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遠景
《七姬物語》 · 高野和 · 6108 字
佇立的深綠色背影。
鮮豔的深色,彷彿在世界上衆多色彩中永保年輕。
這道身影在冬季靜謐的空氣中佇立良久。
突然右肩動了起來。
背影隨着力量注入時上半身而鼓起,深綠色身影以間不容髮的動作滑向左下,蜷縮成一團。
凝神一看,可以看見右肩上方閃到左下方的銀光。一道劃過天際的力量曲線停在地面。
虛心有節的植物,發出銳器一閃即逝的輕微聲響。
富含水分的植物讓聲音聽起來有點鈍重。
幾天積下來的薄雪落在深綠色的背影在枝幹沙沙作響、雪花落地時依舊保持沉默,一動也不動。
和單膝跪着的背影一樣的枝葉在另一頭搖晃。細長筆直的筒狀植物失去重心正要倒下。
深綠色背影的主人,靜靜注視竹葉引起一陣騷動,緩緩倒地。
修長的植物被劈成兩半,和周圍的同伴碰撞幾次之後落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深吸幾口氣,彷彿在等待雪塵落地。
公主殿下,好身手!
對這道背影說話的是侍立在一段距離之外的隨從。
奉承話就免了。
深綠色身影的回應不帶任何感情,從鋪着薄雪的地上單膝跪着,系在左腰的空劍鞘前端輕輕劃過雪地,讓下方的地面若隱若現,
挺直站立的身軀,右手握着出鞘的長刀,凝視眼前一分爲二的青竹。
由右上斜斜划向左下的切口,摸起來不會感覺刺痛,段層
看起來也不錯。
她們一邊交談,一邊把手伸向自己的紅茶。
比我們小四歲嗎?
要是我們在紛爭中疲弊,羣聚在山脈彼端的中原大國,一定會因爲有機可乘而欣喜不已。
夏目城今年也會被大雪淹沒嗎?
她慢慢收刀入鞘。
即使少女的聲音無法傳得太遠祭祀場上的擁擠人羣也相當熟悉她談話的內容,知道應該如何反應。
衆臣都到了嗎?
是,正如同公主殿下的諭示,我們已在東和全土發出的佈告中,列舉七宮的挑釁行爲以及衆多發動戰爭的舉動。
深綠色的背影動了。
這個顏色的羽織在夾雜粉雪的風中飛舞,羽織的主人低聲說:
淺黃色和明蔥色的公主服飾也僅止於染色不同,設計極爲相似。
只是,事態爲何會演變成這樣?
是嗎?
至少,我們兩本來就是親姐妹。
道路左右兩側是焚燒昂貴香木地篝火,黑衣人在其間無聲無息前進。
不能將鼓城的一切讓給賀川。
數十位垂頭屈膝的大臣遠遠圍繞四周。
這座庭院非常、非常寬闊。
纖細修長的身影,點綴着銀線和金色飾邊,彷彿是五彩繽紛的花朵。
開始輕舞飄零地淡雪,像是爲了祝福這身衣着的花瓣,融入景色之中。
聲音高亢而清晰,閃耀的眼神中有無限的狂熱。
裝飾着黑色絲線編織的大朵花飾帽子,遮住她的黑髮和白皙面容;披在肩上,有如雙翼的羽衣形成優美的線條;修長的寬袖遠超過主人的身高,由後方隨侍的兩位巫女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上,不讓它碰觸地面。
翡翠色的寶石在同樣顏色的衣袖上閃爍。澄澈的顏色不爲外物所動。
我們兩姐妹不會隨之起舞。
隨從沒答話,只是注視身爲君主的少女的背影。
丘陵上規律地種植着四季地樹木與冬季綻放地花木,丘陵正中搭了一座藤架。
只有一位東和公主能夠使用真正的黑綾。除了她使用的公主衣飾,不會用在別的地方。
這一刻,似乎淡雪也比不上人羣的熱情和歡呼,一片片消逝在風中。
因此保持中立地我們必須成爲調音師。
接着就輪到常盤色地公主了嗎?
