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 塔巴莎的冒險3

第十二話 塔巴莎誕生

《零之使魔外傳系列》 · 山口升 · 2.3萬 字

少女,上氣不接下氣的在森林中奔跑着。她穿着紅上衣和白色的馬褲,那長長的藍髮之下,是不過十二歲,還殘留着稚氣的面。雖然那容貌端正散發着高貴的氣息,可那臉卻被淚和汗水弄得花了。

在她手中,握着一根巨大的多節魔杖。但就算是捨棄掉所有行李,那杖也還緊緊被她攥在手中。

少女是位貴族。

突然被外伸出的樹根絆到的少女,重重的摔倒了。雖然她現在穿的按自己所想選出的儘量方便行動的衣服,不過需要在森林中奔跑,卻穿長筒馬靴實在是太不合適了。少女剛焦急的脫下靴子扔到一邊,就聽到背後傳來踏草和野獸呼吸的聲音。

「囈!」

少女不由自主的站起來,抓着杖奔跑起來。

“萬一被追上的話”

她腦中,這話在不斷迴響。

“萬一被追上,會被喫掉的”

她喉嚨深處緊縮,恐怖的喘息着。自己竟然會像現在這樣處於被捕食的立場中,她從生下來根本連想都沒想過。

「好痛!」

在要翻過一棵倒在地上的樹時,少女的腳劇痛起來。那生來除了地毯以外沒有踩過什麼的柔軟赤足,踩到了樹上的毛刺。

少女就那樣摔倒在堆積着數層落葉的土上。

她拼命想站起來,但眉卻痛苦的深鎖着。因爲她的足底,被劃開了一個深深的口子。

“已經不行了”

絕望籠罩了她全身。但即使這樣,她還在拼命動着身體。少女伸出手,想匍匐着逃跑。

但從她背後,野獸的呼吸聲再度傳來,少女不由得蜷起了身。要趕快逃,雖然她的心這樣想,可身體卻無法動彈。少女膽戰心驚的回過頭……,看到在這幾分鐘時間裏,一直四處追逐着自己的“野獸”的臉。

那“野獸”,樣子像狼似的。說那是『似的』,是因爲它的頭比狼要大兩圈,而且,還並排生着兩個。

那,是狼形的怪物。只能這麼來形容。

「好高興!」

「……應該,還有兩三天吧」

在這數週間,自己的命運到底發生了多麼急劇的變化啊?啊啊,而最終的結局竟然是這樣嗎?真的就在數週之前,自己還在過着非常幸福的生活。自己不是沒有任何束縛的在奧爾良官邸中,開心笑着的嗎?

魔法師家的孩子,從懂事時起就會去握不同的杖。並且,經常會通過“契約”尋找能順利詠唱咒文的杖,將那作爲自己終生的伴侶。

夫人不知要怎麼才能安慰丈夫。只是……,她從丈夫這很有自暴自棄的態度中,感到了什麼不祥的東西。

夏爾洛特高興的把塔巴莎抱了起來。這時,奧爾良公爵夫人在侍女的陪同下出現在這裏。她看起來有些柔弱,不過卻是能讓周圍驚豔的美人。

夏爾洛特認真起來,揮動起手中的巨杖。

坐在白色椅子上,正看着書的奧爾良公爵查理聞聲抬起頭。雖然他現在已年過四十,但面容還和青年一樣嬌嫩。他露出溫和的笑,將跑過來的愛女抱了起來。

「父親!您看您看!我,學會了個很厲害的技能喔!」

「慢慢做就可以的啊。把國家大事先交給皇兄,暫時休息一下吧」

就像奧爾良公所說的,在那三天後,國王嚥氣了。夏爾洛特得知那通告,心中受到很大的打擊。

少女全身都恐懼的顫抖了起來。

門前有着這哈爾凱基尼亞大陸最古老的王國之一,加里亞王國紋章的這公館,是加里亞王子,奧爾良大公爵家的居所。

那是就像要把什麼忘記似的聲音。

特里斯汀與加里亞間的國境上,有一個美麗的湖泊。那就是被譽爲哈爾凱基尼亞一大名勝的拉古德里安湖。

「父親,好晚啊」

請您至少保佑我,至少能去和父親同樣的地方。

她這麼嘟噥着。很自然的,就從口中說出了這種話。這,是她爲了努力保持自己正常說給自己的心聽的。

奧爾良公讓妻子放心的抱住了她。

但是,情況卻似乎很異常。慌亂的腳步聲響起,緊接着公館中各處都發出着哀號一樣的騷動起來。

而在那都已化爲泡影的現在,自己丈夫心中到底有多失落啊……。

他一開始用的是這巨大多節的杖,不過沒多久,就改成現代常用的小魔杖了。因爲大的太不方便。

「我,總有種不祥的預感……。明天的狩獵會,還是不要去了吧……。那天正好是夏爾洛特的生日。可以的話,請一起爲她慶祝好不好……」

「我只是,希望這孩子和你,不會有任何不測就足夠了」

「有什麼事?」

請您至少,至少保佑我……,痛苦只有瞬間就會終結……。

最後,看到人偶欠身一禮,奧爾良公爵鼓起掌道

雖然宣告出的瞬間貴族們騷動了起來,不過馬上回復了安靜。因爲聚集到這裏的貴族們,切身感覺到新時代降臨加里亞了……。

「一直以來不顧一切努力過來的我的人生,到底算什麼呢」

「這當然。不管發生什麼,我都絕不會讓任何人動你們一根寒毛」

原本準備盛大舉行的生日會,因爲她要爲祖父王服喪,所以取消了。但是,爲了安慰苦悶的夏爾洛特,準備開一個只有家人蔘加的小生日會。

可儘管如此,因妻子的話想到什麼了的奧爾良公,還是把女兒夏爾洛特叫來了。那因祖父去世而悲傷而哭腫了眼的女兒,被父親的手臂緊緊的抱在懷中。

在維爾薩爾提爾宮大廳中,琉蒂斯大主教的聲音,將前國王臨終前的話清晰的宣佈出來。

幾天前,她的丈夫剛去探望過臥病在牀的父王。奧爾良公那英俊的臉,因爲這浮現出些許憂愁。

咕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怪物張開它那血盆大口。少女看到那頭正中,匕首般的巨大獠牙,放棄了。她閉上眼,輕輕的向神祈禱着。

