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話 她等待着少年

當我結束了五天的修學旅行後回到家裏時，我完全忘了享受一下這種回家的感覺，甚至忘了洗澡就直接倒在牀上了。

當然這也情有可原，到家的時間很晚，再加上長途旅行和不熟悉的環境也讓我身心俱疲。

當我再次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的下午，隨便填飽肚子後，我一整天都在發呆。

除了回覆理華的消息『今天起回老家一段時間』以外，感覺自己什麼都沒做。

接下來的幾天，我默默地寫着暑假作業。

既然理華不在，也沒有其他安排。

要收拾房間的話，這個時機也正好。

或許是因爲很長一段時間和別人待在一起，獨處的時間讓我感到相當的愉快。

感受到我那被磨損的精神在漸漸恢復，於是我一口氣完成了大部分的作業。

遺憾的是，這並不意味着剩下的假期可以悠閒度過。

一個非常令人沮喪的安排突然到來。

『下午六點在視聽教室集合，拜託了。』

正在房間裏等着午飯的方便麪煮好時，收到了須佐美的消息。

『好的』

『感覺你不太情願呢』

『沒有，沒有那回事』

『是嗎，那我等你』

之後，須佐美再也沒有發來消息。

我不由得嘆了口氣，既然這樣，也沒法糊弄過去了。

所謂的安排，正是『修學旅行委員慰勞會』。

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我發出慌亂的聲音，當場僵在了原地。

……嗯，既然兩個現充都這麼說，想必是這樣吧。

接過的紙杯裏，倒了一些的可樂。

「哎呀，那現在已經互相叫名字了？哇哦！」

正因爲如此，我非常的不想去。

而且，居然有四個認識的人。

「利用自身薄弱的存在感優勢，趁機得到了橘同學的芳心的感想，快點告訴我們吧！」

戀愛這東西，似乎是相當殘酷，或者說是很嚴酷的事情。

「……這可不是簡單的疲勞」

她把頭髮紮成側馬尾，看到我後立刻轉過臉去，和旁邊的女生聊了起來。

我喝了一口可樂，再次環顧房間。

聽到須佐美的話，我自然而然地想起了當時紗矢野的話。

被肯定，被喜歡，不管是否接受告白，都是令人高興的。

由於稍微遲到了一些時間，所以沒看到其他修學旅行委員會的成員。

能喫頓免費的飯，也算是個好處吧。

「……根據情況，下次可能要上法庭了」

「楠葉君」

◆　◆　◆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辛苦了，還有謝謝你能來。」

「哎呀哎呀」

「哦，不過紗矢野同學最後也注意到了你和理華的關係吧，即便如此，她還是選擇了告白，所以你不必在意。」

修學旅行委員會成員和學生會成員在學校的教室裏邊喫飯邊聊天的簡單聚會。

聲音的主人，須佐美千歲走到我身邊，咯咯地笑着。

「食慾已經消失了」

「聽說你被告白了」

「你這傢伙，喂」

確實，比起一直被注視，一下子引起注意可能更好。

「對不起，不過多虧了這樣，大家對你的興趣也平息了吧？」

也許正因爲如此，我也很自然地回答了。

理所當然地，先到的那些人的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不過那是對她而言的，如果你有考慮到理華，楠葉君就應該早點察覺到紗矢野的心意，巧妙地處理，結果可能會不同，你要理解這一點，並在今後加以利用。」

