探固然好,但是因爲揹負著某種障礙,音夢沒有自信可以在偵探界獲得成功。儘管如此,拜十九總是在最好的時機提出適當的建言之賜,音夢漸漸地成長爲一個大偵探了。要是沒有十九的大力幫助,有色覺障礙的音夢大概就不可能成功了吧……

——我已經二十三歲了。還好到目前爲止,人生過得都很算順利,但是沒有人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事,爲防萬一,我想事先交代一些事情。

之後雙方又反覆針對幾個疑點進行問答,然後搜查人員們便離開了溜井宅邸。濁暑院溜水的文字處理器和九片磁碟片姑且就先交由JDC保管,待明天早上再移交給京都府警。

看了一個小時左右的書後,音夢暫時將書本闔起來,想著在倫敦等她們的義兄。日本時間是下午四點,英國時間則是上午七點。十九哥哥是否已經起牀喫早餐了?幾天前打國際電話時知道他爲了幫忙警視廳進行搜查,簡直忙翻了天,也許他早已經開始當起早晨的電話偵探了。

“你第一次看到它們時是十片嗎?”

何其喜院啊!我無法確認這一點多少會有些遺憾,不過我真的很感謝發現這封信的你,

西曆一九九三年十月二十四日記】

偵探這個職業最需要觀察力,所以色覺障礙這個枷鎖對音夢而言是一個沉重的障礙。她當然不能考駕照,也不能當警察。音夢想從事犯罪搜查的工作就只有成爲偵探一途。

他給了音夢具體的指標,耳朵聽不到時,視覺會更犀利;眼睛看不到時,聽覺會更敏銳。

“收納骨甕是上個月中旬的事,還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但是骨甕四周都已經積了一層灰,看不出有任何人動過的樣子。”

幽彌問道,渚搖搖頭回答道:

“七七四十九天當天,我把磁碟片放進哥哥的骨甕內,收進墳墓裏頭。當時我做夢都沒想到,磁碟片內竟然是存了這種內容的原稿。”

謝謝……

“你是突然想到要看看磁碟嗎?”

【1給你的信2密室傳說·之13密室傳說·之24密室傳說·之35密室傳說·之46密室傳說·之57密室傳說·之68密室傳說·之79密室傳說·之810密室傳說·之9】

“那是人名嗎?”

畫面顯示出十個文書名稱。

【“給你的信”濁暑院溜水

要怎麼處理這些磁碟片由你決定。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你能看到最後。然後流傳給後世。

“這我可以保證,灰塵完全沒有被觸摸過的樣子。”

我在密室卿的要求下寫下“一千兩百年密室傳說”,我之所以接受密室卿的要求執筆爲文是因爲透過密室卿本人的說明,我深深地可以接受密室連續殺人行動並不是一種犯罪行爲,而是一個儀式。

幽彌一邊轉動頁面,一邊將“給你的信”朗讀完畢,衆人好一陣子說不出話來。大家面對著這封超乎常軌的信,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如果我發生什麼事情時,把這些磁碟片放進我的骨甕當中,但是絕對不能跟任何人提起這件事……我不認爲有所謂的另一個世界,但是這樣做會比較放心一點,溜水這樣對渚說。

“你說這是從濁暑院溜水先生的墳墓中起出來的東西……能不能請你再詳細說明一下,小姐?”

“算是,在美國他是一個現代恐怖作家,好像跟那個叫史蒂芬·金的人各擁有一片天,不過,昆茲與其說是恐怖作家,應該更像昆茲小說作家吧!就跟濁暑院先生是流水小說作家一樣。”

前沒有人能夠,到目前爲止亦走如此。

文明的產物,鋼鐵製的飛鳥載著人們在天空飛翔,飛向重要的人身邊。

這種性格跟她的義兄九十九十九是不一樣的。十九是一個懂得“寬恕”和“頓悟”的人,總是超然地佇立在彼岸的超越者——音夢對義兄抱有這樣的印象。史上最年輕的S偵探內心充滿了慈愛,正因爲如此,十九的存在給每個人溫暖的感覺。只要有十九,連犯罪搜查這個兇惡的行爲都可以用慈悲溫柔去包容了。

本來概念這種東西就是一種模糊的存在,想表現模糊的形象,就需要語言。但是,語言的出現對人而言是一種進化,同時也是一種退化。仰賴語言的思考是有界限的,因爲語言有界限,思考當然跟著受限,所以一旦“語言”產生“迷惑”,“謎團”就會產生。

“骨甕的狀況如何?有沒有人觸摸過的跡象?”

如果色覺有障礙……

“舞衣小姐呢?”

我爲了某個人而寫下“一千兩百年密室傳說’,因爲某個人希望原稿被寫出來,而不是爲了被閱讀。

“全部都是從冰姬宮那邊現買現賣的,如果不排斥的話,小音夢也讀讀看吧!如果你喜歡‘昆茲’的話,我還帶來了它的續篇‘馬卡蒙’。”

她身爲一個有著色覺障礙的偵探,凝視著爲灰色所籠罩的世界。剛出道時,她差一點被那種障礙給壓垮,被絕望所擊倒,偵探界本來就是一個競爭很激烈的社會,揹負著某種障礙而想要比別人更成功,想必是無法達成的願望。

因爲這是密室卿跟我賭上我們的所有,所留下來的作品……

“一千兩百年密室傳說”必須被寫出來,而我被選爲撰文者,我以此爲榮,對密室卿充滿感激。

我有才能,所以才爬到偵探界的頂點——其實並非如此。音夢總是這樣想。一切都拜十九之賜。

坐在椅子上,擅長機器處理的幽彌敲打著文字處理器的鍵盤,幽彌的手上戴著露指手套,JDC的指紋班已經採過指紋了,所以不用擔心會沾上指紋。

音夢跟十九一樣,因爲彩紋家殺人事件的慘劇,幾乎失去了所有的親人。也因爲如此,她的內心深處從小就存著對不合理犯罪行爲的敵愾心,她沒有刻意讓自己顯得正義凜然,但是卻總抱持著想要殲滅這個世界罪惡的堅強心志。反過來說,那是對理想國的一種憧憬,音夢想要一個平靜而沉穩的和平時代,一個沒有人與人爭執,像夢一般的世界……

可是十九告訴她,在絕望中才存在有希望,在這個世界上也有好幾個耳聾的偵探或全盲的偵探成功的例子。十九懇切地說服音夢,那些偵探之所以成功,是因爲他們反向利用自身障礙的因素,把它當成一種長處,努力地琢磨自己的能力。

對了,我走在西曆一九九三年的十月二十四日寫下這封信的,希望你記住這件事,好好聽(看)著。“一千兩百年密室傳說”走以與此刻接近的未來爲舞臺所寫下的東西,所謂的接近的未來當然走從我現在的所在時間來看,對你而言應該鹹了過去的事情了。

“我……不記得了。也許當初是有十片,也可能一開始就少了一片。”

一九九三年的一月一日——濁暑院溜水請妹妹水無瀨渚幫一個忙。

飛行的密室朝著在蓋茨維克機場那邊等待的真相展翅而去。

“除了灰塵的狀況正常之外,知道有磁碟片存在的只有我跟哥哥。而且知道保管磁磁片的保險箱的號碼,還有知道哥哥希望在他死後把磁碟片放進骨甕中遺願的也只有我一個人。所以我想是不會有人把磁碟片替換過來的。”

“一千兩百年密室傳說”如果沒有被發現就沒有存在的意義——想到這裏就覺得心境很複雜,但是能夠執筆寫這部作品就讓我覺得無比幸福了。

不知火拿著磁碟片盒,定定地看著,同時說道:

我的人生一直在黑暗中度過,但是在完成“一千兩百年密室傳說”的現在,我沒有

他說,假如有死後的世界的話,在那邊照樣可以寫稿。

一絲絲的後悔。這個工作讓我有無比的充實感,甚至隨時都可以就死。

我歡喜的心情實在難以言喻。

“也許三千兩百年密室傳說’是存在九片磁碟中吧?我發現它們時就只有九片。”

“渚擔心這些磁碟片可能會成爲密室連續殺人事件的證據,爲了謹慎起見,便要求我同行,所以我們兩個人是一起去的。”

我不知道你何時會看到這個檔案的內容,也許走二十世紀未,也許是二十一世紀,或者走更久遠之後……

書房的桌上擺著濁暑院溜水以前使用的文字處理器,一起動,畫面就映出文書處理的介面,文字處理器的旁邊放著十片裝的磁碟片的盒子。

接到水無瀨渚聯絡的冰姬宮幽彌,再度造訪嵐山的濁暑院宅邸。這一次由大老·不知火善藏取代上次的霧華舞衣與幽彌同行。在可以從絕佳的角度俯視渡月橋和桂川的濁暑院溜水書房裏有六個人,水無瀨渚和她的朋友春日五月,來自JDC的不知火善藏和冰姬宮幽彌,另外還有剛去探望過在因病在飯店裏休養的蟹場警視,回程中和偵探們會合的鮎川哲子、佐渡九冬這對搭檔。

既存的語言只能表現既存的概念。在藝術方面,新風潮必定會壓過舊時街。不接受革新,同時就等於是否定進化。

作品的可能性就越加地不可能。後世的作家沒有人能夠超越“源氏物語”……不,走之

渚避免和不知火對望,仍然低垂著頭。她的兩手很不自然地按著腹部似地交叉著。

女人的直覺正因爲曖昧,所以往往都能接觸到模糊的真理,十九這樣告訴音夢,並指導她做徹底的模糊推理。覺醒成爲一個模糊偵探的音夢,帶著她的推理被編進JDC的第四班,不消多時便晉升到第一班。

no編織密室傳說的人

我走個作家,靠搖筆桿寫作過活,也有人說這走個販賣文章的工作,但是基本上我覺得作家這種職業賣的不走文章,而走夢想。我覺得和別人共享自己創造出來的夢想是非常美好的一件事情,我以這個職業爲仿。正因爲如此,我必須寫下這封信給你。

舞衣困惑似地笑了。

“濁暑院先生認爲一個叫狄恩·昆茲的作家最接近他目標中的理想,是他最推崇的人,這本書就是用來讚頌他的作品所寫成的諷刺小說。”

“爲了避免時差昏睡,我儘量努力試試現在先睡一下。”

渚瞄了五月一眼,五月也用力地點點頭。

部名留千史的作品:正因爲時代性使然,所以時代越是往後,想寫出超越“源氏物語”

心中存著對你無限感謝之意。

佐渡九冬刑警質問道。渚抬起視線,目光和九冬對望之後,又將視線垂落到地上。

一日。

幽彌將文書1“給你的信”叫出來,機械的啓動聲響起,畫面上出現文書的內容。其他五個人在幽彌的背後形成一個圈,注視著畫面。

“總之就是多重綜合性的娛樂吧?聽起似乎很有趣。話又說回來,舞衣小姐懂得可真多。”

“這就是問題所在的磁碟吧?”

“可以用與別人不同的角度來看這個世界,是非常美好的事情啊!音夢,這股力道比什麼都強。”

於是音夢開始讀“昆茲”。她專注地看了一會兒,望向鄰座,只見舞衣發出沉靜的鼻息聲睡著了。

當然我們不能忽略時代性。紫式部活在乎安時代,所以可以把“源氏物語”變成一

“……應該說是因爲三千兩百年密室傳說’的原稿被發現的關係吧!這位偵探先生把原稿給我看了之後,我怎麼看都覺得原稿是哥哥的作品,但是哥哥從來沒有跟我提過他寫了這份原稿,所以我纔想到要查個清楚。”

世界已經完全籠罩在黑暗中。一九九四年一月十一日晚上八點。

加班的偵探們集合在JDC總部的第一會議室裏,與會的有從搜查前線回來的不知火善藏和冰姬宮幽彌,還有鮎川哲子和佐渡九冬、鴉城蒼司,另外還有刀仙人。半鬥舞夢已經下班,龍宮城之介今天晚上則沒有回JDC。

聽完幽彌等人的報告之後,鴉城也要求收集水無瀨渚和春日五月的相關情報。哲子和幽彌也已經先做過調查了,鴉城當然也知道,鴉城提出情報的要求完全只是基於一種確認工作而已。

水無瀨渚爲了完成新作“REBIRTH”,從一九九三年十一月下旬開始到十二月上旬爲止,都一直待在東京都內的飯店裏寫作。之後從十二月三十日起到一月七日爲止,她和請了假(寒假+有給休假)的好朋友五月一起出國去旅行。

“大概是藉由逃進工作中企圖忘記哥哥濁暑院先生的死吧?”

一邊聽著幽彌做報告,哲子哀傷地說道。她的妹妹也慘遭殺害,之後她每天都把心思和時間投注在搜查工作上,人同此心,她可以理解渚的心情。

“爲了謹慎起見,我也讓收下‘密室傳說’的聚樂郵局和收下古文書的朱雀郵局的工作人員看了照片,但是寄送原稿和古文書的人都不是水無瀨渚或春日五月。”

幽彌這樣做了總結。刀仙人一邊用指尖將滑落到鼻頭的眼鏡往上推,一邊用冷靜的語氣說:

“我想我們可以斷定原稿的作者就是濁暑院先生。”

刀舉出各種理由來佐證。如果原稿的作者不是濁暑院溜水的話,那麼可能的唯一人選就是水無瀨渚。只有溜水和渚知道磁碟片的存在,就算有第三者知道,因爲不能保證渚會不會從墳墓裏頭拿出磁碟片,所以將骨甕中的磁碟片調包的必然性並不存在;如果原稿的作者不是濁暑院溜水的話,就一定知道溜水會先遭到殺害,如果溜水活著而且不是原稿的作者的話,對真正的作者而言就是一件麻煩事。

由第三者執筆寫原稿,躲在一個幻影城以外的地方,計畫著在年底之前殺害溜水,而溜水又在偶然的機會下在幻影城遭到殺害的可能性也不是全然沒有。

如果渚的證詞可信的話,溜水死後並沒有任何人接觸過磁碟片,從磁碟片一直鎖在保險庫裏,之後骨甕也沒有被觸摸的跡象看來,這是很明確的事情。骨甕上沒有檢出指紋,而磁碟片上也只檢出濁暑院溜水的指紋(水無瀨渚有手部容易粗裂的體質,因此經常戴著手套,並沒有留下指紋)。

如果原稿是出自溜水以外的人,那麼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水無瀨渚從十一月開始就馬不停蹄地執筆寫二千兩百年密室傳說”,但渚從十一月下旬到十二月上旬爲止,爲了寫自己的稿子一直窩在飯店裏:從十二月底開始到一月七日爲止都待在國外,怎麼算都是不可能的。刀一邊展開綜合推理,一邊以縝密的理論證明了這些事情。當刀說完他的證明理論,鴉城將吸著的菸捲捻熄在菸灰缸裏,很滿意地點點頭。

“刀先生說的沒錯,“密室傳說’的作者肯定是濁暑院溜水。但是除了濁暑院之外,至少還有一個人知道原稿的存在,這是可以確定的。”

“我不知道那跟寄出原稿的人是否爲同一人,不過這個人應該是密室卿吧!”

不知火說道,幽彌也接著發言。

“並不是密室卿利用了濁暑院先生的小說,而是濁暑院先生將密室卿的計畫記錄小說給故事化了。濁暑院先生是從密室卿那邊得到被害者們的資料,可是密室卿又是如何選擇被害者的呢?從被害者們的人際關係找不出有任何共同的人物(密室卿?),這麼一來,唯一的可能就是密室卿隨機抽出不相關的人物,徹底地調查過被害者的生活。”

幽彌這麼說道。感覺他們正確實地朝著真相前進。

二千兩百年密室傳說”的原案是出自密室卿之手,而作者則是濁暑院溜水。

濁暑院溜水是從密室卿口中聽到這個重要的計畫的,所以理所當然,他們應該是好朋友。

“事情越來越棘手了。”

任何時代,沒有人氣的街景感覺上好像都差不多。都有著充滿破滅氣氛的景象,瀰漫著死亡的危險氣息。死亡的味道,有時候這種味道也會變爲美妙而芳香,魅惑人心的甜美魔藥……

她們從機場搭乘計程車前往九十九十九投宿的飯店。

“沒錯,九十九音夢小姐,日本和英國的事件是同一事件。”

“怎麼可能!怎麼會有這種事……”

ha傳說傳向倫敦

捨棄了人人都應該有的感情與煩惱。

水流在事件發生後就離開JDC了。

電梯叮的一聲停在一樓,看到鴉城和刀走出來,偵探們都對兩人行了禮,兩人也一一回應。暍光運動飲料的九冬也跟著哲子和幽彌輕輕地點頭打招呼,將紙杯丟進垃圾箱——垃圾要丟進垃圾箱。

“霧華小姐,沒有謎題,有的只是理論性的解決方法。”

——這種說法有問題吧!實在太過安靜了。在環狀交岔口和兩輛巡邏車擦身而過時,舞衣重新有了體認。街上完全陷入睡眠當中,雖不至於到長眠的地步,宛如冬眠期間般的冷峻肅殺靜寂籠罩著整個城市。在熄了燈火的每戶人家中,想必人們是懷著恐懼的心情度過夜不成眠的晚上吧!一百零六年前發生開膛手傑克事件時,城市也是這個樣子的嗎……

九冬聽著哲子說話,一邊回想起今天下午去探望時看到蟹場的樣子。穿著與形象不符的直條紋圖案的睡衣,勉強留在已經禿了的頭上的稀疏髮絲泛著油光,可能是沒洗澡的關係,身上還散發出些微的汗臭味,應該也沒好好用餐,臉上的肌肉微微凹陷,眼睛像死魚一樣感受不到一絲生氣。

冬扇夜美子是九十九十九的青梅竹馬好朋友,夜美子的父親冬扇黃泉和十九的義父九十九亂馬有深厚的友誼,兩人因此從小就熟識。建造九十九家位於島根縣的別墅——春夏秋塔的也是冬扇黃泉。

而且,昆恩聽說是傳說中的名偵探艾勒裏·昆恩的雙重私生孫,她冠絕古今的理論性分析能力也是遺傳自祖父的嗎?活生生的傳說就出現在自己眼前,這使得舞衣不由得感到有點緊張。

九十九音夢——音夢對每個人都很體貼,她擁有以模糊的感性包容一切的包容力。但是舞衣知道,只要當她面對犯罪之惡時,就會散發出強烈的感情來。音夢那溫婉的內心深處潛藏著嚴峻的特質,她之所以能在競爭激烈的JDC中嶄露頭角,也是因爲潛藏在她內心深處的那種嚴峻的性格使然吧!舞衣也清楚,音夢對身爲義兄的十九滿懷情愛。但是音夢的愛和舞衣的愛有些不同,音夢的愛甚至也帶點模糊的感覺,那不是一種想獨佔的激情的感情,而是隻要能夠親密地接觸也就足夠的溫和感情。

“霧華小姐是第一次見到這三位吧!我爲各位介給一下。”

九冬好不容易終於擠出這幾個字,鴉城等人立刻有了反應,朝著電視的方向走過去。

這一次是哲子尖叫出聲,刀轉過身背對著電視,將暍光了熱可可的紙杯丟進垃圾箱裏,刀的眼神越發變得尖銳,連眼鏡滑落到鼻尖上都不在意了。

“十九哥哥——你是說,密室連續殺人事件和連續分屍命案有同樣的背景嗎?”

寒喧告一段落之後,音夢把二千兩百年密室傳說”的原稿交給十九。

“那是日本事件的重要線索吧?十九。”

“從事件開始發生之後,我就很少回京都了,這次終於找到機會到金字塔的墓前去上了香。我跟水流小姐一起去拜訪水野家,三個人談了一陣子,聖誕節似乎也堅強地讓自己從事件的衝擊中恢復過來了。”

音夢發出喜悅的叫聲,朝著兩名女性走過去,十九以足以魅惑旁人的優雅動作站起來,把犬神夜叉這個少年介紹給音夢。

昆恩從外套的內口袋裏拿出香菸,用打火機點燃了煙。

刀有時候都忍不住要對鴉城產生憐憫之情,居於頂點的位置就意味著要將部屬們的責任扛在身上,一般人的精神力是無法承受的。說是第一班班長,但是刀的這個職稱幾乎只是名目上而已。姑且不說低位階班的偵探,一旦升上第一班,幾乎都是單獨進行搜查,所以幾乎沒有所謂班長的責任問題。鴉城和刀交談了一會兒,然後離開了會議室。

鴉城咋著舌說。

十九的嘴角浮起一個太過美麗的微笑。

蟹場警視今天看起來跟平常不一樣,有種不只是因爲感冒而產生的莫名鬼氣逼人之感……

除了十九和夜叉之外,其他人都露出驚訝的表情。舞衣和音夢喫驚得說不出話來,夜美子則從原稿中抬起頭來凝視著十九,音夢朝著義兄踏出一步。

霧華舞衣——舞衣不喜歡想到自己,她卻最清楚自己……這是事實。可是,在深知自己表面上資訊的同時,她對自己是一無所知,她甚至連“霧華舞衣”這個名字是不是她真正的名字都不知道。“霧華舞衣”的出生之謎尚未解開,舞衣腳下的立足點脆弱得讓人訝異,像是瞬間就可能從這個世上“消去”一樣無常而虛幻。所以舞衣爲了求生存,她一直表現得很堅強。以剪刀般的鋒利爲盾牌,其實內心是脆弱得不堪一擊……

“鮎川小姐,蟹場警視的病況如何了?聽說是患了流行性感冒,有那麼嚴重嗎?”

隆莉·昆恩——她看似是一個個性強勢的女人,一副不爲感情所操控,永遠超越其上的態度,這一點也許跟同樣是S偵探的十九類似。很明顯的,他們表面上總是以開朗而體貼的態度與外人接觸,但是內心深處卻總是散發出敏銳嚴肅的氣息。如果說十九本質上是一個溫和體貼的超越者的話,那麼她應該就是一個嚴肅的超越者吧!

夜美子除了從事私家偵探的工作之外,同時也是在小中大學裏擔任心理學講師的心理分析高手。十九對夜美子的心理洞察能力似乎也是全然地信賴,舞衣不久後知道了十九和夜美子之前曾經有過婚約。

“是的,也許跟密室連續殺人事件的解決有關。”

正在觀賞大廳裏的電視的偵探們引發一陣騷動,九冬不經意地把視線望向電視,新聞快報正播報著琦玉縣出現了密室連續殺人的第三十六個被害者。

“佐渡,怎麼了?”

音夢很快地在隔壁的牀上入睡了。也許是長途旅行累積了疲勞,嗜睡的音夢一道完晚安便鑽進棉被裏,不到一分鐘就呼呼入睡了。室內只留下牀頭櫃上的檯燈,其他的燈光都熄了。舞衣出自己意料之外地竟然在機上睡了長長的一覺,因此現在不怎麼有睡意……不只是這個原因,還有其他的理由。舞衣沒辦法讓自己不去在意和十九在一起的兩名女偵探。

六個偵探在交換過日本的事件和英國的事件的情報之後,分別回到自己的房間。昆恩和夜美子,舞衣和音夢,而十九則和夜叉同睡一室,兩人一房似乎是考量到警備方面的方便性。

昆恩似乎快速地從夜叉的話中找到了真相,不愧是S偵探。

昆恩說著一口流利的日語,讓舞衣感到驚訝。十九隔著太陽眼鏡,視線和昆恩對上。

“九十九,你已經解開日本的事件和英國的事件之謎了嗎?”

④經確認,被害者在事發當天的下午之前都在京都府的飯店裏。

會議結束之後,鴉城聽取留在會議室裏的刀仙人做報告,刀今天去訪問了曾經和金字塔·水野搭檔的水流姬子的家,也順道去水野家一趟,問了金字塔的弟弟聖誕節·水野一些事情。

③被害者身體的一部分被壓在電車底下而四散開來,但是身體和頭顱幾乎無傷。

⑥被害者的背上被人用被害者的血寫著“密室參拾陸”。】

十九興味盎然似地凝視著原稿,在快速地翻閱了一陣子之後,把原稿交給了夜叉。

舞衣甚至不知道一直和她搭檔辦案的音夢也認識夜美子及隆莉·昆恩。自己一直深信已經非常瞭解十九身邊的世界,現在才知道簡直是全然陌生,這個事實讓舞衣產生疏離感和失落感。

抵達九十九十九投宿的皇家宮廷飯店時,在警備人員的帶領下,舞音和音夢被帶往皇后套房。寬廣的室內有四個男女,一個是戴著夾鼻眼鏡,五官敏銳的金髮女人:一個是有著黑色長髮的日本美女;另一個是有著美麗的捲髮和琥珀色眼珠的少年;而最後一個則是戴著太陽眼鏡的九十九十九。

夜叉一聽,默默地點著頭。夜叉似乎也從十九那邊聽說了“一千兩百年密室傳說”,並且知道了這件事。夜叉將原稿拿給昆恩看,但是她在日語的讀寫方面似乎遜色了一點。昆恩看也沒看,就直接將原稿交給了夜美子。

爲了避免造成混亂,鴉城並沒有把十九的看法告訴部屬們,雖然舞衣和音夢一直都把日本和英國的事件的類似性考慮在內,卻從來不知道十九發現了兩個事件間的相關性。這是思慮甚深的鴉城所做的判斷,結果卻反而擴大了她們兩人的驚愕之情。

“可是十九,你還真是悠哉啊!連續分屍殺人命案已經完全解決了嗎?”

“那是最好了,水流還好嗎?”

當昆恩伸出手想要握手時,舞衣微微地,不由自主地把身體往後退了一步。應該不只是因爲她意識到對方是S偵探的關係,是隆莉·昆恩這個女人本身具備有強烈的壓迫感。不愧是和鴉城蒼司及九十九十九並駕齊驅的S偵探。

發生了邪惡至極的事情。在琦玉縣被殺的密室連續殺人事件的第三十六個被害者是……今天下午因爲感冒,照道理說應該在京都府飯店裏休養的蟹場尋高警視!【“第36個被害者”一九九四年一月十一日夜晚

九冬一直對他抱有喜歡裝腔作勢的官僚態度有著不友善的印象,但是看到蟹場警視憔悴的模樣時,又忍不住產生同情心。剛剛和幽彌交談之後才知道,蟹場好像被JDC的偵探們取了個“某某症”的綽號。因爲他總是斬釘城截鐵地說二定是如何如何”之類目中無人的推理,因此被取了個喫人嗜好症(注:因爲目中無“人”的歇後語)的綽號。要是在平常,九冬一定會捧腹大笑,但是在聽到幽彌的話時,他覺得蟹場實在很可憐,竟然笑不出來。

“下個被害者出現了嗎?”

hi層級升高的推理對戰

哲子拍拍九冬的肩膀,可是九冬已經被密室卿的詛咒給擊垮似的呆立在當場,全身如同被捆綁般一動也不動。

佐渡九冬站在果汁自動販賣機前面,一邊暍著運動飲料一邊和鮎川哲子、冰姬宮幽彌談話,交談內容一半是搜查的工作,一半是閒聊。

舞衣回味著搭飛機倒轉超越九個小時的感動。她被一種奇妙的錯覺所籠罩——我正眺望著一百零六年前的倫敦城。一百零六年前當然沒有計程車之類的交通工具的存在,但是無車的道路很容易讓人想像著馬車奔馳,馬兒闊步行走的模樣。

鴉城臉上瞬間掠過深沉的悲哀。自從金字塔死後鴉城一直很自責,如果自己能有多一點的能力,明明可以阻止金字塔的死亡的——這個想法的根源來自於妻子被兇惡的犯罪奪走生命的屈辱感吧!