少女舉起緊握着的杖,想詠唱咒文。詠唱那自己只在玩耍時用過的攻擊魔法。詠唱那無數次擊中空瓶和稻草人的“冰箭”。

夏爾洛特,向自己美麗的母親撲了過去。

「那怎麼行。這些工作不是哥哥一個人就能處理的……」

舉國進行的重大葬禮,持續了一個星期。

「嗯。爲了那個,特意從琉蒂斯最好的糕點師那裏訂購了的」

魔法師要不知多少天的和魔杖進行“契約”。要握住它,同禱文一起不停詠唱咒文。雖然一開始總是失敗,但過一段時間,就會覺得杖就像變成自己身體的一部分一樣。當到這種時候,咒文就開始成功了。

此時,猛喘着氣的貝爾斯蘭衝了進來。長期擔任奧爾良家管家的他臉上,全都是淚水。那表情,讓夫人馬上明白是自己的丈夫出了什麼事。

「母親!」

但那自己已不知何時,變成在這陰暗的森林中,快被眼前這可怕的怪物殺掉的存在了……。

「不用擔心,不會變成那樣的。按常理想……,誰纔是更適合繼承王位的,父親他也應該明白」

但是,等葬禮結束後,得知自己預想落空的貴族們,都大喫了一驚。

晴朗的春日陽光溫暖照耀着的今天,裏面的中庭和平時一樣傳出着開朗的聲音。

在那湖畔不遠的地方,有一座大門非常氣派的公館。在那大門兩旁的柱子上,雕刻着兩根交叉着的杖的浮雕。那下面,雕刻着小字的古代語。“勇往直前”。

不久後,舉行了新王約瑟夫的登基典禮。而且那剛結束,約瑟夫就邀請奧爾良公去參加狩獵會。說有要事相談。

奧爾良公說着,撫起夏爾洛特的頭。

從妻子的表情中似乎感覺到什麼的奧爾良公,露出了笑容。

奧爾良夫人知道,嫉妒那種感情,不會對善良,或不善良那部分造成太大影響。

聽到父親這麼說的夏爾洛特,將手上的人偶伸了出去。

「那,就表演那技能給父親看看吧。夏爾洛特」

玩了一會兒後,夏爾洛德坐到椅子上睡着了。奧爾良公爵夫人給女兒蓋上毯子,嚴肅的看向自己的丈夫。

「不用擔心。就快回來了」

但是……,看約瑟夫和奧爾良公的表情,他們大都覺得那是滑稽而難以置信的謠言。在葬禮活動中,相對於約瑟夫總是那副讓人難以靠近的不悅樣子,奧爾良公卻是發揮着他那不變的交際手腕,和前來憑弔的訪客們認真交談着。

對奧爾良公爵夫人來說,不管是誰登上王位都沒有關係。她,望着自己安心熟睡着的女兒說道

就在那時……,她們母女,聽到了大門開啓的聲音。

她詠唱起來了。

「塔巴莎現在開始,要爲父親展示一段美麗的舞蹈」

生日那天,夏爾洛特一直在餐廳等父親回來。她眼前,是爲了今天特別訂購的龍蛋糕。

不過有時,也會有因爲喜好和使用方便而去找別的杖的人存在……。

「會變成戰爭嗎?」

而奧爾良公,就是那其中的一個。

於是,人偶刷的一下站起,優雅的跳起了舞。夏爾洛特簡直就像交響樂團的指揮一樣,得意的揮動着杖。人偶就隨着那杖的動作,漂亮的舞了一曲。

第一章

「老師出的問題,我已經全部都做好了的。所以老師說,剩下的時間可以自用使用的啊」

「陛下他的御體怎麼樣了?」

在那開始前一天的夜晚……,奧爾良公夫人,來到了丈夫的臥室。

「好啊!好啊!哎呀,真是了不起啊,夏爾洛特!連父親都無法這麼精細的操縱人偶呢」

“夫君,因爲自己沒能登上王位很受傷。所以,他沒有注意到自己成處在非常危險的立場中”

夏爾洛特將那三十釐米高左右的人偶放到地面上。隨後,重新握起那巨大的杖。

夏爾洛特這麼一問,母親臉上露出了讓她放心似的笑容。

那是個,由氈和布作成的,平凡的人偶。雖然這人偶看不出會是王室千金會喜愛的那種很昂貴的東西,但夏爾洛特卻非常喜歡。因爲,這是她和父親同樣最喜歡的母親,親手買來送給自己的。

「啊,夏爾洛特。你怎麼會在這裏?現在不是你上課的時間嗎?」

『在始祖和神的威名下,我現在宣讀國王的遺囑。下任國王,爲皇太子約瑟夫殿下……。各位臣子此後,要盡力輔佐……』

魔杖和魔法師的相性,除了本人以外是不會明白的。

因葬禮而聚集來的貴族們,都互相談論着,王位果然還是由奧爾良公繼承啊。

「如果,哥哥想對我做什麼的話……,就算我明天不去也是一樣。而且,哥哥他其實是個很善良的人啊。不用擔心,我晚上就回來。會坐龍籃衝回來的」

已經十一歲的這少女,搖動着那長長的藍髮,臉上滿是歡笑。那是就連惡魔,都會爲此着迷的沒有絲毫邪氣的純真笑容。身高大約有一米四。四肢和同年齡的少女比起來,略顯纖細。特別引人注目的,是那遺傳自母親的絕美容貌。少女那微微向上翹起的眼散發着聰慧的光,緊抱住了父親。她就是夏爾洛特-艾雷奴-奧爾良。奧爾良大公的掌上明珠。

但是,夏爾洛特卻很喜歡那巨大的杖,像這樣用了起來。雖然那握在夏爾洛特這樣的美少女手中,讓人覺得巨大蠢笨不易使用,不過她本人似乎並不這麼想。

龍蛋糕,就是由各種水果和果仁裝飾的,如同龍形的大蛋糕。是哈爾凱基尼亞所有孩子們都向往着的點心。

因葬禮而聚集到一起的貴族們所關心的,是約瑟夫好像會成爲下任國王的這件事。

在她旁邊,母親似乎擔心着什麼似的手支在桌上,託着頭。

「吶母親,我很期待生日會呢!真的能喫到龍蛋糕嗎?」

聽到她的話,母親露出了笑容。中庭裏,充滿了這一家人明朗的笑聲。那是會讓聽到的人都覺得幸福起來的,快樂的笑聲。

在這話中,夫人感到了某種不滿。雖然她知道丈夫絕對不會說出來,但她很明白他爲了成爲國王下了多少苦功。

奧爾良公就像讓自己的妻子安心一樣的說道

正在寫什麼東西的奧爾良公從辦公桌上抬起頭。

那狩獵會,是準備在位於奧爾良公公館與琉蒂斯正中位置的,夏雷森林舉行的。

「你的樣子不是很累了嗎?」

但這,最後卻成了今生的離別。

可是,野獸的咆哮,卻將少女的勇氣從她心底粉碎。在那猙獰着的雙頭,發出的壓倒性咆哮面前,少女退縮了。就算詠唱咒文也沒用。自己那點魔法,根本不可能對這種怪物起作用……。她這麼一想,咒文就失去了威力。事以至此,就算她能將咒文詠唱出來,恐怕連一張獸皮都無法穿透吧。