「那是……但如果她一開始就知道我和理華在交往的話，紗矢野也……」

無論是雛田還是須佐美，理華的朋友都非常可怕……不，可靠

走在久違的上學路上，穿過了校門。

我一邊沉浸在這微妙的感慨中一邊喫着面。

然後一邊啃着桌上的披薩，一邊自顧自地喊着「大家都被愛情衝昏了頭腦呢！」

須佐美的聲音裏沒有一絲嚴肅的意味。

……不過

那充滿威嚴的聲音，讓我不由得挺直了背。

「所以之前偶爾會一起出現是因爲這個？原來如此！」

取而代之的是，遠處傳來似乎是參加社團活動的學生的聲音。

我儘量靜悄悄地打開後門走進教室，突然被這一聲大喊嚇了一跳。

這時，我注意到對面牆邊有一張熟悉的面孔。

「是，是……我會銘記在心」

雖然早就聽說有這樣的活動，但我當然沒打算參加。

◆　◆　◆

更進一步說，是感激的。

可是須佐美那傢伙說什麼「陽茉梨很努力的做了聚會準備，請你過來一下吧」這樣的藉口來防止我推脫。

「我理解你的感受，但不知道喜歡的人是否有戀人是很正常的。紗矢野同學沒有直接問你，也有她的責任。」

「是嗎？我覺得很普通啊。」

雖然早就預料到會很累，但沒想到剛來五分鐘就被折騰得這麼慘……

走進校舍，我拖着沉重的步伐爬上樓梯。

「我是爲了不讓楠葉君被奇怪地打聽，才答應讓她這麼做的，而且批准的是我。」

「這不是『路人角色的凱旋』的路人——楠葉君嗎！」

說實話，我的頭腦完全跟不上她的節奏。

不過，這並不意味着我會感到期待。

即使我儘可能地帶着怨恨回應，須佐美也只是開心地微笑着。

「是楠葉君先告白的嗎？哇哦！真有你的！」

那智一邊說着非常失禮的話，一邊向我跑來。

只見學生會的那智得意洋洋地指着我，滿臉充斥着笑容。

「是你啊……」

「陽茉梨，請原諒她吧。」

「你不喫點東西嗎？」

當我接近視聽教室時，走廊上傳來歡快的喧鬧聲和燈光。

「啊——！那裏是——！」

在這種情況下，不回答也是一種回答。

確實，被她說服完全是我的錯。

我長長地嘆了口氣，抬頭望着天花板。

接下來幾乎全是那智的獨角戲。

雖然這麼說着，須佐美卻愉快地偷笑着。

「只是……正因爲如此，我感到有罪惡感，感覺像是騙了她……」

她直接拉着我的手臂，把我帶到講臺前。

「呵呵，可能是吧」

算了，就當是認栽了。

「……」

須佐美這樣回答着，拿起旁邊的檸檬蘇打水瓶，倒進我們兩個的杯子裏，然後放回原位。

每當我點頭，教室裏都會熱鬧起來，聽到類似的嘲笑和歡呼聲「以後要小心背後哦！」或者「路人的希望啊」不絕於耳。

「那當然了」

須佐美環顧房間，安心地說道。

靠在牆上疲憊不堪的我，被那清涼的聲音喚醒了意識。

『是我自己誤會了，沒有注意到，才搞得這麼拖拖拉拉。』

「你也一樣吧？」

「嗯」

這也算是種進步吧？

這傢伙，一上來就說這種話……！

「高興嗎？」

「當我說楠葉君會來後，是陽茉梨提出來的，她總是多管閒事。」

等到了差不多的時間，我隨便換上了衣服，走出了房間。

「……哎」

意外的是，幾乎沒有人注意到我，熱鬧的那智等人在中間吵鬧着。

「……這是個討厭的問題。」

依舊是那麼周到，或者說是過度保護。

是紗矢野美緒

在那如同暴風雨般的問題轟炸下，我半神半醒地只能點頭應對。

仔細想了想，這可能是我第一次參加這種聚會……

但我的立場和心理承受能力還沒有強大到能拒絕她的請求。

不過我放棄了，決定坦率地回答，今天就隨它去吧。

她把手中的紙杯遞給我，並輕輕碰了一下杯子，看來是想要乾杯。

經過一段時間被當作沙袋般的折磨之後，那智最終把我趕到了教室的角落。

總之，這次也同樣是她的計劃。

「不過，這次夏目君已經和我談過了，所以我不會多說什麼，而且，理華也有錯。」

「哦，哦……」

確實，恭彌也說過類似的話。

須佐美和他的結論一致，不愧是恭彌。

還是說，須佐美更厲害？也許吧

「……那個，須佐美」

「嗯？什麼事？」

突然，我想問她一件事。

只是，雖然知道想問什麼，卻不知道怎麼問。

這大概就是我社交能力低下的表現吧。

不過，現在感嘆也無濟於事。

這種時候，直球最好，至少目前是這樣。

「你，那個……」

「……」

「……戀愛之類的」

須佐美沒有改變表情，短暫地吸了一口氣。

然後，她看着杯中的檸檬蘇打水，沉默了一會兒。

彷彿在給我一個撤回問題的機會。

「嗯……祕密？」

「……祕密啊」

而且，須佐美也一定明白這一點。

「學生會也要換屆了吧，暑假結束後。」

須佐美的話讓我感覺臉有些發熱。

「沒有……我在想，下一個學生會長會不會是隱岐。」

這次，須佐美柔和地笑了。

不回答也是一種回答。

「……幫忙收拾」

須佐美沒有看向我。

須佐美說這話時是什麼表情，我不知道，也覺得沒必要知道。

我說完，須佐美露出了一絲狡黠的笑容。

「啊，楠葉君」

她並沒有掩飾她的故意，顯然是在逗我。

而這種關係，對我來說已經足夠特別了。

「怎，怎麼了？」

說着，紗矢野走到了我旁邊。

「……我一直覺得你是朋友……很早之前就這麼認爲了，所以沒必要特意說我們關係好……」

「我，我只是隨便問問……」

「嗯」

「……呵呵」

「楠葉君會主動對學生會的事情感興趣。」

「……隱岐他……」

只要順利到家就好了——

「……你早就知道我這麼想了吧。」

我也不由自主地望着天花板。

「嗯，祕密。」

事情總是不如人意啊……

須佐美他們去向負責的老師打招呼了，所以從現在開始，終於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吵死了」

