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河邊的散步大廳

整整一週，琪琪老覺得鎮上的人看上去怪怪的，在路上遇到，會馬上跑過來。誇張地跟她打招呼，那親熱勁兒簡直讓人受不了；要不然就是故意躲開，一邊偷眼看着琪琪，一邊小聲說着什麼，好像在議論她似的。這種情形，和琪琪剛來這個鎮子的時候有點像。

“真讓人擔心，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跟往常一樣，今天琪琪一起牀，就跑去麪包店幫忙。正是上班時間，店裏擠滿了客人，都是來買麪包當早飯的。可是琪琪覺得，顧客的數量是最近才突然增加的。琪琪從櫃檯下鑽過去，佔到裏面。看見琪琪，有的客人又悄悄地議論開了。這裏的氣氛也怪怪的。

“還是那麼努力呢。”一個老奶奶說。旁邊一個人也點點頭；“始終如一，這是好事啊。”“麪包店的生意也越來越紅火了呢。”又一個人說。

“是啊，託大家的福。”琪琪笑盈盈地答道。這種再普通不過的對話，最近聽起來卻有點怪怪的。

總覺得哪兒有什麼不對勁，真奇怪，琪琪心想。

工作告一個段落，舒諾對琪琪說：“咱家越來越熱鬧了，真讓人高興。客人越來越多，氣球面包的銷量也很不錯。”看樣子，舒諾的內心充滿了喜悅。不過，她又略顯不安地盯着琪琪，說道，“咱們，可一定要和和睦睦的，好嗎？”

“是啊，那當然。有什麼不對勁嗎？”琪琪說出了心裏的疑問。

“哎呀，琪琪，你還不知道呀？怎麼會……”

“發生了什麼事？”琪琪突然感到一陣不安。

“那孩子，就是剋剋，果然不簡單。你瞧，聽說前幾天，飛行俱樂部的竹蜻蜓……飛起來了，而且飛的樣子神奇得令人喫驚，連親眼看見的人都不敢相信。人們都說，一定是刮來了一陣沒瘋，鎮上傳得沸沸揚揚。”舒諾越說越帶勁，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我倒是聽他們說要放飛竹蜻蜓，可是沒去看。那天我有工作，去了柯里柯灣，飛到了海上。”

“唉，那可真遺憾。不過，這個鎮子有了你，現在又有了個剋剋，真讓人激動。”舒諾高興得手舞足蹈。

“琪琪，有電話。”剋剋打開窗，揮着手裏的電話，叫道。

琪琪趕緊回屋。電話那頭傳來一聲乾咳：“琪琪嗎？是我呀。就是年終的馬拉松大會什麼的，無論大事小事，事事承蒙你關照的鎮長啊。”

“喲，好久不見啦。”

“話說回來，剛纔接電話的，就是傳說中的神祕少女嗎？”

“啊？”琪琪不禁回頭看看剋剋，她正一邊朝琪琪揮手，一邊往屋外走去。

“難道您說的是剋剋……”

“對，對呀，她是你的好朋友吧。聽鎮政府裏的人說，她和你一樣，法力無邊，在鎮上好像口碑很不錯呢。我可是你們的忠實擁護者哦。有了琪琪和這個剋剋，咱們柯里柯鎮也能大幹一番了。”

第二天，琪琪從一大早就一直站在鏡子前。這頭髮，我自己想點辦法，是束起來扎個馬尾辮呢，還是披在肩上呢？琪琪試了又試。可是那條連衣裙只有配上一頭柔軟的大波浪纔好看。

“不知道呀。不過，既然大家都這麼說，應該有吧，再說要真是這樣，正好皆大歡喜嘛。”

蜻蜓像往常一樣貓着腰，邁着大步迎面走來。琪琪裝作沒看見，站在原地。她想等蜻蜓先發現自己，給他一個驚喜。可是蜻蜓只是一個勁兒地左顧右盼。

“剋剋？誰說是剋剋？我是說我不會輸給我自己。”琪琪用生硬的口氣回嘴道。她套上連衣裙，穿上高跟鞋，往鏡子前一站，立刻“嗬——”地驚歎了一聲，真是太漂亮了。

“着請帖上明明寫着，叫上好朋友兩人一起來。”

“我在找和這雙鞋搭配的一副。”

飛回我手中的竹蜻蜓。

“喲，搭配着鞋子買服裝，小姐，您真有品位。”店裏的人拿來一條飄逸的連衣裙，和卡拉小姐曾經穿過的長裙一樣，是淡淡的橙色。

琪琪，請帖有兩張，叫上你的好朋友兩人一起來，隨便誰都行。

琪琪彎下腰，兩手捧起吉吉的連，說：“真的不行，今天情況特殊。對不起了。”