“怎麼會……不會吧!”

“你有什麼看法,夜叉先生?”

“夜美子小姐——還有莉小姐。”

被害者的臉部照片出現在畫面上,名字和職業、年齡一併顯示出來。

的死因走被砍斷腦袋。

“是啊!發了高燒,還躺在牀上沒辦法起身呢!我想明天大概也沒辦法參加會議吧!”

九冬忍不住尖叫起來。鴉城和哲子停止交談,先看看九冬,接著視線看向大廳的偵探們和電視,新聞快報已經結束了。刀一邊暍著熱可可,一邊將銳利的視線射向九冬。鴉城和幽彌、哲子都帶著訝異的表情。

夜晚的倫敦並沒有霧氣,卻下著雪。她們從車窗眺望著每個區域都劃分得井然有序的街道,街上充滿了沉靜的氣息,幾乎嗅不出一絲絲這個國家的人們目前正爲連續分屍命案的恐懼所折磨的味道。

冬扇夜美子——夜美子雖然沒有特別突出的地方,但是就人性而言,她和十九卻是最類似。她有著不會在意一些芝麻綠豆小事的溫和敦厚性格,或許是因爲專精於心理分析的關係,夜美子比任何人都能瞭解別人心中的痛,因此感覺上她對任何人都是那麼地溫和體貼。也許可以說,夜美子是位於與嚴峻至極的昆恩另個極端的相對位置上。存在她內心深處的是“寬恕”,這一點或許是受到青梅竹馬的十九的感化。

“透過解讀‘密室傳說’,也許可以同時解決雙方的事件呢。”

■蟹場尋高性別=男年齡=四十七身高=一六八體重=七十八

十九是如何看待女性的?一想到這件事,舞衣雖然躺在牀上,腦袋卻清晰無比。

有人說代表美國的正統推理小說黃金時代的作家艾勒裏·昆恩是佛雷德·李和佛德列克·丹奈的合作筆名。一般人認爲,艾勒裏·昆恩純粹是這兩個作家所創造出來的名偵探,但是大約在十年前,J·J·馬可氏在非正式的記者會上承認,就如同在昆恩初期國名系列作品的序文中所顯示,事實上艾勒裏·昆恩是一個實際存在的偵探,作家昆恩氏其實是在撰寫記錄故事。從此在偵探或消息靈通的推理作家之間,都認同艾勒裏·昆恩實際存在是不爭的事實。

十九看似沒有所謂的男女之間這類的俗世情感,那是因爲十九總是表現得像是個超越者,

夜交一邊邊閱著原稿一邊用冰冷而澄澈的聲音回答道:

十九點點頭,夜叉從旁靜靜地插嘴道:

“看來奸像是……相當有趣的內容。”

最後被介縉的犬神夜叉是一個謎樣的少年,年紀只有十五歲,以流浪的私家偵探的身分一直在世界各地流浪。舞衣從犬神這個姓想到了一個可能性,果然夜叉就是昭和的十大犯罪之一——犬神家殺人事件的犬神一族的後裔。十九給與夜叉的偵探天賦極高的評價,他們好像是在倫敦認識的,十九表示,夜叉和夜美子都是他從事電話偵探工作的有力的輔助。

如果十九要從類型完全不同的四個女性當中選擇一個人的話,他會選誰?

舞衣覺得,這彷佛是十九對開膛手傑基(或密室卿?)的勝利宣言一樣。

推理Ⅵ密室的神話

①被害者跳進駛進私鐵月臺的電車前面死亡。

■現場的狀況→

電視畫面切換,驚慌失措的報導中心的影像出現在電視上,主播以緊張的語氣朗讀著新聞。

在十九的介紹下,霧華認識了倫敦的隆莉·昆恩這位DOLL的S偵探,而黑髮日本美女則是叫冬扇夜美子的日本私家偵探,少年犬神夜叉則是一位流浪的私家偵探。

——可是,事實上又是如何呢?九十九是如何看待在他身邊的女性們呢?

“晚上八點過後,在琦玉縣出現了密室連續殺人事件的新被害者。被害者是……”

血型=B職業=警官(警視)屍體發現現場◎琦玉縣密室的暫稱◎闖入自殺密室

班機在美國時間晚上十點五十分抵達蓋茨維克機場,以日本時間來說,已經是十二日的上午八點了——舞衣和音夢一邊將手錶的時針倒轉了九個小時,一邊體會著過去這段旅程中的不可思議之感。這並不是她們第一次的經驗,但不知道爲什麼,空中的旅行所造成的時空超越總帶給她們一種近似搔癢般的微妙興奮感,回到日本後時間會再退回去……明知如此,她們卻依然難掩興奮之情。這一定是因爲人類一直憧憬著時光機器這種神奇的東西吧!

“哦?姑且不說他是否能承繼兄長之志成爲一個超級偵探,這件事本身就值得人高興了。”

密室卿是濁暑院溜水的熟人中的一個……一億兩千萬名的嫌疑犯一口氣縮小到極小的範圍。

JDC總部一樓的大廳裏大約還留有十名左右的偵探,衆人一邊閒聊一邊看電視,四周一片喧譁,氣氛非常快活。

舞衣覺得今天才發現,自己對九十九十九是一無所知,她一直以爲十九是單獨到英國出差的,她想都沒想過,他竟然帶著冬扇夜美子這個女人同行。不,她甚至根本就不知道有冬扇夜美子這個女人的存在。

光憑這個特質就足以成爲一種藝術,他的聲音跟以前從兇惡犯罪中把舞衣拯救出來時一模一樣。舞衣在安心的同時,許久未曾見面下,使得她對十九的愛戀之情一勇而上。

他的聲音和十九溫暖的聲音呈對照。如果要形容兩人的聲音,那麼十九就是“太陽”,而夜叉大概就像是“月亮”吧!雖然有類似之處,卻又明顯地呈相對。

從密室連續殺人事件拉開序幕之後一直不在日本的十九,似乎已經在距離母國極爲遙遠的英國將事件解決了,這種事情真的可能做得到嗎?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麼回事啊!那份原稿將會成爲解決兩個事件的證據吧!真是遺憾,要是me能多學會看日語就好了……”

⑤現場周邊沒有發現疑似兇器的東西。

“嗯!她要我代她向總代表問候一聲……另外聽說聖誕節要參加JDC今年的考試。”

②在電車撞上人之前,駕駛目擊到手腳完整跳過來的被害者。但是事後發現被害者

“被空口者……”

鴉城和刀朝著他們三個人走過去,刀對著三個人點點頭,將硬幣投進自動販賣機裏,按了熱可可的鍵。鴉城問哲子。

十九的聲音依然是那麼地美麗悅耳。讓人聯想起幻想風格的音樂,心曠神恰的美麗聲音。

舞衣的“救命之神”以無比溫暖而溫柔的語氣這樣說道:

隔著太陽眼鏡注視自己的超越者,十九的視線有時候會讓舞衣感到害怕,害怕他那讓人覺得溫暖,卻又彷佛透視了一切(存在於自己內在的脆弱)的目光。也或許是因爲舞衣愛著十九,因此常會胡思亂想然後自己感到畏縮的關係吧!

九十九是如何看我的?啊,如果被他知道我老是想著這些事,他一定會討厭我的吧?不,就算如此,超越者·九十九十九還是會“寬恕”我吧?因爲他是一個超越感情的存在——是一個“寬恕”和“開悟”的人。

不能儘想著個人的事情,必須專心推理事件之謎纔行……心裏雖然這樣想,然而舞衣的消去推理卻無可救藥地偏向感情方面去,突然出現的兩名女偵探動搖了她脆弱的意識。

害怕當十九選擇某個人時,自己會成爲被消去的一方,這樣的情緒束縛著舞衣始終不肯放鬆。消去推理法明目張膽地在腦中持續動作,當然這是絕對得不到答案的推理,也許戀愛的謎題纔是這個世界的終極之謎。

——儘管如此,九十九應該會這樣說吧?“沒有所謂的謎。有的只是理論性的解決方法。”

舞衣想著這些事情,漸漸地墜入睡眠的深淵,墜入完全的睡眠之前,浮上舞衣腦海的是那個叫犬神夜叉的容貌秀麗少年。

九十九是如何看待那個少年的?犬神有些像九十九……他是九十九的同伴?還是勁敵?或者是分身?抑或是——是什麼呢?

看著放在牀頭櫃上的原稿,十九和夜叉分別坐在自己的牀上對望著。

“夜叉先生,到目前爲止幾個小時了?”

十九問道,夜叉看著手錶,頓了一下回答道:

“……大約五十個小時吧!還早得很。”

犬神夜叉連續五十個小時沒有睡覺了。因爲那是少年的所謂的不眠閃考獨特推理法。不眠閃考——藉由不睡覺以讓思緒閃現。

犬神夜叉跟九十九十九還有天城漂馬一樣,都是可以自由自在地操控天啓的超級偵探。

根據夜叉的理論,人的腦袋在超過起牀後約三十個小時的時候開始變得“清晰”,從約九十個小時到九十五個小時爲止,可以使天啓閃現。腦內嗎啡和睡意取得完美的平衡的神聖時刻,似乎就在這一段時間之內。事實上,藉由夜叉現在和十九之間的交鋒也證明了這個事實,雖然平常看起來只是一個普通的美少年,然而一直保持不眠的狀態時,夜叉就會化身爲一個足以與S偵探十九匹敵的超級偵探。

“——謎題解開了嗎?”

有時候夜叉會被十九溫柔的微笑給迷惑。正因爲持續發生在十九面前的事情都非同小可,十九充滿了無限的慈悲。對從幼年時期就在嚴苛的自然中不斷熬夜修行的夜叉而言,單純的持續熬夜根本就是小事一樁。可是即使堅毅如夜叉者,如果十九溫柔地對他說一聲“睡吧”的話,他是否能抗拒得了睡眠的魅力呢?十九具有如此巨大的安心感和包容力。

夜叉把視線落在原稿上,嘩啦嘩啦地翻閱著。

“只要閱讀這份原稿,也許就可以同時解決密室連續殺人事件和連續分屍命案了。可是,我看不出解決你自身謎題的任何症兆,九十九先生。不,與其說是謎,不如說是神祕更爲貼切,你的存在甚至可以說是神的祕密。”

十九困惑似地露出苦笑,這個表情依然是那麼地美絕。

如果他把太陽眼鏡拿下來的話會有多美啊!實在很讓人難以想像。

“不管是記錄故事或者小說,故事這種東西都是由人編整而成的,故事中多半可以看出筆者對出場人物的喜愛程度。從濁暑院先生的手記中可以得知,他是在知道密室連續殺人事件的背景(計畫)之後執筆寫‘密室傳說’的,所以我將‘密室傳說’第四部(現代的事件)的出場人物們做個統計。

第十一名舟島虎次郎五八次·“密室十四”

第七名鮎川鶴美六七次·“密室十一”

“是的,只有排名第十九名的緒華夢彥是所有出場人物當中唯一在兩張表的順位排序是一樣的。”

窗外下著大雨,這是一場數日未有過的豪雨。天空彷佛是爲蟹場的死感到悲哀似地一片陰暗,豆大般的雨水從米灰色的雲層後灑落地表。大雨像是要洗淨、清理世界的髒污似地不停地下著,JDC的窗戶也受到雨水的洗禮,雨水不斷地打在玻璃窗上。

第五名金字塔·水野六九次·“密室十九”

“龍宮先生所說的三個“密室’就是‘密室七邪馬臺國的密室’、‘密室十三謙虛的密

“沒有任何事物像你的不眠閃考那般美妙啊!夜叉先生,你今天晚上也打算熬夜不眠嗎?”

一九九四年一月十二日,密室連續殺人發生之後的第十二天,JDC總部裏舉行了比往常更早的早晨會議。出席者有鴉城蒼司、半鬥舞夢、刀仙人、不知火善藏、龍宮城之介、冰姬宮幽彌、鮎川哲子、佐渡九冬等八個人。三天前還在這裏的蟹場警視昨天晚上已成了不歸人,哲子和九冬身穿黑衣,面帶沉痛的表情。整個會議室裏籠罩著低沉的氣氛。

“唔!總之,我提出這些圖表的用意只是希望能做爲推理的一種指標。我並沒有意思要專

第九名麻生茉緒六O次·六之“密室”

密室卿似乎也想把搜查人員拉到舞臺上來,從觀衆席中被選中的被害者也許不是蟹場,而是第一班的偵探們。想到這裏,偵探們不由自主地感到不寒而慄。

“冰姬宮先生,沒有做最後幾名的統計不會有漏失嗎?”

偵探們發出既似愕然又像感嘆的複雜嘆息聲。幽彌估量大家都看過圖表之後,繼續說明。

九冬很感興趣似地問道:

第十五名北上奈緒美四八次·“密室五”

②被害者之子(豆腐店的店長)發現屍體時,被害者沒有頭顱。但是頭顱立刻被人

在早晨會議中討論過蟹場之死後,舞夢將影印稿分派給出席會議的人,那是幽彌在昨天之前所彙整的統計表。幽彌爲了進行解說,便站了起來,環視著會議室裏的衆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兩張表上。二百零三人中只有一個符合兩種順序的人……那是?

“這前十九名排行是因爲原稿的第四部中有十九個密室吧?”

【表②“塵世之夢”·各“密室”的張數密室一平安神宮的密室二三張密室二空計程車的密室二一張密室三砂丘公寓的密室一八張密室四超高速·國道的密室二二張密室五新幹線·地面上最快速的密室二O張密室六吊車和霧的密室二七張密室七邢馬臺國的密室二八張密室八保齡球館的密室二三張密室九惡夢的逆轉密室二三張密室十看不到的電話密室二八張密室十一披薩送到家的密室三三張密室十二不成密室的密室三三張密室十三謙虛的密室二二張密室十四偏執狂的小說密室二O張密室十五旅館的雙人密室三二張密室十六沒有牆壁的黑暗反密室二九張密室十七高度三千公尺的密室二六張密室十八密室卿本身的密室?二九張密室十九解決&金字塔的密室二二張】

夜叉很有自信地點點頭。

第十三名蓑田源吉五一次·“密室十二”

“可是冰姬宮先生,那只是一種偶然吧!你不是想說身爲被害者的緒華先生就是密室卿吧?”

“兩個事件無論如何都得解決纔行,要解開你的謎似乎還要花上很長的時間。”

濁暑院先生認識密室卿。我想如果密室卿出現在原稿當中,當然會以數字的形式表現,因爲密室卿是密室連續殺人事件的犯人,所以濁暑院先生應該會對他抱持著特別的想法。”

“什麼意思?”

冰姬宮幽彌先看看龍宮城之介,然後依序看著鴉城蒼司、刀仙人、不知火善藏。城之介曾經料想過JDC的三巨頭已然識破真相,他們是否預料到昨晚蟹場那頗具衝擊性的死亡呢?如果他們預期會有此事發生,爲什麼不努力加以制止呢?

“我將所有二百零三名出場人物的出場次數和平均出場次數分別列表整合……結果卻發現了一個意外的事實。出場次數的順位和平均出場次數的順位相同的人物,在二百零三人當中只有一個。”

“原來如此,昨天提到的馬吉奇也一樣,濁暑院氏似乎很喜歡玩文字遊戲嘛!冰姬宮氏,‘清涼流水’所代表並不只是流水小說的意思吧?”

可是,蟹場是第一線搜查人員,到前天爲止,他都還在這間會議室裏和偵探們面對面交談著。本來在京都的飯店裏養病的蟹場,爲什麼會在琦玉縣跳進私鐵當中試圖自殺,死前還遭到密室卿殺害——對第一班的偵探、鮎川哲子和佐渡九冬而言,這是一個頗具衝擊性的事件。

“‘清涼流水’……啊?那代表什麼意義?”

舉手發問的是半鬥舞夢,幽彌搔著頭,爲自己辯解似地說:

次數所得的數字,也就是每一張原稿稿紙中的平均出場次數。

不,龍宮先生說過,事件還沒有完全被解開,如果他這句話可信的話,也許蟹場警視之謎也包含於尚未解開的最後的謎團當中。幽彌心裏這樣想著。

血型=B職業=豆腐店屍體發現現場◎和歌山縣密室的暫稱◎豆腐店密室

的內容沒有直接關聯的標題。”

“龍宮也同意這個意見。看到“密室’的各章標題時,龍宮也注意到只有三個和‘密室’

“你會這樣想是很理所當然的,鮎川小姐。不過所有出場人物當中,兩種順位相同的只有一

【表③“塵世之夢”人物的平均出場次數前十九名*所謂的平均出場次數是以人物出場的“密室”所用的原稿稿紙張數來除出場人物的出場

個,我不敢斷言濁暑院先生是有這樣的意圖,但是我認爲並不能完全否認筆者的潛在意識起了

第一名密室卿一一四次·十之“密室”

“世界性的犯罪……有道理,形容得真貼切,這兩個事件當中確實蘊含著世界之謎。可是,餘有興趣的卻始終是你本人的神祕。神通理氣從何而來,那纔是終極之謎呢!因爲那是一種通達神明的力量。”

另外,密室卿和麻生菜緒也代表出場的“密室’的次數。

第三名天野純八一次·“密室十一”

刀仙人一邊將滑落到鼻頭的眼鏡生上推,一邊確認道。

“所謂的和內容沒有直接關聯,是指‘密室’的標題沒有點出密室的內容吧?龍宮。”

第十二名裹風忍五二次·“密室十五”

第一名美月千鳥三·四一四(次/張)第二名金字塔·水野三·一三六(次/張)第三名舟島虎次郎二·九OO(次/張)第四名天野純二·四五五(次/張)第五名此上奈緒美二·四OO(次/張)第六名鮎川鶴美二·三九二(次/張)第七名伊館鬱夜二·三七九(次/張)第八名北上波子二·二OO(次/張)第九名鳴海晃二·二OO(次/張)第十名鮎川哲子二·一八八(次/張)第十一名山關幸廣二·一四二(次/張)第十二名山極教太二·O四五(次/張)第十三名裏風忍一·六二五(次/張)第十四名山哄綾女一·五九一(次/張)第十五名佐佐木真由美一·五四五(次/張)第十六名蓑田源吉一·五四五(次/張)第十七名水流姬子一·五四五(次/張)第十八名黑木慎也一·四三八(次/張)第十九名緒華夢彥一·四二九(次/張)】

“第十九名!”

“我認爲,光從表①中沒辦法看出來的作者意圖,在和表③做對照比較之後就浮現出來了。”

“反正也沒什麼事情好做,餘打算今天晚上看看這份原稿。對了,九十九先生,既然如此,就讓餘把要點歸納出來吧!餘是你的助手,希望能多少幫上你一點忙。”

第十九名緒華夢彥四O次·“密室七”】

這是幽彌從去年的幻影城殺人事件中的體驗而啓發的新推理領域——超越統計推理。在幻影城殺人事件當中,幽彌的超越統計推理對事件的解決有很大的貢獻,因爲該功績獲得認同,所以幽彌才得以晉升到第一班。

蟹場事件象徵著什麼?蟹場在琦玉縣的理由?蟹場跳進私鐵軌道企圖自殺的理由何在?蟹場爲什麼(還有是靠什麼方式)從京都前往琦玉的?蟹場爲什麼會死得這麼奇怪?

從放在現場的豆腐盒中發現。

具有重要的意義。”

■現場的狀況→

密室連續殺人和連續分屍殺人的推理,對他們來說好像也只是一種頭腦體操而已。九十九十九靠著神通理氣,而犬神夜又則是靠著不眠閃考。兩名偵探分別以自己的方式向二千兩百年密室傳說”挑戰——

第九名鮎川哲子六O次·“密室十”

夜叉莫名地覺得好笑,於是笑了起來,他的笑就像在水面上擴散開來的波紋一樣。

【“第37號被害者”一九九四年一月十二日早上

“那是當然的,不過也有其他的意義在。容我待會兒再做說明……好,我們繼續往下,因爲各章節的張數不一,就算做了統計也得不出單純的順序,所以我也整合了平均的出場次數。”

第十三名佐佐木真由美五一次·“密室十一”】

⑤被害者的背上被人用被害者的血寫著“密室參拾柒”。】

出場人物一共有二百零三人。

站在搜查人員的立場來看,就某種程度而言,對兇惡事件採取隔岸觀火的態度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如果搜查人員對事件產生恐懼,就沒辦法冷靜地進行搜查,再加上如果每次都把感情投入兇惡事件中的話,他們的精神平衡狀態就會遭到破壞。搜查人員半出於必然地(有時候這樣是好的,有時候卻有反效果),必須一直站在旁觀者的角度來觀看整個事件。

■北條富美性別=女年齡=七十一身高=一五四體重=四十二

第八名大庭利密六一次·“密室十七”

這時幽彌說明,濁暑院溜水都把自己所寫的小說稱爲流水小說。

哲子以她那藏在圓形眼鏡後頭的理性雙眼看著幽彌,幽彌帶著苦笑搔搔頭。

城之介看著影印稿,咻地吹了一聲口啃。

衆人的視線在鴉城和城之介之間遊栘。

“……於是就得出這樣的結果,但是光從這張圖表還是看不出作者的意圖。”

城之介點點頭,視線轉向幽彌,他以眼神催促幽彌繼續說下去。

下知火善藏用力往影印稿一拍。

佐渡九冬短促地叫了一聲。幽彌點點,瞄了鴉城一眼,鴉城不發一語,凝視著圖表,嘴裏日著瞳卷。

“就是這張表③吧?”

“所有出場人物的出場次數我當然也彙整成表了,但是最後幾名都被只出現過一次的人物所佔滿了,沒辦法整合出來。”

中就存在著解開這個事件之謎的密室之鑰。我把重點特別放在‘密室七’上。緒華先生也是在‘密室七’出場的……在‘密室七’的開頭部份,文章中出現‘清涼流水’這幾個字。這同時也是濁暑院先生的著作的標題。”

斷地推理出緒華先生就是密室卿的結果,不過就我個人而言,我認爲緒華先生出場的‘密室七’

第四名鳴海晃七O次·“密室十五”

“這一次單純地做統計也沒辦法看出作者的明確意圖,因此我從幾個觀點來彙整出一個圖表……一閒先看錶①。”

幽彌對著城之介點點頭,繼續做說明。

③據推測,被害者是在將豆腐的原液倒進盒子時遭斬首殺害。

第十八名兒土波子四四次·“密室五”

室’、‘密室十八密室卿本身的密室?’吧?作者濁暑院先生爲什麼要用這樣的標題?也許其

④現場周邊沒有發現疑似兇器的東西。

“原來如此……這就是冰姬宮氏昨天在餐廳所說,還準備中的統計推理啊!”

第五名伊館鬱夜六九次·“密室十六”

兩人默默地互相凝視了一陣子。因爲太陽眼鏡的關係,夜叉看下出十九的眼神,可是夜叉的眼神應該是被看得一清二楚的。

“那真是我的光榮。可是如果你擁有可以解開日本和英國事件的自信,而不是解開我個人之謎的話那就更好了。夜叉先生,因爲這是世界性的犯罪。”

hu神祕沉睡於統計當中

鴉城對城之介的發言有了反應,他於此時第一次開口。

第十七名山關幸廣四五次·“密室三”

“嗯,請各位看錶②和表③。”

超越性的作用,因而出現這樣結果的可能性。再說也有去年的幻影城殺人事件的前例。”

哲子的語氣中微微帶著責難的味道。

第二名美月千鳥九九次·“密室十六”

“你已經幫了我很多忙了,夜叉先生。而且我不是說過,你不是助手,是我的搭檔嗎?如果你能幫我歸納要點出來,那將會有很大的幫助,我一定會看原稿的,但是如果在瞭解要點的情況下再來閱讀,應該可以縮短相當多的時間吧!”

【表①“塵世之夢”出場人物出場次數前十九名*括弧內代表該人物出場的“密室’。

①被害者在豆腐店的工作間遭到斬首殺害。

蟹場不是搜查人員當中的第一個被害者。一月四日鮎川哲子警部的妹妹鮎川鶴美,一月六日JDC第三班的金字塔·水野,都命喪密室卿的狂刀之下。

第十六名黑木慎也四六次·“密室十五”

幽彌此時頓了一下,若有所求似地看著衆人。

城之介很愉快似地問道。幽彌皺起眉頭,露出困惑的表情,對於流水小說以外的解釋,幽彌似乎沒有什麼概念。他驚訝地看著城之介,身穿黑衣的字謎貴公子笑著說。

“什麼?你沒有注意到嗎?你仔細想想‘清涼流水’這句話的意思吧!流水中非常地清涼——也就是清涼IN流水(清涼院流水)。如果把這個詞的“正面’形象變成“負面’想像的話會變成什麼樣子?”

幽彌在城之介的敦促之下嘟噥著。

“如果把‘清’改爲‘濁’,把‘涼’改爲“暑’,把‘流’改爲‘溜’,‘水’保留下來的話——啊,原來如此!清涼院流水反過來就是濁暑院溜水!”

幽彌的驚叫聲宛如被吸走似地,消失於會議室的空氣當中。

之後幽彌又冗長地發表了二十名以下的順位,希望能提供給大家做爲參考。在出場人物當中,除了直接出場的人之外,也包含有間接地被提到名字的人們(例如像某某人的父親之類)。

“歷史上的人物,只要是被提到名字的人也都當成出場人物來計算。當中最多的要算因爲和緒華夢彥有關聯而出現好幾次的卑彌呼,一共出現二十九次……除了卑彌呼之外,歷史上的人物幾乎都只提到一次,即使是排名第二位的曹操也只有五次,所以我想這些資料應該沒什麼重大的意義吧!”

幽彌整合報告至此,便離開自己的座位,走向會議室裏的白板。

他的右手上拿著可能是備忘之類的東西,用左手拿起簽字筆。

“最後我想把到目前爲止明朗化的資料做個統計性的整合。事實上這是也出現在柯林·德克斯特的‘往伍士託的末班巴士’,或安東尼·柏克萊(AnthonyBerkely)的‘毒巧克力命案’等推理小說中也出現的有名統計推理……”

幽彌以此爲前言,然後看著城之介。

“龍宮先生,你認爲在日本的所有國民當中,能夠有計畫地執行密室連續殺人行動的比例,是多少人中有一個?”

城之介交抱著雙臂,低著頭思索了一會兒,當他的頭一低垂下去,呢帽的帽緣和乾爽的瀏海就在額頭上形成了陰影。

“這個嘛——有工作或要上學的人應該不可能,另外有家庭的人或許也可以排除在外,當然我們也很難排除家人是共犯的可能性……考慮過各種因素之後,我想大概是每一千人中有一個吧!”

幽彌點點頭,接著用簽字筆指著不知火善藏。

“那麼,不知火先生。在這些人當中,具有製作古文書的知識和技術的人,以及有可能有製作古文書的想法的人,或者是在不爲人知的情況下繼承了祕密古文書的人,或者是可能擁有這種共犯者的比例呢?”

“1%,可能是一百人當中不到一個人吧?”

