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話 牽了牽手

週一。我來得比平時晚一些。在教學樓門口換鞋時，突然聽到身後有人向我說話。

「咦？ 是六華嗎。在這種地方碰到還真是少見啊」

「莉緒，早上好。確實是第一次在這碰到。要不要一起去教室？」

「好啊，等我一下——」

莉緒這麼說着，把自己的鞋放了進去，然後取出裏面的鞋子換上。

之後莉緒來到我身邊，我們肩並肩走向教室。

「話說，週日我們分開後，你和雪音同學怎麼樣了？」

「也沒發生什麼特別的事。那天直到最後雪音也沒聯絡我」

「雪音同學發生了什麼嗎」

「嘛，發生了什麼呢。我覺得家裏有父母在，也不會有什麼事吧」

邊走邊聊，不知不覺就到了教室門前。

這時我突然想到了個好點子，就決定立刻實踐一下。只不過可能會給莉緒添點麻煩，事先跟她道個歉吧。

「莉緒」

「嗯？」

「提前跟你道個歉。不管發生什麼，你都會幫我的對吧？」

「哈？你這傢伙在說什……」

莉緒還沒說完，我就把她的左手和我的右手握在一起，手指也緊緊纏繞。

莉緒似乎還沒明白狀況，完全一動不動，我就這麼牽着她的手，開門進了教室。

緊接着，似乎是發現我來了，雪音滿面笑容地跑來我這邊。

雪音跟朋友聊到一半突然抽身跑來我這邊還真是少見。然而，在看到我和莉緒後她卻僵住不動了。

這時雪音的朋友從後面抱住了她。這副光景多多少少讓我有些不舒服，但畢竟雪音很受大家歡迎，這種程度的身體接觸已經見怪不怪了。而且，如果這種程度都去嫉妒的話，我的心理陰影面積估計早就大得裝不下了。