“可是寫的是兩‘人’呀。”

時間：八月三十一日下午五點

“那是當然。你想要什麼？湯？還是……”

“正是花兒一般的年紀，真好啊。”店員又說。琪琪聽了，心裏微微一震。

買完裙子，錢就只剩下一點點了，可是琪琪一點也沒放在心上。她拎着好幾個大大的購物袋走在路上，似乎這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了。

“行啊。”蜻蜓說。

滴鈴鈴——滴鈴鈴——電話鈴響了。

“什麼咱們的，這可是我一個人的呀。”琪琪說着，手伸進罐子裏，把錢一把一把地抓出來，塞進手提袋，一副不容分說的樣子。吉吉張大了嘴巴怔怔地看着，幾乎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剋剋從頭上扯下橡皮筋，把手插進披散下來的頭髮裏，把它弄得更加蓬亂：“怎麼樣，這個髮型？會流行吧？反正不論我怎麼弄，大夥兒都會跟着學。給男孩子們準備點什麼呢？他們可是事事都愛追隨我呢。我得給他們一個驚喜。”剋剋在鏡子前伸出舌頭，看着自己的臉。又絮絮叨叨地說開了：“這鎮上的人，好像對我挺滿意的。而我呢，心情也好得一塌糊塗……”

“能允許我給你們倆拍照嗎？是報社託我來的。”他用充滿歉意的口氣說。

“也沒說不可以是一‘只’啊。”吉吉頓時露出憤怒的表情，“再說，再說，卡拉小姐一定會唱我的歌。要是我不再，會顯得很不禮貌的。”

“你說話注意點，我就是我，就像吉吉就是吉吉一樣。”琪琪的眼睛裏射出犀利的目光，小聲卻沒好氣地說，“我纔不會輸給誰呢。”

“那，琪琪，你倒是給我看看，魔女的血液長什麼樣，是顏色不一樣還是怎麼的？”

“抱歉，今晚不行。”

“到底不會輸給誰呀？”吉吉驚訝地抬頭看着琪琪，“剋剋？她還不過是個孩子嘛，並不是琪琪的對手呀。”

“噓——”琪琪朝剋剋的房間看了一眼。

“我不在家。”琪琪對着電話說，可是電話鈴聲並沒有停下來。琪琪拿起聽筒，一本正經地說：“魔女宅急便今日暫停營業，明日也暫停營業。”

“呀，這雙鞋！”那是一雙光彩照人的柿子紅的高跟鞋，鞋帶用一顆紐扣別在鞋子一邊。在店員的幫助下，琪琪穿上了這雙鞋，頓時感覺自己變成了女明星。

“喲，挺漂亮嘛！”門突然開了，剋剋的聲音飛了進來。剋剋回來了，這種關鍵時刻，她怎麼會出現呢？“很合適嘛，呵呵。這麼說來……一定有什麼大事吧。琪琪打扮得這麼花裏胡哨的，我就不那麼搶眼了，求之不得。”可可說完，轉身進了房間，留下了狡黠的一笑。

“……可是，這是規矩，是上天註定的。”

“你、你想幹嗎？”

河邊散步大廳的門前，已經聚集了好多人。蜻蜓好像還沒來。琪琪決定站在離入口較遠的地方等。從她身旁路過的人，都喫驚地瞪大了眼睛，還有人笑着對她說：“真漂亮！”琪琪羞澀地縮了縮脖子。

琪琪把信紙拿在手裏，高興得一蹦三尺。這是一封多麼令人開心的信啊。

塔卡梅·卡拉

琪琪似乎下了決心，瞪着眼睛，搬過小凳子，佔到撒謊那個面，把頭伸進櫃子裏。她從櫃子裏邊取出一個餅乾罐子，罐子裏丁當作響。琪琪把管子緊緊抱在胸前，過了一會兒，才“嘿”地輕呼一聲，“咣噹”一下打開了蓋子。罐子裏邊裝滿了反射着淡淡光澤的錢幣，期間還夾着一張紙幣，是上次那個奇怪的男人給的。

“沒問題。我家在紅嫩芽街二號。我爺爺家在山茶花街十三號。能爲小魔女你的魅力出一份力，這是讓人高興的事啊。”

“那個，錢，可以嗎？”

“……我以前跟你提過吧，塔卡梅·卡拉小姐，就是她的演唱會，她邀請了我，讓我叫上朋友一起去。你一定得去。”

