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話 朋友嘛，這種事很正常

好沉重……房間瀰漫沉重的氛圍。

掛在牆上的時尚時鐘發出咔噠咔噠聲響，打破了寂靜。

我坐在沙發上。而矮桌隔着的對面，坐着一位四十歲左右的女性。

我緊張地想要喝下她遞給我的紅茶……

但緊張感完全沒有消散，也沒有嚐出味道。

「那麼，只要說服你媽媽就可以了吧！」

說完這句話的我，事到如今已經沒法回頭了。

接下來的週六，我要去見各務的媽媽。

不只是爲帶各務逃學而道歉！也是爲了讓她認可我們之間的關係！

約好見面的我和各務碰面後，她帶我去了她家。

「這裏就是，各務的家？感覺，好厲害……」

帶我來的這個家，超級氣派。我不由得感嘆。

應該說是公寓。

靠近車站的高級公寓。似乎整個頂層樓層都是各務家的。

「是嗎？我倒是沒在意過……」

這就是，有錢人會說的話嗎。

「話說高層公寓真的會有等級之分嗎？而且聽人說上下班高峯時電梯超擠的！」

「我覺得沒有等級之分。電梯也還好。我們家有直達專用電梯」

……真的假的。沒想到會豪到這種程度。好厲害。

「你是綾崎同學嗎？歡迎，我聽憐那說過了」

這樣下去我甚至連跟各務好好說話的機會都沒有，這絕對不行！

「這樣」

她是一個帶着無框眼鏡、長髮束在後面的知性女性。

「真的嗎？母親大人，謝謝你！」

「只不過，以後不要再逃學去玩了」

「手機不只是用來玩的，也是重要的工具，而且沒有手機還會聯繫不上人！」

「這孩子最近老是整天埋頭玩手機，所以我給她規定了時間限制，過了時間就由我保管而已。並非沒收」

整天玩手機？我仔細一想，立刻就明白了。

「那個啊，七海醬」

沉默。應該說，無話可說了。在各務家聊了很多。找話題……

「你，爲什麼要做到這種程度？你和憐那是什麼關係？」

走在旁邊的各務說道。

「綾崎同學，難得來一趟，就多待一下吧。我再給你重新泡杯、茶……!? 」

一如既往？一如既往什麼？

聽到這樣的開場白，我的背脊自然挺直了。不、不詳的預感……

只說了這些。沒錯，朋友。我們是，重要的朋友。

「但它沒有重要到值得忽視學業吧？」

「我們是……」

「以後要注意點喔。要是下次考試成績下滑，我真的會沒收你手機」

平常和石田她們會聊什麼來着？我好像總是邊玩手機邊隨便聽她們講話來着。

我以爲會捱罵，但各務的媽媽說着「嗯，那件事啊」，看上去很冷靜。

我心想到底怎麼了、

……我們先從朋友開始……？

「嗯？」

「要小心點啊」

「唔、嗯！好耶！」

有聽各務說過家教很嚴，看起來的確是這樣。總覺得很像各務。

各務媽媽拿起杯子站起來，突然在空無一物的地方摔倒了。

這次我們兩人情緒低落回去。看到我們這樣，各務媽媽放緩表情說。

我稍微鬆了口氣。但是、

「但是，我覺得連手機都收走有點過頭了！」

「呵呵，辛苦你了，七海醬」

「真是的，到底有什麼事要一直玩手機呢」

「誒哆，首先我要道歉。那個，各……我讓憐那同學翹課了」

聽到各務媽媽的話，我感到違和感。是錯覺嗎？感覺聲音似乎變得明亮了……？

「欸，欸欸!? 沒事吧？」

「我很擔心那個孩子。要是發生同樣的事會讓我很困擾」

我想着這些事，旁邊的腳步聲消失了。我看過去，各務正站在原地，

各務的樣子異常認真。是我就連在學校也沒有見過的樣子。

我們牽起對方的手。兩人情緒都高漲起來。

腦海中浮出自己說過的話語。我對各務說過的話語。各務接受了的話語。

「不過」

你能理解吧。她這樣說，我只能點頭稱是。但是、

我們並肩走着。在昏暗的小路上， 鞋子發出的咯噔咯噔的聲打破寂靜。

說起來，我們最近在LINE發消息可能太頻繁了。

各務媽媽輕笑起來。說到我……則歪起了頭。欸？這是什麼意思……

再一次說不出話。

不對，這是什麼情況……

「嗯。我會注意的」

唔，我說不出話了。那是，沒錯，確實。

各務合掌高興地說道。我這才理解了話裏的意思。

一瞬間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回過神來趕忙跑去。各務也跟着。

「做到了，七海醬！」

「看在你朋友的份上」

「沒事吧？真是的，母親你還是一如既往的馬虎呢」

我離開了各務的家，感覺整個人都鬆懈了下來。

「綾崎同學，聽我說，首先你誤會了。我並不是因爲她請假去玩而沒收的手機」

「朋友」

看着這對有些奇怪的母女，我不禁感嘆。

不，但果然沒收手機太過頭了！

「那麼，這回就放你一馬好了」

「那麼，你想說什麼就直說吧？」

雖然我這麼想，但我卻無法說出口，各務的媽媽輕嘆了口氣。

我們是……

一直躲在房間角落窺視我們情況的各務，小心翼翼地走了過來。

各務媽媽打破了沉重氛圍。我由於緊張，放下杯子時摩擦出了唦唦聲響。

發生了那種事，各務的媽媽也還是迎接了我。

「沒關係。事情已經過去了再說也無用。你不用在意」

雖然我拒絕說不用送，但各務還是要送我到半路。

然後她再次看向我、

「「是……！」」

「哈啊～。好緊張啊～」

原來這兩人，是這樣的母女關係啊。

離開各務家的時候，周圍已經完全變暗了。嘛，反正喫過晚飯了，逗留了挺長時間。

「好疼好疼，怎麼就摔了呢」

各務媽媽說完看了各務一眼，隨後又瞟了我一眼。唔嗚，看來被察覺到了。

「是這樣吧，憐那？」

「欸？」

「今天非常感謝。爲了我做到了這種程度」

她微笑着，我不由得被她吸引了。

即使在昏暗中，我也清楚地看見了平常看不到的各務的表情。

真是的，她就是這種地方狡猾啊。

「不、不用在意。那個……」

我猶豫了片刻、

「朋友嘛，這種事很正常」

是啊，朋友。我們是朋友。但是……

真的只是這樣嗎？我，願意做到這一步的理由是。也許，還有其他的……

「是嗎」

各務低着頭，聲音很小。小到彷彿融入了這片黑暗。

然後她忽然抬起頭，走到我面前並握住了我的手。

「七海醬！我，我喜歡你！」

「欸，唔欸欸!? 」

突如其來的告白讓我手足無措。能感覺到自己的臉變紅了。幸好周圍很暗。

「什、什麼、突然……」

「不是突然哦」

她打斷了我的話，繼續說。

「我一直都喜歡你。我喜歡你」

「啊，嗯」

「所以我會努力！爲了讓七海醬也能喜歡上我！」

不過我也不能放着不管，便陪揉着自己額頭的各務回她家。

別說了，害羞死了。感覺臉都要燒起來了。

面對如此直率的話語和表情，我一時間無以回應。

怎、怎麼辦……她都說到這份上了，我也得說點什麼纔行！

「那麼，下次學校見」

我慌忙阻止，但、

「等，等等各務！」

她撞上了電線杆。……明明我提醒過。

「哎呀!? 」

各種意義上都嚇了一跳。

果然不管什麼時候，各務就是各務。

說完，各務突然轉身就要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