“很好,接著是密室卿的IQ問題。擁有足以創造出超級密室的智力和想像力的人大約有多少呢?刀先生,你認爲呢?”

刀仙人拿右手抵著下巴,用冷靜的口吻說:

“——以目前來說,應該已經淘汰相當多的人了。嗯!我想大概頂多是5%(二十分之一)左右吧?”

he被時間遺忘的場所

“我不是說對不起了嗎?固執的男人是不會受歡迎的,給你便當喫,這樣總可以了吧!”

——是誰?究竟是誰?漂馬替自己在危險的場所太過輕忽大意感到後悔。以這種方式迎接死期實在太遺憾了。漂馬落入怒吼著企圖吞噬他的濁流當中——然而並沒有。

說到男朋友時,優的發音有點奇怪。

④現場的周邊沒有發現可能是兇器的東西。

再推一把!再推一把,就可以掌握真相了。再推一把!這時,有人推了漂馬的背一把!

“喂,女大學生,等一下啦!”

鴉城將抽著的菸捲捻熄在菸灰缸裏說道:

←二O人分之一IQ(密室)?六O人

漂馬將剩下的烏龍茶一口氣暍光,猛然地將罐子放到長板凳上。

“……剛剛真是嚇了一大跳。真令人不敢恭維的惡作劇。”

“大概不到一個人吧?”

“Carr……車子(car)嗎?”

“——有什麼推理結果了嗎?”

優凝視持續下著的雨,背對著漂馬。

漂馬一邊嚼著飯,一邊用疑惑的視線看著優。優撥開茶色的頭髮,嫌麻煩似地說:

①被害者在大學醫院的手術室爲患者進行手術期間遭到斬首殺害。

⑤被害者的背上被人用被害者的血寫著“密室參拾捌”。】

“請一次問一個問題。”

“追隨者啊……”

優開玩笑似地問,但是漂馬的表情依然沒變。

“不一定是男人,有些女人也有強大的力量……可是,要一刀就砍下腦袋可是需要相當大的力量呢!頂多10%左右的人吧!”

“沒有課嗎?”

跟剛剛提到“男朋友”時的語氣有明顯的下同,有點支吾。

【日本國民一二O、OOO、OOO人

從天而降的豪雨升高了鴨川的水位。平常的清澈流水已然不見蹤影,含帶有大量泥沙的濁水以駭人之勢往前奔流。土色的流水宛如一條擁有意志的龍一般咆哮著,扭動著身軀暴亂。

漂馬和優默默地對望著,緊迫的空氣瀰漫在兩人之間,先笑出來的是優。

幽彌深深地低下頭致謝,然後帶點畏縮似地在白板上的圖表後面加上這一句。

“你一個人嗎?之前爲什麼不說?”

說完又回頭瞄了漂馬一眼。

“如何……鮎川小姐、佐渡先生?到目前爲止,滿足這些條件的人縮小到六個,而這六個人當中,有可能和濁暑院先生認識的人大約有多少個?”

“便當很好喫,Thankyou。你還會再來嗎?”

優拿他沒轍似地嘆了口氣。

優的臉上浮上緊張的色彩。

【濁暑院溜水的熟人(密室卿)?一人】

■西之森創嗣性別=男年齡=三十六身高=一七六體重=六十三

“相信我剛剛說的話嗎?”

“什麼怎樣?”

爲什麼偏偏這時候漂馬對優的話有敏銳的反應呢?優很愉快似地笑了。

“不,是正經事。這一次可別跟我胡謁哦!你怎麼會知道被害者的背上被寫上漢字的數字?”

“不是啦!我跟他確實被配成對稱爲毒舌夫婦,可是跟我一起去神宮的是一個叫大村彰一的學弟。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去確認看看。”

正因爲身爲超級偵探,所以他了解超級推理的不幸,如果是一般的推理,不想知道真相只要中途停止思考就可以了;然而在超級推理的過程中,真相卻以天啓的形式乍然而現。

“符合這些條件,同時又有足夠的力量可以一刀就砍下被害者腦袋的人大約有多少呢?總代表?”

不知道爲什麼,自己竟然爲那即將到來的瞬間感到害怕,漂馬覺得很匪夷所思。自己究竟是否耐得住瞭解禁忌背後真相的衝擊呢?這種不可思議的困惑存在他內心深處——這種奇怪的感覺是什麼呢?

漂馬蹲在河邊,望著濁流好長的一段時間,只要把身體微微往前一傾,漂馬的身體恐怕就會被激流所吞噬,不知道要被流向何方了,果真如此,他自然就沒命了。

漂馬很明顯地似乎失去了興趣。

說著漂馬笑了。

兩人坐到橋下的長板凳上,漂馬喫著優送他的便當。優暍光了帶來的罐裝啤酒,抽著煙。

“我不是說是週刊雜誌……”

“你一個人嗎?”

“我查過所有的週刊雜誌,沒有任何一本有這樣的報導。我再問一次,你怎麼會知道?”

幽彌低下頭,看著舞夢的方向。視線和幽彌對望,舞夢便眨著她那戴著隱形眼鏡的大眼睛。

喝著熱鳥龍茶(也是禮物)的漂馬視野頓時整個亮了起來。

鴨川三角地帶的三角形底邊,就是橫跨在賀茂川和高野川上頭的橋樑。天城漂馬人就在橋下。

“謝謝你。”

②當時室內有幾個助手在,但是衆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術部位和儀器上,沒有人目

“知道了啦!老師。對了,怎樣?”

血型=AB職業=大學助教(兼作家)屍體發現現場◎熊本縣密室的暫稱◎手術室的密室

←—OOO人分之一計劃性?一二O、OOO人

漂馬的情緒還顯得有些緊張,呼吸有點急促,剛剛差一點就沒命了,也難怪他有這種反應。漂馬剛剛真的抱著死亡的覺悟,心中極度恐懼。

“密室卿(犯人)的條件?”

就這樣,冗長的統計推理於焉結束,導出的結論是身爲密室卿的條件有五種,而符合這個可能性的人則有一人。也就是說,就理論上而言,只要找出符合這五個條件的人就可以了。

“他們說日本偵探俱樂部跟卡一樣,頭一個字的縮寫都是JDC,所以密室連續殺人事件非解開不可。”

用微波爐熱過的便利商店牛井便當美味無比。有人說空腹往往是最美味的調味料,或許是因爲漂馬空著肚子的關係。

者的頭顱就被砍斷了。鮮血飛濺,被害者的頭顱掉落在患者的手術部位。

他覺得藉由持續的等待,自己好像獲得了些許的成長。潛探推理似乎就要觸及真相了——他知道。再推一把,自己大概就什麼都知道了吧!

兩人不由得對望著,哲子支支吾吾的,九冬則回答道:

可是,這不是普通的事件,是密室連續殺人事件。每個人都知道,事情是不可能這麼容易推進的。儘管如此,衆人還是覺得事件的搜查工作似乎有明確的進展了。搜查工作持續進行,鑰著真帽?【“第38號被害者”一九九四年一月十二日中午

一隻手擱在漂馬的左肩上,那隻手的主人只是搖晃著蹲在河邊的他而已。漂馬終於瞭解到這一點,回頭一看。右手上拿著摺疊傘和便利商店袋子的高部優帶著微笑站在那裏。

“如果我想的話——”

“……真是的,幹嘛那麼正經的樣子。我知道了,我自首吧!事實上元旦那天晚上,我人就在平安神宮,而且就在第一個被害者被殺的現場附近,我是實際看過屍體的人其中一個,所以我知道。”

平常他總是踩著腳踏石前往三角洲,但是今天因爲水位上升,腳踏石被洪流給淹沒完全看不到蹤影,漂馬今天是從橋的一邊繞了遠路纔來到三角洲的。

“那是禮物啦!笨蛋。”

“跟密室連續殺人事件無關啦。他們提到JDC,就是Carr。”

優生氣地站起來,撐開傘,從橋下走向雨中。

優以略帶嘲諷的語氣笑著說,漂馬對她的挑釁沒有反應,照樣默默地喫著便當。過了一會兒……把最後幾粒米撥好放進嘴裏,暍了鳥龍茶之後,漂馬的表情慢慢地變得尖銳了。

“跟男朋友在一起。”

“……我有事情要問你。”

“是有名的推理作家啦!約翰·狄克森·卡(JohnDiCarr),姓名的第一個字縮寫就是JDC,他被稱爲密室派的巨匠,是一個被怪奇趣味和密室之謎給魅惑的作家。也許是個性強烈的關係吧!大家對他是譭譽參半,不過也有人狂熱地追隨他。”

“幹嘛?”

“這是給你一個教訓,不必要的謊言最好不要說。”

那種危機真是無比的快感,只要有人從後方將漂馬一推,他就難逃一死。漂馬將背部暴露在這樣的危險當中,專注地做潛探推理。

活著就等於是在等死。可是人們總因爲忙著活而忘了等待……

今天是沒有目標的監控工作第四天,漂馬已經很享受“等待”這個行爲了。沒有其他事情做,只是等待的這段時間對他而言是非常寶貴的,他可以想很多事情,也不用在意任何人,甚至還可以發呆,因爲這是他的“工作”。

擊被害者死亡的那一瞬間。

“是是是,我明白。啊,對了!推理研究會的人發現到一件事。”

優聽到漂馬大叫遂回過頭來。

③被害者在死亡之前跟助手要手術鉗,當助手將鉗子放到他伸出來的手上之後,被害

漂馬以空虛的眼神望著眼前轟然奔流的激流,一邊啜飲著威士忌,他將酒一點一點倒在瓶蓋上,享受著美酒的樂趣。

被推進濁流當中了!漂馬的一顆心爲之凍結,瞬間全身起了雞皮疙瘩,原本集中在指尖的力道更用力了,可是還是難逃掉落水中的命運……他這樣想。

舞夢點點頭,複誦著幽彌提出的四個問題,以及城之介、不知火、刀、鴉城對這些問題提出的答案。幽彌將這些數據做簡單的整理,寫在白板上。給果如下表所示。

幽彌很滿意似地微笑著,接著轉頭看著鴉城。

←—OO人分之一古文書一、二OO人

“相信啊,何況你又賄賂我了。”

“這是禮物還是賄賂?如果想打聽情報,我看你是白忙了。”

“譬如我有沒有男朋友?”

“……無所謂。下個問題,爲什麼之前保持沉默?”

“是叫山口的那傢伙嗎?”

天啓已經輕敲漂馬的心門了。就快了……天啓就快來臨了——到那個時候,我會變成什麼樣子?

“半鬥小姐,你能不能幫我整合一下剛剛的資訊,我要把這些數據寫在白板上。”

因爲暍了酒的關係,他並不覺得冶,看著轟然的濁流,他的心情變得很暢快。他忘了自身的存在,甚至產生自己已非人身,而是一個超越者觀看著風景似的錯覺。沒有肉體的存在,只有視線四處浮游,到處看著風景的錯覺。

■現場的狀況→

←—O人分之一力道(斬首)?六人】

“一月份是期中考期間,沒考試的日子空得很!對了,你也真是辛苦啊!連下雨天都在這種地方監視,你到底在等什麼人?”

“大概是我不想被你當成事件的目擊者看待的關係吧?因爲我覺得被偵探當成事件相關者,用奇怪的眼神看待會很不舒服。”

“謝謝你相信我。”

說完,優就離去了。

以Y字形流竄的濁流爲背景,手上拿著傘站著的優的背影——這個影像深深烙印在漂馬的腦海裏,始終沒有離去。剛剛和優的對話讓漂馬心中有點掛心。優的話中某些言詞敏銳地反應著漂馬的潛探推理。他想不出那是什麼東西。

就像撈起在手掌上的砂子一般,從記憶的細縫中流掉。漂馬也茫然地感覺到與差一點就要來臨的天啓擦身而過——他所在意的優的話是什麼呢?

置身於不懂得停駐腳步的時光河流中,漂馬花了相當長的時間努力地去想起和優的對話間所產生的怪異感,眼睛茫然地追著濁流。他不經意地將視線望向剛剛優所站著的三角洲。頓時漂馬驚愕得全身僵硬。

有一道人影,戴著斗笠,身上披著蓑衣,手上拿著釣竿,坐在三角洲潮溼的草坪上。釣線雖然垂吊在濁流當中,看起來卻緊繃著不動……那是一個散發出太過超然氣息的瘦小人影。

漂馬忘了要撐傘,朝著那個人影走過去,在今山川通上飛馳的車聲和雨聲都被摒除在漂馬的耳膜之外,現在存在於漂馬的世界中的只有他自己和那個人物。三角洲宛如被歷史巨大的時間帶遺忘的場所,有著一種不可思議的感覺。頭髮和方巾以及衣服都溼了,當他感覺到衣服溼了之後,隨即覺得衣服變得好沉重,可是漂馬一點都不放在心上,心臟快速地狂跳著。

漂馬感覺到自己一腳踏進了時光的河流,慢慢地渡河而去。世界在旋轉,時間在回溯……而歷史的奇蹟現在就存在他眼前。超越時空的人物確實就坐在那裏。

“是……冰神仙才嗎?”

漂馬在瘦小的老人旁邊坐了下來。漂馬完全不在意自己一屁股坐在被雨水打溼的草坪上。

“——的的確確是。”

仙才老人的聲音是沙啞的,但是卻可以聽得一清二楚。那是一種讓人感受到歷史重量的聲音。老人轉向漂馬,掀起斗笠。仙才閉著眼睛,但是他微微地笑著。

“不是鴉城蒼司也不是彩紋十九啊——你是?”

“我是鴉城爺的部屬,爲了見您,我一直在這裏監視。”

呵呵!仙才笑了,像雲一般輕的微笑。漂馬看著老人又看著釣竿。

“老爺爺,您在這種混濁的河川中釣什麼啊?”

“我沒有掛釣鉤啊,我是在釣時間。”

“釣時間?”

漂馬發出驚愕的叫聲,仙才又呵呵地笑了。

“從流水之中釣時間可是祕中之祕呢!倒是你是來釣什麼的?密室連續殺人事件的真相嗎?”

——爲什麼沒能追上那個老爺爺?老人的聲音又在漂馬的耳中響起。

鴉城一邊抽著菸捲,一邊想著蟹場警視的事情。因爲感冒而從搜查工作中退下來的蟹場警視……現在他不會回到搜查陣容來了,永遠不會。

ho密室的三角關係S

應該沒有問題的……然而漂馬的心卻像密室一樣牢牢地上了鎖。和冬香的戀愛經驗使得他對男女關係感到絕望(對於有著不同的價值觀的兩個人相互妥協生活在一起一事讓漂馬產生很大的疑問):但是另一方面,他無法忘懷跟冬香之間的甜蜜記憶也是下爭的事實。

漂馬愕然地凝視著仙才的背影。他想尾隨仙才而去,但是身體卻動彈不得。他強行想活動身體,沒想到卻引來一陣暈眩……回過神來時,漂馬發現自己坐在橋下的長板凳上。

⑤現場周遭沒有發現疑似兇器的東西。

⑤現場周邊沒有發現疑似兇器的東西。

老人毫不猶豫地回答道,聲音中充滿了自信。

“密室卿就是我呀。”

以一般的推理想要抵達終極的真實應該是不可能的吧!這麼看來,只有超級偵探漂馬揭竿而起了。九十九十九人在英國,而金字塔·水野遭到殺害,怎麼說天城漂馬都是目前人在日本的唯一(不敢斷言,不過可能是)超級偵探……【“第40個被害者”一九九四年一月十二日夜晚

“鴉城爺,老實說那個體驗究竟是幻覺還是真實的,我還搞不清楚。我監視那麼久的時間,而且——又暍了威士忌……也許只是做了白日夢。”

老人的話讓漂馬愕然至極,不知道該接什麼話。

“用那條毛巾擦擦,打算把JDC泡在水裏嗎?”

JDC總部大樓的六樓,有爲熬夜加班的偵探或職員們所準備的簡單但是舒適的住宿設施,有打盹用的房間也有沐浴室。

橫綱曙撒鹽的姿勢充滿了威嚴感,從其態勢中隱約可窺見其跨越外國力士的障礙成爲橫綱,成爲日本相撲界支柱的男人,其自信和矜持。

他滿腦子只想著前往JDC去向鴉城報告,因爲他想藉著把那個超現實的事件報告給某個人聽,來說服自己那只是一次妄想,他一心只想著這件事,走向總代表辦公室。然而結束報告,冷靜地看著自己時,這才發現身體已經溼透,衣服重得讓他感到訝異。

呵呵!仙才彷佛覺得這件事纔是最好笑似地笑著,然後保持背對著漂馬的姿勢說:

——剛剛那個是什麼?是白日夢嗎?他的身體在發抖,不停打著噴嚏的漂馬發現自己的頭髮和衣服都溼透了。不是夢,冰神仙才剛纔確實是在那邊。他用顫抖的手從外套的口袋裏拿出威士忌酒瓶,將剩下的酒一飲而盡。

自己還忘不了跟冬香曾經有過的那段美好的生活,每當這樣自我分析時,漂馬就對自己充滿了厭惡感。當一個人把過去的人生當成黃金時代時就完了,這點他也知道,但是現在我之所以還沒能完全割捨過去的糾纏,一定是因爲天城漂馬這個人的存在像無根的野草般不牢靠的關係吧!

漂馬用毛巾簡單地擦了擦頭髮和臉、手臂。

第二班辦公室裏現在只剩冬香和漂馬,冬香之所以可以這麼輕鬆地講話,大概也是因爲不需要去在意其他班員們的關係吧!冬香平常以平等的態度對待每個班員,不會將公私混在一起,但是隻有兩個人獨處時,談的多半都是私事。

“您是在故弄玄虛吧?您不會真的見過鬆尾芭蕉本人吧?”

他任水滴從身上滴落,在腳邊形成了一窪小水灘。漂馬打了個噴嚏,用手指頭戳戳發癢的鼻子。

自己連跟相處得那麼愉快的冬香都沒辦法在同居的密室中永續經營關係了,不管對象是誰,這一點恐怕都沒辦法改變吧!戀情確實很快樂,可是愛情呢?

“把兩本古文書送到JDC的是您嗎?您跟密室連續殺人事件有什麼關聯?您認識密室卿嗎?”

“所謂的密室的真理就是等待的……場所,等待……死亡。”

暖暖的雨溫柔地輕撫著漂馬的全身。當被酸雨冰凍的冰冷軀體沐浴在熱水當中時,頓時整個人又恢復了生氣。閉上眼睛淋著水,雨霧冬香和高部優的身影就在腦海裏浮現又消失,一再地反覆。漂馬不喜歡和冬香接觸。不是因爲討厭她,反而是因爲他還忘不了冬香。

“很遺憾,我是個大笨蛋……對打禪機沒有興趣。”

一旦開始這樣想,思緒便誤闖進迷宮當中。我到底還要被一段已經結束的戀情牽絆多久啊?

不斷相互推打的兩名力士。場內的喧鬧突然迴歸靜——瀰漫著緊張的氣氛!天城漂馬站在;大廳一角看著電視。腦海中反芻著冰神仙才的話。

“您是……密室卿?”

初次正式比賽的重頭戲在於企圖掙脫在之前的正式比賽二九九三年九州)中輸多贏少的大關·貴乃花的東山再起,和貴乃浪、武藏丸的兩關脇的競取大關之賽。在可望獲得優勝方面,衆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狀況良好的年輕若乃花或武藏丸身上,然而最被看好的還是最可望獲勝的橫綱曙吧!

拿開粉紅色的毛巾,看到第二班班長雨霧冬香站在眼前。冬香和漂馬從學生時代一直到四年前爲止是一對情侶。他們曾經同居過,當時兩個人都還年輕,因爲太過不了解男女之間的關係,在進入JDC第二年就分道揚鑣了。雖然分手,但是兩人的關係並沒有惡化,反倒是兩個人現在還可以當意氣相投的好朋友,任何事情都可以沒有疙瘩地敞開心房對談。

漂馬將毛巾掛在脖子上,很難爲情似地把視線從冬香的身上栘開。

漂馬好不容易纔用微弱的聲音擠出這句話,於是仙才呵呵地笑了起來。

“老爺爺!等等啦!”

①被害者在駕駛巴士當中,在司機座位上遭到斬首殺害。

■現場的狀況→

漂馬關上水龍頭,凝視著纏在手腕上的頭巾。那是冬香送給他的最後一樣禮物。沒能捨得丟掉這條頭巾,我大概就忘不了冬香吧!除非有那麼一天,否則我……

“我對你的潛探推理有很高的評價,而且一直抱有很大的期望……雖然你看起來吊兒郎當的樣子。”

“只是一個懦夫。”

②當時被害者參加籃球的練習賽。

“今年剛好一千歲。”

①被害者在放學後的社團活動當中遭到斬首殺害。

躺在球場上,但是頭顱卻被放進籃網當中。

“看來你還是很得總代表的器重嘛,超級偵探先生?”

害。

漂馬全身溼透,他沒想過立刻用行動電話聯絡,因爲光是隔著話筒講訴那段奇妙的體驗,會讓他產生一種隱約不安感,像是自己這樣渺小的存在就要從這個世界消失了。基於同樣的理由,他也沒有攔下計程車直接前往JDC。

“謝謝你了——唔,就讓我們一起努力吧!”

——我太把自己的意識朝向探尋潛意識了,我一心只想探索自己,卻從來沒有去好好想過別人或這個世界……而當回過神來時,發現自己在社會當中被孤立了。

漂馬簡短地回了一句不帶感情的話,隨即轉過身背對著冬香,離開了第二班辦公室。

呵呵!老人笑了。

漂馬對著鴉城低下頭行了個禮,隨即退出總代表辦公室。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記得笛卡兒或者哪個人說過,“我思故我在’。創造各個不同世界的是什麼?那就是我們自己啊!世界上的萬事萬象都起因於個人,就這一層意義來看,認識密室卿的所有人都是密室卿。”

“你真是一個令人愉快的人啊!爲了答謝你讓我這麼愉快,我就告訴你一件事吧!所謂的密室的真理就是等待的……場所,等待……死亡。”

血型=B職業=巴士司機屍體發現現場◎德島縣密室的暫稱◎巴士的密室

漂馬叫住了往橋的方向走去的仙才。仙才停下腳步,但是並沒有回頭。就算直接了當地問,只怕老人也不會回答吧——漂馬心中這樣想著,說出的卻是連自己都感到意外的話。

“我在幾年前已經把古文書託交給濁暑院溜水了,我不知它們現今何在,還有……”

“——不,我相信你,你的體驗跟我十五年前的體驗很類似。九十九跟我有時候也會懷疑,那次的體驗會不會只是一場夢。那個叫冰神仙才的老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個謎。倒是漂馬,你去衝個澡休息一下吧!不然會感冒哦!”

漂馬沉默不語,於是仙才主動問道:“怎麼了?已經沒什麼事情好問了嗎?”

“我沒有太高的期望,我知道你想知道什麼,可是沒有人能解開真正的密室卿之謎。鴉城蒼司確實是一個足以與松尾芭蕉匹敵的名偵探,但是說穿了也只到這種程度而已。密室的終極祕密只存在於永遠的密室當中,密室卿也——”

“沒這種事。”

和仙才碰面之後,他任雨水拍打在身上,一邊走著一邊沉溺於思索當中,也記不清楚搭上京阪電車抵達JDC時已經是多久之後的事情了。別說脫下衣服去沖澡了,他連衣服都沒換。

然後冰神仙才飄然而去。

■現場的狀況→

“不只是我,你也是密室卿。”

說到這裏,仙才慢慢地站起來。拉起釣竿——上頭確實並沒有釣鉤。老人究竟釣到時間了沒有?

漂馬以又興奮又困惑的語氣報告完畢。鴉城將菸捲點上火,交抱著雙臂點點頭。

穩穩地下腰的曙……他的對戰對手是初次露臉的武雙山。當時間一到,相撲裁判員擺好架勢,曙和武雙山站起來。場內掀起一股喧譁,氣氛透過電視傳送了出來,連電視前的觀衆都可以感受到。

冬香是怎麼想的?表面上看似已經忘了之前的一段情,以朋友的身分和我往來,但是她真正的心意是什麼?女人跟男人對感情的看法也不一樣吧?或許女人反倒比男人更無所畏,更乾脆。

這時漂馬突然想起和優對話中讓他掛在心上的單字。之前擦身而過的天啓終於造訪了他。

③巴士在十字路口與對向卡車相撞,橫倒在路上。

在第二班的更衣室換奸衣服,離開第二班辦公室——就在這個時候,一條毛巾拋到漂馬的臉上。

④乘客們並沒有人目擊到可疑的人物。

漂馬將泡水泡得溼答答的頭巾拿下來,套在手腕上。

他覺得自己被高部優所吸引,優真的跟漂馬很像,人生哲學酷似,兩人配合度似乎也不差,而優似乎也對漂馬懷有好感。

“我只是一個不良偵探。鴉城爺也知道啊!”

“謝了。”

JDC總部大樓一樓,爲了收看六點的新聞,大廳的電視已經調到NHK的頻道。出現在螢幕上的是一九九四年大相撲初次四天正式比賽的賽程尾聲。

■赤坂睛則性別=男年齡=四十八身高=一六四體重=五十八

④設有籃球場的體育館中並沒有人目擊到可疑的人物。

■神宮寺想性別=男年齡=十七身高=一八五體重=七十五

【“第39號被害者”一九九四年一月十二日傍晚

這時老人終於回過頭來說道:

“嗯!這樣就夠了,這四天來也真是辛苦你了。”

⑥被害者的背上被人用被害者的血寫著“密室肆拾”。】

“想長生就要喫雲霞。”

就是這麼回事嗎?……於是天城漂馬領悟了真相。

⑥被害者的背上被人用被害者的血寫著“密室參拾玖”。】

漂馬用銳利的視線射向仙才,看起來仙才不像是在騙人的樣子。可是,漂馬無法相信仙才真的一千歲了。

“老爺爺,您真正有幾歲了?九十九十九還是個小毛頭的時候,您好像就有一大把歲數了。”

仙才這時頓了一下,說出讓人大感意外的話。

②當時巴士上有十一名乘客,當巴士闖紅燈往前疾駛時,乘客們才發現司機遭到殺

“那麼,我先告退……”

“沒必要表現得這麼善良,解決事件本來就是偵探的工作,結果比過程更重要。雖然有人說你是個怠慢偵探,但是你一直都很努力。”

他不由自主地脫口說了出來。看看自己的內心,逃進酒精和睡眠中終歸都只是因爲自己是個懦夫,重新體驗到這一點的同時,漂馬想到密室連續殺人事件——如果能解開密室的終極之謎,也許我也可以跟著改變。漂馬藉由潛探推理而得的天啓,摸索到了密室連續殺人的真相。

漂馬之所以對優上了心鎖,拉開某種程度的距離也是起因於此,和優談戀愛一定會很快樂吧!可是如果戀情持續下去,就會讓人變得不滿足”隨即會發展成愛,到時候……一定有著跟冬香時一樣的破局等著。

③球在敵隊手中,抄截成功的隊友想將球傳給被害者時發現被害者遭到殺害。身體

“信不信由你啊!世界本來就是會因爲當事人的想法而有很大改變的。但是我確實知道自己是一千歲,而且對我來說,那就是事實。我眼睛瞎了,耳朵也幾乎聽不見了,置身於黑暗當中,你認爲除了自己之外還有什麼能相信的?”