更具體的說，是看到我和莉緒緊緊牽在一起的手。

雪音掛上了一副完全沒有在笑的笑容。

「那就三次。請你喫三次甜點，想喫什麼喫什麼。所以啊，再稍微幫幫我」

「所以事先就跟你道了歉啊。而且我說過會來救你的，你放心好啦」

爲此首先必須要約好放學後一起回家。我打開聊天軟件，給雪音發了消息。

我思考着該怎麼做，不知不覺看向了她那邊。

「嗯」

「剛纔，在教學樓門口碰巧遇到了，就一起來了」

『今天，一起回去吧？』

意識到這點後，我覺得直接向她表達自己的想法也沒問題，就決定今天回去的時候跟她說說。

「六華，收拾好了嗎？」

離開學校後，雪音似乎還在因爲剛纔的事生悶氣。所以我不經意間牽起她的手，一臉無辜地問她理由。

「這個嘛，等計劃全部結束我會跟雪音解釋的，放心好了。至於好處，我請你喫甜點，夠不夠？」

要是看見我在和莉緒說話，雪音就會一臉可怕的表情，用充滿嫉妒的目光直指莉緒。

接着，雪音立刻回覆並答應了我。我思考着放學後的事，同時開始爲下節課做準備。

之後的課程也照常進行着，我趁着休息時間一邊重製計劃，一邊偷偷觀察着雪音。

（唔。雖說雪音因我嫉妒讓我很開心，但總感覺哪裏不對。想讓她那嫉妒的目光投向我。不希望自己缺位。能不能做點什麼呢）

這麼注視着雪音的我，突然想到了一個能讓雪音嫉妒的目光看向我的好辦法。不，與其說是想到，不如說是意識到。

「完全放心不了啊。捲入這種事情對我來說一點好處都沒有，只會讓我成爲雪音同學最討厭的人」

「啊，老師也快來了，趕緊回座位吧？」

這樣我就正式獲得來自莉緒的協助了。爲了添上莉緒的作用，我立刻開始重新制定今後的計劃。

我一回到座位，莉緒就馬上面向我，小聲對我發火。

我裝作一副壞事被發現的樣子，慌忙把牽在一起的手分開，然後向雪音打招呼。

一天的課程結束後，雪音拿着包走向我這邊。

可能是感覺被莉緒的從容反將了一軍，雪音露出不高興的表情，跟我並排走出了教室。

「啊，雪音。早上好。雪音過來迎接我真讓我開心。昨天沒和我聯絡，沒事吧？」

雪音似乎像往常一樣在和朋友聊天，但偶爾會看向我和莉緒，要是沒發現什麼異常就立刻把目光收回去。

我和雪音分開，走向自己的座位。

「馬上就好。……收拾好了。我們回去吧」

這麼說着，雪音迅速貼近我，肩膀都快碰在了一起，似乎是特地顯擺給莉緒看。她偷偷瞥了莉緒一眼，但莉緒似乎完全不在意的樣子，只是自顧自地收拾東西。

「你這傢伙。才過了多久就又把我捲進這種事了。你給我看！那個雪音同學的視線！簡直就是要殺了我啊！」

雪音之前沒見過我和朋友牽手，所以現在纔會嫉妒。那麼，既然這種嫉妒沒什麼大不了的，直接說讓她嫉妒的時候看向我，應該也沒有問題吧？）

「太好了。那麼，以後就多多指教了」

「再怎麼說我也不會這麼做啊」

「六華和葛緒同學一起來學校還真少見啊？怎麼回事呢？」

「知道了，五次。不過我也不是什麼土豪，如果天天去喫還是饒了我吧」

一開始笑靨如花的雪音，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黯淡下來，如今正向我們投來冰冷徹骨的視線。

直接這麼跟她說，雪音估計也會按我所說的看向我。但這樣聽起來就像是我在故意引導雪音爭風喫醋一樣。

「…嗯。沒事。直到剛纔心情也很好。…直到剛纔」

「哼。碰巧。這——樣子啊」

這期間，我感受着雪音妒火中燒的視線，但假裝沒注意到。

「不夠。完全得不償失」

「…五次。五次的話我就幫你。而且，還要讓我帶上妹妹」

（說到底，和朋友牽手什麼的本來就很常見吧。雪音不也被朋友從後面抱住了嗎。

「雪音從剛纔開始似乎就不太高興，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嗎？」

「……六華，今天早上來的時候和葛飾同學牽着手呢」

「是啊。不過朋友的話，偶爾牽手也沒問題吧？雪音也會和朋友這麼做吧？今天不也被從後面抱住了嗎」

「是這樣，但是……」

「…嗯？難道說，雪音在嫉妒莉緒嗎？」

「……」

「這樣啊。雪音嫉妒了啊。所以才用那樣的目光看着莉緒」

爲了說出正事，我一步步推進着話題。

「雪音。下次要是嫉妒了，就不要看讓你嫉妒的那個人了，看着我好不好？」

「看着六華？」

「是的。雪音因爲我而嫉妒讓我很開心，但我不喜歡雪音的視線裏映出的是別人的身影」

「…知道了。下次我會這麼做的。」

「謝謝」

今後，雪音嫉妒的雙眼裏映出的將只有我一人。

對一般人來說，被喫醋的那方也就一開始的時候會感到開心，時間一久就會因這種沉重的感情而產生負擔感。

而且，人們會不知不覺把嫉妒這種感情隱藏起來。或許是因爲不想被對方討厭，也或許是因爲不喜歡懷抱這種醜陋感情的自己。

然而，雪音因我而嫉妒讓我感到幸福。因我而嫉妒，恰恰是因爲雪音在愛着我，纔會把那醜陋的感情只在我身上毫無保留地暴露出來，這種特別感讓我癡迷得不行。

所以，想要獨佔那嫉妒的視線，想要那視線裏映出的只有我一個人，這種想法也是理所當然。

再一次成功獨佔雪音特別的感情讓我興奮不已。我要讓雪音更多、更多地嫉妒，以此來更多地擁有這種感情。想着這種事的我，今天沒有和雪音繞遠路，徑直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