剋剋從自己房間裏拿出一個四四方方的口袋，從裏邊掏出一張照片。照片上，手拿竹蜻蜓的蜻蜓和剋剋站在一起，背後是無邊無際的天空和大海。

“好的，我明白。不過……那個……”話一出口琪琪就猶豫了，她深深地吸了口氣，接着說，“那個……我能得到報酬嗎？”

“可是，可是，我能飛，這就是魔女的血液……”

“那當然。不過，你怎麼了，琪琪？上氣不接下氣的，沒事吧？”蜻蜓說。琪琪突然感到很無趣，自己費了那麼大勁，對方應該更激動，更高興一點纔對呀，怎麼他的回答還跟平時一樣呢。琪琪一賭氣，掛上了電話。

“琪琪，你打算穿這個？魔女的裙子不是必須黑得不能再黑嗎？”吉吉圍着她轉來轉去，嗅着衣服的氣味。

“是你自己決定的吧。爲了炫耀自己，給心靈帶上盔甲……”

“請你快把雞湯給我爺爺送去，可以嗎？他得了感冒，正躺在牀上。”

“就這麼簡單？你真的想去嗎？”

“這個嘛，沒有你們兩位的幫忙自然是不行的……不過我已經寫好了宣傳稿：‘想看絕世奇觀，請到柯里柯鎮’……怎麼樣？琪琪你爲我們送來過新年，下次該請你們倆爲我們送點什麼呢？”

“哦，好啊，你要多少？”電話那頭的聲音顯得有點驚訝。

剋剋喜滋滋地笑着，原地轉了一圈，得意地揚起下巴。她的身體停住了旋轉，可是裙襬還在沙沙地甩來甩去。

“我就要這雙。”琪琪立刻作出決定。接下來，她去了化妝品店，買了鮮紅的指甲油和紫羅蘭香型的香水。再然後，她走進了一家裝修得很氣派的商店，店裏的燈光閃閃爍爍。

“喲，你說這話，口氣還真像剋剋。”

琪琪，好久不見了！託你的福，我已經完全沒事了，變苗條一點了，也能寫歌了。所以，我決定舉辦復出後的一場演唱會。當然這次演唱會規模還很小，可是眼下我們正在大張旗鼓地做準備，特此邀請琪琪小姐，感謝你給了我重新振作的勇氣。

“魔女買顏色這麼鮮豔的裙子，還真少見啊。難道是……你新交了一個非常要好的朋友？”店員笑着說。

琪琪一邊哼着歌，一邊準備出門。吉吉徘徊在她身旁，抬頭看着她說：“喂，喂，你自然會帶上我，對吧？”

“大幹一番？”

“要我說，剋剋，人嘛，都喜歡誇大其詞。我想，最好別高興得太早了。”琪琪儘量用平靜的口吻補充了一句。可是剋剋好像根本沒聽見這句話，她突然沒頭沒腦地嚷道：“哦，真的嗎？哈哈哈，難怪，難怪。”她已經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了，“我呀，好像突然開始受歡迎了。真沒辦法。女孩子們常跑來問我這髮型是怎麼弄的，說是想跟我學。”

該感到高興的人是琪琪，她對着電話鞠了一躬。

一回到家，琪琪就關上門，把買回來的東西都拿出來。

“行了，沒問題，你就別謙虛了。”鎮長說完就掛上了電話，琪琪怔怔地看着聽筒。這是，“咚咚咚”，有人敲門。琪琪開門一看，是甘塔，就是那個錄下了“唱唱”的聲音，總是發現一些稀奇東西的探險家甘塔。他胸前掛着一個大照相機。

在熱鬧的大街上，琪琪一會兒走在馬路這邊，一會兒躥到馬路那邊，邊走邊往商店的櫥窗裏看。

“對，就像緊繃繃的文胸……”剋剋扔出這麼一句，隨即爲這據玩笑話笑出了聲，“爲什麼我就不能這麼做，爲什麼？這樣不就皆大歡喜了嗎？就連琪琪的好朋友蜻蜓，也高興得譯蹦三尺高，嘴裏喊着：‘飛回來了，飛回來了，又飛回來了。’瞧，今天他還給了我這個，給你看看吧。”

“這叫夢幻色，今年最流行。”