血型=A職業=高中生屍體發現現場◎鹿兒島縣密室的暫稱◎籃球場的密室

“請告訴我——長生不死的祕訣。”

剎那間,時間凍結了。甚至讓人覺得腳底下出現了通往地獄的黑暗,被一道強大的力量打落世界的底部。

漂馬又打了個噴嚏,用手一摸,只覺全身的肌膚是冰冷的。要是不去衝個澡,也許真的會感冒。

那就是,他了解了這次事件的特殊性質。包括鴉城在內的三大偵探明知道真相卻無法解決事件,那是因爲即便已經找到真相,但是位於真相核心的終極事實卻仍然置身在遙不可及的黑暗當中。

“所謂的密室的真理就是等待的……場所,等待……死亡。”

——等待的……場所?

即便掌握了真相,還是無法理解老人所說的話。是跟事件無關的話嗎?或者是重要的密室的“鑰匙”?場所——跟大相撲第一次正式比賽的場所有沒有關係?

相撲裁判員的聲音在舞臺上、國技館裏迴響,甚至從電視裏傳到了JDC的大廳。

“勝負未分,拿出鬥志來!”

大相撲不愧是日本的國技,即使發生密室連續殺人事件,世界整個改觀,大相撲依然如常進行。在觀賞大相撲時,人民就會忘了討厭的事情,專心注意勝負。儘管時間是那麼地短暫,現在這一瞬間,密室卿是否也在觀賞大相撲呢?

結果是武雙山獲勝。正式比賽的第四天,曙很快就敗北了。大廳掀起一股騷動,螢幕中映著國技館裏滿天揮舞著的座墊。

漂馬轉過身,離開了JDC。雨停了,天空的雲散了,星星開始閃爍著。在密室連續殺人事件當中,哪一方會獲勝呢?是搜查人員?還是密室卿?如果搜查人員最後獲得了勝利,那麼解決事件拿到優勝獎杯的會是誰?

嗯!無論如何……

“不再讓意外發生了。”

漂馬靜靜地自言自語著。

推理Ⅶ密室的崩毀

ma密室崩毀的序曲

到一月十二日爲止,密室連續殺人事件已經造成四十個被害者了。而且這個數字還只是密室連續殺人事件本身所造成的被害者,如果把搭順風車殺人(間接的被害者)的人數也算進去的話,事實上在這十二天當中已經有八十五個人死亡了。

各式各樣的推理來自警方或者偵探,甚至是媒體,更甚至是一般的社會大衆。然而極少是被認爲是命中目標的,就算是可能是事實的推理也因爲證據絕對性的不足而沒辦法解決。

目前浮上臺面而且獲得支持的推理有以下幾個。

特定殺人掩飾工作說——密室卿的目標不是所有的一千兩百個被害者,只是其中幾個人,真正目標以外的人是爲了模糊真相所安排的掩飾手法,這是許多推理作家或推理迷支持的標準說法。但如果是一種掩飾手法,爲什麼非得殺掉一千兩百人之多?這一點太欠缺說服力,沒辦法讓大多數人接受。

還有一種次要殺人說是這種推理的變化版本,重點是事件表面上僞裝成密室連續殺人,但是事實上殺人並不是主要的目的。這種推理的根據是其實兇手的主要目的是回收被害者們所有的某種共通點,而殺人只是爲了掩飾的作法。

此外,其他的奇珍異聞真是不勝枚舉。犯人是對創造密室產生異樣快感的密室嗜好變態犯人說;密室卿是超能力者或外星人,或者是具有某種怨念妖怪的密室卿超越存在說;密室殺人是次要目的,希望從斬首中尋找某種意義的斬首主要目的說:被害者們的死不是因爲殺人事件,而是意外事故的密室連續事故說;被害者是感染了在密室中產生的某種病原菌的疫病說;密室殺人是各自獨立的,只是看似偶然重疊在一起的密室偶然連續說;企圖讓日本產生混亂的他國陰謀說:任何殺人事件事實上都是非密室的非密室連續殺人說;麻生茉緒纔是密室卿,現在的密室殺人是某人繼承他的遺志的麻生茉莉緒犯人說……等等。當中甚至有國家正是犯罪的首謀者,而媒體、警察、JDC也都在其中摻一腳的國家犯人說。

許多人針對犯人身分、動機、詭計等密室連續殺人事件的各種層面進行推理,提出各式各樣的見解,然而任何一種推理都一定會有缺點,無法真正識破真相,不但如此,正確說來是其實什麼都沒搞清楚。

事情發展到連胎兒都遭到殺害,城之介被逼到不得不拋棄所有被害者自殺說的地步。本來這種說法就讓城之介在動機方面的說明有難處了,如果是狂熱的宗教還可以想成是集體自殺的行爲:然而說到胎兒自殺的動機,姑且不說超級偵探了,一般人是不可能理解的。

“雨幾乎都停了……龍宮先生,你還在解讀‘密室傳說’嗎?”

④被害者的背上被人用被害者的血寫著“密室肆拾貳”。】

乙姬因爲這場意外而中途輟學,還好龍宮家在關西也是有名的大財主,在生活方面的金錢

城之介不懂胎兒的意識是什麼狀況,但是他知道,胎兒不可能在出生之前就自殺。

砍斷被害者的頭顱。

可是,密室連續殺人事件的推理卻始終不能讓他樂在其中——這也是因爲本來解謎的樂趣是在於一點一點地往前推進。在思考的迷宮中徘徊完全沒有進展,無法從迷宮的入口往前推進的解謎,根本不能算是解謎。

一千兩百個被害者的意義何在?

JDC的國內三大偵探鴉城蒼司、刀仙人、不知火善藏:還有在英國的九十九十九、DOLL的S偵探隆莉·昆恩幾個人,從事件開始之初(快者在一月一日的時候)就已經識破真相了(至少是有這種認知)。

認識乙姬之初,幽彌剛從高中畢業,是典型的現代年輕人,他喜歡具有個人風格的華麗服裝,卻又能掌握住流行的要點。幽彌的性格是對任何新穎的事物產生興趣,擁有強烈的好奇心。和幽彌交往的女孩子不只有乙姬一個人,乙姬知道這件事,除了她以外幽彌的戀人們也都知道。幽彌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少年,他對愛這種黏呼呼的東西沒有興趣,他喜歡的是乾脆的柏拉圖式感情(當然,這種戀愛觀只是幽彌個人之見)。幽彌不喜歡受限於戀人們,同樣的他也不會企圖去幹涉她們,這是他和衆多戀人們平等交往的祕訣。

每個人都像死刑犯一樣,大家都知道死亡的存在總有一天一定會到訪,儘管如此,擁有明確的人生哲學到可以接受死亡的程度,任何時候死亡都不後悔的人並不是那麼多。所以當死亡的危險性提高時,人們就會感到恐懼。人們啓動天生本能就有的利己“被害者理論”,害怕密室卿的存在……不,正確說來,人們並不是怕密室卿。他們怕的是——死亡這個黑暗。

■(名字未定)性別=男年齡=O身高=三十五體重=三

一個像鬧鐘響鈴一般的輕快電子音樂從幽彌掛在椅子上的外套中響起,幽彌從外套的內袋中拿出迷你傳呼器,按下按鈕停止樂聲。

幽彌以誇張的語氣說道,兩人對望了一眼,同時笑了起來。

——對了,是傳呼器,數字語言!這純粹是一種偶然,天啓偶然來臨,城之介找到了真相!“一千兩百年密室傳說”果然是開啓密室門扉的關鍵。

“……空忙一場,我連亂步是否真的跟過去的密室殺人事件有關都搞不清楚:麻生茉緒的老家那邊也一無所獲,她的俳句筆記中是有些東西引起了我一點興趣——警方並沒有以證物的名義將之扣留。龍宮先生這邊怎麼樣?有什麼新的推理嗎?”

早晨會議結束之後,城之介一個人留在第一會議室裏思索著。玻璃窗外下著雨,雨勢不像昨天一整天下得那麼大,但是霧雨使得世界看起來一片霧濛濛的。他將兩個手肘撐在會議室的桌上,兩手的手指頭交叉著。閒上眼睛,集中精神於靈光閃現推理當中。

——胎兒在煩惱什麼?就算有煩惱,他是如何在母體內砍下自己的腦袋的?太無稽了……

當時那隻小狗被取名爲“玉匣”,被龍宮家所收養。狗大概想也以它的方式報答主人的救

幽彌將傳呼器的顯示畫面拿給城之介看。

“原來如此啊!姊姊經常用傳呼器嗎?”

各個密室的詭計爲何?

幽彌花了一天的時間到三重縣出差。目的是去調查江戶川亂步和麻生茉緒的老家。幽彌癱掉似地坐在椅子上,很遺憾似地搖搖頭。

用度上不至於有問題。而最重要的是,乙姬本身不選擇結婚也下打算就業,希望過著隱居者的

麻生茉緒和密室卿的關係爲何?

所有被害者自殺說雖然崩毀了,但是推理的困難性絲毫沒有改變。

“爲什麼要救野狗!那隻動物就值得你讓自己冒著生命的危險去救它嗎?”

■現場的狀況→

“狗跟我們一樣都是動物,如果沒有救它,我大概一輩子都會後悔吧。”

“是嗎……原來如此!”

光是瞭解真相併不能解決事件——這就是密室連續殺人麻煩的地方。

當傳呼器開始滲透進公司時,喜歡暗號的城之介曾經埋首於“八·六·O(HELLO)”和二·四·一O·六(我愛你亡之類的數字語言的研究當中。幽彌所擁有的傳呼器和二千兩百年密室傳說”像跑馬燈般掠過城之介的腦海。

“三重縣啊!‘密室密記’的作者菅野真道呢?”

“不用了,每天回到家不管想不想總難免會講到話呀!”

①被害者在婦產科分娩室的病牀上,從母體裏被出生來時就已經遭到了殺害。

③現場周邊沒有發現疑似兇器的東西。

城之介在不知不覺當中意識到幽彌的存在,應該下只是從他跟乙姬交往之後纔開始的。城之介對機械形同白癡,相對的,幽彌在這方面卻有著豐富的知識;城之介對個人的風格非常堅持,相對的,幽彌則對流行非常敏感——簡而言之,和姊姊有同樣性格的城之介對能夠做自己做不到的事情(擁有和自己完全相反的性格)的幽彌產生了興趣。

從學生時代起,曾經有多次異性要求跟他交往,但那些體驗讓他覺得這種事情很無聊。即便是出席父母親安排的相親,他也從來沒被對方吸引過,城之介始終無法對異性產生興趣……不過也不會因此就對同性懷有過度的興趣。就身爲人而言,城之介喜歡孤獨,他只愛著解謎的行爲。

了。

“我讓她擔心了。我晚上九點之前沒跟她聯絡的話,乙姬小姐就會主動跟我聯絡……有話要我轉告嗎?”

本來就很喜歡看書和博覽有名的事物的乙姬,想看遍所有種類的書,年紀輕輕地就成了一個博學常識豐富的權威。她具有非常廣博的知識,讓人懷疑這個世界上可能沒有她不懂的事情。經常閱讀、經常思考的她,時而給人一種了悟人生的印象。

血型=O職業=專欄作家兼自由攝影師屍體發現現場◎福島縣密室的暫稱◎高空彈跳的密室

一千兩百個密室的意義何在?

■野野村今日子性別=女年齡=三十二身高=一六零體重=五十二

①被害者從高空彈跳中心“萬事樂落”的彈跳臺跳下去之後遭到斬首殺害。

上頭顯示著——“聯絡乙姬”。

總而言之,城之介對幽彌懷有好感。因爲在城之介看來,他的統計推理多半都有值得一聽的價值,最重要的是他那像少年一般單純而天真的性格讓人覺得很舒服。

幽彌將脫下來的外套掛在自己的椅背上,對龍宮說道。城之介猛然一驚,拾起頭來,也許他是太過專注於閱讀中,以至於連幽彌走進第一班辦公室都沒注意到。

城之介難爲情似地說道,於是幽彌機靈地退了出去。親姊姊和同事是一對戀人,感覺應該不是挺好的——他心中這樣想著。

命之恩吧!之後玉匣受了訓練,現在以介護犬(注:身體障礙者輔助犬,常聽到的導盲犬就是

龍宮城之介的姊姊龍宮乙姬大學時代因爲意外而變成半身不遂,生活必須仰賴輪椅。當時她爲了救一隻差一點就要被卡車輾過去的野狗而讓自己幾乎成了車下亡魂,雖然奇蹟似地挽回了一條命,但是從此她就得過著在輪椅上的生活。·

用來斬首的兇器呢?

“啊,在下真是失禮之至啊!”

某人非殺胎兒(而且是在母體內)不可的理由何在?難道說密室卿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狂人,是個密室狂嗎?

血型=AB職業=胎兒屍體發現現場◎愛知縣(第二次)密室的暫稱◎孕婦的密室

——殺死尚未被生下來的孩子的理由何在?

年紀比自己小的同事幽彌和自己的姊姊乙姬交往。城之介經常會有一種近似自卑感的不可思議感情存在。

④被害者的背上被人用被害者的血寫著“密室肆拾壹”。】

……疑問接二連三出現,每個問題都緊密地糾纏在一起,就算想檢討或推理某一個疑問藉以找出真相,但是總會在某個地方出現破綻,結果推理始終沒有進展,這就是目前的狀況。

冰姬宮幽彌在過了晚上九點之後回到JDC總部。留在第一班辦公室的只有龍宮城之介一個人。

被害者有共同點嗎?

②從母體中被推擠出來的被害者頭顱滾落,緊接著身體才被生出來,當然還連著臍

“是姊姊啊?對了,最近的傳呼器都改用假名顯示了嗎?”

“啊!冰姬宮氏,三重那邊怎麼樣?”

——可是,胎兒怎麼說?

【“第42個被害者”一九九四年一月十三日中午

【“第41個被害者”一九九四年一月十三日早上

帶。

就如之前的十二天一樣,一月十三日迎接中午、傍晚、夜晚的到來。日本國內許多人都努力地轉動腦袋,這是一場一億兩千萬人的推理戰……事件沒有停歇地持續著——就如同之前一樣。而時間也一如往常不停地流逝,秒針靜靜地但確實地往前推進。一分一秒過去,隨著事件的發展,人們的恐懼益發地擴大。

城之介露出會心的微笑,將緊握的右拳用力地打在左手掌上。

四周人都這樣責怪乙姬,即便知道自己下半身失去了自由,她卻一點都沒有後悔的樣子,相反的,她很滿足似地這樣說道:

京都這個地方是個可以接受一切玄幻事物的土地。城之介認爲,自己許多怪奇的想法都得到京都這個“場所”的大力協助,但是唯有這一次,“場所”的力量也沒有給他閃現的靈光。

城之介一邊在走廊上閒晃著,一邊想著幽彌和乙姬的事。幽彌透過第一班辦公室的電話和乙姬談了什麼話呢?他們兩人的個性都很強,也許對話內容跟一般的情侶相差很遠。不過話又說回來,一般的情侶的對話內容是什麼,城之介也不是很清楚。

“話又說回來——密室連續殺人事件真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啊!太多的巧合了,今年是江戶川亂步冥誕一百週年,又是松尾芭蕉死後三百週年,不是嗎?而且芭蕉和亂步,還有麻生榮緒都是三重縣出身的人……說來也許沒什麼關係,但是前幾天我引用做爲推理根據的推理作家麻耶雄嵩也是三重縣人。隨著案件的推進,奇怪的巧合一再獲得確認,這讓人覺得有點不舒服。”

他一邊茫然地想著,一邊把思緒轉移到事件的推理上。城之介熱愛解謎的行爲。當謎底解開時,謎題就變得無趣了,然而在解謎的過程中卻潛藏著一種難以形容的興奮感。

相較於在機械方面相當拿手的幽彌,城之介對這些尖端的科技產品是一個頭兩個大。也許是因爲這個天才推理的高手有著舊時代思考迴路的關係,城之介到現在還不會設定錄影機的預約錄影功能。這真是從他平常靈活的腦袋所無法想像,出人意料之外的弱點。

其中一種)的身分支撐著乙姬的生活。

也許是覺得城之介這個缺點很有趣吧!幽彌喫喫地笑著說明。

“這個嘛……啊!龍宮先生,是乙姬小姐呼叫呢!”

落雷般的強烈電擊竄過城之介的腦海!剛剛冰姬宮氏所帶的傳呼器!

沒有獨佔欲的幽彌對乙姬懷有和其他戀人們不一樣的特別感情,兩人的配合度非常完美,是超越年齡和性別的密友。對幽彌而言,下半身不遂的障礙不是問題,相反的,他非常尊敬與愛慕不把障礙當一回事,堅強地活著的乙姬。乙姬的外貌雖然不到被稱爲美女的地步,但是內心的堅強溢於言表,隨時都可以從她那充滿生氣的臉上感受到生命活力的氣息。

②跳下去的被害者當著目擊者們的面,不知何時遭到斬首。沒有人看到有什麼東西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上俳句,城之介想著喜歡俳句的麻生茉緒。他抬起眼睛,視線落在放在桌上的“一千兩百年密室傳說”的原稿上。外頭下著雨。也許晴耕雨讀是一件不錯的事情。

密室京密室卿走密室狂

城之介仍然執著於所有被害者皆自殺說,平常錯誤的推理總會立刻從他的腦海裏消失,可是就只有這個推理不知何故始終停留在他腦海的一角不肯離去,城之介一直很在意這件事。他不認爲這種推理是完全錯誤的,可是……並沒有後續的推理出來。

“說文字遊戲就敬謝不敏了,至少也說字謎推理,龍宮一向都是很認真的。”

靈光閃現推理完全當機,城之介強烈地感受到自己在思考的迷宮中迷路了。分析過今天新發生的孕婦密室和高空彈跳密室之後,事件的推理依然紋風不動,思緒漸漸地又轉移到幽彌和乙姬身上——就在這個時候,城之介的腦海中突然出現一閃而過的思緒。

——從老人到小孩,所有的人都各有各的苦惱。只要活著,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煩惱存在,所以每個人都存在有自殺的可能性。這沒有例外,所以不管任何人自殺,雖然人們會驚訝,但是卻又無法否定吧!

四方爲山所圍繞,呈密室狀態的京都,天才偵探置身於其中深切地苦惱著。

③現場周邊沒有發現疑似兇器的東西。

砍下被害者的頭顱的理由?

密室卿的目的何在?

到目前爲止,沒有任何一個件事是可以確定的——即便展開各種推理,但是最後幾乎都沒有什麼結論。但是,當然還是有確定真相的人存在,雖然爲數不多。

那種感覺和單純的自卑有點不同。當然也有些事情是城之介做得到而幽彌做不來的,譬如城之介非常喜歡速食和披薩、垃圾食物等,但是幽彌卻不喜歡這種現代風的食物,全然無法接受。進一步來說,幽彌怕狗,對玉匣沒轍,但是城之介則能讓玉匣乖乖聽話。

馬密室傳說’的第四部(“塵世之夢”)就是以‘絕望中的一絲希望’爲題的連續短篇集,我認爲當中有著將被害者們都串連起來的鑰匙——對了,如果將俳句做個分析如何?我帶回了麻生茉緒的俳句筆記,請你利用你最擅長的文字遊戲,啓動你的天才推理吧!”

“沒錯,目前有些種類只能傳送數字,不過最近已經有些機種可以用數字的組合來傳送假名的訊息了。一·一是‘a’,一·二是‘i’……以此類推,基本上有TELEMESSAOE和NTTDOKOMO兩種傳呼器,訊息的長度有十二個字和九個字兩種。”

智者多半會沉溺於智慧當中,然而乙姬卻不同,她以謙虛的態度一直婉拒城之介強力請求她進入JDC一事。她說,我是生活在彼岸的人,不能與浮世有任何因緣……

生活。有幫她處理一些雜事的朋友以及玉匣隨伴在身邊——這種生活對乙姬來說已經很足夠

■現場的狀況→

在被害者的背上寫下“密室”的用意呢?

不,應該說是晴推雨讀吧!城之介開始閱讀原稿,企圖從中找到推理的突破口。

在孕婦這個密室當中,還沒有名字的胎兒被殺害了……這個尚未有名字的被害者的死訊讓以“擁有怪異腦細胞的男人”、“JDC的推理袋”、“天才龍宮”的稱號而廣爲人知的龍宮城之介也大感驚訝,難以自持。

但是,他們雖然瞭解密室連續殺人的真相,卻沒有人能夠據以推展進度,將犯人逮捕歸案,是因爲事件的特殊性質所致。

“很遺憾,恰巧走到盡頭……我相信“密室傳說’中絕對存在有開啓密室的鑰匙。”

冰姬宮幽彌透過城之介認識了乙姬,天真的幽彌和宛如了悟現世所有一切的乙姬擁有完全相反的性格。幽彌經常探求一些充滿孑謎樣色彩的事物,而乙姬則認爲這個世界上並不存在有任何謎樣的事物。這成了他們對彼此產生興趣的原因,兩人互相吸引,因而開始交往。

很嘲諷的,城之介之前的推理都只掠過真相的邊緣,尤其是城之介今天在孕婦密室發生之後所展開的推理。在識破真相之後的現在,城之介瞭解了這件事。

原來如此,光是瞭解真相是不能解決事件的。

“不是尋找犯人,而是選擇犯人啊……”

城之介喃喃說道,轉身回第一班辦公室。有多不勝數的事情必須做個確認。

——當天晚上。更具衝擊性的密室消息透過電視螢幕傳到了日本全國每個地方的餐廳。

那是現場直播的密室。

【“第43個被害者”一九九四年一月十三日晚上

■千葉佑治性別=男年齡=二十八身高=一六六體重=五十三

血型=O職業=攝影師屍體發現現場◎東京都密室的暫稱◎現場直播的密室

■現場的狀況→

①被害者在日本電視臺的密室連續殺人事件的相關報導節目(現場直播)當中遭到

斬首殺害。

②被害者站在三號攝影機後面拍攝。被害者的位置比較陰暗,現場演出者們沒辦法

看到他的狀況。

③工作人員沒有在攝影棚內看到可疑的人物。

④現場周邊沒有發現疑似兇器的東西。

⑤被害者的背上被人用被害者的血寫著“密室肆拾參”。】

mi世界之謎·世界的犯罪

到一月十二日爲止,連續分屍殺人事件已經造成八十個被害者,那也只是連續分屍殺人單一事件的被害者。如果把搭順風車殺人事件所造成的被害者也計算在內的話,事實上一共有一百五十六人在這二十天當中死亡。

各種有能力的人材從DOLL或JDC等世界性的偵探組織集合到英國來。連續分屍殺人事件並沒有發現像密室連續殺人事件中的二千兩百年密室傳說”之類足堪做爲線索的文件,很多偵探們都識破了真相(以爲是這樣),但是就整體來看,搜查工作幾乎是等於在原地踏步。

夜叉毫不猶豫地斬釘截鐵地說道,舞衣不由自主地露出困惑的表情。

無論如何,事件依然持續進行著。開膛手傑基的犯罪辭典中似乎沒有“雨天順延”這句話。一月十三日,和之前一樣又有四個男女遭到殺害。宛如嘲笑著舉國嚴重警戒體制一樣……連續分屍殺人面不改色地進行著,開膛手傑基不急不徐地,每天穩穩地堆出屍山來。

人們親身感受到世紀末的波動,英國爲之震撼,全世界爲之動搖。悲劇性的波濤不斷地湧上來。

“能不能跟負責碳14定年法的名古屋大學的金村教授取得聯絡呢?”

“你說是同一個犯人……真正的犯人是一個以上嗎?”

當天倫敦下著大雨,雨勢大得讓人懷疑這場雨就是諾亞遇見的那場大洪水。哪來這麼多水呢?人們從建築物的窗口眺望著灰濛濛的天空,忍下住要這樣想。惡夢似乎永遠下會停止一樣,接近世紀末的這幾年,社會秩序的齒輪開始一點一點地脫軌了……好像每個人都有這種感覺。

夜又一邊和睡意奮戰,一邊使盡最後的一點力氣點點頭。

全世界的名偵探幾乎都聚集到英國來,而搜查日本事件的幾乎只有JDC。不只是單純地因爲前面所述的理由,似乎也反映了兩國在國際社會中的立場的相異。

“拿到稿子之後花了兩個晚上的時間,餘很感興趣,所以就看了一下。”

“……再聯絡。”

沒人知道連續分屍殺人事件什麼時候纔會終止……

“事件之謎已經解開了,一切都顯示在那份原稿當中。密室連續殺人事件和連續分屍殺人事件的犯人都已經浮現……但是因爲沒有證據,所以餘不能說出來——餘倒挺有興趣知道九十九先生是如何看那份原稿的。”

沒有人喜歡面對兇惡犯罪,然而對偵探而言,和強烈的謎題格鬥的事情本身並不是一件壞事。透過這兩個事件,全世界人都有自覺面臨世紀末的危機感而團結一致,所有的人類合而爲一進行推理。這些日子絕對不算好過,這兩個事件甚至可以說是像惡夢一般的慘劇。

好一陣子沒有人說話,五個偵探好像都在回想著自己之前經歷過的搜查經驗。密室連續殺人事件和連續分屍命案毫無疑問地將會成爲名留歷史的大犯罪,這兩個事件即將由一個偵探解決——大家都有這樣的預感。

“夜叉先生,你就先睡吧!有話明天再說就可以了。”

昆恩的日語實在說得太好了,其他的偵探們有時候都會懷疑她是不是就是個日本人,如果昆恩把亮麗的褐色頭髮染黑,銀色的眼珠也變黑的話,也許大家都會誤以爲日本是她的母國吧!昆恩的日語就是這麼流暢,而且也和日本偵探們相處融洽。

夜叉交抱著雙臂思考了幾秒鐘,過了一會兒,他回答了夜美子的疑問。

“不,只有一個。”

鴉城的聲音把十九的注意力喚回電話中。

“讓各位久等了……事件已經解決了。”

信賴——不,也許該說是一種信仰。

在房間用完餐之後,霧華舞衣下到皇家宮廷飯店的大廳,看到坐在沙發上談笑風生的犬神夜叉和冬扇夜美子,三個偵探互相寒喧了一下,舞衣也坐了下來。

“——音夢,十九現在什麼狀況?”

鴉城似乎在話筒那邊找著備忘。一個遺憾的聲音立刻傳了過來。

夜叉說道。夜美子從旁插嘴說:

“說起來很不好意思,但是我實在搞不懂是怎麼一回事。冬扇小姐似乎識破了連續分屍殺人事件的真相,但是我的消去推理法卻連密室連續殺人事件的真相都還沒能掌握。而且兩個事件竟然是同一個犯人所爲……”

“事件之所以能夠解決也是拜‘一千兩百年密室傳說’之賜。要不是那份原稿,我也不敢保證是否能靠著神通理氣找出犯人……”

“夜叉先生,你已經解決了兩個事件了嗎?”

“回國之前,需要我事先準備什麼嗎?”

“餘想在睡前得到一個解答……我們說到哪裏了?”

“那麼,犬神,看了原稿之後有什麼想法?有任何線索嗎?”

