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話

就在嘴脣即將相觸的瞬間。

喀啦喀啦！

保健室的老師開門走了進來。

「清宮同學，妳父親來接妳了」

「……！」

「老師，非常感謝您」

唔、糟糕……。雖然我立刻離開飛鳥，但臉頰還是好燙。

「櫻庭同學也差不多該回去了」

「掰……飛鳥，保重哦」

「嗯！志乃，謝謝妳呢」

「嗯……」

一離開保健室，我就捂住嘴巴。

一想起飛鳥嫵媚的表情，我就全身發燙。

我剛纔差點和飛鳥接吻嗎……？

不，我只是想鼓勵她，沒有更深的意思……。

可是，鼓勵朋友不會接吻吧？那我爲什麼會覺得可以接吻呢……？

（總之，飛鳥能夠沒事，真是太好了……）

在她傷勢痊癒前，如果有我能幫上忙的地方，就儘量幫她吧。

幾天後，飛鳥值日，我決定幫她搬筆記本。

我一邊聽她聊社團的事，一邊前往教職員室。

「呃，我還不確定……喜歡上一個人時，是怎樣感覺來着？」

如果能和飛鳥一直在一起。

以後，飛鳥可能會喜歡上別人也說不定。對別人露出笑容，或是和別人接吻……？

（怎、怎麼突然說這些？）

偶然看到飛鳥練習的樣子，覺得很帥。

（哇，超級燦爛的笑容……）

查一下吧。

和男女的情侶沒什麼不同。

和飛鳥在一起時，我總是不斷尋找答案……。

「哦——志乃，怎麼了！無精打采的」

如果能和飛鳥像這樣一起生活，一定會非常幸福吧……。

「就是啊。馬上就是情人節了，不是正好嗎？志乃很擅長料理吧。雖然比不上我媽就是了」

我想獨佔飛鳥，想一直和她在一起。想和她接吻，被她做什麼都覺得沒關係……。

「想一直在一起，爲了對方什麼都願意做之類的」

她的反應好平淡，好冷靜。飛鳥已經對我沒有任何想法了嗎？

「呃，嗯……。我可能戀愛了吧」

（這完全就是戀愛了吧……？）

「唔……。確實……」

我完全無法想象……。

不如說……能和喜歡的人在一起，看起來就超幸福的。

「等我回歸社團後，妳願意來看我練習嗎？」

該說是世界改變了嗎？明明是同樣的風景……。

（不過，比起那時更加……）

第二天早上，我遇到了抱着大行李的飛鳥。一問之下，才知道她從今天開始就能迴歸社團了。

（不過，第一次認真喜歡上的人竟然是女生……）

「這樣纔像志乃啊！」

「早安，志乃」

確實，這是我第一次真正喜歡上一個人，我想珍惜這份心情……。

「早安，飛鳥」

之前也發生過這種事。

也太過符合了。

「這樣啊……。好！感覺就是不成功便成仁」

「……這樣就好嗎？」

「我之前沒考慮到妳的心情，就直接說出自己的想法，我想向妳道歉……抱歉呢，嚇到妳了吧？」

「嗯……。我知道了」

我正感到焦急，飛鳥突然露出了笑容。

「誒……？」

我原本想和之前一樣對待她，但突然間，我就做不到了。

莉奈她們發出「咦咦」的聲音。

（咦？總覺得……）

「……」

「我不會要求更多了……可以繼續當朋友嗎？」

（不過，朋友之間握個手很正常吧……？）

「啊！抱歉……！」

一直追問，讓她感到困擾也不好……。

「那個啊，志乃。我想回到以往那樣」

「所以纔要傳達啊。話說，就算對方覺得太遲也沒關係。難得有了喜歡的人，『喜歡』的心情纔是最重要的吧？」

（我該怎麼回答……？）

「不過，在開始在意對方的時候，就該去告白吧！」

飛鳥閃閃發光。

飛鳥已經變得不喜歡我了嗎？

我用手機搜尋，找到女性情侶的網誌。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嗯。我仔細想過了，覺得這樣是最好的」