琪琪回過頭說：“今天休息。”可是電話仍然響個不停。琪琪突然想到了什麼，猛地抬起頭，拿起聽筒。

“呃？”吉吉喫驚地跳起來，打了個嗝兒。到現在爲止，魔女宅急便還一次都沒有休息過。就算是感冒發燒，琪琪也從不停業。

地點：河邊散步大廳

“嗯？什麼嘛……沒這回事。”琪琪不禁打了個趔趄，說道。

“可是，這個規矩也該改改了，不是嗎？”琪琪說。

這天晚上，琪琪把鎮上的留言告訴了晚歸的剋剋。

當晚，琪琪給蜻蜓打了個電話。

蜻蜓

琪琪把裝滿錢幣後變得沉甸甸的帶子往肩上一挎，溜冰一般輕快地走出了門，連勝“我走了”都沒對吉吉說。

“盔甲……”琪琪皺起了眉頭。

“我也不知道。不過嘛，只要我說我是魔女，我就能當一個魔女。琪琪你不也一樣嗎？只要說說就行了。”剋剋的語氣漸漸地不那麼柔和了。

傍晚，琪琪偷偷出了家門。送給卡拉小姐的花，就用一把野花代替吧，好歹也算是一束花嘛，再說她又打扮得這麼完美無缺。可是絕對不能讓舒諾，更不能讓剋剋知道。吉吉憂心忡忡地說：“這樣好嗎？魔女打扮得像個洋娃娃……頭髮蓬蓬，裙裾翩翩。”

突然，她“啊”地叫出了聲。錢只剩一點了，別說去美容院，連給卡拉小姐買一小束花的錢都不夠了。琪琪不禁皺起了眉頭。

“快看這兒。”剋剋把照片翻過來。背後寫着：

“我要用啊。”琪琪別過臉去，不讓吉吉看見自己的表情。

“什麼嘛……那怎麼行？”琪琪驚訝得不得了，拿着電話拼命地搖頭。

滴鈴鈴——滴鈴鈴——電話鈴響了。

琪琪不禁驚叫了一聲，急忙打開信封。這位名叫塔卡梅·卡拉的歌手，很久以前曾經因爲不能唱歌而唉聲嘆氣。

“請問是魔女宅急便嗎？”

“我要買高跟鞋，還要去美容院做頭髮……”琪琪開始飄飄然起來。

“剋剋，”琪琪忍不住大叫起來，“這麼說，你要在這兒一直住下去？”

“照相……你是說給剋剋？”

“我、我就要這個。”琪琪的聲音把她激動的心情暴露無遺。

“這不是咱們的存款嗎？咱們可是一點一點地攢起來的呀。不是說好用來給柯琪莉和奧其諾買禮物的嗎？”

可是今天無論別人說什麼，琪琪都沒感覺。

“可是，是不是魔女……要看身體裏是不是流着魔女的血流。”琪琪的口氣也強硬起來。

送給總是給我出謀劃策的剋剋，以紀念這大獲成功的一天。

靜候您的光臨

一定，一定要去！和好朋友一起！——八月三十一日就是後天。琪琪突然警惕地睜大了眼睛，環顧四周——這件事一定不能告訴任何人。我一定要度過一個美好的夜晚，一定，一定。我要一個人做準備，絕不能讓別人打擾我。當然，首先要好好打扮一番——琪琪拎起自己的裙子看了看——還是穿黑色吧。黑色也有黑色的漂亮之處啊。不行，不行，這次決不能再穿黑色了。

“你好，好久不見。”琪琪瞪大了眼睛，看着這個不速之客。

“不錯嘛。”琪琪故意輕描淡寫地說，可是雙手卻緊緊地握成了拳頭，指甲都幾乎嵌進了肉裏。

“那當然。只要我這根拇指一豎，無論什麼事都能幫個忙，而且總是幹得漂漂亮亮，讓人驚訝不已。”

“這就說明，你是個魔女？”

“你的那根拇指，是有魔力的嗎？”琪琪往後退了一小步，眼神裏帶着恐懼，好像看見了什麼可怕的東西。

“我就是你的好朋友啊。”

“是的。”

“爲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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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琪琪的媽媽這麼告訴你的吧？這也只是說說而已，不是嗎？照你這麼說，沒有媽媽的孩子該怎麼辦？”

“我聽見了硬幣的丁當聲。”吉吉不知從哪兒躥了出來。

第二天，琪琪從外邊回來，發現信箱裏有一封信。收信人一欄寫着“魔女琪琪”，翻過來一看，背面寫着，“塔卡梅·卡拉寄”。

“琪琪你也一起呀。兩個傳奇人物站在一起，真是越想越覺得神氣。”甘塔點着頭說。

“我想去美容院，可錢不夠，所以……”琪琪的聲音越來越小。

他沒認出我——琪琪不好意思地聳了聳見，笑着走上前去。這時，蜻蜓突然朝反方向走了。在對面頻頻揮手的，不是剋剋嗎？琪琪打了個趔趄，猛地站住——又是剋剋。

他們兩人湊在一起說話。

“怎麼，蜻蜓你也來啦？”