這是三宮的紋飾。
是。現在正陸續前往宅邸準備朝覲。
隨從也仿效她。
淺黃色與明蔥色的少女,隔着小圓桌對坐。
背對着對方,這番單刀直入的話並非詢問,而是確認。
一片風景中,有兩抹鮮豔的顏色。
是刀的威力只憑我的雙手是不可能劈得這麼漂亮。
拿起柑橘香的紅茶啜了一口的衣袖是明蔥色(注:黃綠色)。
爲了導正謬誤、邁向東和真實的統合、開創正當的世界。本人東和真姬翡翠,將和諸位共同朝未來邁進。
其他五位公主或許喜好戰爭。
必須支持永姬.常盤公主。
他們要的是同樣的情景、同樣的話語帶來的確定感。
放眼望去,都是管理完善、深受重視的綠色丘陵。
那麼我去更衣了。東和三宮常磐還得在他們面前儘量擺出公主殿下的樣子。
極品的黑色是由最優秀的染匠,以最卓越的染色技術。花了許多時間、費盡功夫、一次次不斷漂染而成。
只有印染在交纏的藤蔓花紋上五與六的紋飾有些許差異。
古城一役的百北反而會激勵我軍奮發向上。同時東和各個都市也會表現出聲援我方的態度。
華姬似乎凋落得特別快呢?
穿着翡翠色法衣的少女,時常像這樣在羣衆前演說,內容也大同小異。
你是要報告琥珀下野的事吧?
那襲黑衣是比任何人、任何事物都來得豔麗的黑色。
正如諸位所知,東和是孕育和諧的世界、是人們攜手合作,共創誠意的世界,也是由絕對和諧精神所統治的世界。真實的樣貌就是連接和統合。
忠於職守之人,對着出神注視刀痕跡的背影說:
片刻沉默之後,以緩慢的動作仰望天空。
遠遠望去,這一幕也開始飄起點點白雪。
五宮與六宮,倉瀨和牧瀨是雙子城。
一襲寬鬆鮮豔的黑色公主裝扮,黑曜石打造的胸飾在靜謐中閃爍。
細長柔韌的竹林朝空中伸展,前端柔和地融入彼方地白色空間。
天空任性、脆弱又冷酷以常世爲名者決不能落在這種人之後。
是本人嗎?
我們七人身爲姐妹,理應和睦相處,讓東和各個都市繼續成長即可。
春天一到,那個叫東征的就會出兵吧來得及重整部隊嗎?
彼此的對話有如在編織詩句,連聲音和語氣都一模一樣。
眼前是雙腳踐踏過的淺雪混着泥土的髒卵模樣。
沒想到七宮裏年紀最小的公主東和七姬空之姬竟然帶頭挑起戰亂。
聲音夾雜着戲謔,薄薄的雪花從她的肩頭落下,無聲消失在白色地表。
淺黃色的衣袖拿起散發出山葡萄香氣的紅茶。
她一面尋問,一面將視線移向腳邊。
不會讓來歷不明的五位宮姬爲所欲爲。
這位排行在我和琥珀之後的妹妹幾歲了?
不帶任何輪廓,蒼白遙遠的景色、
擾亂東和地偏執公主,應當象可悲地華姬一樣退位。
大風吹動衣袖羣擺。
哈哈哈!人也一樣吧?
正是。
是四宮殿下的部隊先出兵。
如同開玩笑般的對話有半數是在進行口頭確認,這是過去一點一滴積累的成果。
我不這麼認同這樣我們也是受害者,一樣有罪這番話。這是宮都是夏目城一致的決定吧?