看到自己的獵物無法逃跑了,那狼樣的怪物慢慢接近了過去。

現王如果駕崩,就會由他的兒子,奧爾良公查理,或他的哥哥約瑟夫中的一個,來繼承王位。但加里亞王直到現在,也沒宣佈將他的王冠託付給誰。要是國王就這樣駕崩,那兄弟之間不就會因爲爭奪王冠引發內戰的嗎?這點,是夫人非常擔心的。

那是根比她自己的身高,還要高出很多的杖。是奧爾良公還是個小孩子的時候,祖父傳給他的祖傳絕品。

「是啊……。最近有太多要忙的了」

「……出什麼事了?」

「好像回來了呢」

夏爾洛特從現在就非常期待準備在兩週後舉行的自己的生日會了。

那慈祥的祖父已經不在……。她也因此失去了自己期待着的生日會,而是前往琉蒂斯參加過各種葬禮儀式後,急忙趕回公館將自己關到房間裏。

「這是場夢」

這,是奧爾良公第一次說出的,對哥哥登上王位的感想。

「剛剛,特使傳來了消息。老爺他……,老爺他……」

繼祖父之後父親又亡故的現實,讓還是個少女的夏爾洛特傻掉了。在感到悲傷之前,她的心在瘋狂的拒絕承認這事實。

將自己關在屋裏,裹着毛毯的夏爾洛特無數次對自己說着。

“這是場夢”

那溫柔的父親不可能會死。

不可能會被毒箭射到,那樣悲慘的死去。

“全部都是場夢”

將自己關在房間裏的夏爾洛特耳中,突然聽到了不斷傳來的騎士和官員們嘈雜聲。那是懷念自己父親的貴族們聚集到公館大廳中,高喊着反約瑟夫的聲音。他們都吵嚷着自己的父親是被伯父,約瑟夫殺死的。

約瑟夫伯父?

爲什麼?

自己記憶中只有父親和伯父親密的樣子。約瑟夫伯父經常會到訪這裏,並且在中庭的亭子裏,和父親把酒下棋。

可那伯父,爲什麼一定要殺死自己的父親?

所以夏爾洛特,認爲這一切全都是夢。因爲如果不這樣,她會承受不住瘋掉的……。

「出兵攻打維爾薩爾特爾!」

在公館大廳中,隨着一個貴族的高喊,贊同聲瞬間爆發出來。

「請安靜!安靜!做出那樣的事我丈夫絕不會高興,你們有什麼證據可以證明,是陛下殺了我的丈夫?」

夫人這麼說着把貴族們壓了下來。

現在還沒有抓到暗殺奧爾良公的犯人。

但是,這裏的所有人,都確信是約瑟夫乾的。

來訪的使者,是這麼說的。

夏爾洛特,突然被伊莎貝拉一腳踹到地上。她驚呆了。雖然伊莎貝拉總欺負自己,但怎麼也沒這樣粗暴過。

「要叫殿下。殿下。我現在,是這加里亞的公主」

第二天……。約瑟夫王的使者來了。

就像在說“喝下去”似的,伸了伸下巴。

夏爾洛特此時突然意識到。被全國貴族愛戴的父親……,就是所有人心目中的下任國王。

等她醒過來時,發現那裏是自己曾經來過很多次的小-特洛華宮中。而自己正躺在沙發上。

「請有我一個就滿足吧。請您一定,不要傷害我的女兒」

又過了一天。

「如果我違抗了王命,最終會變成什麼?不是隻會讓國家分裂開始內戰嗎」,說服了貴族們。

「你們讓她喝了什麼!」

「我是夏爾洛特啊!母親!您不認識我了嗎!」

那種冷靜的對應,以及對搜索犯人的冷漠,這都強烈指明的誰纔是兇手。所以奧爾良公派的貴族們會如此憤怒,也是自然。

「請您不要這麼做啊!您的生命會有危險的!」

「感謝你的母親吧。她代替你,把你該喝的藥喝下去了」

「我遵旨。你就這麼回報吧」

“我已經什麼都不想看。什麼都不想聽。什麼都不想想了”

可是夫人,無視了聚集在這裏的貴族們的呼聲,傳來了等待着的使者。在這裏衆多奧爾良公派貴族們的怒視下,使者不由得顫抖了起來。

但是,剛剛失去丈夫的夫人所說的話,讓貴族們都老實了下來。

爲了奪走王位。

「沒錯。不過說是工作,也不會讓你做針線活兒或廚子那種低賤的苦工。放心吧。我會給你,符合你貴族身份的工作的」

「叛亂者的女兒,怎麼可能就那麼輕易放過。但是,她說了要代替你自己喝下去。父亡也應該任何了那點。這就算對你至少的仁慈吧」

但……,在那瞬間,母親將那杯子從自己手中奪了過去。

該選他們中的誰繼承王位是非常明確的。

「母親!」

這是……。

貴族們,都期待着夫人憤怒的話語。期待着她說出,混帳,我現在就率領軍隊,去爲丈夫報仇……。

母親握緊自己的杯子,一口氣將裏面的東西喝了下去……。

惡魔?

「沒錯。奧爾良公爵,對自己沒能成爲國王心懷怨恨,正企圖叛亂。因此,才祕密處決掉他的」

她大叫着跑了過去。可是……,母親沒有任何反應。就算自己推她,呼喚她的名字,母親也根本不回答。簡直,就像什麼都聽不到一樣,眼直直的望着天花板。

伯父一定是對此懷恨在心……,威脅父親了。

並且,還想將母親和自己也殺掉。

「噢噢噢……,你這人……,不只奪去了我的丈夫,竟然還想把女兒從我手中奪走嗎?惡魔!」

伊莎貝拉捏住夏爾洛特的下巴提了起來,

不管怎麼看都只有這一個可能。在場的所有人,都期待公爵夫人會奮起。因爲不僅丈夫沒殺,現在連她們自己都很有可能遇害。

「我們會馬上把軍隊召集起來!將琉蒂斯從那不僅殺害公爵奪去王位,還要將他妻子殺害的惡魔手中奪回來給您看的!」

這樣的通知,讓奧爾良派的貴族們再次震怒了。

爲什麼自己會在這裏?