“——好險……差點就睡著了。”

……然而,在他們內心深處卻爲了即將迎接規模壯大的事件落幕而感到悲哀,當謎底解開的那一天,世界將再度陷入紛亂而支離破碎的狀態。也同時意味著要回到無聊的日常生活。

十九回到自己的房間,打國際電話給JDC總部的鴉城蒼司。日本時間是一月十四日的早上——過了上午八點。鴉城說剛好他待會兒要去開早晨會議,十九告訴他已經解決了事件,還有明天要回國去確認證物。

“不是解決,所謂的解決應該是讓事件終止是吧?餘隻是知道犯人的身分而已。”

“夜叉先生,我一直嘗試去分析英國事件的犯人心理,從各個角度去衡量開膛手傑基的心態……儘管如此,我還是找不出答案,昨天我暫時擱下心理分析的作法,終於瞭解了連續殺人事件的真相。很諷刺的是,我是靠著放棄自己的推理模式才終於掌握到真實的真相——目前我還不知道犯人是誰。夜叉先生你呢?犯人是可以透過心理分析導出身分的人物嗎?”

“夜叉先生,撐了幾天一定很累了吧!我衷心地感謝你的協助。”

十九坐在自己的牀上,而夜叉則躺在牀上,好像是勉強保持清醒的樣子,他用右手支著臉頰,睡意很濃似地揉著眼睛。十九看著夜叉,面露微笑。

“不用了,我直接跟他聯絡吧!”

絕對的能力——對神通理氣的絕對的信仰。衆人和十九那修長的手握握手,相繼離開了皇后套房。他們信賴的同伴不久之後即將成爲世界的“拯救之神”。每個人都這樣想著,心頭感覺非常地充實。

鴉城把飯店的電話號碼給了十九,十九將之記了下來。

夜叉的一句話完全清除了哽在舞衣心中的疙瘩,她覺得神清氣爽,之前自己老是在意一些芝麻綠豆大的事情,想起來真是可笑。

就這些歸納來看,英國的連續分屍殺人命案比密室連續殺人還要棘手,必須儘早解決纔行,這是全世界的一致見解(當然也有人持不同的意見)。

到目前爲止,舞衣似乎太拘泥於常識了。關於密室連續殺人事件是這樣,關於九十九十九也是……企圖以常識性的戀愛推理去分析九十九十九這個超越者是一種錯誤。超越性的謎樣推理先要消去常識……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事情是不可能的。常識這種東西終歸只是在活下去的過程中讓自己喘口氣的東西。

如果消去常識的話……就沒有什麼好怕的了。舞衣將消去推理的圈子擴大。激烈地層開新消去推理——過了一會兒,她也識破了密室連續殺人事件的真相。

十九回答了偵探們提出的幾個問題,但是關於觸及重要的真相的部份卻保持沉默。

“……不用客氣,電話偵探的工作也相當有趣呢!就快九十六個小時了,能不能趁餘昏睡之前確認一下犯人?確認我們推理出來的犯人究竟是不是同一個人?”

昨天四個人,今天也四個人,而……明天也會有四個人。被害者合計八十四人了。

“——是嗎?真不愧是九十九。我一直認爲,如果有人能解決這兩個事件,那就非你莫屬了。”

“我想看看兩本古文書和濁暑院先生留下來的‘給你的信’。”

鴉城的語氣就像一個祝賀兒子飛黃騰達的父親一樣。對失去真正的骨肉至親的鴉城而言,不知火善藏和九十九十九是像家人一樣無可取代的存在。他們透過許多事件,一路共享喜怒哀樂,對彼此的信賴是無可挑剔的。

大廳裏另外有十個人左右,有看起來像生意人的集團,也可以看到和民衆交談的警官,從這些人和警官交談的狀況來判斷,也許是從某國來的偵探。舞衣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一邊悄悄地窺探著夜美子。據音夢所說,夜美子以前曾經和九十九十九有婚約,現在好像沒有了,但是十九和夜美子究竟又是什麼關係呢?

夜叉閃著琥珀色的眼珠說道。看起來似乎很想把自己導出的結論和十九的結論做一個比較而蠢蠢欲動。夜叉已經連續九十五個小時沒有睡覺了,接近體力的極限。也許是想在倒下去沉睡之前,從各種不同的層面和十九以及十九本身的謎題做個了結吧!

舞衣一直認爲,密室連續殺人事件和連續分屍命案都像是世界之謎一樣。對世界抱持著疑問態度的人們建立起各種不同的假說。有超乎常情說法,也有感覺上逼近事實的說法,推理工作看似一步一步慢慢地往前推進……然而答案卻始終找不出來。

夜美子一聽,大感驚訝。

“關於這件事,餘認爲利用一般的推理法是沒辦法找出犯人的,心理分析並不能解開開膛手傑基的謎題。唔!說是密室卿應該也不爲過。”

犬神夜叉凝視著九十九十九的眼中有著濃濃的睡意,但是在睡意中還棲著挑戰的色彩。

夜美子感觸甚深地對夜叉說,語氣就像在迷途當中尋求救援一樣。救援……舞衣想起自己的“拯救之神”·九十九十九,十九也跟夜叉一樣,閱讀原稿之後就可以找出犯人嗎?

“霧華小姐,夜叉先生已經看過三千兩百年密室傳說’了。”

就因爲如此,人們的恐懼也永無止境地持續增加當中。

“思!他說今天電話偵探的工作會在上午告一段落,之後的工作就交給餘跟夜美子小姐。”

少年從容的態度讓舞衣受到了震撼。英國和日本的事件是集合了無數的名偵探,還有幾億人的智慧都解下開的謎題。識破兩個事件的真相,瞭解犯人的身分……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麼夜叉確實是一個無與倫比的偵探。足以與S偵探或九十九十九匹敵的推理能力——不,這樣會不會太過度評價了?夜叉安撫兩名啞然失聲,一副被打倒的女偵探,用溫柔地語氣說道:

“我想明天回日本一趟。爲了去確認證物,也爲了完全解開這兩個事件……”

時鐘指針繞過晚上十一點,但是五名偵探仍然聚集在皇家宮廷飯店的皇后套房裏。隆莉·昆恩、犬神夜叉、冬扇夜美子、霧華舞衣、九十九音夢……偵探們強迫自己不去提及英國和日本的事件,熱烈地討論著自己過去的犯罪搜查經驗和犯罪雜談。

“如果餘的不眠閃考沒有錯的話,事情就是這樣。”

她覺得夜叉所說的話似乎正中紅心,正因爲消去法必須先將所有的可能性都納入考慮之列,所以看似單純實際上又困難之至。即使是不能以常識性來思考的事情也得全盤檢討想到的所有可能性。

十九給與高度評價的夜叉會對二千兩百年密室傳說”下什麼樣的評語呢?夜叉交叉著兩手的手指,用他那琥珀色的漂亮眼睛正面凝視著舞衣。

“只是因爲餘有很多時間,我相信要是九十九先生看完原稿的話,一定也會掌握到犯人的身分吧!”

在日本的密室連續殺人事件中,密室卿預告將在一年內殺死一千兩百個人,然而開膛手傑基完全沒有這一類的預告(當然是有幾個欠缺可信度的類似惡作劇)。

夜叉左右搖著頭。

十九一邊說著,一邊將視線望向在一旁看著原稿的夜叉。儘管看完原稿的時間有差異,然而比神通理氣率先找出真相的不眠閃考實在是一種可怕的能力。也許不眠閃考真的也可以在理論上解決十九本身的能力之謎……對這一點,十九感到有點恐懼。那是一種對於某種超乎想像的東西潛藏在神通理氣這個能力的背後,而這個東西即將被揭開面紗一事,產生不安的近似畏縮奇妙感覺。

因此舞衣一直認爲兩個事件就是所謂的世界犯罪。蘊藏世界之謎絕對無法解決的事件——她這樣想。

“這件事——很重要嗎?”

每個人都從不同的立場接觸這兩個事件,英國的事件長達二十一天,而日本的事件則爲期十三天——真的是發生了許多事情。他們心中都有著難以一語道盡的複雜想法。

十九溫柔的語話彷佛要將夜叉整個包起來一樣。

昆恩叼著煙,用戴著鮮藍色手套的手拍拍十九的肩膀。

“我會先安排。還有呢?”

“如果me也是日本人的話……算了,也許這也是命運。被you搶走解決名留青史大事件是讓我有點遺憾啊!十九。”

有人敲了敲皇后套房的門,解決之神敲著事件之門,密室之門被打開的時機到來了。九十九音夢反彈似地站起來,打開門。手上拿著原稿的十九就站在門外。十九走進室內行了一個禮,用其美妙的聲音說:

說到這裏,夜叉閉上了眼睛倒在牀上。十九站起來,正想爲他蓋上被子,沒想到夜叉又醒了過來,他用力地拍拍自己的臉頰,定定地凝視著十九。

結束和鴉城的通話,十九放下話筒。夜叉有了反應,將視線從原稿中抬起來,看著十九。

仙偵探爬升到最後的階梯

“如果讓你產生混亂,那真是對不起了,霧華小姐。……可是餘認爲,以仰賴常識建立起來的消去推理是絕對無法解開這兩個事件的。因爲餘認爲,超越性的謎樣推理是要從消去常識開始進行的。”

舞衣陷人世界之謎已經被解開的錯覺當中。不可思議的虛無感茫茫然地在心中漂盪。夜叉充滿歉意似地對舞衣說:

“……也就是說,犬神,英國和日本的事件是同一個犯人?”

“好期待啊。”

“我們都根據三千兩百年密室傳說’找到了犯人。所以餘跟你所導出的犯人也許是同一個人——可是,如果神通理氣和不眠閃考所導出的答案不一樣的話……”

這是十九之前就指出的事情,但是舞衣還不知道。她帶著打從心底感到驚訝的表情凝視著天才不眠偵探。

可是,現在一個瞭解真相和犯人身分的少年就在她眼前。對舞衣來說,這是一個莫大的衝擊,一般的事件總有一天會被解決,可是,她本來以爲這兩個事件將會永遠是個謎。

可是,有誰能預測會發生連續分屍殺人的慘劇呢?誰想得到在科學搜查工作進化到極限的這個文明時代裏,開膛手傑克所帶來的恐懼卻以數十倍的力道復活了……

“九十九現在在看原稿嗎?”

相較於密室連續殺人事件的被害者一天會有三或四個人,連續分屍殺人事件每天一定會出現四個被害者。密室連續殺人事件的犯罪現場通常都是在限定的密室狀況(密閉空間)中,然而連續分屍殺人的所有犯罪現場都是在開放空間中發生。此外,相較於密室連續殺人事件的被害者都遭到斬首,連續分屍殺人事件的被害者不只是被砍下頭顱,連身體都被切得七零八落。

“咦!已經看完了?可是你是什麼時候……”

夜叉拼命地撐著不停晃動的頭,像貓一樣打著呵欠。

“剛剛我去十九哥哥的房間探望他時,他說‘就快看完了’,我想應該很快就可以見到他了……”

這句話十足帶有被稱爲犯罪剋星的魔術師昆恩的味道,這是她對既是戰友,同時又是好對手的十九最高讚美。不只是昆恩,在場的所有人都相信十九完全解開了事件之謎。

“每次都要這樣勞煩您,真是不好意思。”

“教授到中國出差去了。我手邊是有他投宿飯店的聯絡方式……要我跟他聯絡嗎?”

霧華舞衣在人性方面似乎在不知不覺當中成長了。看完濁暑院溜水的“昆茲”時,舞衣這樣想,密室連續殺人事件也好,連續分屍殺人事件也罷,事件的發展與其說像正統的推理小說,不如說更像是現代恐怖故事。如果導入恐怖小說的想法,即便是不可能的犯罪行爲也可以用超常現象這句話打發掉……可是事件當然不會因此獲得解決,她最初也是這麼輕率地下了定論。舞衣心中的某個地方還是爲常識所束縛著。

不可能單純只是工作上的夥伴,雖說十九對夜美子是完全的信賴,然而只是基於協助搜查的因素就要她一起到英國來的嗎?十九是S偵探,是超級偵探,搜查工作應該不需要他人的協助……舞衣腦海中想著這些事情,口中問的卻是截然不同的事情。

夜叉和夜美子前往倫敦警視廳之後,舞衣仍然一個人留在大廳裏思索了一會兒。超越性的謎樣推理先要消去常識……

如果夜叉的不眠閃考勝過十九的神通理氣的話……她覺得十九也有可能無法找出犯人。

於是夜美子代替夜叉做了說明,夜叉一直熬夜看稿。那是少年一種叫不眠閃考的特殊推理法。聽了夜美子的說明之後,舞衣仔細地觀察著夜叉,發現他確實是睡眼惺忪的樣子。他到目前爲止已經連續八十五個小時沒有睡覺了,這真是超乎常人想像的事情。

昆恩的問題使得正在交談的夜叉、夜美子、舞衣的視線都集中在音夢身上。

“幹嘛這麼見外,我期待再見面的時候到來。”

夜叉的語氣是那麼地堅定,十九似乎死了心,又坐到牀上來。

“說到如果神通理氣和不眠閃考所導出的答案不一樣的話。”

“對哦……”

夜叉的脖子無力地垂了下來,隨即又搖搖頭。

“真的沒關係嗎?”

十九把手伸向太陽眼鏡,正想使出最後的手段,這時夜叉從牀上爬起來,一把抓住十九的手製止了他。

“最後請告訴餘犯人是誰,九十九先生。以防如果我們導出的犯人不一樣時,就算只告訴餘第一個字也無妨……”

十九嘆了口氣,點點頭。

“……好吧!那麼你先請。”

夜叉隔著太陽眼鏡正面凝視著十九的眼睛,然後說出犯人。

“連續分屍殺人事件和密室連續殺人事件的犯人的頭一個字是‘H’。”

這麼一句話,十九就知道一切了,知道不眠閃考的正確性。也知道夜叉確實掌握了犯人。

看到十九滿意地點點頭,夜叉很安心似地倒到自己的牀上。

“太好了……你也同意餘的答案吧!九十九先生?”

十九靜靜地左右搖著頭,拿下了太陽眼鏡。

十九那雙太過美麗的眼睛從太陽眼鏡底下顯現。就算天才藝術家投注所有心血去創造恐怕也不及的終極之美就在眼前,是神錯亂了心志,還是惡魔的惡作劇使然?十九的眼睛具備了超越常識的——犯罪之美。連一般人都很難在那對眼睛面前保住正常的意識。整整四天都沒睡的夜叉更不可能承受得了。在逐漸遠去的意識當中,夜叉聽到如搖籃曲一般安適的十九的聲音。

“我所想的犯人的頭一個字是‘S’。”

“怎麼會……啊!”

夜叉不由得喘著氣,然而他再也無法抗拒自然的睡眠慾了。

犬神夜叉隔了九十六個小時之後沉沉入睡。

血型=B職業=小學生屍體發現現場◎宮城縣密室的暫稱◎雲霄飛車的密室

十九給了門房小費,坐進計程車的後座。

“……對了,小音夢呢?她應該比我先回飯店的。”

“我認爲‘H’或‘S’都是正確的解答,同時也都是不正確的答案。因爲這是非常特殊的案子。”

兩手包覆著放在她肩頭上的手。【“第45個被害者”一九九四年一月十四日中午;

“夜美子小姐去倫敦警視廳,昆恩小姐留在DOLL的倫敦分部負責電話推理。她們都要我代她們向九十九問好。”

④沒有任何人侵入駕駛座的跡象。列車行駛當中,駕駛座處於密室狀況。

一月十四日——九十九白天以電話推理的方式解決了多不勝數的事件,對倫敦警視廳多所貢獻。此外,他說服了政府官僚們,給他三天的時間暫時回國去一趟。因爲十九承諾,三天之內如果不能解決日本的事件,他會火速回歸英國的事件搜查工作之列。

③從熱氣球著陸的態勢來判斷,被害者在氣球下降之前都還活著。

■日下俊男性別=男年齡=五十四身高=一六三體重=六十三

對音夢而言,再度和好不容易重逢的義兄分離是一件很痛苦的事,但她瞭解分別是不可避免的,因此也不會做無理的要求來增添十九的困擾。送行會讓人難過——她以這個理由爲由,回自己房間去了。

“音夢小姐,其他的事情就有勞你了。”

血型=A職業=飯店工作人員屍體發現現場◎北海道(第二次)密室的暫稱◎纜車的密室

【“第46個被害者”一九九四年一月十四日晚上

人民對包括警方和JDC在內被稱爲推理高手的人們感到絕望了。搜查工作始終看不出有任何進展,慘劇一而再、再而三地發生,屍體日夜不斷地堆疊起來,也難怪人們會這樣想。

後座的車門關上,十九點點頭,對舞衣輕輕地揮揮手。

“你的意思是,你絕對不會被密室卿或開膛手傑基鎖定嗎?是這麼回事嗎?”

■鈴堂美沙性別=女年齡=十身高=一三零體重=二十七

“我們的推理是在同一條線上的,夜叉先生——承蒙你費心,真是謝謝你。”

②當時纜車裏面客滿,在纜車於山頂停止之前,都沒有人發現被害者已經死亡。

昨晚入睡之後,夜叉整整熟睡了二十個小時。白天十九一直忙著和金村教授聯絡、和政府官僚會談、電話推理、準備回國的事宜,因此這是自昨天晚上兩人在房間談話之後第一次直接面對面。

英國政府的人們當然不知道十九打算在解決日本事件的同時也解決英國的事件……【“第44個被害者”一九九四年一月十四日早上

“都交給我吧!我們京都再會了,九十九。”

十九的語氣中充滿了慈悲的色彩,那是一個安慰受了傷夜叉的心的“寬容”聲音。

①被害者在熱氣球中遭到斬首殺害。

■現場的狀況→

十九點點頭,夜叉確認了之後又繼續說道:

“十九哥哥——回國時要小心哦!”

機場內以英語播放著催促搭乘晚上八點班次的乘客登機的廣播。十九站起來,隔著太陽眼鏡看著夜叉,明明看不到他的眼睛,夜叉卻可以感受到他的視線是極其溫和的。

於是,前往英國出差中的九十九十九就成了標的。以二十歲弱冠之齡就擔任JDC第一班副班長的職務,與生俱來的美貌,基於避免讓與他擦身而過的人因其美麗的雙眸而亂了方寸的理由,警察廳要求他戴上太陽眼鏡的逸聞……本來就具備有許多明星特質的十九根據時代的需要,莫名地被拱爲國民英雄。

⑤被害者的背上被人用被害者的血寫著“密室肆拾肆”。】

隨著密室連續殺人事件的持續發展,九十九十九的存在受到媒體的關注,漸漸被放大報導。媒體調查了之前不爲人知的十九的功績,把他視爲救國的英雄,運動日報、談話性節目每天大肆報導他的相關消息。

■現場的狀況→

“夜叉先生……勞煩你特地跑這一趙。”

音夢走近十九,打從心底擔心似地說。年輕的模糊偵探想起“一千兩百年密室傳說”中的“密室十九”,心中感到恐懼。金字塔·水野雖然知道真相(或者正因爲他知道?)卻命喪密室卿的狂刀之下。一想到如果她的義兄也重蹈覆轍的話,她就怕得幾乎全身都要凍結了。

十九臉上戴著太陽眼鏡,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是義妹強烈的思緒似乎明確地傳達給了十九。他的嘴角浮起了奇蹟似的美麗笑容,溫柔地將手擱在音夢的肩膀上。

②被害者所駕駛的列車行駛在JR男鹿線。列車經過羽立車站時並沒有停下來,乘客

①被害者在列車的駕駛座上遭到斬首殺害。

夜叉帶著開朗的笑容伸出了手十九露出美麗的笑容,以他修長的手握住對方的手。

“餘還會在英國停留一段時間,所以前來爲你送行。”

“夜叉先生……有機會再見。”

“霧華小姐,謝謝你,勞你來送行真是不勝惶恐。夜美子小姐和昆恩小姐呢?”

一月十四日,九十九十九從英國打電話給人在中國的金村教授,然後約好日本時間十五日晚上在名古屋大學碰面。

“我已經讓計程車等著了。”

夜美子和音夢從小就和十九熟識,形同有血緣關係的家人。只因爲直呼她們的名字就要去嫉妒,這種感覺就像去嫉妒另一半以前的愛人一樣沒有意義。

③現場周邊沒有發現疑似兇器的東西。

③列車持續加速前進,和停在終點站男鹿車站的列車撞個正著,兩輛列車脫軌,倒了

“霧華小姐,保重。其他的事情就有勞你了。”

夜叉坐到十九的旁邊。也許是睡了飽飽的一覺的關係,今天他看起來不折不扣是個活潑的少年。

“……九十九先生,那麼,我們之間哪一邊是錯誤的——不,因爲你知道得非常清楚,所以應該是餘的下眠閃考有誤。”

“餘一直記掛著昨晚睡前你說的話。九十九先生,你說犯人的第一個字不是‘M’也不是‘H’,而是‘S’……你肯定嗎?”

■和久井克樹性別=男年齡=三十七身高=一七六體重=七十一

不久之後,世界之謎將被解開……舞衣將以開朗的心情迎接那一瞬間的到來。抬頭仰望上空,十四日的夜空萬里無雲,昨天的那場豪雨宛如不曾下過一樣。燦爛的星星們俯視著舞衣。

①被害者在搭乘雲霄飛車當中遭到斬首殺害。

即使是對義妹音夢,十九在稱呼上也一樣恭謹有禮。十九總是拉開和他人之間的距離,超然地佇立在彼岸,對身爲家人的音夢也不例外。也許就因爲這樣,音夢纔會把十九視爲一個重要的男人,而不是義兄來看待。

音夢從事件開始之初就展開模糊的推理,懷疑密室卿和開膛手傑基都是一個超越性的存在。但是推理一直停留在那邊,至今依然沒有往前推進……她根據十九的這句話,利用模糊推理,成功地逼近事件的核心。

■現場的狀況→

“……謝謝你的體貼,但是我不會有事的。”

②被害者的家人和朋友們一直從地面上凝視著熱氣球。他們證實,沒有任何東西接

兩人來到飯店外頭,飯店的門房將行李放進計程車的行李箱。

■現場的狀況→

雖然兩人沒有血緣關係,然而十九是音夢唯一的親人。對從小就和家人、親戚死別的她而言,十九的存在重量超越了親哥哥。正因爲有十九在,所以音夢可以堅強地活著,可以進入JDC,晉升到第一班。

④被害者的背上被人用被害者的血寫著“密室肆拾陸”。】

在關上車門之前,舞衣眨了眨眼說:

靠自己的力量掌握真相……音夢再度體認到十九的偉大,深深地感謝他的溫暖之情。然後她用

霧華舞衣在飯店的大廳裏等待,看到拿著行李的十九從電梯裏走出來,舞衣便笑容滿面地跑向“拯救之神”。十九對著舞衣輕輕地低下頭,連這麼小小的一個動作都是那麼地優雅,足以擄走旁觀者的心。十九將行李交給舞衣保管,去辦了checkout的手續,兩人一起走向出入口,寬廣的大廳裏除了工作人員之外,別無他人。

當十九在飯店的房間把行李裝進黑色的行李箱時,音夢來探望義兄。爲了彌補十九不在所形成的空缺,夜美子、舞衣、音夢將留在英國。夜叉想回到自己原本的搜查工作上,慎重地婉拒了十九請他協助推理的工作。

十九一直是集音夢的尊敬與親愛於一身的至高無上存在,萬一他有什麼意外……光想到這個假設,她的一顆心幾乎要被撕扯得四五分裂了。對音夢而言,十九不是別人也不是兄長,甚至可以說是她身體的一部份。

“她在房間裏休息。”

收視率和雜誌的購買率也開始下降,站在媒體的立場,他們需要一個在深層的絕望黑暗中帶給大家一道曙光的英雄的出現。

“餘始終無法理解。如果說是‘M’的話倒還可以接受,可是你說是‘S’,這麼說來,餘的不眠閃考和你的神通理氣是分別朝著不同的方向去推理的。你說將要解決這兩個大事件。事件即將要解決,而我們的推理卻有出入,餘很擔心。”

②被害者利用小學的創校紀念日和祖父母到遊樂場去玩。

下來。堆積起來的雪成了天然的護墊,緩和了衝擊力道,但是仍然有五十七名乘客

■根津憂紀性別=女年齡=二十四身高=一六二體重=四十四

受到輕重傷。

“是晚上八點整的班次吧?九十九先生?”

夜叉興奮地站了起來。在他們附近的一團看起來像英國人的乘客看著他們兩人,但是可能不懂日語,露出一臉狐疑的表情。

好熟悉的聲音。沒有明顯變聲的少年聲音是那麼地沉著而成熟。

①被害者在從函館山的山麓通往山頂的纜車當中遭到斬首殺害。

⑥被害者的背上被人用被害者的血寫著“密室肆拾柒”。】

血型=B職業=JR職員屍體發現現場◎秋田縣密室的暫稱◎暴走列車的密室

透過兩個事件使消去推理法大幅進化後,舞衣在人格方面有了明顯的成長。她建立了新的目標,“消去”爲常識所束縛而拘泥於一些小事的自己,今後不只是在工作上,更要過著充實的人生。

④現場周邊沒有發現疑似兇器的東西。

究理而陷入恐慌當中。

“嗯!因爲我置身於消失的圓環之外。”

了,現在的舞衣充滿了自信和驕傲。

⑤現場周邊沒有發現疑似兇器的東西。

也許十九是爲了音夢而透露了暗示性的話語,他希望義妹能以吻合模糊推理的曖昧表現,

③由於被害者的頭顱在雲霄飛車高速奔馳中突然飛了起來,當時四周的乘客都因不明

“請幫我謝謝她們兩位。”

屍體發現現場◎山形縣密室的暫稱◎熱氣球的密室

me超越時空的超級偵探

近熱氣球。

看向駕駛座時,司機已經遭到殺害了。

因爲努力地“消去”一種特別的感情,舞衣覺得縮短了和十九之間的距離,雖然只有那麼一點點。之前對昆恩、夜美子、音夢她們產生的自卑感已經完全從她的內心深處被“消去”

十九在希斯路機場的候機室裏看著兩個事件的搜查資料,當他從資料中抬起頭來時發現,犬神夜叉正俯視著他,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

“嗯!一定。”

“可是……餘不懂。餘輸得很徹底,餘的能力還是不及你,餘要重新修行。我們的推理有所誤差就更加深了你存在的謎題,看來目前餘是不會無聊過日子了。”

舞衣一直很在意十九直呼冬扇夜美子和九十九音夢的名字,卻以姓來稱呼她和隆莉·昆恩。可是,不再爲芝麻綠豆大小事煩惱的舞衣,現在努力讓自己保有樂觀的想法。

血型=AB職業=農業專家

⑤被害者的背上被人用被害者的血寫著“密室肆拾伍”。】

他的語氣充滿了自信。音夢不想讓自己的悲傷情緒湧上來,原本把視線從十九的臉上栘開,然而十九這句話卻讓她猛然一驚,抬起頭來。

④現場周邊沒有發現疑似兇器的東西。

舞衣全身感受著一股泉湧而來的舒適感,目送著載著十九前往希斯路機場的計程車離去。

於是,兩個超級偵探就此別過。心中深信有再會的時候……【“第47個被害者”一九九四年一月十五日早上

媒體異口同聲大肆稱讚十九,九十九十九的名字轟動日本全國,幾乎到了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地步。十九放下英國的連續分屍命案暫時回國處理案件的消息,立刻從英國傳回了日本。

救世主·九十九十九終於回國了……這是慘劇不斷髮生的期間許久未曾有的令人振奮消息。

一月十五日,各地舉行的成人式,似乎也不用在陰鬱的氣氛下進行了。絕望中的一絲希望——國民對九十九十九的期待非常巨大。

從停留在英國的時候開始,九十九十九就幾度接受了日本媒體的採訪,由於十九實在太忙了,因此每段採訪的時間都短到不能再短。

所以十九(雖然從鴉城和舞衣、音夢口中聽過這種消息)作夢都沒有想到自己竟然被當成英雄看待,在飛機上靜靜地睡著覺。

密室連續殺人事件和連續分屍殺人事件。爲了解決留在歷史上的兩大事件,十九飛回故鄉……跨越九個小時的時差,超越歷史的時空,超級偵探展翅飛向真實。

【“第48個被害者”一九九四年一月十五日中午

■百瀨佐永子性別=女年齡=二十身高=一五四體重=三十九

血型=O職業=短大學生屍體發現現場◎青森縣(第二個人)密室的暫稱◎成人式的密室

■現場的狀況→

①被害者在成人式的演講當中遭到斬首殺害。

②當時被害者四周的人都半在打瞌睡,因此沒有人目擊被害者遭到殺害的那一瞬間。

③現場周邊沒有發現疑似兇器的東西。

④被害者的背上被人用被害者的血寫著“密室肆拾捌”。】

mo名偵探checkmate(將死)

搭乘希斯路機場十四日晚上八點起飛的班機回國的九十九十九,於日本時間十五日下午五點五十分抵達成田機場。在前來接機的龍宮城之介、冰姬宮幽彌的陪伴下,十九穿過大批媒體和採訪人羣,搭新幹線從東京車站前往名古屋。

十九、城之介、幽彌三個人在名古屋大學的金村教授研究室裏和教授碰面。

城之介和幽彌是第二度和教授見面,但是十九則是第一次。

金村教授是一個開朗的人,戴著高度數的黑框眼鏡,四角形的臉龐雖然已老邁,卻還散發出某種青春的氣息,有著一頭白幡幡的頭髮和渾圓的體格。

金村和十九握手之後豪邁地笑了。

應該是在平安時代記述下來的“密室密記”墨水竟然是屬於江戶時代的東西。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回JDC之後,得立刻去找筆跡監定班纔行!