一般平民似乎大肆張揚,稱呼這是一場東和戰爭。
鮮明的翡翠色法衣向人們低頭行禮,佇立良久。
聽衆們彷彿收到鼓舞,四處傳出喔!的喧鬧聲。
今晚也會起風吧。
這點確令人擔憂。要是空色旗幟繼續擴張,東和地局勢就要崩潰了。
聽說東和七宮過完年就十三歲了。
身穿一襲翡翠色的法衣,懇切地在講壇上演說:
年輕的聲音雖然語調平淡無奇,可還是比一刀兩斷的青竹、環繞兩人的廣闊竹林來得生氣蓬勃。
正片天空都是色的,看不出雲彩厚薄,也無法分辨雲層的形狀。
將近八千人擠在圍繞着講壇的扇形石階上,聆聽翡翠色少女的演講。
可悲的不是隻有四宮,傻到動用武力的三宮常磐同樣愚劣無比。五宮和六宮期待的是曖昧的統合與怠情的和平這些分家的黃毛丫頭真是悲慘至極!還有踐踏我們祈求的和平,發動瘋狂暴行的七宮小女孩更是不堪。
相對而望的少女年齡相仿,只有衣着顏色不同。
如同您所感嘆,東和陷入紛爭沒任何好處。
琥珀色的公主似乎大意輸給了空色的公主?
劃過一成不變地蒼白天空,流露出白紙般地靜寂。
有兩層樓高的巨大圓錐形講壇,是前年建成的。
還有人誇大其詞稱之爲七姬戰爭、七都動亂。
吾刃無力,彼鋒精銳,故不能守琥珀之盟僅僅如此而已,並非年幼的公主實力在我們之上。
少女還不等及答話,便以平淡中帶有幾分驚愕的語氣說:
象徵永恆的綠色人稱之爲常磐。
這裏是人口與勢力排名東和第二的錫馬城中央的扇形祭祀場。
是。
五宮淺黃姬與六宮明蔥姬,在五宮倉瀨和六宮牧瀨兩座都市中間,一座歷史悠久,人稱四季庭園的王室保護區裏,一起度過安穩的午茶時間。
其中一位重臣小聲說:
兩名少女正安坐在唯一地小圓桌前。
好刀也會挑選主人。
應該是吧。假的公主沒這般威嚴。
旁邊的臣子維持低頭的姿勢。喃喃地說:
這是隔了幾個月之後出現在我們面前?
如果朝拜先帝御靈是最後一次,就隔半年了吧?
不、從水面月的流血肅清之後就沒現身了。
重臣間的切切私語夾雜着幾分畏懼。
又有人輕聲細語:
她要是展開行動,下的不會是雪,而是血雨。
惹人厭的是那些黑鬼吧!
一羣人跟着黑衣公主,出現在畢恭畢敬的重臣面前。
五十人左右的黑衣部隊,穿着黑色儀式用的甲冑和軍服,堅硬的軍靴發出規律的聲響,行進的步伐安靜得出奇。
染上一字的黑旗飄揚在部隊前頭。上面寫着一宮親衛隊黑騎士團。
在衆人眼前行進的部隊代表,其餘五千人在重臣身後包圍整個場地。
他們是人稱東和最強騎士團的部隊。
竟然帶這些人蔘加先王陵寢的祭祀
不、二宮自稱是真姬,局勢逐漸升高了。此外還有七宮引起的騷動。
是打算威嚇各方勢力?還是
爲了恫嚇我們呢?
沒有重臣敢說更露骨的發言。
他們只是跪拜在地,目送黑衣公主與護衛一聲不響的前進隊伍。
名爲東和的世界,說來不算大,也不算小。
她又相當不滿的問:
來自七宮賀川城,自稱第七宮姬的宮姬軍隊,擊潰四宮鼓城並加以佔領,流放四宮的姐姐,展開俗稱的七姬戰爭。
啊、真的。
拿去!