「喪失心智的藥呢」

「夏爾洛特在哪裏?」

「我母親怎麼樣了?約瑟夫伯父到底讓她喝了什麼……,呀啊!」

等她回過神的時候,自己正在別人的強迫下握住了一個裝滿紅酒的杯子。那赤紅的,如同鮮血一般的液體,就在自己眼前搖動着。自己的伯父約瑟夫,離開座位注視着自己。

「自己看」

隨着房門打開的聲音,約瑟夫王的女兒,伊莎貝拉走了進來。夏爾洛特很害怕這表姐。這伊莎貝拉,似乎總覺得夏爾洛特不順眼,處處欺負着她。

『因要先祕密進行葬禮,所以請公爵夫人及其女夏爾洛特小姐火速前往維爾薩爾提爾晉見』

是睡着了嗎?夏爾洛特想,不過她錯了。

「我就在這裏啊!您怎麼了?吶!母親!」

聚集着的貴族們都想盡辦法希望夫人能改變主意,但,夫人她說,

貴族們斜眼看着安心下來離去的使者,再次吵鬧起來。

我嗎?

看到那的夏爾洛特,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你說……,叛亂者?」

就是他殺害了血脈相連的親兄弟。

父親被殺,聚集到這裏的貴族們都高喊着要叛亂。但是,母親卻不顧那些要前往王宮……。在那裏等待着自己的究竟是什麼,她根本不明白。

“這是場惡夢”

伊莎貝拉異常冰冷的說。

目光冰冷俯視着夏爾洛特的伊莎貝拉,繼續說道

「把夏爾洛特還給我!」

因爲母親的眼睜着,正飄忽不定的無神看着天花板。

「因爲和公爵夫人的約定,所以會留下你的性命。但是,奧爾良公家自此斷絕……。所以你現在,再也不是什麼王族,只是個平民夏爾洛特。不過,雖然你已經什麼都不是,可也不能就這樣放你出去。因爲說不定會被什麼人利用到呢。可雖然這麼說,也不能讓你喫白飯。因此,要讓你多少做點工作」

「這絕對是個陷阱!」

“全部都是夢。肯定會醒來的”

比起憤怒……,浮現在她心中的,是更巨大的悲傷。

如果把這喝下去,自己就能解脫了……,她有這種感覺,覺得這場惡夢也會因此結束。會有穿着滑稽的小丑搞笑的告訴自己,全部都是夢……。

「母親呢……」

夏爾洛特將杯子舉到口邊。

約瑟夫沒有說話。

但是從夫人口中說出的卻是……,

「伊、伊莎貝拉表姐……」

「伊莎貝拉姐姐?」

夏爾洛特此時,突然注意到母親眼中浮現出的東西。那不是尋常的顏色。

身體突然無力的倒在地上……。

還有,那被批爲愚蠢一直被揶揄的伯父……。

她們乘着顛簸的馬車,一來到維爾薩爾提爾,就被傳到了伯父王等着的餐廳。

夏爾洛特癱坐下去,手支住了地。

夏爾洛特緊抱着人偶,不斷重複對自己這麼說着。但是,惡夢纔剛剛開始。那之後發生的,她只斷斷續續的記得一些。

但是,今天她的表情和平時不一樣。用簡直就像在蔑視一樣的目光,昂頭俯視着沙發上的夏爾洛特。

聽到母親叫自己惡魔,夏爾洛特已經混亂了。

害怕着的夏爾洛特,連抬頭看坐在上座的伯父王的面都不敢……。

夏爾洛特驚呆了。自己不是就站在這裏嗎?

恐怕,當初他是說要殺死母親和自己吧。父親就是因那妥協,將王位讓給了約瑟夫。而且,還因伯父他不想讓祕密暴露,最終殺害了父親……。

夏爾洛特在母親的召喚下,乘上了盛裝的馬車。此時的夏爾洛特,還沉浸在自己造出的夢之世界裏,

母親對伯父大叫道

「你……,到底在對誰說話?」

「呃?」

自己竟然,會被血脈相連的伯父殺死父親,奪去了母親的心智。夏爾洛特心中,已經沒無盡的虛無包裹住了。

「父親死了……,可大家都說是約瑟夫伯父乾的……。這是真的嗎?」

夏爾洛特想依靠自己的表姐。她覺得,如果是這和自己年齡相近的表姐,應該會把到底發生了什麼都好好解釋給自己聽。

「爲什麼!」

伊莎貝拉說着,把夏爾洛特帶到了隔壁的房間。自己的母親,奧爾良公爵夫人,正躺在裏面的牀上。而她身上穿的,卻是粗糙的,如同侍從們用的那種睡衣。

她想起母親在那晚餐席上,將自己杯中的東西喝光了。

您在說什麼啊,我,不是您的女兒嗎?

「你們讓母親喝了什麼?喂!」

聰明的夏爾洛特,一瞬就想到了這些。

「既然是這樣那也沒有辦法了!殿下!請命令我們吧!請讓我們爲奧爾良公爵報仇吧!」

“因爲剛舉行過登基大典,且剛舉行過盛大的國葬,所以公爵的死暫不公開……”

「既然你這麼說,那就讓你看看吧」

走廊中,平時總是恭敬迎接自己和母親的侍者,此時都一臉可憐自己的樣子。

夏爾洛特憤怒的吼着,向臉上帶着冷笑的伊莎貝拉逼近過去。

伊莎貝拉陰笑着,將一封信函扔到夏爾洛特手中。

「……工作?」

可伊莎貝拉,只是一動不動的俯視着夏爾洛特。

當她這麼叫出時,母親有了反應。她看向自己,全身不停的哆嗦起來。

「不管怎麼說,大家先冷靜下來。你們要是這樣胡來,我丈夫也會很難過」

「你胡說!父親怎麼可能會叛亂!」

夏爾洛特茫然自失的,機械般的打開那,看了起來。

「……討伐?」

她腦中對這詞還沒有意識。

「是啊。你要去『凡加斯之森』,消滅“奇美拉龍”」

這話,讓她覺得還在什麼遙遠的地方迴響。

「……我根本沒戰鬥過」

「這我知道。所以這樣不在正好嗎。提前告訴你,要是你中途逃跑的話,我就不保證你母親的安全。明白了嗎?」

時間僅僅過去一瞬……。

來此之前的記憶,在腦中全部浮現了出來。

聽說,人在將死的時候,生前的記憶會像走馬燈一樣在腦中過一遍。

可只是作爲知識記住的那,夏爾洛特做夢沒想到竟然會這樣由自己體驗到。

就在夏爾洛特閉上眼……,等待着那狼形怪物的利牙撕碎自己身體的瞬間。

轟隆!