他覺得在事件發生之後,自己第一次恢復自己的步調。

“這些話很值得參考。”

“密室紀行”……一六八O年~一七OO年

事實上有別於安樂椅偵探,儼然是輪椅偵探的乙姬的推理能力,正是弟弟名偵探·龍宮城之介鑲金邊的保證書。

事實上,這堪稱是JDC發表事件解決宣言的內容,十七日的晚上八點,JDC第一班副班長·九十九十九終於要解開事件之謎了。

“謝謝您,百忙之中還勞煩您,真是不好意思。”

“——您說另一個角度嗎?”

十九省略了“不知道”前面的“還”這個字。

於是,幽彌突然(毫無脈絡可循地,真的是突然地)了悟了真相,他兩手合掌,忍不住大叫一聲:“原來如此!”

“不,我堅持要做調查,還沒有人有任何不滿。你不用擔心。萬一真有這種事,我會負起責任。”

⑤被害者的背上被人用被害者的血寫著“密室肆拾玖”。】

殺害。

總而言之,星期天的早上——每個家庭的餐廳裏恢復了些許和緩的氣氛終究是一種喜悅。

■現場的狀況→

調查的結果凸顯了以下的事實,第二次的測定確實有了驚人的發現。

☆古文書的“墨水”的測定“密室密記”……一六八O年~一七OO年“密室紀行”……一六八O年~一七OO年】

鴉城的臉苦澀地扭曲了。

兩人握了握手,在待客用的沙發上相對而坐,鴉城從放在大理石桌上的煙盒裏拿出新的菸捲,用ZIPPO打火機點了火。

“現在要申請逮捕令的話,證據可能有點薄弱吧!不過我認爲,如果可以透過自由意志偵訊讓他自己招供的話,就可以讓事件落幕了。”

“沒這回事。如果能夠對解決密室連續殺人事件有所貢獻,那是求之不得的事情——九十九先生,你是爲了解決事件纔回國的,對不對?”

■Mr特吉克性別=男年齡=三十八身高=一六八體重=六十二血型=B職業=魔術師屍體發現現場◎神奈川縣(第二個人)密室的暫稱◎水中魔術的密室

“九十九……冰神仙才所說的話指的果真就是這種事嗎?”

很不可思議似地看著第一班的副班長。十九一邊看著金村教授給他的文件一邊解說道:

城之介和幽彌都不知道十九打算拿這個證據來做什麼用,那不是隻說明了“密室密記”在江戶時代被重新謄寫嗎?兩人試圖展開各自的推理,但是都無法得知十九內心的盤算。

“好,就這樣吧!我會跟警方溝通……你很累了吧?今天就先回去好奸休息。明天、後天就是一決勝負的時候。”

“一不做二不休,JDC的鴉城先生也說過同樣的話。他說別擔心有什麼萬一,一定要讓九十九先生這般年輕有才能的人盡情發揮他的長才。我們對你有莫大的期待……而且我相信你,相信你一定會幫我們結束這出像惡夢一樣的慘劇。請你就別擔心我這把老骨頭了。”

“鴉城先生,冰神仙才老人那邊如何了?”

尤其是當天參加大學入學中心考試的考生們,得以在緊張的心情當中夾雜著輕鬆的情緒走進考場。

十九沒有回答這個問題,把視線望向金村教授。因爲戴著太陽眼鏡,沒人看得出十九臉上的表情,但是他的口中卻說出充滿歉意色彩的話。

這當中存在著莫大的誤解也是不爭的事實,人們誤以爲十九是在回到日本之後纔開始進行搜查的,事實上他在英國的時候就已經識破事件的真相。

十九和城之介、幽彌在JDC的餐廳喫完遲了時間的晚餐,與留在總部等著他的刀仙人、不知火善藏寒喧過後,便前往總代表辦公室。十九敲了敲門走進去,鴉城將正在看著的文件放到桌上,起身迎接他。

鴉城將銳利的視線射向十九,他最信賴的同事對密室卿有多大的勝算呢?密室連續殺人事件從各個層面來看是“具有歷史意義的”大犯罪。要截斷密室卿伸出的魔掌,將事件徹底地解決是需要無比的慎重。

金村又豪邁地笑了,十九戰戰兢兢地低下頭去。金村教授還有鴉城蒼司……爲了這些爲我擔心,體貼地關懷我,將所有的一切都賭在我身上的人,無論如何我都必須將事件解決——十九堅定地下了決心。城之介走近十九,用戴著黑手套的手抓住他的肩頭。

“……是解決的符咒呀!龍宮先生。”

事件的波濤正達到最高潮。解決篇就近在眼前。

“所謂的密室的真理就是等待的……場所,等待……死亡。”

足以溝通彼此的意思了。

“——你認爲能讓他招供嗎?”

“就是這麼回事吧!那個老人說的是事實,我想他也是知道真相的人之一吧……”

越是焦躁,思緒就越是四處亂竄,而凝視事件的視野也就越發地變窄。幽彌突然發現到這件事,是因爲昨天晚上通電話的龍宮乙姬的話掠過他腦海的關係。

金村爲配合十九的回國行程,也於十五日上午從中國回來。爲了調查十九請託的事情,他結束出差的工作,回到日本。

——第一班的偵探們都發現真相了,爲什麼只有我……就算真相有什麼難以理解的盲點,現在也該要注意到了,爲什麼我就是找不出答案來呢?

困惑突然變成了驚愕。乙姬小姐會不會識破了密室連續殺人事件的真相,所以纔給我這種建議?

“……很抱歉這麼唐突,但是我想趕快跟您討論明天以後的計畫。”

ya解決篇……眼前的悲劇

那一瞬間,隸屬於JDC第一班的所有偵探們,都在解決事件之前掌握了真相。

“應該沒問題吧!”

“……又喫了個悶虧,漂馬那傢伙是成功地見過他一次了。”

十九不是一個會空口說白話的人,用詞雖然很慎重,但是既然他說沒問題,應該就是沒問題了。鴉城非常清楚這一點。

十九曖昧地點點頭,城之介從後頭問道:

③在一百名觀衆的觀賞下,被害者從箱子中掙脫而出,本該如此,然而卻被發現遭到

“冰姬宮先生,你知道有哪些縣還沒有發生密室殺人事件嗎?”

“我……不能讓教授擔負如此重任。”

【測定結果(第一次)女古文書的“紙捻”的測定“密室密記”……九八O年~八OO年“密室紀行”……一六八O年~一七OO年

鴉城回想著冰神仙才所說的話,將菸捲叼在嘴邊好一會兒。

在回京都的新幹線綠色車廂內,十九對城之介和幽彌說明調查的目的。

“我請教授從另一個角度再度調查古文書。”

他的叫聲如此之大,讓城之介猛然驚醒。幽彌全身籠罩於一種真相宛如從天而降的奇妙感覺當中。

一身漆黑的打扮。連城之介和幽彌都沒有從十九或鴉城的口中聽到任何只字片語,兩個人覺得

“你好歹也說明一下呀!九十九氏,你對古文書做了什麼?”

鴉城一邊無限美味似地吐著煙,一邊點點頭。

【“第49個被害者”一九九四年一月十五日晚上

“密室密記”……七八O年~八OO年

知道的真相不是終極的真實或犯人的身分,而只是在這些事情外圍的皮相,這種恐懼讓幽彌感到非常焦躁。

“教授,您在調查之際,是否發生過什麼問題?當然有人會堅決反對做出破壞古文書的行爲吧!”

十九露出美麗的笑容,很難得地開了個玩笑。

以自己的身分認識自己,遠離事件本身,從遙遠的觀點凝視事件的整體。

原本籠罩著日本全國的密室連續殺人陰鬱氣氛也慢慢地消弭,好消息即將來臨的開朗氣息將整個情勢扭轉了過來。

十九點點頭,但是並沒有立刻站起來,他問鴉城。

十分鐘後就要抵達京都的時候,十九問幽彌這個問題。剛好他正在玩著攜帶式個人電腦中的資料,摸索著新的統計推理,因此可以立刻叫出發生過殺人事件的都道府縣的資料。

一月十六日早上,一個巨大的衝擊襲向日本全國。

④現場周邊沒有發現疑似兇器的東西。

JDC在一月十六日的早報上刊登了跨頁的廣告,內容是從十七日晚上八點起將舉行NHK的解決篇獨家記者會,除了廣告之外,各報社也用了一整頁的篇幅大肆報導這件事。

“那當然,目前是鎖定犯人了。九十九,具體說來,你打算用什麼方法進行?”

鴉城將漂馬告訴他的經過說給十九聽,十九一邊附和著,一邊集中精神聆聽鴉城所說的話。過了一會兒,談話結束,他很滿足似地點點頭,以優美的動作站起來。

“首先我得先說明一下……”

“好久沒有當面看到你了,九十九……真的很高興你回來了。”

拿到早報的人們都因爲喜悅和震驚而難以自持,十五日傍晚從英國回來的九十九十九也許可以解決事件……有不少人有這樣的期待:但是另外也有不少人認爲九十九十九也只是媒體擅自塑造出來的英雄,其實跟其他的搜查人員沒什麼兩樣。即便是相信十九能解決事件的“九十九迷”,也沒有料到事件竟然會這麼快速獲得解決。

十九離開之後,鴉城再度獨自留在總代表辦公室裏。

這個想法浮上腦海。徹悟人生,佇立在彼岸生活的乙姬給人一種連面對密室連續殺人事件都猶如隔觀火一般的印象,就因爲她站在這種立場(正因爲她和浮世保持距離,清楚地知道自己和世界),所以就算她知道密室連續殺人事件的真相也沒什麼稀奇。

十九隻問了這個問題,他把身體靠在椅子上,保持沉默。從幽彌的位子看到的十九的對面——城之介坐在窗邊的位子,把呢帽蓋在臉上睡著。

“我只是確認一下……謝謝你。”

測定結果(第二次)

中。

更讓人驚訝的是,廣告中也提到英國的連續分屍殺人命案,預告那邊的事件也將同時解決,因此讀者的驚愕之情自然是難用言語形容。

☆古文書的‘紙張’的測定

“請等一下……嗯,從一月一日起到今天十五日爲止發生過密室殺人事件事的都道府縣一共有四十二個。有三個人遭到殺害的地方只有京都府,有兩個人遭到殺害的有大阪府、愛知縣、北海道、青森縣四個地方——到目前爲止沒有出現被害者的縣只有新瀉縣、三重縣、香川縣、佐賀縣和大分縣五縣。九十九先生,這跟事件什麼關係嗎?”

幽彌冷靜了下來,往後退一步,之前他太過投入事件當中了。

黑色斗篷底下是黑色的上下衣、黑色的呢帽、黑色的靴子和黑色的手套——城之介仍然是

“九十九先生,你已經是一個名人了啊!能夠見到你真是我的光榮……關於昨天你從英國打電話來詢問的事情,我已經調查過了。”

基於是密室連續殺人事件的重要參考資料,兩本古文書的存在尚未公開於世,文部省外局重要文化財產保護委員會也沒有認定其爲重要的文化財產。到目前爲止,古文書都被當成一個證物由警方密切保管當中。

推理Ⅷ密室的悲劇

②被害者進入四角形的箱子當中,箱子被層層上了鎖,沉進裝了水的透明玻璃容器當

十九把密室卿的名字和自己導出這個人物的過程與根據,簡潔地歸納說明給鴉城聽,之外十九又陳述了自己的想法。

“那個老人事實上到底有幾歲啊?到底是什麼人呢?”

坐在沙發上仰頭望著十九的鴉城問道,表現的方式雖然很抽象,但是對他們而言,這樣就

“當我們在想一件事情時,往往會太過投入其中而無法看到整體,是不是該拉開一點距離,明確地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同時凝視事件的全貌。目前你似乎沒辦法清楚地看到事件和自己本身……”

“九十九氏,你到底要查什麼?古文書已經查過了……”

幽彌一邊把玩著電腦裏的各種資料,一邊想著——總代表和刀先生,還有不知火先生、九十九先生都早就識破真相了,不知道人在英國的霧華小姐和音夢小姐如何,不過也許她們也發現真相了。龍宮先生好像也在最近終於掌握真相了,在第一班當中還不知道真相的,也許只剩下我了。

在第一次的測定當中,是使用制本的紙捻子來測定,避免傷到古文書。可是在這次的測定當中,調查的目的是將古文書的紙張和用來記述文章的墨水加以分離,進行碳2定年法。

一直到去年底之前都擔任十九的偵探助手的幽彌問道,幽彌將攜帶式個人電腦放進箱子裏提在右手上。統計鬼才的他,電腦形同收集情報的保險箱一樣。

①被害者在遊艇上表演水中逃生的魔術秀時遭到斬首殺害。

“這就是神祕之處啊……我也不知道。”

密室連續殺人事件終於要解決了。密室卿獨佔的天下只剩下短短的兩天。

【“第50個被害者”一九九四年一月十六日早上

■津津見靜華性別=女年齡=十九身高=一六六體重=四十五

血型=O職業=補習班學生屍體發現現場◎奈良縣(第二次)密室的暫稱◎考試的密室

■現場的狀況→

①被害者在參加中心考試時遭到斬首殺害。

②考場裏瀰漫著緊張的氣氛,考生們完全埋首於考試當中。考生和監考官們都沒有人

馬上發現到被害者遭到殺害。

③現場周邊沒有發現疑似兇器的東西。

④被害者的背上被人用被害者的血寫著“密室伍拾”。】

佐渡九冬坐在JDC總部大樓一樓的大廳的沙發上。他一邊暍著檸檬蘇打水一邊看著運動報的誇大報導。他所看的報紙的第一版上寫著斗大的“密室卿逮捕”幾個字,底下用小得不能再小的字附註著“近期內?”。佐渡見狀不由得露出苦笑,這種報紙真是懂得挑起讀者的購買慾——他一邊這樣想著一邊翻著報紙。

暍光了檸檬蘇打水,看完了運動報,鮎川哲子卻依然沒有出現在JDC,哲子從來就沒有睡過頭的記錄,而且以她的個性而言,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時間已經不是睡過頭的程度而已了,早晨會議早就結束了。

九冬雖然有點猶豫,但是還是打了幾通電話到哲子的公寓去,然而那頭只是電話答錄的聲音,九冬試著呼叫了幾次,她也都沒接電話。九冬也跟京都府警察總部聯絡過,然而那邊也說今天還沒有看到她人。

——會不會是感冒睡昏了?不對,就算如此,連電話都不接實在太奇怪了,不管是警察總部或者JDC也好,她總應該會事先聯絡一下的。

哲子是一個責任感很強的女性,連睡過頭的情形都不太可能,何況是因爲某種原因而不能參加搜查行動,她不可能不聯絡的。

浮上九冬腦海中的是五天前蟹場警視那謎一般的死亡,蟹場本應該在京都府的飯店裏休息的,然而人卻跑到琦玉縣去跳進私鐵中自殺……這個行爲實在很難讓人相信是出自當事人的意願。蟹場警視是受到密室卿的操控?

萬一鮎川小姐也受到密室卿的操控,在京都以外的地方的密室當中離奇地死亡的話。

他很想告訴自己是自己想太多,然而就解決事件的時間就迫在眉睫,他不想在這個時候失去這個能幹的上司。

九冬一直猶豫著該不該直接到哲子家去拜訪,突然就去造訪上司——而且是獨居的女性的家畢竟讓他有點猶豫。鮎川小姐看了早報,理當知道解決的時機就近在眼前,然而她竟然甚至沒跟了DC聯絡。很明顯的,這不是很異常嗎?想到這裏,九冬覺得也許去拜訪哲子的家纔是對的。

上往樓梯下方滾落,撞到坐在一樓的樓梯上聊天的國中生情侶。那對情侶走第一發

他不想告訴自己,時間已經飛逝到自己伸手無法可及之處了。他想追上時間的腳步,即便只是一點點,就算人不能違抗壽命,但是在解開彩紋家殺人事件的謎題之前他不想死。

鴉城蒼神的孫子·蒼司在祖父的勸說下,成了下知火的弟子。鴉城蒼司和當時還只是個少年的九十九十九聯手解決了彩紋家殺人事件。但是不知火一直抱持著懷疑的心態,那個像惡夢一樣的事件真的被解決了嗎?沒有任何值得一提的根據可以讓他這樣懷疑,然而心中仍然殘留著無法釋懷的感覺卻是不爭的事實。即便過了十五年之久,依然無法忘懷的惡夢。以不知火的個人看法而言,彩紋家殺人事件是遠比密室連續殺人事件要難解得多的事件,嚴格說來,那個事件的真正謎題尚未解開,就因爲在那個事件當中他失去了夥伴,所以他更想完全解開謎題,讓事件的黑暗部份攤在陽光下。

血型=B職業=太空人屍體發現現場◎日本上空密室的暫稱◎宇宙空間的密室

②被害者那時正收起晾曬在公寓頂樓的衣物,要回自己房間。

——連相互尊敬、交心的好朋友都救不了,算什麼進化的人類?爲了什麼而進化?

十七日下午五點。距離解決篇只剩三個小時的時候——發生一個腰間纏著炸藥的男人闖進JDC總部的突發事件。

可是,自己的這種感情是一種本能的情緒,九冬這樣分析著。所以他並沒有把自己的感覺告訴哲子,依然保持著紳±該有的風度和禮節。而現在,哲子正要從九冬面前消失。而且可能是、永遠地……

①被害者在卡拉OK包廂中唱著“CHA—RA—HEAD—CHA—RA”的時候遭到斬首殺害。

④太空船當中沒有發現疑似兇器的東西。

因爲擁有了明確的人生目標,到目前爲止,不知火的人生是過得相當充實的,可是就因爲太過充實了,時間也因而在不知不覺當中流逝了。

④現場周邊沒有發現疑似兇器的東西。

④聞訊跑到現場的警察在轉動的洗衣機中,發現和衣物一起被丟進去洗的被害者的頭

③當該主婦注意到應該已經把衣物放進洗衣機當中的被害者時,被害者已經化爲一具

慘劇要反覆發生到什麼時候?解決篇之前的悲劇仍然繼續發生。

血型=A職業=薺麥麪店員屍體發現現場◎香川縣密室的暫稱◎自助式洗衣店的密室

唯一遺憾的一點是,因爲忙著處理工作,她沒能觀賞她最喜歡的大相撲。今天的比賽已經結束了,據第二班的雨霧冬香的說法,貴乃花在賽程正中的那一天賽事中獲得了全勝。

③被害者走在公寓的十五樓和十六樓之間的螺旋梯遭到斬首殺害。被害者的頭顱從樓

……所有的人都以各自不同的心思做好接受密室連續殺人事件的解決準備。做好心理準備,面對解決篇。時間一直在流逝當中——一分一秒。

⑥被害者的背上被人用被害者的血寫著“密室伍拾參”。】

刀也是虐童的犧牲者,小時候遭到某個女性侵犯的經驗一直以無法消失的精神創傷形態存在於他的內心深處:之後,那個女性所產下刀的孩子成爲某個兇惡事件的犯人,沉睡在他內心的狂氣差一點就失控,但是刀賭上自己所有的一切,制止了精神層面的崩毀。

這個事實使得九冬明確自覺到自己的感情。

■吉原立乃性別=女年齡=五十二身高=一五七體重=五十五

■現場的狀況→

■王隱堂真哉性別=男年齡=六身高=八十九體重=十八

現者。

但是,那是昨天之前的事情。在解決篇即將來臨的現在,刀已經有心開啓密室之門了,而且他覺得昨天之前的自己很可怕。

對傘鬥舞夢來說,一月十六日是打從事件開始以來最忙碌的一天。忙著收集解決篇證據的鴉城蒼司與九十九十九,她身爲他們的助理,所以必須幫忙應付蜂湧而來的媒體,還要把電話推理的工作分攤給第一班、第二班的偵探們,工作量多到連處理事務的能力高人一等的她都沒辦法負荷。

可是——不能光是害怕。刀經由密室連續殺人事件的解決,想起差點被他遺忘的重要事情。沒有什麼好怕的了,打開密室之門吧!接受事實吧!

一九九四年一月十七日晚上六點,距離解決篇還有兩個小時……

③被害者的父母和兩個姊姊一邊談笑一邊聽被害者唱歌。在歌聲中途停止前,他們都

炸藥犯人叫梶義雄,是密室連續殺人事件第九個被害者梶真菜魅的丈夫。根據梶義雄的供述,他之所以犯下罪行的動機是“對老是裝出忙著解決事件,卻始終不肯透露真相的JDC的憤怒”。

顱。

他透過接觸別人的狂氣,一再面對狂氣的可怕,努力地提醒自己不讓可能存在於自己內心的狂氣覺醒過來。

儘管如此,舞夢卻因爲很踏實地活著,感覺得充實也滿足。被別人所需要是比任何其他事都幸福,不被任何人需要的人生是非常乏味的。

舞夢已經想好了跟戀人之間應該會生下的未來的孩子名字。不管是男孩子也好女孩子也罷,但是她就是想把孩子取名爲“昏夢”,半鬥昏夢——犯罪狩獵。姑且不說自己的孩子想不想成爲偵探,她實在太喜歡這個名字了。

第五十四個被害者在日本的遙遠的上空——宇宙空間的密室遭到殺害。

密室連續殺人事件從世界性的犯罪變成了太空犯罪。這件外太空密室殺人事件的發生,好像是在嘲笑爲即將看到解決篇而興奮不已的全世界人類一樣。

②被害者在預定的睡眠時間遭到殺害。被害者的屍體(身體雖然被固定在座位上,但

他害怕這種狂氣,腦海中存在著各種想法,人往往會對錶露自己狂氣的犯罪行爲產生興趣。刀從小就鑽研犯罪和犯罪的心理學,不知不覺當中,他對犯罪的見解造詣加深,順理成章就變成了偵探。

是被砍下的頭顱卻四處浮游)是在太空船剛好接近日本上空的時候被發現的。

人這種存在就算只是爲了讓遺傳自祖先的遺傳因子獲得進化也無妨,果真如此的話,就讓自己進化到最極限,同時看看人類的極限。年輕時他經常這樣想。

九冬和哲子是上司和部屬的關係,是搭檔的刑警——除此之外理當沒有其他任何關係。可是,真的打算去拜訪哲子家時(其實是很簡單的事情)卻讓他多所猶豫,那是因爲他私底下爲哲子所吸引的緣故,九冬今天才發現到這件事。單就外形來說,她也是有相當的魅力,有效率地推動搜查工作的才幹也讓九冬深深地感動。雖然妹妹爲密室卿所殺害,她卻不斷地和搜查工作格鬥,彷佛刻意排除心中的苦悶模樣都讓九冬受到震撼。身爲男性,大概沒有人會不覺得哲子是一個充滿了魅力的女人吧!

不知火善藏爲了成爲一個有所成長的人而當上偵探,他靠著琢磨推理能力來了解別人的思考……如果能瞭解別人的痛苦,就懂得如何體貼地對待他人。不只如此,隨著推理能力的成長,他變得可以理論性地分析事物。不知火認爲,那是一種克服人生困難的強大武器。

鴉城蒼神因爲被稱爲犯罪革命的彩紋家殺人事件而命喪黃泉。

洗好你的頭等著哦!那是密室卿給的訊息嗎?刀仙人看著被害者的頭顱被洗得乾乾淨淨的自助式洗衣店密室殺人報導,突然想到這件事。

JDC宣稱解決事件之後兩天。密室連續殺人事件仍然持續進行著。

不知火企圖從這次的事件終極真相所暗示的“某種東西”,感受到彩紋家殺人事件的終極真相。

所以,密室連續殺人事件對刀而言是很能勾起他興趣的事件,無與倫比的狂氣……密室連續殺人事件是集結了整個世界和時代的狂氣,實體化了的犯罪。狂氣的具體化的犯罪,當這個事件結束的時候,自己會有什麼樣的感覺呢?