冬季地河岸有大路那麼寬,我們圍着火邊取暖。
不久聽到遠處傳來鈍重的聲音,還有細碎的金屬聲。
雖然有用粗糙地東西包着,可是還是拿不住,只好在兩手之間不停地拋來拋去。
那就是東和排行第七的都市七宮賀川。
身旁是孩子蜷縮的背影,再後面是熊熊燃燒的火堆。
茫然地仰頭看着不斷搖曳往上延伸到空中地灰色輕煙。
好幸福啊!
總覺得火太強了不過算了!
視線從嘴邊的指尖移向火光,
嗯!好像是護身符吧?我想沒什麼用就是了。
各自演奏手上的樂器,曲子聽起來有些悲哀,又有點溫馨。
開動~
他們的工作,就是在終月時于都市各地的大馬路上巡迴吹奏季節的曲調,告訴大家年關將近,該準備迎接新的一年。
不知道爲什麼,我在這個孩子面前就是抬不起頭。
這也是真的。
嗯!就算城裏的大人物跟她說會變胖、不要喫,可是她還是喜歡躲起來偷喫。
這個嘛我想她正在喫點心吧!
五個樂師都穿着藍染衣服,高舉青黃色的旗幟。
我問你哦!公主殿下現在正在做什麼?
我問你哦!這個真的是要給我嗎?
它是東和屈居第二的都市。這座以工商爲主的都市自認是天下的副都。
或許兩者都是吧!
這是東和都市在歲暮時會吹奏的樂曲。
原來是在演奏辭歲曲的樂師啊!
沉默寡言的人,一言不發地接過去。
化爲焦炭的外皮紛紛剝落,從正中間一分爲二,現出比黃色還深一點的顏色。
啊、好燙、好燙啊!
只有我的同伴和一頭大狗,規規矩矩地並肩站在不遠處地巖蒂。
在東和歷史中,這個時代還沒有名字。
這麼一說,奈津代的飼主只好無奈點頭。
鄰近由北向南分割東和中央的大河,東側是五宮倉瀨城和六宮牧瀨城這兩座姐妹都市。
不給奈津代喫嗎?
這個時代還不明白被稱爲大陸的土地到底有朵寬廣,東和只是東邊突出的一塊區域。
那個熱就像樹木一般寂靜,一點反應也沒有。
微弱的北風中帶着笛聲原來是遊行的人。
在冬季的天空下、草木枯萎的河邊度過午後悠閒的時光。
我呼呼呼地不停吹氣,剝削焦黑的外皮。
小路的另一頭傳來規律的旋律。
是因爲平常很少接觸她這種人?還是我天生就不擅長和這樣的人打交道?
兩半都非常沉默,比平時還要安靜。
帶頭的橫笛持續吹出悠揚的旋律。
大姐姐的幸福還真單純。
稍微嘟起嘴,這個動作讓我的臉頰輕輕抽痛起來是被東風吹僵了嗎?
狗不能喫熱的,等涼一點再說。"
總覺得路上已經好一會兒沒什麼人影經過了。
在南邊和中心地區隔了一點距離的地方有兩座都市。
還有斷斷續續的沉重大鼓聲和較高的銅管音調。
飼主也跟着面對堤防上頭的小路發問:
張望一下四周,該不會有人看到我出糗吧?幸好除了我們以外沒有別的人影。
並非七位公主都那麼好戰。居住在東和的人們帶着怠惰又死不承認的心情,一直不想爲這場戰事命名。
在喫飽之後,她問了我一個天真的問題,讓我心頭怦怦一跳。
小孩的手腕上,有個用繩飾繫住的玻璃珠閃閃發光。
大家不約而同抬起頭,看着走過堤防的一羣人。
那是個讓人不想深呼吸,不安定又混亂的時代。
飛來一個焦黑地烤地瓜。
啊!
很好喫呢!