可是,下一個瞬間,巨大的爆炸聲響了起來。同時,她感到有什麼溫暖的東西落到了自己臉上。

夏爾洛特膽戰心驚的睜開眼,卻發現剛剛就要撕碎自己的怪物,已經沒有了其中一個狼頭。她抬起自己的手,看到上面鮮紅的血,不由得驚叫起來。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這叫聲中,從右邊樹陰裏傳出了一個聲音。

「這邊!過來這邊!」

是個年輕女人的聲音。夏爾洛特順着那聲音的引導,起身跑了出去。

「把頭低下!」

不多時,夜晚降臨了。

看她快喫完時,吉露問夏爾洛特道

轟隆!

「那個……,我有事想求你」

「怎麼?」

重重的,塔巴莎點了下頭。

「什麼都……,應該說,已經,什麼都不願想了。那全部,都是痛苦的事。我已經不想再活下去了」

吉露說的沒錯。

「啊哈哈哈哈!竟然是武者修行?你也太怪了吧!到底在想什麼啊!這『凡加斯之森』可以說就是怪物的老巢啊?而且森林邊不是也插着禁止進入的牌子嗎!你這樣的小孩子到這裏來做武者修行,有點太過頭了吧?」

「那箭,威力真強呢。我的魔法,根本一點也比不上」

夏爾洛特慢慢的,向那“野獸”的巢接近過去。那是個展開在巨大朽木根部縫隙間的,三米左右的洞。

咻!在這破風之聲中,一個東西扎到了怪物剩下的那個頭上。

「武者修行……」

夏爾洛特不起勁的說。這是因爲,只要能熟練使用魔法的話,逃跑還是肯定能做到的。

夏爾洛特,不知該怎麼回答了。她覺得,就算自己把這數週中發生的都告訴她,她也一定不會相信。

可現在,不是龍蛋糕,而是被扔進這種森林裏要打倒奇美拉龍的這種景遇,直到現在自己也還不相信。

夏爾洛特在她的帶領下,來到了一個洞穴。那入口巧妙的用草和樹枝隱藏着。看來這吉露,就是居住在這洞中的。雖然外觀看起來就像野獸的巢穴,不過裏面可以看到架着鍋的竈臺,以及細細鋪着稻草的牀。在洞壁上,掛着由獸筋和結實的木頭組合製造出的,巨大的弓。那就是剛纔,將夏爾洛特救出來的弓。

但是,那不是普通的箭。哧哧哧……,可以看到上面有導火索。火花不斷燃向箭頭,引燃綁在那裏的火藥束,爆炸了。

夏爾洛特緊緊的握住自己的拳。

「我,父親被殺了。母親也被藥奪去了心智。現在我,已經只剩自己一個人了。而且,倖存下來的我……,也被人命令來這森林裏消滅奇美拉龍。不然的話,母親就會遇害。這種事我根本不可能辦到。絕對會被殺死的。肯定敵不過龍的」

連續四天,夏爾洛特都陪吉露一起狩獵。在這期間,夏爾洛特經過自己的努力,已經成爲了優秀的誘餌。

吉露定睛望着夏爾洛特。隨後,閉上眼說道

吉露聽到這抬起頭。很驚訝的說道

第二天清晨……,夏爾洛特走在森林中。她現在已經脫去昨天穿的衣服,換上了吉露準備的獵人服。由鞣皮縫製的那衣服,是最適合在森林中行動的。跑起來方便,而且又不累人。

在巨大的爆炸聲中,角狒狒的頭飛了出去。

「看你的樣子,似乎是個貴族啊……,你該不會,是到這裏來散步的吧?」

「我不是不知足。是真的,真的已經,再也忍受不下去了」

不多時,她就來到了與吉露約好的地方。那裏,是個被三棵樹圍起來的,就像空地一樣的場所。夏爾洛特高高的跳了起來。

一直在旁邊看她做着這些的夏爾洛特問道

她手拿着杖,慢慢的走着。森林中很寧靜,空氣裏都是樹木的清香。雖然昨天,她來到這森林時就連樹陰和枝條搖動都會嚇得心砰砰跳,可……,一旦像這樣接受了“死”,就不再那麼害怕了。

「你還想着要死嗎?我還以爲你差不多該放棄了啊。沒想到你也是這麼倔呢」

吉露很爲難的說。

是“飛行”。但控制的並沒飛起太高,只是稍微漂浮起來一點。夏爾落特就像雜技人一樣跳躍着飛快逃了出去。

夏爾洛特手顫着,將那接了過來。

救了夏爾洛特的年輕女子,說自己叫地吉露。她雖說是個年輕女子,可卻是一副夏爾洛特從沒見過的打扮。髒皮襖,皺巴巴的棉製褲子,腳下是鹿皮作成的靴。不管那個,連顏色都沒染過。