即使有所改變，對她的畏懼感還是沒有消失……

須佐美慢慢地呼出一口氣。

須佐美用撒嬌的聲音和表情，從下方看着我的臉。

這次的笑容和之前的有些不同，更像是一個普通的女高中生。

不過，有須佐美和隱岐在，大多數問題應該都會很快解決吧，哦，還有那智。

「哦，那真是遺憾。」

「說起來，還有選舉嗎？」

又被她精準地戳中了弱點……

「……如果你有困難的話，也可以來找我商量。」

「……沒什麼，隱岐君怎麼了？」

「別，別這樣……這太羞恥了。」

「……大概是因爲理華吧。」

「嗯？」

「哦，我和你關係不好嗎？我覺得我幫了你不少忙啊。」

「什，什麼啊……」

「是啊，直到文化祭之前，我們要準備選舉和交接。」

「嗯，真是麻煩啊，各種各樣的。」

隱岐稍微眨了眨眼睛，然後看向我旁邊。

……算了，今天就這樣吧。

但是，有時候還是回答比較好。

真的，很少見。

「……所以說，現在和那時候不一樣了。」

連社團活動的人也都走了，通往校門的路上很安靜。

「嗯，不過新的一年級生會通過選舉決定，所以楠葉君也要去投票哦，而且，如果投票率低下，老師們對我們的印象也不會太好。」

「話說回來，你沒提到我的名字呢」

不知不覺間，喧鬧已經大致平息，小團體們各自悠閒地聊天。

「我很高興哦，所以要告訴理華。」

「什麼啊？」

「以我的標準……我覺得我們關係還不錯，那智和隱岐。」

「一起回家吧」

雖然不問也能猜到，但不問又顯得奇怪。

但我相信，下次在學校見到他們，我會打個招呼，也許還會聊幾句。

「……不過，也有點……」

「不過，真是意外」

「誒……」

「楠葉君，你真可愛，雖然比不上理華。」

「你是……朋友啊」

「是的，除非發生什麼特別的情況，否則我們現在的成員會繼續留任，隱岐君當學生會長，我和陽茉梨繼續擔任書記和宣傳。」

「原來如此」

最終，大家喫了飯，閒聊了一會兒，互相說了些慰勞的話，『修學旅行委員慰勞會』就這樣結束了。

不回答只會產生「疑問」，而不是「確信」。

她是這樣想的，是我多慮了嗎？

可能還遠遠稱不上是朋友。

「哦哦」

好累，不過意外地，心情並不壞。

「？」

講臺那邊有隱岐的身影。

不過，我也沒有勇氣和資格再追問下去了。

當我試圖轉移話題的話時，須佐美打斷了我。

旁邊的那智注意到我，誇張地揮手。

「有什麼事嗎？」

等我比先走的人晚了大約十五分鐘後從校門口出來時，周圍已經完全黑了。

「沒關係，就告訴她，楠葉君把我當朋友了，呵呵。」

「呃……」

「你來得真晚啊，幹什麼去了？」

之後，我們沉默了一會兒，各自環顧房間。

說到這裏，我一口氣喝完了杯子裏的果汁。

◆　◆　◆

「啊，啊啊……」

她特意用這種難爲情的說法……

臉一瞬間變得冰涼，但很快又熱了起來，更加的讓人害羞。

「……」

露出自然而又稍微有些生硬的微笑，看着我。

「啊！我都沒注意到……真是失策啊」

須佐美突然笑了起來。

「……嗯，到時候拜託你了。」

不過，這種事情還是很讓人害羞啊……可惡。

「……因爲是朋友」

「呵呵」

對於她來說，這種反應很少見，甚至是我從未見過的。

即使帶來懷疑，也不想被確信。

我和學生會的成員們一起，幫忙收拾垃圾和桌子。

不知道她到底明白多少，但被她這麼一說，我只能說出一個答案。

「楠葉君，你真的變了，變得更好了。」

「不是哦，當初和理華成爲朋友也花了不少功夫呢。」

「……你在等我嗎？」

「嗯」