纔沒這麼回事呢!是你佔住火邊,害我好冷。
三個人一起喫地瓜,雖然有點焦炭的苦味,可是味道比看起來還要甜、還要來得紮實。
也用不着取笑我吧?明明就是我帶來地地瓜
由鼓樓往西,在東和中心西北方的位置,還有兩座都市。
旁邊略偏東方的是二宮錫馬城。
那傢伙也要喫?
聽到小孩尖銳地笑聲我有那麼好笑嗎?
嘿嘿、好看就行了!多謝!
半個月前,局勢開始有所變化。
終月已經過了一半,周遭的空氣還是冬天一樣,手指、腳趾不停傳來痛楚。
跟大姐姐一樣?
啊、等一下!
這座大都市是號稱有百萬人口的古都,長久以來都是東和的中樞。
被小孩子取笑了。
偏南的是位於山中、具有獨特氣息的三宮夏目城。
這是東和七宮的時代,衆人熟知的世界模樣。
偏西的是被分隔東和與中原的山脈羣峯所包圍的地方都市。
才、纔不是這樣呢!
嗯,是終月的。
奈津代,誰來了?
你看、差不多快好囉!
分你一半。
那是季節正要從雪祭變成終月的時期。
我沒說謊。
周圍有山脈和大海環繞,和巨大的中原文化圈保持適當的距離。
朝着交握的指尖吐出白色的氣息,讓僵硬的指尖稍微溫暖一點。
就在我們繼續聊天的時候,我注意到奈津代豎起耳朵,轉頭面向連接河岸和街道的堤防。
大概沒別的意思吧?
嗯,求求你囉。別看他那樣,他很喜歡喫甜食喔!
看到我咬了一大口,生火的人也停下她的工作。
我終於習慣手中的熱度。聽到我的問題,她馬上回答:
這就是衆人熟知的世界模樣。
嗯、只有身體健康,其他都很普通。
沒什麼重點,單純只是閒聊。
大姐姐,你很怕冷吧?
而大河西側是水運興盛、座落在河邊的都市四宮鼓城。
火焰大概只有我一半高吧。
真意外空姬還挺平凡的嘛!
不過當時的人並不喜歡七姬戰爭這個稱呼。
天真無邪的笑容,開心地啃了一口地瓜。
目送樂師緩緩走遠,突然有東西從眼前飄過。
喔!看來裏頭烤得剛剛好喔!
將地圖的北方朝上,東和的平原地帶正中央,是人稱一宮神川城的都市。
又下雪了
回過神來。看到細小的白色碎片不斷散落。
我喃喃自語:
下雪了看起來會積雪吧,我該走了。
火堆旁邊的孩子,用有點不捨的眼神看着我。
休息時間結束了了?
我對小聲發問的她點頭。
嗯、要開始工作了。
你不覺得太短嗎?我還想多玩一會兒
這個問題讓人有點難受。
沒這回事喔。我的休息時間已經算很長了。雖然覺得有點短,其實已經休息很久了。
回答的聲音有幾分笑意。
是公主那邊的工作嗎?
嗯、我在城裏做事嘛!
很辛苦嗎?
這就有點難以回答。
也許是喜歡的關係,所以不覺得吧!
樂師已經走遠,只剩下淡淡的旋律在空氣中迴盪。
不過雪的顆粒變大了,越下越多。
抬頭看着冬天的天空,雲層又深又廣,要一直到雪終過後,這片白纔會從這個世界消失吧?
和不久前仰頭看到的天空顏色相差好多不過這也是天空的色彩之一。
背後有人問我:你的工作一開始要幹嘛?
走吧!還得去見一個人,不去準備不行了。
嗯!雖然只見過一次面,不過見面就是爲了離別喔!
眼睛望着消逝在風中的白色氣息發怔。
對方不可思議的反問:離別?
視線轉向那位沉默寡言的重要同伴。
或許是從離別開始吧!
我輕點一下頭。
我嘆了一口白色的氣。
開始嘍!接下來就是冬色的季節了。
因爲時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