雖然不是人們喜歡的那種溫婉美人,不過卻有着充滿野性美麗的面容。全身上下散發着自己一直生活的貴族社會中,絕無法見到的感覺。

第二章

「也罷,人人都有難唸的經啊。貴族大人們也會有貴族大人們的痛苦吧。即使是我這平民,也在這地獄一般的地方一個人當獵人。所以瘋狂就算彼此彼此吧」

夏爾洛特衷心稱讚着吉露的箭。吉露聽到得意看向自己的箭。那箭的前部設置着炸藥。

夏爾洛特將冰箭,從自己藏身的樹陰裏向洞中射去。裏面沒有反映。她再次詠唱咒文,將冰箭射入其中。於是,這次有動靜了。

於是夏爾洛特小聲哭了起來。一邊的吉露無奈的深深嘆了口氣。

夏爾洛特這時,呆呆的說道

「是。我絕不想按那種人給我定出的死法去死」

「那……」

巨大的火球,將怪物的頭炸了出去。失去雙頭的怪物,在巨大的轟鳴聲中載倒在地面上。

吉露讓夏爾洛特做的,是狩獵時的誘餌。

伊爾-弗爾-迪拉-索爾-溫迪

於是吉露驚訝的看着夏爾洛特,失聲大笑出來。

所以夏爾洛特只低聲說了一句,

緊跟着,現身在這裏的角狒狒爲了追夏爾洛特,也伏身準備跳起。就在這時……,藏起來的吉露,用獵刀斬斷了設置好的繩索。

「看你穿着這麼漂亮的衣服,想必喫的也盡是美味吧?肯定都是我見都沒見過的東西呢。我不知道你遇到了什麼,不過你真想死?」

這一日白天,吉露正在洞中準備食物。她將陷阱抓住的兔子和鹿什麼的,用設在洞一角的竈臺熏製着。

「那時候啊,我要是不那麼說,你肯定什麼都聽不進去的吧?」

「難聽的我就不說了。回去吧。這森林裏有的,可不只是剛剛的那種狼。還住着更恐怖的東西啊。是叫“奇美拉龍”的。這很可笑吧?本來就已經很強的火龍,再同其他不知是什麼的生物混合,誕生出了更強大的怪物……。要是那種東西出現的話,根本就沒法應付」

但是,進行那研究的貴族,卻被自己所製造出的“合成獸”殺死,塔也被破壞了。自那以後,這森林便被封鎖起來。雖然曾數度派遣騎士團來剿滅奇美拉,但時至今日,也沒能將它們趕盡殺絕。

吉露把毛皮扔向夏爾洛特。夏爾洛也無言的把那裹到了身上。之後吉露,拿出肉乾,喫了起來。

「…………」

從那洞中出來的,是個全身都是火焰般赤紅毛的,有角的巨大狒狒。夏爾洛特喜歡讀書,也曾讀過極多的動物圖鑑,但她根本沒見過有那種角,身上全是赤紅毛的狒狒。那個,恐怕也是“奇美拉”吧。

她說,我有個非常想打到的獵物。如果你幫我打到那的話,我就給你配藥。

「你什麼都不說我是不會知道的啊。既然要我殺了你,也要把理由跟我講清楚吧?」

「你怎麼會跑到這森林裏來的?我想你,也知道這『凡加斯之森』,究竟是個什麼地方吧?」

聽到這的夏爾洛特,心中被絕望籠罩了起來……。

「……十二」

「什麼事?」

「你,還想死嗎?」

「請,殺死我」

「你還真是不知足啊」

吉露看到塔巴莎抱着的巨大的杖說。

「我不幹!殺人可不是開玩笑的。如果想死,就在晚上離開這裏。馬上會有剛纔那樣的怪物,把你撕成碎片的」

咕嚕嚕嚕……,看到那的夏爾洛特,肚子叫了起來。吉露撕開肉乾,將一塊遞向夏爾洛特。

咕喔咕喔!角狒狒狂暴的怒吼着,吉露引弓搭箭,將弦拉滿。把綁上火藥的箭,直直射入了那大張起的口中。

吉露喫驚的問道

「差不多……,該把藥……」

一想到這,她就覺得,自己剛纔如果死在狼牙下該有多好。

「你很異常了。雖然武者修行很痛苦那種事我知道……,不過你這個年紀,爲什麼會這麼想去死呢?是有什麼理由吧?」

是啊。奇美拉龍那種怪物,自己是不可能打倒的。也就是說,這任務,不過是間接對自己的死刑。他們是不喜歡自己直接下手,才用出了這種繞圈子的手法。

看到夏爾洛特抬起頭,吉露痛快的說道

被激怒的角狒狒,瘋狂的在後面追着。但,冷靜下來的話,其實從怪物掌中逃跑,並沒有那麼難。夏爾洛特真心的讚歎着這神賦予自身的能力……,“魔法”之力。

而且母親遲早,也會到自己身邊來的吧。如果真是那樣,這次自己一家三口,就能親密的在瓦爾哈拉中平靜的生活了……。

那角狒狒發現了夏爾洛特,張開巨大的嘴猛撲了過來。它的速度快得可怕。夏爾洛特馬上詠唱起咒文。

「……你不是答應過我的嗎?」

大約在三年前,這座『凡加斯之森』中,建着研究魔法生物的塔。那裏進行的,是將各種生物結合,製造強大“合成獸(奇美拉)”的研究。

「你到底在想什麼?」

雖說已是春天,但森林中的夜晚還是很寒冷。

咕嚕嚕嚕嚕嚕嚕嚕……,野獸的低吼從中傳了出來。

她想起自己的生日。如果沒那種事發生,自己本應穿着美麗的禮服,在衆多客人的包圍下歡笑着的。她又想起那巨大的龍蛋糕。說起來,自己連一口都還沒喫過。

「我不要那樣……。那種被怪物喫掉的死法我不要……。至少,能沒有痛苦的……」

聽到這,夏爾洛特顫抖起來。

「這是我自己做的呢。和奇美拉交手,用普通箭根本打不過。因爲我不能用魔法,所以至少要動動腦子呢」

「好,我明白了。那,我就殺了你。我呢,對毒很瞭解。能配出讓你在睡眠中就死去的藥,但是,那之前你能幫我工作嗎?」

看着緩緩落下來的夏爾洛特,吉露微笑了起來。

利用樹枝張力做成的陷阱發動了。在角狒狒正下方,一個巧妙隱藏在落葉中的網飛了起來。那能將百利布朗重量吊起的,用加拉瓦的皮製造的結實的網。這網陷阱將角狒狒整個包住吊了起來。

「幹得不錯嘛。不愧是貴族」

「你,多大了?」

那黝黑的皮膚,簡直就像個少年一樣。久經鍛鍊的身體,像小鹿一樣健美。大大的眼睛,在烏黑的發下閃着光。

她抱住頭,爬到了地上。

重重的,夏爾洛特點了下頭。

因爲,那樣自己就能到父親身邊去了。

「我只是在逃跑」

「所以,你就想去死嗎?」

夏爾洛特艱難的說道

「你實在太不知足了。竟然還要指定怎麼死嗎」

來到那洞近前,夏爾洛特詠唱起“冰箭”咒文。在她杖端,一個小小的冰箭浮現出來。這是夏爾洛特唯一能使用的攻擊魔法。她覺得這肯定能命中,不過想起昨天那怪物,也深感到這不可能對那種東西起作用。

「……箭?」

「那個……,吉露小姐」

夏爾洛特懊悔的說。

「真是的。貴族們,也會做這樣殘忍的事呢。反正就是那樣的吧?就是家內的紛爭?爲了誰繼承家業而起的禍事。就是那樣的事吧」

「……是的」

「這確實很可憐啊。但是,我覺得你還是太天真了」

「我絕不是天真!」

夏爾洛特一臉不甘的叫道。

「你就是天真啊。你,因爲父親被殺不覺得不甘心嗎?去報仇吧。既然要死,那就在戰鬥中死去。你也是個貴族吧?至少讓我看看那種志氣啊」

「我從來沒戰鬥過啊!」

夏爾洛特大喊。淚已經從那眼中簌簌而下了。

「你母親怎麼樣了?就算心智被奪去,可還活着吧?」

「…………」

正是如此。但是……,那已經不是母親了。是母親的空殼。一想到那母親的樣子,她就覺得心已經要崩潰了。但是,就算是這樣自己也還是能做到些什麼的吧?