我本來是爲了錯開和紗矢野的時間，纔去幫學生會的……

但既然這樣，已經無法逃避了。

我認命地比平時稍微加快了一些步伐。

「聚會很開心吧，辛苦了」

「還行吧」

「楠葉君不是說不來的嗎？」

「……臨時改變主意了」

紗矢野的聲音自然而輕鬆。

尷尬和罪惡感，這是我避開紗矢野的原因。

更確切地說，我不想來這個聚會，也是因爲紗矢野在。

不過現在看來，她似乎並沒有那麼在意，是我想太多了嗎？

「修學旅行結束了呢，那我們的工作也結束了」

「是啊，之後就輕鬆了」

「哈哈，楠葉君一直只在意這個呢」

很普通的談話，就像從未告白過一樣。

這就是所謂的「現充」的人際關係嗎？

不過確實，如果是恭彌的話，即使拒絕了對方，也會這樣自然地相處吧。

……但如果是這樣，紗矢野爲什麼還特意等我……

果然會變成這樣嗎……

什麼叫預定……難道在現充的世界裏有這種制度嗎……還是說，她在開玩笑？

就在還差一個紅綠燈的地方，紗矢野再次開口了。

「……」

「……嗯？」

「你和女朋友怎麼樣了？」

然後，紗矢野離開了。

「誒……」

她微微溼潤的眼睛眯了起來，露出了第一次對我說話時一樣的「現充」般的笑容。

我不懂紗矢野的心情，但我覺得她說的，應該沒錯。

「……嗯，我知道了」

紗矢野深深地吐了一口氣。

在車行駛的聲音中，似乎聽到了抽泣聲，但我依然看着前方。

這已經不是難以回答的問題了……

今天，真的很累。

她像跳舞一樣轉身離開。

但這次紗矢野的話語中，帶着一種之前沒有的嚴肅和悲傷。

「……啊啊」

但看着她慢慢遠去的背影，我不知爲何，還是叫住了她。

「……楠葉君」

「啊啊，橘同學真好啊，能和楠葉君交往」

「還有，只是現在放棄了，如果你和橘同學分手了，我會再來追求你的，這是我理所應當的權利吧？」

紗矢野沒有轉身。

紗矢野轉過身來，她的眼睛閃爍着，似乎帶着淚光。

「楠葉君」

「嗯，再見，學校見」

「雖然放棄了，但並不是說我不再喜歡你了，所以不要對我太溫柔哦，知道嗎？不過，如果我主動和你說話，你要好好回應哦」

我拼命整理着腦海中的思緒。

「……啊啊，真是糟糕，越來越不像自己了，居然這麼糾結」

「怎……怎麼了」

「不過，我會結束這一切，當然，我不可能討厭你……但我不會再說奇怪的話，也不會再煩你」

「……什麼？」

如果是恭彌和須佐美的話，或許能輕鬆應對這種場面吧……

愚蠢又遲鈍的我，對這個問題也不知怎麼回答。

「別，別說傻話了……」

「對不起，楠葉君，其實我只是想讓你多關心我……真的很卑鄙，很遜，是個討厭的女人」

「什麼啊這是？好不容易以爲可以帶着稍微好一點的表情和心情回去的……」

「不過橘同學確實很可愛，我雖然也覺得自己挺不錯的，但還是比不過她啊」

希望我的想法能儘可能準確地傳達。

即使是像我這樣的人，也在不知不覺中瞭解了這些奇怪的規定。

「……」

「……紗矢野」

沒有法律、教科書或網絡明確寫明的模糊規則。

「其實我也不介意你和橘同學繼續交往，可以把我當成第二個女朋友，不過橘同學可能會生氣吧」

我不知道什麼是正確的，甚至懷疑根本沒人知道。

像紗矢野這樣堅強、直率的人，一定能克服一切。

她像是逃跑一樣跳開，然後轉身面對我，露出微笑。

「……」

「誒……」

「那個沒有選擇你的人一定會後悔的。總有一天，一定會有一個懂得欣賞你的人出現……雖然不是我，但我相信你一定會收穫一段美好的愛情。」