【“第54個被害者”一九九四年一月十七日中午

另一方面,刀也害怕去接觸密室連續殺人事件的終極真相,他在那條界線處踩下綜合推理的煞車,不想將密室的門完全敞開的原因也在此。打開密室之門宛如打開狂氣之門,他實在沒辦法在最後的關頭往前踏進去……

我不是基於本能的男性慾求而喜歡她,我是以佐渡九冬這個身分尊敬著鮎川哲子,對她有好感的。哲子對九冬時而溫柔時而嚴厲時而溫暖地對待。在不逾越上司和部屬的關係的情況下,他從不自以爲是地認爲哲子的這種態度是一個女人對男人釋放的訊息、而是對身爲工作搭檔的他的愛護之情。

烘衣機裏拿出自己的衣物,轉頭一看,發現被害者不知何時遭到殺害了。

④現場周邊沒有發現疑似兇器的東西。

⑤被害者的背上被人用被害者的血寫著“密室伍拾壹一。】

【“第52個被害者”一九九四年一月十六日晚上

看、會寫日語)。】

俊來她懷了孕,孩子從前所未聞的胎兒偵探成長爲嬰兒偵探,不過這是之後的事了。

血型¨峴職業¨幼稚園兒童屍體發現現場◎廣島縣(第二個人)密室的暫稱◎卡拉OK包廂的密室

鴉城蒼司將不知火的懷疑推理進一步發展,精研集中考疑的手法,成了號令日本偵探界的JDC的總代表:紋彩家殺人事件發生時才六歲的九十九十九現在也成了世界知名的偵探,而自己……不知火善藏凝視著映在玻璃窗上的自己。老了……不只是這樣,他得到許多東西,可是目的還沒達成。

快點!快點!快點!趁一切都沒有太遲之前……【“第51個被害者”一九九四年一月十六日中午

舞夢去年十二月和交往了兩年的銀行職員戀人訂婚,即將於三月份舉行婚禮。他對舞夢的工作並沒有太多的好感,但是舞夢並不打算在結婚之後轉換工作。

——我是不是也該洗好頭等著呢?等著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造訪的瘋狂的影子。

【第53個被害者”一九九四年一月十七日早上

①被害者在螺旋梯上遭到斬首殺害。

當天早上,浮上他腦海的是過去的人生的記憶。

沒有注意到發生慘劇。

在JDC,因爲一直都要面對死亡和犯罪,所以讓人深刻地感受到人生的美好。不管要花上多少時間在上頭,舞夢都希望他能理解,而且她也打定主意務必要他了解。

從那個事件之後,不知火持續當偵探的理由有了改變,爲了解開彩紋家殺人事件所留下來的謎,不知火以偵探的身分而活著。

yu顯現在錄影帶上的密室卿

——爲什麼我不想開啓密室之門呢?企圖放棄偵探的使命的我,也許就是在不知不覺當中慢慢地促使狂氣覺醒了。懂得害怕是件很重要的事,“恐懼”這種感覺是人活著時所不能欠缺的情感。

⑤被害者的背上被人用被害者的血寫著“密室伍拾貳”。】

一開始對JDC抱持好感的人也開始發出批判聲了,JDC真的解決事件了嗎?如果已經知道真相,爲什麼事件仍然繼續發生等等……

無頭屍體了。

JDC總代表·鴉城蒼司於下午四點舉行記者會,陳述九十九十九將在晚上八點起舉行的記者會中解開一切謎題,在記者會之前,所有的問題一概不回應。

刀仙人的家族被狂氣所詛咒,刀的祖父母和父母都罹患了精神病,有人發狂成了廢人終其一生,有人在即將發狂之際結束自己的生命。刀的弟弟天人也在十二歲的時候悲嘆著往後的人生而自殺了。

■雷蒙·森性別=男年齡=三十六身高=一八二體重=六十五

最恐怖的是家族這種血脈的詛咒——刀家的人是不是每個人都被狂氣所附身?刀仙人本身對這種想法是持否定的態度,他無意否定癌症遺傳基因和自殺遺傳基因的存在,但是他不願去面沒有辦法逃離遺傳基因的支配這件事。他想用自己的人生來證明,堅強的意志是可以打敗遺傳基因的法則的,事實上他也爲此而堅強地活下去。

⑤現場周邊沒有發現疑似兇器的東西。

警方介入這個事件,包括報導媒體在內,所有與JDC無關的人都被請到外頭。

⑤被害者的背上被人用被害者的血寫著“密室伍拾肆”(四個太空人當中,沒有人會

當時人在國外的不知火善藏甚至沒能直接參與事件的搜查工作。

這半個世紀以來,他總是努力地活著,以免被時間這個麻煩的傢伙給排除在世界之外,只要有心抓住溜過世界“現在”的時間尾巴,睡眠時間自然就會縮短。不知火心想,如果因爲減少睡眠的時間而使得壽命也跟著縮短的話,也那是無可奈何的事情,因爲他可以忍受壽命縮短,卻無法忍受因爲貪眠而無所事事地過完人生寶貴的每一天。

十七日早上,不知火善藏從還沒有人來上班的第一班辦公室的窗口,眺望著黎明中的城市,不知火晚睡早起,他的睡眠時間非常地少。

■川村貞子性別=女年齡=二十九身高=一六二體重=四十一

②被害者被殺害時,自助式洗衣店裏還有和被害者熟識,住在附近的主婦。該主婦從

男人手持打火機,做出即將點燃炸藥的姿態,恐嚇在場的媒體人和偵探們,他一邊怒吼著“把鴉城和九十九找出來!”一邊闖到第一班辦公室。男人挾持一個媒體記者爲人質,成功地來到第一班辦公室,可是一看到九十九十九拿下太陽眼鏡之後露出來的太過美麗的眼睛頓時失了神,瞬間即被制住。

血型=AB職業=占卜師屍體發現現場◎大分縣密室的暫稱◎螺旋梯的密室置現場的狀況→

當我們專注於一件事的時候,或者忙得忘我的時候。時間就會以嘆一口氣的時間快速地流逝……十六日頃刻之間就過去了。

當時不知火第一次對世界和人生起了懷疑……他並不支持懷疑論,但從此不知火就把懷疑推理當成他的思考基本架構。

仔細想想,她不是很需要九冬嗎?有時從她身上可以感覺出一種宛若求救似的陰鬱感,就像是蟹場警視死亡之前從他身上看到的那種色彩。鮎川哲子是不是希望佐渡九冬成爲她生活的支柱?這是自以爲是的想法嗎?失去鮎川小姐是……我所不願意的!得趕快纔行,九冬心念一轉,趕向地下停車場。

可是……兩種背道而馳的想法在九冬的心理抗衡著,強烈的兩種心理葛藤持續糾結髮酵。

■現場的狀況→

正因爲雷蒙·森是一個出現在日本的媒體上,廣爲日本國民認識的人物,所以他的死更讓人覺得惋惜。

①被害者在自助式洗衣店裏遭到斬殺。

可是……人是何其脆弱的動物,因爲肥大化的腦部而變得比其他生物更敏感的人類是一個悲哀的種族。有時候就如人們所說的,病來自於氣,脆弱的意志會將人類從內在整個毀滅,問題並不在遺傳基因。爲了避免走到這個下場,刀一直保持往前看,極度樂觀地往前走。

③同船的NASA的四名美國太空人都不知道被害者走什麼時候遭到殺害的。當被害者

①被害者在地球軌道上繞行的太空船中遭到斬首殺害。

和鴉城蒼神合作,聯手進行偵探的修業,一天過一天,這樣就夠了。自己已經到達相當的水準,他曾經沉溺於自我滿足當中,然而每當這時候,不知火就會受到嚴厲的現實的洗禮,最極致的現實就是讓他失去夥伴的一九七九年彩紋家殺人事件。

——可是——可是——啊,可是……

不知火的家就在距離JDC總部大樓步行二十分鐘左右的地方。每天早上,他總是兼做散步,走路到JDC上班,不只是爲了鍛練身體或放鬆心情,也因爲在散步時腦海裏會浮出各種想法,而他喜歡這種感覺。

舞夢對未來的事情一無所知,但她總是努力讓自己保有隻要能享受人生,人生就永遠是快樂的心態。她充滿了希望,而整個日本也一樣……消弭長期籠罩在國內的絕望氣息,重拾希望的瞬間就近在眼前。

②被害者和父母、兩個姊姊利用星期日的假期到卡拉OK包廂來。

■現場的狀況→

在睡眠期間,其他四人正在閒聊。

全世界都籠罩在前所未有的興奮情緒當中,預定晚上八點起由九十九十九召開的解決事件記者會,透過衛星以現場直播的方式同時於全世界放映。衛星轉播需要人造衛星,而與人造衛星一樣在外太空旅行的太空船中也發生密室連續殺人事件,聳人聽聞的消息一經傳開來,使得全世界的人們都守候在電視機前面,只爲了知道真相。

這無疑的是一樁世界級的——不,是宇宙級的犯罪。新時代宣告古老的時代已然結束,朝著二十一世紀邁進,而全新類型的犯罪亦隨之……

不管發生什麼事,日本的國技·大相撲仍然繼續舉行。大相撲正式比賽第九天。比賽尾聲的倒數第二場比賽。之前八戰全勝的大關·貴乃花對上前頭九枚目琴葉城。

琴葉城是晉升爲“幕內”級的佐渡介嶋屋寄予厚望的新銳,是衆人矚目的焦點,對戰時激烈的突人張手(注:相撲中用手掌推打對方的招數)是他讓人覺得有大將之風的原因。在前一場會賽中以八勝七敗的戰績晉級,但是在已經習慣了幕內狀況的會賽中,本來以爲和下位力士的對戰會嘗敗績,沒想到從第一天開始就八連勝,目前和貴乃花並列前茅,有爭得優勝的資格。

賽事進入第九天,全勝的有兩人,在同樣全勝的高手直接對決中,一定有一方會落敗。

第一次交鋒——勝負之後,站在比賽場中的是大關·貴乃花還是平幕(頭三級力士以外的力士)的琴葉城?

興奮的氣氛不斷加溫,時間已到,兩名力士站了起來。

相撲裁判員揮起指揮扇,貴乃花和琴葉城的手摸上分隔線。

“勝負未分,拿出鬥志來!”

琴葉城站起來交手時,身體往右一轉!貴乃花看得清清楚楚,貴乃花的右手摑上琴葉城的臉頰!琴葉城沒有被這一巴掌嚇到,果斷地想抓住大關的兜襠布。貴乃花努力避免兜襠布被抓。

兩個力土的激烈——激情——激動——的摑掌對戰!喧騷的場內……

——燈光全暗——

突然,所有一切都墜入黑暗當中,透過電視觀賞大相撲的人們一時之間都以爲是電視機出了問題。可是觀衆可以聽到會場內掀起的騷動聲,播報員毫不掩飾其興奮和困惑的情緒宣告發生出其不意的事情。由於播報員的說明,觀衆們終於瞭解了事情的真相。原來是兩國國技館停電了。

這是前所未聞的意外,從來沒有過這樣的例子,這根本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瞬間照明恢復正常……這期間只有短短的數十秒鐘,但是對守候在電視機前面的觀衆們而言,感覺就像永遠這麼久。

現場的觀衆們在場內面面相覷,當照明恢復正常時,騷動漸漸地平息了。然而國技館內卻座墊漫天飛舞,站起來的觀衆們互相推擠逃竄,陷入混亂當中。

慘叫聲響起。賽場上站著茫然的貴乃花和裁判員。旁邊滾著的是……琴葉城被砍下腦袋的屍體。飛濺的鮮血將美麗的賽場染成了紅色。【“第55個被害者”一九九四年一月十七日夜晚

■琴葉城善幸性別=男年齡=二十二身高=一八O體重=一四五

血型=B職業=力士(東前頭九枚目)屍體發現現場◎東京都(第二次)密室的暫稱◎國技館·賽場的密室

■現場的狀況→

13市民會館開放空間可能

33電動遊樂場開放空間可能

29懸崖絕壁開放空間不可能

命運的晚上八點上前——不只是日本,全世界合計十五億的人口都注視著電視螢幕。

11公寓的走廊開放空間可能

27隧道開放空間可能

爲屬於同一人所有。被害者的背上用被害者本身的血被寫上“密室”和顯示被害者

目擊犯人。

就常識而言,從日本(從地球上)殺害位於宇宙空間中的太空船中的人是絕對下可能的事情,密室卿是使用了什麼樣的魔術?

這時候,大約有十六萬人透過電視螢幕,因著九十九十九太過美麗的動作而失了神。即便戴著太陽眼鏡,十九的美麗也沒有損傷一絲絲,不,反倒是他的美貌因爲被太陽眼鏡給遮住,而使得人們更加恣意地想像。衆人皆被十九的美給迷惑了。

31餐飲店開放空間可能

但是,光是發現真相併不能解開密室卿的真實身分。因爲想要揭開密室卿的面具,讓他露出真面目,就非得看過二千兩百年密室傳說”不可……

44熱氣球密閉空間不可能

42高空彈跳開放空間不可能

有任何部位被從被害者的身上帶走。被害者的額頭上用被害者本身的血液寫上顯示

37豆腐店密閉空間可能

6吊車密閉空間不可能

12電梯密閉空間不可能

當時,世界爲一種異樣的氣氛所籠罩。

47脫軌列車密閉空間可能

53自助式洗衣店開放空間不可能

③現場周邊沒有發現疑似兇器的東西。

36跳軌自殺開放空間不可能

……有人在熄了燈的房間裏一個人:有人和愛人一邊喝著葡萄酒;有人一邊和家人談笑風生,一邊撫摸著愛犬的背;有人和公司同事靠在一起;有人把貓擱在膝蓋上,一邊搖著搖椅一邊編織東西;有人在面對著大馬路的電器行前面,頂著正月的寒風,拉起衣領站著:有人將車停在路邊,抬頭仰望著大樓的電子告示板:有人和朋友正襟危坐在置於附近廣場上的大型螢幕前。

從六點到八點爲止的這兩個小時當中,各個電視臺莫不播出特別節目,在哀悼雷蒙·森與琴葉城這兩個名人之死的同時,也對密室卿表達無比的憤怒。各個節目一邊對遲遲沒有開始解決篇的JDC發出不滿,一邊分析密室連續殺人事件。

14自家密閉空間可能

專家指出,在開放空間中的密室殺人佔有極高比例這點,一定是解開事件之謎的關鍵,但他本人並沒有在節目中解開謎題。然而因爲觀賞了節目而突然發現到真相(應該如此)的人也有少數一些。擴及各個層面的密室連續殺人事件正逐漸朝著解決的方向收口。

某個專家將密室連續殺人事件分爲兩個範疇(開放空間的殺人和密閉空間的殺人),同時又指出每個事件多半都可以做個別的分門別類。此外又陳述,所有的密室連續殺人並不是不可能的犯罪,使用詭計是極有可能的,專家將這些資訊整理成如下表。

yo門扉開啓

地。

國技館的密室比較容易理解一些。變成密室殺人舞臺的賽場及其四周,經常都有攝影機在拍攝錄影。雖然停電了三十秒鐘,但是拿慘劇發生前後四周人們的行動做個比較的話,難道還找不出有個可疑行爲的人(密室卿?)嗎?

本事件的被害者:五十五人間接的被害者:四十七人連續分屍殺人(一九九三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一九九四年一月十七日)⑨所有被害者全身都被分解殺害。被害者的身體堆積在現場,頭顱則擱在最上頭,沒

45雲霄飛車開放空間不可能

55國技館·賽場上開放空間可能

密室的種類殺人空間詭計

3公寓密閉空間可能

“當然。沒有所謂的謎,有的只是理論性的解決方法。”

一個記者代替所有觀衆提出疑問,十九露出美麗的笑容,對著那個記者點點頭。

將近一百名記者聚集到了DC總部三樓的記者會會場,被允許帶進去拍攝的攝影機只有NHK的一臺,受到嚴格全身檢查的記者們不分公司大小,只要拿到許可證就可以進入室內,其中有四分之一是外國記者。

54宇宙空間密閉空間不可能

攝影機先照出了記者會場的樣子。最後攝影機在記者會的座席上靜止,固定住。

23書店開放空間可能

②當時兩國國技館場內的所有照熄滅,有三十秒鐘的時間處於停電狀態,因此沒有人

22人偶裝開放空間不可能

25美容院開放空間不可能

48成人式開放空間可能

十九首先帶著確認的意味陳述密室連續殺人和連續分屍殺人的概要。

34監獄密閉空間不可能

*“開放空間’、“密閉空間’的定義不只翠純指空間,而走以狀況的空間開閉來界定的。

街道上空無人影,人們都聚集在電視機前面。大馬路上雖然還有幾道人影,但是這些人也都在電器行的電視機前面或安裝在牆上的電子告示板前,專注地盯著畫面看。

*所謂的“可能”走指到目前爲止,暫時的理論性推理可以成立的(包括牽強附會者)犯罪。“不可能”走指就算牽強附會,推理的結果總走矛盾的犯罪。】

④被害者的背上被人用被害者的血寫著“密室伍拾伍”。】

41孕婦密閉空間不可能

15飯店密閉空間可能

時間慢慢地……但是卻確實地流逝。某報導節目回顧之前發生的密室連續殺人事件,企圖想比JDC召開的記者會早一步識破真相而急急地徵求各種專家的意見。

7書房密閉空間可能

“九十九先生,你真的解開了事件的真相嗎?那個複雜的謎團解開了嗎?”

4國道開放空間不可能

專家們認爲宇宙空間密室和國技館密室固然爲人們帶來巨大的震撼,然而就性質上而言,是否也成了解開密室連續殺人之謎的關鍵呢?

32棒球場開放空間不可能

白天發生在太空船密室中的兇殺案已經夠讓人心驚膽顫的了,沒想到竟然又在兩國國技館,而且是在賽場上發生慘劇——有誰能料想得到呢?

l平安神宮開放空間可能

49水中魔術密閉空間不可能

35銀行搶匪開放空間不可能

10自家(電話)開放空間可能

21溫水游泳池開放空間不可能

各個電視臺不斷反覆播放日本相撲協會所拍攝的畫面,詢問來賓的意見。被請到攝影棚裏的來賓沒有人找出真相,但是觀衆當中精於推理的人們有很多已經了悟了真相(相信是如此)。宇宙空間密室和國技館密室堪稱是密室連續殺人的象徵,因此會注意到的人都發現了,發現密室連續殺人的真相——

2計程車密閉空間不可能

30演唱會場開放空間不可能

被害者順序的阿拉伯數字。連續分屍殺人一天固定發生四件,犯罪現場遍及英國各

越發壯大的觀感興奮——連續湧起的昂揚感——人們懷著各種不同的感覺,盯在電視機前面守候謎底揭曉。不只是日本和英國,全世界都矚目的世紀末兇惡犯罪的解決篇——不久之後,命運之時即將到訪……

16浴室密閉空間可能

【密室連續殺人(一九九四年一月一日~一九九四年一月十七日)

43現場直播開放空間可能

⑥所有的被害者都在密室狀況下遭到斬首殺害。頭顱留在現場,頭顱和身體都被確認

50中央考試開放空間可能

在民營廣播電臺裏,正在報導節目中的演出者也都守候著NHK的新聞,形成一副奇怪的狀況,這是前所未聞的奇事。

51卡拉0K包廂開放空間不可能

46纜車開放空間可能

犯罪現場遍及日本全國各地,甚至發生於日本上空。

十九在簡單地做了開場之後,便宣稱要解開密室連續殺人——還有連續分屍殺人的真相、犯人的身分等。

26電話亭開放空間不可能

19JDC(電話)開放空間可能

18便利商店密閉空間可能

8保齡球館開放空間不可能

40浴室開放空間不可能

順序的大寫數字(這件事走此時第一次公開發表)。密室殺人一天發生三到四件,

9被打開的寢室密閉空間可能

17空中開放空間不可能

28電影院開放空間可能

這是所謂的困戰猶鬥,或者是密室卿自信的表現?距離JDC預告的解決篇只剩兩個小時而已,密室連續殺人事件卻依然持續發生。而且越是接近解決篇的到來,密室連續殺人事件越是昇華到令人難以置信的不可能犯罪程度。

①被害者在大相撲正式比賽第九天與貴乃花對戰當中遭到斬首殺害。

爲什麼非殺太空人不可?如何能在宇宙空間中殺人呢?

他那太過美麗的點頭動作和聲音,讓提出問題的記者幾乎要暈厥過去。開啓密室之門的解決篇就這樣開啓了序幕。

39籃球場開放空間不可能

52螺旋階梯開放空間可能

一九九四年一月十七日,晚上八點——

醒著的人類幾乎每個人……都等待著那一瞬間。晚上八點,NHK的國內收視率創下有史以來最高的九九·九九%的記錄。於是,時間到來了。

24點心店開放空間可能

在日本的國粹·大相撲的比賽中,力士在賽場的密室當中遭到殺害——這個具衝擊性的消息立刻傳遍整個日本。

20幻影城開放空間可能

5新幹線密閉空間可能

要不是JDC宣稱會解決事件,也許人們都會將這個密室殺人判斷爲一種超常現象。可是,事件應該是可以解決的,既然如此,那就表示當中應該存在著某種詭計。

38手術室開放空間不可能

位於記者會會場一角的門打開來,戴著太陽眼鏡的九十九十九走了進來,記者團掀起一股騷動。十九以近乎奇蹟似的優美步伐,不慌不忙地走到席上,對記者團點了點頭,以完美的動作落座。

本事件的被害者:九十九人間接的被害者:五十三人*所謂的間接的被害者走模仿本事件的搭順風殺人事件的被害者,也包括因爲對事件

產生恐懼而感到絕望自殺的人。】

十九又說明了兩個事件的梗概,包括髮生了什麼樣的事件?什麼樣的人們成了事件的犧牲

十九閱讀資料哀傷美麗的聲音像悲哀的音樂一般,在聽者的耳中迴響,旋律雖然美妙,卻讓人不由自主地湧起悲悽,人們透過十九的朗讀追蹤體驗事件。

每個人的心中迴盪著各種不同的想法。當報告完了所有的資料之後,十九說:

“以上是發生在日本和英國的事件的概要。我想應該有很多人已經注意到了,這兩個事件在許多某方面酷似,堪稱是雙子事件。”

十九沒有用“類似”,而是用了“酷似”來形容。在這個時候沒有人插嘴……

“我將這兩個事件拿來相互比較檢討之後得到一個結論,那就是這兩個事件事實上是同一事件。日本和英國的事件不是相似,而是同一個事件。”

記者團,還有全世界的聽衆和觀衆都發出驚訝的叫聲。密室連續殺人和連續分屍事件事實上是同一事件——這真的可能嗎?

一個戴著圓框眼鏡,有一頭紅髮的外國女記者問十九。

“十九先生,那麼兩個事件的犯人是同一個人嗎?”

女記者的日語雖然不是很流暢,但卻足以讓衆人清楚她的問題內容。十九以華麗的動作點點頭,回答道:

“是的,真正的犯人是一個人,兩個事件是由一個人所計畫執行的。”

驚愕的波濤再度擴散到全世界。在日本和英國發生的兩個兇惡犯罪,犯人竟然只有一個人

這一次是一個日本記者提問:

“——也就是說,九十九先生,密室卿和開膛手傑基是同一個人嗎?”

記者翻開筆記,將充滿好奇色彩的眼睛看向超級偵探。十九點點頭,將先前朗讀的資料和一起帶來的二千兩百年密室傳說”原稿和“密室密記”、“密室紀行”兩本古文書,一起出示在記者團和攝影機前面,然後將這些東西被送到JDC的過程和內容做簡單且明快的解說。

除了警方和JDC部份的偵探之外,沒有人知道這些文件的存在,因此每個人都感到驚訝無比。驚訝、驚訝、驚訝……一連串驚訝串連的記者會,後面將會有什麼樣的解決方法呢?犯人(密室卿::開膛手傑基)是何許人?

這個事件真是神祕到讓人覺得了解這一切會有點恐怖。

神祕——神的祕密,是不是與世界之謎直接串連在一起呢?

隆莉·昆恩懷著複雜的心情凝視著電視畫面中的九十九十九。DOLL英國分部集會室——除了她之外,還有許多偵探們都注視著大畫面的電視。

“騙人騙人騙人……騙人!”

那天下午,他死皮賴臉地要求龍宮城之介告訴他事件的真相,而那個真相卻讓他難以承受。

十九那般美麗卻又淡然地說道:

推理Ⅸ密室的真相

在中國境內,從剛剛就開始下雪了。夜叉凝視著無限雪花不斷舞落的根源——天空的遙遠彼方。九十九先生的祕密……所謂的神通理氣到底是什麼呢?電視畫面中的十九現在正要說出犯人的名字。夜叉還無法得出答案。·

“思……我想各位應該也還記得,出現密室連續殺人的被害者的‘謹言慎行之環’這個團體就是(參考“密室十三謙虛的密室”);‘謹言慎行之環’——這個名稱就是‘我的密室’的代稱。”

九十九十九真的能夠解決事件嗎?他能夠將犯人所展開的大包袱巾更形擴大,再一口氣將之摺疊歸位嗎?有越來越多的人有這種疑問……十九似乎察覺了衆人的不安,又說明道。

“九十九先生!”

一切都是他們胡扯的,從一開始根本就沒有密室殺人的存在。”

在說出真相之前,城之介這樣說。九冬沒有多想這句話的意思,難掩膨漲的好奇心,繼續追問。當城之介栘開視線帶著同情的語氣告訴他真相時,九冬四周的世界整個翻轉過來了……不,不只是翻轉那麼容易,世界是崩壞了。

人·密室卿——還有過去和現在的連續分屍殺人事件的犯人,開膛手傑克與開膛手傑基的真實

“麻生茉緒是所有事件的犯人嗎?”

“犯人是matsuo先生。”

“在我針對動機做說明之前,請先讓我對歷史和世界做一番解說。這是記載於‘密室傳說’中的事。世界和歷史都只有被記錄之後纔會存在,本來人類的歷史就是被語言和時間所區隔開來的事物,說起來情況就類似密室。我們的世界因爲被時間和語言所區隔,所以纔會存在。”

電視畫面中,九十九十九正要說出犯人的名字——

因此,就算憑著直覺

ra密室卿的名字是……

“是的,松尾芭蕉先生是宗教團體的開山始祖,寫出密室教義的‘密室教’團體的開山祖師·密室卿就是他。”

十九又將全世界爲這個答案感到狐疑的人類打落驚愕的谷底。

語言從整個世界消失,只剩下笨重的沉默靜靜地流著。

“我想在這裏確認一點,我待會兒要報告的不是推理,而是事實。要直接找到犯人,就證據而言是絕對的不足,因此我們會經由偵訊事件相關者,以其供詞拿來做爲證據。我們已經確認,平安、江戶、平成的密室卿還有開膛手傑克、開膛手傑基都是同一個人。”

一回到家,他就伸手拿過爲了避免失眠而每晚睡前要暍的波旁酒。如果沒有借用酒精的力量,他覺得自己恐怕無法保持理性了。

“密室教這個團體從江戶時代之後就躲在歷史後頭祕密活動……如果追本溯源的話,其原形的思想團體似乎從平安時代就存在了。將‘我的密室’這些紛亂的東西於江戶時代整合爲一的就是密室卿,也就是松尾芭蕉先生——如果我們相信那些信徒所說的話,事情就是這樣。”

有一個人提出這個問題,緊接著人們便相繼發問:

昆恩的理論分析在事件的初期階段就導出真相。但是她並不希望自己的推理是正確的,犯人不是問題,而是接受真相讓她討厭得無法忍受。

“可是,九十九先生,那是怎麼一回事?動機何在?還有——松尾芭蕉是如何操控現代的事件?”

“犯人是誰!”

“——洗腦殺人?”