「想把母親丟下自己去死嗎?你也太不孝了吧」

夏爾洛特被她着說法激怒了。憤怒和悲傷迸發出來,淚不住落下的她,狠狠捶着吉露的胸。

「你這算什麼!說的你好像都明白一樣!像你這樣的獵人,怎麼可能明白我的心情!」

「我明白」

吉露,沉重的說。

「……呃?」

「我的家人,也被殺害了。被遊走在這森林裏的“合成獸”。我說過的吧?一直在這森林裏狩獵生活的。但那不只是我自己」

「…………」

「……吱……,咕喔喔喔喔喔……」

“我的冰箭射中了”

「不過,我們也是爲了喫在狩獵森林裏的野獸。就算彼此彼此吧。可是,這怎麼可能接受的了?弱肉強食,這就是森林的鐵則。父親總是這麼說……。但,那是森林的。絕不是我的」

被那打到我就死了!夏爾洛特迅速詠唱出咒文,跳了起來。自己剛剛所在的樹叢,已經被那打得稀爛。

夏爾洛特,重重的點了下頭。

“絕不能原諒”

“肯定能射中”

夏爾洛特屏息藏身在樹叢裏。她手中,握着那多節的魔杖。

第三章

“我也是一樣”

「都是因爲吉露在提醒我啊」

吉露聲音冰冷的繼續說道

吉露的聲音就像放心的一樣,說道

但是……,不管他有什麼理由都絕不能饒恕。

「好了,你想怎麼做?是像逃進瓦爾哈拉嗎?但是,如果……,你決心要戰鬥的話,我會教你怎麼成爲“獵人”」

「你的眼神已經是個優秀的獵人了。不只如此,你還能使用強大的“箭”。了不起啊。我現在總算明白,你們那些貴族爲什麼會那麼自傲了。你們果然,不一般啊」

吉露繼續說道

夏爾洛德不由得吐了出來。那種殘酷的事,她根本沒有聽說過。

在潛伏的時候,吉露不會使用火藥箭。因爲火繩的味道,會讓潛伏失敗。所以作爲替代,她使用的是毒箭。看着夏爾洛特的冰箭,吉露不由得羨慕起來。

就在那時。

如果是在一週之前,恐怕自己肯定連想都不會想這種事的。

能射中嗎?熊的眼睛很小,真可以說需要百步穿楊的技術。

吉露將隱藏氣息的原因這樣告訴夏爾洛特。

「你這不是挺能幹的嗎!」

自己親手做出這種事的事實,比覺得那可憐讓她的心更爲沉重。

「我妹妹僅剩的一隻右手,還緊握着弓。那時,她才十歲啊。要是活着,現在應該比你大一歲吧。就是那樣小的孩子,也還是在戰鬥。還是沒有退縮的,握住了自己的弓」

就因爲害怕恐懼,竟然連那最重要的事都忘記了的自己,實在是太不成器了。

吉露擔心的把臉捱了過去。夏爾洛特點了點頭。

“我能”

那晚,吉露稱讚着夏爾洛特。

「野獸對人類的氣息很敏感。所以不管怎樣,都要讓自己就像化成森林的一部分一樣專心等待」

「嗯。你們魔法師,能輕易做到我們就算拼盡全力也做不到的事……。你知道嗎?」

「有些發抖……。但是沒事」

吉露的叫聲,讓夏爾洛特回過神來。

吉露伸手,指向了夏爾洛特手中,那長長的多節魔杖。

夏爾洛特,不由的看起自己的杖。那是魔法師的象徵……,是爲了詠唱魔法而存在的道具。但是,自己的“箭”……,卻從沒射穿過敵人。所以覺得那不可能會有用。

「所以我要戰鬥。直到將那些怪物全部消滅之前,都不會走出這森林。你說想死?像你這樣的小鬼,實在是太天真了。你那只是在逃避。只是不敢面對現實」

那奪去自己父親的可憎男人。想奪去自己心智讓自己喝下毒藥的男人。還有,那讓代替自己的母親失去心智的男人。

夏爾洛特這麼想。她覺得自己爲了活下去,就一定要殺死伯父。

「就算是這樣,可解決掉那的也是你的“箭”啊。那咒文是什麼?」

箭以和從前不同次元的速度飛了過去,精確的命中了熊的眼睛。熊的兩隻胳膊,痛苦的按住了自己的臉。

冰箭被那厚實的獸皮阻住,滑落到地面上。熊咆哮着,舉起那四隻胳膊,向夏爾洛特襲擊過去。

吉露的表情登時嚴肅起來,將夏爾洛特的頭按到了地面上。

夏爾洛特,忽然意識到自己心中出現了一種感情。那就是憤怒。像冰一樣冰冷的憤怒,已經籠罩了自己的整個心。

吉露緊握住手中的弓。

深深的,插了進去。

「怎麼了?」

「不用擔心,你是做得到的。這四天,你不是已經成爲了一個優秀的誘餌了嗎」

夏爾洛特,緊握住手中的杖。點了下頭。

「嗯。但是,不只是因爲那。我是第一次殺死生物……」

杖上的冰箭,那青白色的光此時變的格外耀眼。而已回過頭的那熊臉,也和自己伯父王的面容重合了。

但是……,自己的魔法已經能消滅“合成獸”了。

「是這樣嗎?」

想到吉露提醒自己一定“要冷靜”的話,夏爾洛特的呼吸漸漸平靜了下來。

可回過神的時候,自己的呼吸卻散亂了起來。

……射中了?

當自己心中那壓倒恐怖的憤怒覺醒的時候……,自己就已經在漸漸變成一個“獵人”了吧?