然後她像是肩膀一沉，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我因爲尷尬和缺乏戀愛經驗，什麼也說不出來。

信號燈變綠的同時，紗矢野說道。

我這個甩了紗矢野的人，或許沒有資格說這些話。

想把心裏想的，全部傳達給她。

我也沒有找話題，也不敢看她，只能默默地朝着和紗矢野分開的交叉路口走去。

「被甩了還喜歡，無法放棄，想要對方回頭，爲了讓對方回頭而努力，卻被說成是搶奪、卑鄙。所以只能在不被發現的地方偷偷努力，那個人並沒有完全屬於誰，只是現在暫時和某人兩情相悅，僅此而已」

也許，今天也並沒有那麼糟糕。

不過，也許……

我假裝沒注意到，盯着眼前經過的車，等待信號燈變綠。

「如果不再喜歡了……甚至討厭了，或許就不會那麼難過了」

接下來，紗矢野沉默了一會兒。

「對不起，剛剛等着你，還有，謝謝你送我，下學期開始……和我繼續做朋友吧」

「……紗矢野，你很了不起」

接着，她用雙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說「好，切換！」並搖了搖頭。

「這不是傻話，戀愛沒有什麼固定的規則，我還喜歡你，所以沒辦法啊」

紗矢野這次沒有看我。

「不，那個……怎麼說呢」

這個問題讓我不由得僵住了，看過去，紗矢野正微笑着看着我。

「不，那個……雖然是這樣也沒錯」

紗矢野的聲音在顫抖。

「而且，還帶點秀恩愛的成分在裏面呢，這樣的話，只能放棄了，啊啊」

「……嗯」

「……」

可能會被認爲是失禮、不誠實，甚至是曖昧不清。

朋友……嗎，我不打算否認，但紗矢野是這麼認爲，怎麼說呢……

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但即便如此，我還是想盡力傳達。

「……哈啊」

紗矢野甩動着側馬尾的頭髮，再次轉過身去。

「我喜歡理華，所以即使被告白也好，被預約也好，我也無法回應你的心意。但我覺得你是個好人，真的很了不起，如果你喜歡的人不是我，而現在在這裏，失戀的你站在我面前……如果是那樣的話，我想對你說…」

聲音依然明亮，但有些自嘲和無奈。

「……嗯」

腦子裏一片火熱，像是發燒了一樣。

「……」

「吶」

「……爲什麼被甩了之後，還會繼續喜歡那個人呢」

「真是糟糕啊，說這些話的楠葉君，還有因此而高興的我，真是像傻瓜一樣。我明明想討厭你的，但這樣可能會更加放不下你的」

「……哼，那，再見了，回頭見」

「如果你和橘同學處不來的話，馬上告訴我哦？我要預定下一個」

在紗矢野的身影消失後，我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靠在附近的電線杆上。

「紗矢野！」

紗矢野說這話時，臉上卻帶着一種釋然的表情。

說到這裏，我轉過頭，不再看紗矢野的背影。

她一定會和比我更正常、更不麻煩的人在一起，幸福地生活。

戀愛的規則。

紗矢野的語氣依然很輕鬆，但她說的話太可怕了。

「怎麼了？問問也沒關係吧，我們是朋友啊」

「沒關係，我會放棄的，雖然坦白說，楠葉君變得更讓我捨不得了，但我會好好放棄的」

不知不覺間，我們已經到了那個分岔路口。

但它卻有着異常強的約束力，某種意義上是很不合理的規則。

她只是輕輕地握着衣角，一言不發地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