“剋剋你也一起嗎？我在等琪琪，可她好像還沒來。”

“哈哈，”剋剋突然大笑起來，“難怪，原來是這麼回事，瞧她那一番折騰。”剋剋笑着環顧四周，發現了琪琪，“啊，來了，來了。琪琪，我們在這兒。”

“啊？”這回輪到蜻蜓目瞪口呆了。琪琪無可奈何地朝兩人走過去。

“是不是不好看？是不是很奇怪?”琪琪低着頭，眼睛卻往上看着蜻蜓。

“嗯，很漂亮，只是……和平時的琪琪不太一樣……”不知爲什麼，蜻蜓變得吞吞吐吐的。

“行了，快走吧，要開始了。我可喜歡這個叫卡拉的歌手了。”剋剋說。

“剋剋你也去嗎？”琪琪終於忍不住啞着嗓子問道。

“哦，對了，你不喜歡三個人一起。那好，再見了。”剋剋爽快地離開了。

演唱會開始了。琪琪和蜻蜓坐在座位上，把背挺得筆直。卡拉小姐款款地走出來，瘦了一點，眼睛顯得大大。多日不見，她已經變成了一個成熟穩重的女人。

“各位朋友，久違了。今天，大家將看到一個煥然一新的我。我會用心歌唱。”

卡拉小姐開始唱了：

朝着路的盡頭，呵呵呵，

齊步走，齊步走，呵呵呵

讓我們一起來吧，呵呵呵

朝着遠方的光明之城，呵呵呵

這首以前頗爲流行的歌拉開了演唱會的序幕。卡拉小姐的聲音聽起來比以前更加溫暖，更能震撼人心。臺下的觀衆人人都知道這首歌。唱到“呵呵呵”的時候，大家就一起和着歌聲搖擺身體。琪琪看着蜻蜓，也輕輕地晃了晃。這首歌之後，卡拉小姐唱了幾首老歌。唱完後，卡拉小姐看着舞臺的一側，說：“下面向大家介紹我的朋友。我一不小心忘了邀請它……幸好它還是來了。我這就把它請上臺來。這邊，有情。”

卡拉小姐說着彎下腰。只見一個影子從舞臺一側嗖地一下躥出來，緊緊摟住了卡拉小姐。是吉吉！琪琪大喫一驚，忍不住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卡拉小姐抱起吉吉，讓它坐在鋼琴上。

這是一首活潑歡快的歌曲。合着節拍，吉吉的耳朵也在不停地晃晃悠悠。卡拉小姐唱完，對吉吉畢恭畢敬地行了個禮，然後小聲說：“怎麼樣？你喜歡嗎？”

你的心靈深處有一張微笑的臉。

想起我的那番折騰……這是慚愧……

你在尋找着什麼。

垂頭抱膝，

那是因爲想第一時間跟你說話，

“好了，讓我把所有的心情，寄託在這最後的一首歌裏，獻給大家。魔女琪琪，小吉吉，柯里柯鎮的朋友們，謝謝你們。”

凝望着自己的眼睛。

難道你也看不到，

脆弱的你啊，

鬍子尖兒，一個勁兒，一個勁兒，晃晃悠悠。

“因爲邂逅了鎮上的魔女琪琪和她的小貓吉吉，我才能夠振作起來。在那之前，我很再議周圍的人的看法，而漸漸對自己喪失了信心。其實，自身的實力纔是最重要的，要不斷把自己變得更強纔對。下面，就讓我用我的真心真意，喂小吉吉，還有此刻正坐在臺下的琪琪，獻歌一曲。請聽《黑貓吉吉，晃晃悠悠》。”

這是一場安靜卻富有感染力的演唱會。

卡拉小姐對我說謝謝呢——可是，琪琪的高興勁兒並沒有持續多久。琪琪兩手相握，縮緊身子，躲避衆人的目光。她的心靈深處，像被針紮了似的，疼痛感正一點一點地蔓延開來——

有人在衝你招手。

鬍子尖兒卻一個勁兒晃晃悠悠，

難道你感覺不到，

窗外正吹着微風。

難道你還不知道，

“哪有啊，我只是告訴卡拉小姐我喜歡聽她的歌而已。”琪琪不好意思地皺起了眉頭。

那是淫想第一時間告訴你：“我喜歡你！”

卡拉小姐放聲唱道：

吉吉的尾巴像直升機的螺旋槳一樣轉得飛快，觀衆們一起朝吉吉鼓起掌來。

小貓蜷成小圓球，

“真不錯。”蜻蜓說，“不過話說回來，真不可思議，琪琪你，竟然能讓卡拉小姐振作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