“密室教這個宗教和“密室傳說’這份原稿就是充分利用了這個道理。就如過去的歷史書籍所昭示的一樣,事實就是所有被記錄的東西。就算那是捏造的東西,被記錄成過去是事實的事物到後來都會變成事實。正因爲如此,所以‘密室傳說’被記錄下來,目的是藉由小說的形式來記錄僞裝的事件,以彰顯密室連續殺人事件是真實,是存在的……”

之前因爲過度驚愕而陷入茫然狀態中的人們,緊張地緊繃著身體,注意力都集中在九十九十九身上。十九用他美麗的兩手安撫著心浮氣躁的記者團,點點頭回答道:

(謹言慎行之環)tsutsushiminowa(我的密室)wanomitsushitsu

一個記者不由自主地問道。

一個外國記者用孱弱的聲音問道。

有人大叫,九十九十九則靜靜地說出了真相。

我預言。

“密室教是不存在的團體,一直都隱藏在歷史和社會的陰暗處。信徒之間的聯絡也非常地慎重,以避免留下任何證據,所以透過一般的搜查方式是無法發現這個消失的環拙的。我們是事先預測有這樣的團體存在,詢問事件相關者,然後才導出他們的供詞。”

外國記者用興奮的語氣問道。

……”

“你所說的松尾芭蕉……是那個?”

提出問題的記者似乎已經找到真相了。他喃喃自語似地又這樣說道:

當時——犬神夜叉來到中國。爲了去造訪一個將不眠閃考傳授給他的禪儈。同時也爲了解決兩個事件的真相。

由於讓人驚愕的訊息太過巨大,使得所有的人在短時間內都反應不過來。咀嚼十九所說的話,以自己的方式思考之後,在知道這句話所代表的意義時,人類感受到的是興奮與驚訝的嘆息。

三個女偵探都覺得,十九似乎是以自己來彰顯這件事。對她們而言最重要的人物,即將爲世界落下布幕。

九十九十九持續推進解決篇……夜叉心頭盤旋著各種念頭,靜靜地凝視著十九。

“不是麻生茉緒小姐……密室卿是松尾芭蕉(茉緒和松尾在日語中的發音都是matsuo)先

也許是無法接受太過脫離現實的解決方法,年輕記者的語氣變得有些急促粗暴。十九不動如山,以泰然自若的態度冷靜地說:

——自己之前所相信的世界到底算什麼!現實和虛構交替的恐懼讓九冬感到膽怯。城之介最後那句話緊緊依附在他腦海裏,遲遲不願離開。

對他們外國人而言,松尾芭蕉是一個陌生的名字,但是由於剛剛十九做過說明,他們知道松尾芭蕉就是“密室紀行”的作者。

“‘密室教’……那究竟是什麼?”

十九點點頭,記者團終於發出驚愕的聲音。密室卿是江戶時代的俳人……松尾芭蕉。

“那麼,爲什麼沒有逮捕密室卿?”

有人這樣大叫,於是十九冶靜地說出了犯人的名字。

昨天已經回日本的十九打電話跟她聯絡,她以呼應密室連續殺人事件的解決形式,著手準備進行連續分屍殺人事件的解決工作。

身分是……”

也無所謂。

“在搜查的過程中,爲什麼會鎖定那個密室教?”

身爲讀者的你在這個時候大概還沒能識破真相吧!給讀者的挑戰書:所謂的推理,理論性的思考

“犯人的性別呢,九十九先生?”

他默不作聲地呆立了一會兒,然後搖搖晃晃地離開了JDC總部大樓,走到外頭漫無目標地狂奔而去。他像個小孩一樣,眼中浮著淚光,口中喃喃地說著。

“九十九先生,犯人到底是誰?”

“犯人是——(?)”

生。”

“世界是非常不公平的啊,佐渡氏。”

回答得出來呢?——期盼你能繼續奮勇作戰。

率直地相信正義是很容易的事。既然說到正義,就不能蔑視正義的意義(蔑視其本質),因爲所謂的正義,終歸只是多數意見行使“被害者的理論”,以期抹殺少數意見的光明正大名份罷了……

“……我明白了,我就單刀直入地告訴各位。平安、江戶、現代的密室連續殺人事件的犯

(待續)

“佐渡氏,你也許無法忍受真相,你真的想知道嗎?”

由時間和語言形成的記錄,以及被記錄的這個密室所支配的世界與歷史。如果沒有記錄,就沒有過去,也沒有現在和未來。人類這種物種如果沒有記錄,也只是一種現象而已。

“讓我按照順序,一個一個來說明吧!密室連續殺人和連續分屍殺人事件都是洗腦殺人。”

她有時候會覺得偵探是非常辛苦的職業。就算下想做,爲了社會的正義,她還是非做不可。如果是私家偵探,就可以有某種程度的選擇自由,可是她是隸屬於DOLL的偵探。像這次的事件,她實在無法不對社會單純的“制裁”系統產生無法釋懷的感覺。

“密室教以別的思想團體的形式而被遮蓋下來,這就是所謂的雙層構造宗教團體。先以獲得社會認可的思想團體存在,然後只有被選出來的人才會據以形成密室教。”

一個出人意料之外的名字從偵探的口中說出來,一個應該已經死去的人物……

“這種思想團體真的存在嗎?”

十九的話乘著電波竄向全世界。那美麗的聲音宛如流星般拖曳著尾巴,在不久之後在全世界的每個角落飄蕩。

事情實在太詭異了,每個人都張著嘴,露出一副可笑的蠢樣。

ri被隱藏的歷史解開了繩索

麻生茉緒曾經是事件的最大嫌疑犯,她就是所有事件的幕後黑手嗎?可是死人如何影響死後的事件?

所有的犯罪都是由密室教所主導,密室教隱身於“謹言慎行之環”當中。

所謂的密室是爲了崩壞而存在的,密室是虛構的產物,是不存在的東西。密室連續殺人就是象徵其真理的一種終極形態。

——九十九先生爲什麼可以得出超越不眠閃考的答案呢?那個人是否也超越了只允許超級偵探進入的領域?

他們都瞭解十九的苦惱,對某個人的正義而言,一定是對另一個人來說的邪惡。因爲十九下了“制裁”而導致人生整個崩壞的人會憎恨他——其相關者們也大概一樣吧!明知如此,十九爲了“制裁”而出席解決篇的記者會。

倫敦警視廳的一個房間——冬扇夜美子、霧華舞衣、九十九音夢三個人看著電視中的九十九十九。

‘犯人·密室卿是誰——’

“犯人是誰!”

驚愕之情擴散到整個記者會現場。

這個問題,你究竟能不能

……今天,她失去了一個好朋友。

佐渡九冬在老家的房間裏,一個人看著電視,一邊直接啜飲著波旁威士忌酒。

“因爲事件只能解決一半。就性質上而言,雖然知道犯人的身分,但是事件會再持續發生一陣子是無可奈何的事情。另外……密室卿並不是一個可以逮捕的人。”

“不只是這兩個事件的犯人,平安和江戶的密室連續殺人事件的犯人,還有一百零六年前發生的連續分屍殺人事件的犯人開膛手傑克,也都是同一個人。”

“九十九先生,犯人是日本人,還是英國人?”

“怎麼會這樣……那麼密室教的信徒是如何集會的?還有動機呢?演出密室連續殺人的動機是什麼?”

在全世界的人們的注目下,舉發犯人的瞬間終於到來了。

因爲事情太出乎人們的意料之外,以至於讓人無法揣度其真正的意思,現場無人說話。

“原來是這樣啊……”

“信徒?怎麼可能……九十九先生,難不成那個密室教到現在還——啊!原來是這樣的嗎

平常總是擠滿了腳踏車的大馬路上不見人影,夜叉也擠在幾十個人聚集的電器行前面。在中國,白色是代表“喪”的意思,身穿白色外套的夜叉自然地就吸引了四周人的注意。

有一頭自然鬈髮的白人記者問道。

這個問題的層級不是交給鴉城蒼司就可以沒事的,既然完全將事件解決的人是九十九十九,那麼落幕的責任只有交給自己了。

並不代表一切。

當中也有人只大聲叫著十九的名字。在一團混亂當中,沒人能掌握髮問的時機。接下來便是告發衆所矚目的犯人的瞬間。

九冬將頭無力地擱在被爐上,帶著空虛的眼睛凝視著解決篇的發展。

“您推斷的沒錯。那就是密室詭計,構成密室的被害者及目擊者幾乎都是密室教的信徒。

“那麼,濁暑院溜水先生也是密室教的信徒嗎?”

“據信徒們的說法確實是如此,濁暑院先生可能是現代密室教的代表人物。他負責選擇密室連續殺人事件的被害者作業。”

神祕的迷霧慢慢地開始散開來了,但是事件的全貌依然曖昧不明。十九繼續說明。

“現在讓我來說明一下動機,密室教的信徒們認爲在密室當中遭到密室卿所殺是最高的榮譽。所以他們主動成爲被害者,有些人就成爲虛構密室的目擊者。”

“等一下,九十九先生,密室不是全都是虛構的嗎?而且密室卿也只是一種概念,可是你又說在密室裏被密室卿所殺,這是什麼意思?”

一個挺著個啤酒肚的中年記者追問道。十九點點頭,回答他的疑問:

“誠如我之前所說,對他們而言,過程並不是問題。製造一個密室殺人,被記錄爲“被害

者在密室中被一個叫密室卿的超越者所殺’纔是最重要的。他們相信,密室連續殺人之謎是絕

對不會被解開的,既然謎題不會被解開,那麼只會留下密室連續殺人的記錄,而記錄會成爲過

去的事實。”

“這種事情——簡直是瘋了!”

“是嗎?以我們所相信的過去歷史事實而言,我們也只是囫圓吞棗被記錄下來的事情而

已,我認爲密室教的中心思想並不是那麼難以理解的。”

利用世界的法則來進行的犯罪——就這層意義來看,密室連續殺人簡直就是一種世界性的

犯罪。

“他們爲什麼要在密室連續殺人事件中,期望在密室裏被密室卿所殺呢?那是因爲爲了得到永遠的生命。”

“永遠的……生命?”

現場只有人低聲嘟噥著,再也沒有人發問了。太過出人意料之外的事件真相正逐漸進入以

常識性的感覺無法理解的領域。

“他們的目的是藉著扮演可能會成爲一座永遠迷題的密室連續殺人事件中的被害者,而永

幽彌參透內情似地說道,十九隔著太陽眼鏡用溫和的視線看著他。

“也就是說偵探=犯人啊!芭蕉並不是搜查密室連續殺人事件,而是在執行……把平安時代的密室連續殺人事件創造成小說,創造出密室卿這個超越者的芭蕉掀起江戶的密室連續殺人事件,把它當成密室教的第一個活動。”

“——就結果而論,平安和江戶的密室連續殺人事件又算什麼呢?”

筆跡監定班的人員當然知道筆跡是完全重合的,但是鴉城要求他們,爲了留下將搭順風車殺人和真正的殺人事件拿來做比較的線索,除了親自來確認的人之外,此項情報絕對不可外泄。

“經過確認,這句俳句是有名的“蛙躍進古池中泛起水聲’的原形句子,從這裏就可看出,這不只是暗示,已經是一種明示了。密室教的信徒濁暑院先生,在故事的一開頭就將密室卿描繪成松尾芭蕉先生了。”

“刀先生說的沒錯。”

對沒能識破真相的冬香而言,由密室教這個團體所進行的密室詭計騙局簡直是晴天霹靂。

英國記者彷佛以被擊敗的口吻說道。藉由完成非天命之死,而在永遠的輪迴之中獲得永生——真是一種不折不扣的禁忌祕法。

之後,九十九十九又回答了記者們提出的幾個問題,然後落下解決篇的布幕。

re一個事件的結束

“平安的密室連續殺人搞不好是松尾芭蕉先生的創作。因爲用來記載‘密室密紀’的墨水是江戶時代的東西。可是江戶的密室連續殺人事件或許是真的吧!我推斷,江戶的密室連續殺人事件是松尾芭蕉先生親自執行的,在預告謀殺當中,密室卿在下定決心後吟詠了“棣棠’的俳句。而江戶的密室連續殺人事件是在“古池’的俳句出現之後開始的,這些事情形成了完整的對應,我不認爲是出於偶然。”

JDC總部大樓八樓,偵探們齊聚第一會議室裏。

“真是太多巧合的事件啊。”

刀一邊聽著城之介的解說,一邊想起自助式洗衣店的密室。

鴉城用嚴峻的語氣說道,偵探們的表情也跟著變得極其嚴肅。

城之介將戴著黑手套的兩手用力一拍,突然想起什麼似地說。

“光靠預告謀殺就已經識破真相了嗎?”

“作品中的密室卿不是在暗示麻生茉緒,而是在明示松尾芭蕉。”

冬香低下頭去,以飽受衝擊的聲音自我反省說道:

舞夢很困惑似地說道,鴉城點點頭,將菸捲捻熄在菸灰缸裏。

“——原來如此,如果是用了‘模型’,那麼美國太空人在太空船中就可以寫下漢字了。”

“據信徒們的說法,密室卿·松尾芭蕉先生所彙整的密室教的思想可能被記錄於一本叫‘密書’的文書當中。在現代這個時代,似乎是由濁暑院先生繼承了這本密室教稱爲‘密書’的教典,但是到目前爲止還沒有被發現。無論如何,記載於“密書’中的密室教教義似乎不只在日本,更在世界各國流傳著。這也只是聽信徒們所說,缺乏可信度,但是那些遭到暗殺的過去的偉人——譬如坂本龍馬先生或約翰·F·甘乃迪先生好像也都是密室教的信徒。”

“據信徒們的說法,在密室教當中,一千兩百這個數字好像是一個神聖的數字。我想應該不是花甲的六十乘上成人的二十,不過一千兩百這個數字爲什麼會成爲聖數,對身爲局外人的我們來說還是個疑問。不管有沒有某種宗教上的意義,我們只能認同它是一個事實——一千兩百個密室裏有一千兩百個被害者。還有三千兩百年密室傳說’,一九九四年的一千兩百年前是七九四年,由此來看,事件的開端——密室教的起源應該是西元七九四年前後。”

“啊!雨霧,別這麼沮喪,人生本來就是因爲相信一切而成立的。試著去懷疑所有的事情是必要的,但是人是必須靠著相信某些事情才能活下去的。不知火伯,你說是吧?”

“記錄=真實”的世界法則於焉誕生,真是令人難以置信的世界性犯罪。可是,解決篇還沒有結束。

“……在‘密室傳說’中,麻生茉緒小姐是扮演著密室卿分身的角色。她拜‘matsuo’這個名字的發音之賜而被賦與這個任務——信徒們也都證實了。”

“刀說的沒錯,重要的不是筆跡一致,而是完美地重合在一起。”

“——大家真的辛苦了。”

所有的文字都完美地重合……這就代表存在有文字的“模型”,再推衍下去,就建立起了執行犯是一個以上的推理。在會議室裏的成員當中,沒有確認這件事的除了半鬥舞夢之外,身爲偵探的就只有雨霧冬香一個人。

“任何人想信什麼神,龍宮無意干涉。但是,就算對方首肯企圖自殺,龍宮也不能同意這種殺人的行徑,而且就算父母都是信徒,也不能把將要出生的孩子當成密室教的信徒加以殺害。”

一月十七日,晚上九點四十五分。

“不知火伯說的沒錯。元旦那天被傳送出去的犯罪預告狀,還有犯罪預告電話,在這些訊息當中,密室卿都不是使用‘殺’,而是用‘被殺’的字眼。這一點雖然也成了沒有犯人存在的真相暗示,就概念而言,被害者們儘管是自殺,但是他們被密室連續殺人事件的執行犯所殺卻是不爭的事實。密室雖然是虛構的,但是這不是連續自殺,而是連續殺人。”

漂馬恨恨地說。坐在旁邊的冬香悄悄地瞄了他一眼,漂馬好像在生什麼氣。

“筆跡在日本的事件中成了一個非常有力的線索……識破真相的人好像都分別去問過筆跡監定班,所有的筆跡一致是非常重要的一個事實。”

鴉城蒼司環視著會議室這樣說道。偵探們低下頭,相互慰勞著。

黑衣偵探問十九,於是衆人停止了交談,把視線射向他。

蟹場尋高警視和鮎川哲子警部,連日來一起召開搜查會議的同事竟然是密室教的信徒,這是一個頗具衝擊性的事實。蟹場在死亡之時,鴉城等人就已經識破他是密室教的信徒。但是沒有人想到,連妹妹遭到殺害而悲哀至極的哲子竟然也是密室教的信徒,更沒有想到她會失蹤。

而蟹場警視——連蟹場都成了密室連續殺人事件的被害者,因此可以確定他也是密室教的信徒。

“蒼司說的沒錯,懷疑一切是可以通往事實,但是同時也是迷惑人們思緒的原因。一旦對相信的事物感到迷惘,迷信就會因而產生,這是很不可思議的巧合。如果將‘迷信’這兩個字分解開來就成了‘人之謎’,懷疑固然重要,但是犯不著像我這樣一頭栽進懷疑的世界中。

舞夢不斷地點著頭,十九又補充說道:

哎!以我的立場來說,沒有懷疑當然是還可以活得下去,是我自己不想活得沒有懷疑啊!”

“不只是如此,犯罪預告電話是爲了讓密室的屍體被發現而打的。你想想看,當一個人在獨棟的房子的密室裏遭到殺害時,如果沒有犯罪預告電話,屍體是很難被發現的。如此一來,密室連續殺人的順序就會產生混亂。爲了避免出現這樣的問題,所以纔會有犯罪預告電話。即使在容易被發現的密室狀況中發生的事件也有犯罪預告,就是爲了讓預告有個一貫性,而且也是爲了掩飾,不是嗎?”

“這麼說來,開膛手傑克事件也一樣了,那個事件的被害者到現在都還活在記錄當中……以當時的鮮活姿態。”

舞夢很感困惑似地眨著眼。

舞夢接受了這樣的說法,刀仙人一邊將眼鏡往上推,一邊補充鴉城的說明。

“人很會編排複雜的謊言,其實越是簡單的謊言越不容易被揭穿,這個事件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密室太過完美了,不可能的犯罪行動通常是無法成立的。一旦同樣的模式持續過多,形成犯罪的基礎部份就會受到質疑,只要針對犯罪的基礎進行集中考疑,真相自然就昭然若揭了。”

唸完失蹤人口的(信徒的?)名單之後,舞夢費了好大的力氣纔講出這句話。她低垂著頭,語氣極爲低沉沮喪。

“可是,平安的密室連續殺人事件應該也不完全是是虛構的吧!我們也得到信徒們的證詞,“我的密室’這個團體是從平安初期開始出現的。”

刀非常同意十九的說法,他也說道:

“我太過相信其他搜查班給我的現場情報了,哪裏想得到筆跡會完美地重合……”

“因爲要是在平常,說筆跡一致恐怕也很難讓人理解。不只是在犯罪搜查的工作上,這種原理大概符合世界各地的思考模式吧!但如果只是將別人提供的情報囫圖吞棗,恐怕很難從一般層級展開飛躍性的思考。”

“胡扯!”

“‘i’在數字文字中有‘i’、“趾’、‘ser’等不同的讀法。以‘2’代表m行來看,‘2·0’就是‘no(NO)’;如果把‘0’當成“o(O)’來看的話,‘一千兩百’這個數字就可以翻譯成‘sen·no·o(1·20·0=洗腦)’……唔,這也許是個偶然,不過龍宮是根據這一點找出洗腦殺人的真相的。”

“麻生茉緒的雙親好像也都是密室教的信徒,麻生家之所以有那麼多與松尾芭蕉相關的書籍應該也是這個緣故吧!茉緒從小就被灌輸松尾芭蕉是一個至高無上的存在的觀念,所以她也跟父母一樣加入了密室教,是這樣嗎?”

解決篇的興奮氣氛還沒有平息下來,時間超過晚上十點了。

舞夢驚訝地說道,語氣中充滿了尊敬的色彩。

哲子的公寓裏,刊登著召開事件解決記者會預告的十六日報紙仍然被放在被爐上。室內沒有打鬥過的跡象,很明顯的,哲子是按照自己的意願失蹤的,並不是遭到綁架。

十九輕輕地拿起放在桌上的二千兩百年密室傳說”回答道。

“……另外還有一件事我們尚在調查當中,結論街不明確,但是我相信應該還會有著名的信徒會出現吧!相信各位已經明白,英國的連續分屍殺人事件的原理也完全相同。雖然跟自殺有點不一樣,但是都是所有的被害者自己所選擇的死亡。說來開膛手傑克、開膛手傑基都是密室卿的別稱,是偶像化的,不實在的東西。據信徒的說法,密室教的支派已經在英國形成,這個被稱爲‘分屍教’的團體也是一個奉“密書’爲教典的宗教團體……”

鴉城一邊抽著菸捲一邊回應道:

織田信長、明智光秀、坂本龍馬、JFK都是在甚至無法解釋爲密室的封閉狀況,假裝遭到暗殺而自殺的?日本史,不,世界史的常識發出巨大的轟然聲,整個崩毀了。

第一班的偵探——九十九十九、刀仙人、不知火善藏、龍宮城之介、冰姬宮幽彌。總代表助理半鬥舞夢和第二班的天城漂馬及雨霧冬香也都在場。

“也就是說,沒有所謂的密室吧!”

刀仙人說道,不知火善藏也加上註解。

【棣棠蛙飛躍濺起水聲】

“目的?不是爲了預告犯罪嗎?”

ru所有的道路都通向真實

“可是,九十九氏,你是什麼時候發現到松尾芭蕉=密室卿的?”

突然坐在旁邊的雨霧冬香提出疑問,於是漂馬忍不住有了直接反應。

連平常總是活蹦亂跳的城之介也露出前所未見的深沉表情。

一月一日的時候就發現筆跡完美地重合的不知火,語氣中充滿了身爲懷疑推理高手的威嚴。以懷疑所有一切資訊爲推理基本的不知火,在得到筆跡一致的情報之後立刻就找上了筆跡監定班,然後將從同樣的角度拍攝下來的被害者背上的文字照片輸進電腦中,以等倍去對照,結果就發現了所有的文字是完美重合的。

十九瞄了附帶說明的不知火一眼,繼續說道:

“可是,舞夢。就算如此,那也是她妹妹自己所選擇的自殺之路,所以鮎川小姐本身應該也死心了。雖然爲妹妹的死感到悲傷,但同時也接受了——”

被害者的頭部(腦)遭到清洗的那個事件簡直就是洗腦的巧合。

冬香語帶安慰地說。

冬香附和道,她是在聆聽十九發表解決篇之前沒有發現到真相的人之一。

所有拍攝被害者的屍體相片,相機和拍攝的角度及距離各不相同。所以冬香雖然覺得背上的文字筆跡相似,卻沒有想到竟然會是重合的。

不知火代替鴉城回答。

“可是,各位是根據什麼而掌握到真相的?我對那個……推理的過程這種東西是一概不知。”

“我對自殺這種說法有點意見。斬首的行爲確實是幫助自殺,儘管如此,一樣算是殺人的行徑。如果鮎川小姐也知道這個計畫的話,說得再好聽,她也是殺人的共犯。”

包括JDC的偵探在內,所有事件相關者都接受過調查。有人證明是密室教的信徒,也有人被證明完全無關,當半鬥舞夢念出目前行蹤不明的事件相關者們的名單後,會議室裏籠罩著陰鬱的氣氛。行蹤不明的人幾乎都被視爲逃亡中的密室教信徒。而在目前失蹤中的重要參考人名單當中,鮎川哲子警部的名字赫然在列……

“請讓我爲總代表的說明加個註解。我在想,犯罪預告電話是不是也有這樣的用意?也就是說,企圖讓搜查人員誤認密室卿是實際存在於現在的一個人。”

舞夢提出疑問,鴉城代替十九從旁回答道。

“在麻生茉緒死後,犯罪預告電話就告中斷的原因何在?”

十九輕輕地點點頭,開始說明。

幽彌感到訝異似地皺起眉頭。對暗號最沒轍的幽彌不知道城之介在說什麼。

正因爲如此,她所感受的驚訝絕非那些識破真相的偵探們能比擬。冬香也看到過因爲妹妹被殺而悲傷難抑的哲子,她流下的是虛僞的淚水?冬香不想去這麼想。

“在預告謀殺當中,密室卿決定在密室中犯下罪行,這一部份就說明了完美的密室:然而不知爲何,從窗口打進來的雨滴竟然濺在密室卿的臉頰上,那是一個沒有玻璃窗的時代的房子,也就是說窗外的芭蕉葉不就暗示著松尾芭蕉先生的住居·芭蕉庵。芭蕉先生在“後面的羊腸小徑’中用了“予’這個第一人稱,還有開頭的俳句——”

“對密室教而言,密室卿,也就是松尾芭蕉是一個超越性的不可侵犯的存在。所以擔任密室卿分身的麻生茉緒小姐在原稿中被描述爲男性,名字也被改爲松尾的松這個男性化的字。”

鴉城從煙盒裏取出菸捲,很滿意似地點點頭。

“不只如此,如果把‘我的密室’的時代也含括進去的話,還有很多是有名的信徒。譬如在火焰密室本能寺遭到暗殺的織田信長先生,或者其共犯明智光秀先生也一樣……”

遠存活在歷史當中,這就是密室教的奧祕。如果密室連續殺人事件未獲解決的話,事件就會成爲一個帶有傳說色彩的故事,同時也意味著被害者們將永遠被記錄下來。”

就如基督教對“聖經”的教義分岐解釋而分裂一樣,密室教也將“密書”的解釋分岐開來而衍生出分派,其中一個例子就是連續分屍殺人的事件。也許密室教的分支目前還存在於世界各地。所以,十九現在還下能將事件做完整的解決。

“我不相信鮎川小姐竟然是密室教的信徒,她會參與殺害妹妹的行動……怎麼會?太難以置信了。”

“數字文字?”

“思,就是這麼回事吧!只要往這方面去想,答案自然就出來了。如果說被害者在活著的情況下被斬首也是獲得他們的同意之後才進行的,那就可以理解了。如果這是思想團體的犯行的話,那麼麻生茉緒擁有被害者的屍體的相片也就可以說明執行的犯人是輪替的。至於被寫在背上的筆跡相同也只要設定是有一個文字的‘模型’在,執行犯只是用血將之描繪出來的話就沒問題了。從被害者背上的字使用大寫的數字來看,‘模型’可能是拿‘密書’的筆跡來做參考製作出來的。”

“所有的道路都通往真實,是這樣沒錯。因爲我們目前都是用各別不同的推理方法而找出真相。任何事件,位於所有謎題核心的真實都只有一個。”

鴉城轉向師父問道,獨眼的老偵探覺得很好笑似地笑著點頭。

“啊!原來如此……在麻生榮緒死後,確實是發生了屍體立刻就被發現的狀況下的密室殺人事件。”

有人忍不住叫了起來。可是現場的人沒有人認同這個發出狂叫聲的人。坂本龍馬和JFK確實還活在現在,活在世界的歷史記錄當中……

“只要想想打犯罪預告電話的目的何在就知道了吧!舞夢。”

“是‘密室傳說’的預告謀殺的部份,一開始我就覺得松尾芭蕉先生有點詭異,越往下看,我的懷疑就越加確信了……”

記者們似乎還有很多問題想問,但是JDC之後將會以文書的形式發表解決篇的內容,因此記者會暫時告一段落。十九和記者們都離場了,但是現場的氣氛依然熱絡。

“——現在這麼一提龍宮纔想到,龍宮也是從三千兩百年密室傳說’中的三千兩百’這個數字才發現真相的。冰姬宮氏,就是那些傳呼器的數字文字啊!”

城之介做個總結似地說,衆人紛紛點頭同意。只是……鴉城出於反射似地點著頭,同時又帶著意味深長的視線看著十九。他的視線彷佛訴說著這個訊息。真實真的只有一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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