一起慶祝生日，一起去買戒指……，

「……」

（這些我全都有……！）

即使回到家，我仍然一直想着飛鳥。這份感情已經大到無法忽視了。

「誒……從對方的角度來看，不是會覺得事到如今太遲了嗎？」

「我的話啊—！會想獨佔對方、碰觸對方哦」

「嗯，有點事……。莉奈，如果有人向妳告白，而妳開始在意對方的時候，對方卻說『果然還是想保持朋友關係』，妳會怎麼辦？」

回到教室後，即使開始上課，我依然心不在焉地望着飛鳥的背影。

我無精打采地走在回家的路上，莉奈從後面追了上來。

我在飛鳥發現我之前離開了弓道場。

隔天午休，我在屋頂上喫飯，發着呆時，莉奈調侃道。

「謝謝妳，志乃」

「嗯，我想去幫妳加油」

我感到害羞，放開了手。

不過，只是商量的話。

「誒——！我會超級慌」

飛鳥凜然的姿態讓我胸口一緊。

同爲女生，交往後是要做什麼呢？

「誒——!? 不傳達自己的心情，對方是不會知道的吧？」

「不如說是對方對自己做什麼都無所謂」

（感覺真好啊……）

我很難開口說自己喜歡上了飛鳥。

上面詳細地寫着相遇時的事，還上傳了兩人穿着婚紗舉行婚禮的照片。

對吧……。我現在就是這樣。

「莉奈……」

「志乃，妳在發呆耶？表情好像戀愛中的少女哦～」

「好開心！謝謝妳」

比起之前更加耀眼。

『迴歸之後要來看我』，我按照飛鳥的這句話，放學後去了弓道場。

絕對不要！

「啊哈哈。莉奈媽媽的煎蛋卷很好喫呢。……嗯！我就試試看好了」

……等，我爲何會這麼討厭呢？

難道我……。

「太好了呢！」

現在，我試着主動詢問。

我果然喜歡飛鳥。但是，飛鳥已經不是了嗎……。

（看起來卻完全不同）

我不禁握住了她的手。

我對飛鳥的『喜歡』，和飛鳥的『喜歡』已經不一樣了嗎……。

（我不要這樣……！）

「嗯！謝謝妳，莉奈」

雖然我們平常都在聊些蠢事，但能像這樣商量事情，我很開心。

莉奈意外地給了我正經的建議，對現在的我來說非常值得感激……。

我一回到家，就馬上開始查巧克力的做法。

雖說是巧克力，但種類可真多呢。

飛鳥喫可麗餅和蛋糕時都很開心，那不苦的感覺就可以了嗎？

柔軟度也可以多下點工夫，做成松露巧克力之類的。

啊。混入水果會比較好嗎？

形狀做成簡單的比較好吧——。

心……心形之類的？

（我是從什麼時候喜歡上飛鳥的呢……）

一開始明明覺得她是不同世界的人，卻漸漸看到她努力的真實面貌。

我爲了她生氣，她就主動說要和我當朋友。

我沒想到我們能發展成一起出門，或是叫她來家裏喫蛋糕的關係。

一開始覺得不可能，但要是飛鳥沒有說想和我當朋友，我應該也不會喜歡上她吧。

現在甚至想感謝她了。

我一邊想着飛鳥，一邊完成巧克力。

然後，終於到了情人節當天。

「抱歉，晨練剛結束就把妳叫出來……」

「不會，完全沒問題哦。怎麼了嗎？」

因爲太過驚訝，動彈不得。

「那個……。啊，今天是情人節」

我請剛結束晨練的飛鳥來到屋頂。

「謝、謝謝……」

她目不轉睛地注視着我。

她就像被寒冬的空氣冷凍般，一動也不動。

漫長的沉默持續着。

她只是盯着巧克力看。

「我終於明白自己喜歡飛鳥了，所以做了巧克力」

遲遲不肯收下。

飛鳥終於開口。

在寒冷的天空下，飛鳥的聲音聽起來好遙遠。

這樣下去，我真正的心意就無法傳達給她了。

我下定決心，拿出包裝好的東西。

心臟跳得好快……。

「誒……」

（她是怎麼想的呢……）

告白原來這麼令人緊張。

飛鳥說不出話。

「這個！」

我被甩了……？

「這是本命巧克力」

（嗚……）

「謝謝妳，志乃。……但是，抱歉。這個我不能收下」

心臟好像要壞掉了。手在發抖。

雖然她好像想說些什麼，但她卻等待着我的話語。

一口氣說完這些話，已經是我的極限。

我遞出巧克力後，飛鳥睜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