「好厲害啊。竟然能在什麼都沒有的地方,創造出武器呢。果然你們這些魔法師很了不起」

咔咚,熊的巨體摔倒在地面上。

那樣的自己真的很難想像。但是,看到“合成獸”時自己已經不會再顫抖了。

「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麼戰鬥啊。而且,還沒有你那樣強大的弓。你想讓我怎麼辦啊?」

今天,是由吉露負責將“獵物”引到這裏。因爲沒有時間,所以沒來得及設置陷阱。因此自己的責任非常重大。

「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只是一個平凡的膽小少女。感覺就連狐狸,也能危害到你一樣的。但是,現在怎麼樣呢?」

下一個瞬間,有箭刺中了熊的背。那是吉露射出的。熊把頭轉向了那邊。落到地面的夏爾洛特,再次詠唱起咒文。冰箭,浮現在她杖端。

“我的攻擊對敵人有用了”

這次絕不會射偏。夏爾洛特等待着熊再次轉向自己。慎重的瞄準着目標。自己這無力的冰箭,能給那熊致命一擊的地方只有一個……,那就是“眼睛”。

不然的話,自己就無法活下來。無法活下去,就不能爲父親報仇。而且,母親也絕不會平安。夏爾洛特爲之前一心想死的自己感到深深的羞恥。就算失去了心智,自己的母親,不是還活着嗎?

「…………」

現在?

「最後一擊!快啊!」

但現在,已經再無法做那些了。

“我要活着回去……,絕對要把母親的心奪回來”

此後的一週時間……,吉露教給夏爾洛特的,是潛伏。隱藏在“合成獸”的必經之路上,一動不動的等待那通過這裏。在有獵物經過之前,必須要一味的等待。

在吉露身後,一個追趕她的“合成獸”出現了。那看起來……,就像熊一樣。但是,胳膊卻有四個。嗚!那揮動了手臂,一下就將旁邊的大樹打斷了。真是可怕的怪力。那些曾在這裏研究的貴族們,到底想做什麼東西出來啊?

夏爾洛特,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她確實認爲,自己在心中出現那憤怒後,已經改變了。她記得,自己的家庭教師曾這樣教過自己,說『魔法的力量和感情的強度成正比』。

忽然,吉露從她眼前跳了出來。側目一看夏爾洛特,豎起了大拇指。

那憤怒,讓夏爾洛特冷靜了下來。

「很害怕嗎?」

不好。

夏爾洛特微微笑了,不過她注意到自己的手正在顫抖。

「貴族真好啊。就算不在“箭”上加火藥或是毒,也能使用那麼強大的武器……」

哈啊,哈啊,哈啊……。

不對,夏爾洛特心中猛搖着頭。

看到那呻吟起來的熊“合成獸”,夏爾洛特驚呆了。

「是冰箭術。就是將水蒸氣凍結,創造出的冰之箭」

吉露高興的拍着夏爾洛特的肩。

咕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不,還不行……

我能做得到嗎?

她覺得自己能辦到。她有種預感,覺得現在的自己,能貫穿那厚實的熊皮。夏爾洛特揮下了杖。那冰箭,直射向熊胸部正中。

吉露對顫抖着的夏爾洛特說道

她這還是第一次用魔法奪去生物的命。就算那,是“合成獸”也一樣……,直到昨天,那生物都還活着。在喫東西,走,睡眠着。

「就是這樣的啊。活着,就要剝奪其他東西的生命。我們獵人,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點」

「呃?」

「你不是有弓嗎?而且是比我的強很多倍的」

「這裏因爲有貴族的研究所,所以獵人們都對這森林敬而遠之了。但是,我一家,卻看中這點住到了這裏,當然,因此不用爲獵物操心。但是……,人只要活着,是不可能一切都如意的。從前……,就在三年前,我住的還不是這樣的洞,而是還不錯的房子。可在某天……,我一回去,卻發現那房子已經被破壞得不成樣子了。就是被那些“奇美拉”」

她再度舉起杖,詠唱出咒文。一個比剛纔那支更粗,更耀眼的箭浮現出來。

在箭就要射出的瞬間,熊咆哮起來。夏爾洛特被這咆哮聲嚇到,“冰箭”略偏,射到了熊的肩上。

夏爾洛特想,就是因爲這樣,約瑟夫纔會奪去父親的命嗎?他要活着,就一定要奪走父親的命嗎?

轟隆!地面巨響起來。

在這潛伏中,夏爾洛特和吉露已經消滅了三隻“合成獸”。

轉過身的熊恐嚇着夏爾洛特似的咆哮起來。雖然自己面前的空氣爲那所震顫,但這次她沒有害怕。少女,向那漆黑的小眼射出了冰箭。長長的藍髮,在箭射出的風中,輕輕搖動着。

夏爾洛特聲音微微顫抖着說。

「而且……,那些曾是我家人的“東西”也倒在裏面。真是,已經被喫得不成樣子了。父親沒有了下半身,母親的內臟被喫掉只剩了個空殼。而我妹妹……,只剩下了一隻手」

我,一定能。

「怎、怎麼了?」

「噓!有非常巨大的東西過來了……」

隨着草被踏到的聲音,一個巨大的野獸走了過來。趴在地上的夏爾洛特,只能看到那從自己面前走過的巨大的腳。那是包裹着赤黑色鱗片的,蜥蜴一樣的腳……。過了很長時間,在她總算意識到那是自己在圖鑑上看過的“龍”的腳時。

那腳所醞釀出的感覺,讓夏爾洛特顫抖了起來。

「……那就是別人命令你要消滅的傢伙。奇美拉龍。也就是這森林的王」

那就是奇美拉龍?

夏爾洛特戰戰兢兢的抬起頭,看向出現在那裏的軀體。可那實在是太恐怖,讓她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在那身體上,有着無數的頭。

馬頭。

豬頭。

豹頭。

熊頭。

狼頭。

像人一樣的頭。

而其他還有各種各樣生物的頭,那些都在各自呻吟着。這情景讓夏爾洛德反射性的閉起眼,捂住了耳。怎麼會有這麼噁心的生物?

「那傢伙只要喫下別的野獸,身上就會長出和那一樣的頭」

那全長大約是十米。說實話,個體並不是那麼巨大。

但,那身體上長着無數野獸頭顱的恐怖火龍……,就是奇美拉龍。就算只是看到,夏爾洛特就覺得自己的身體快被那恐怖溶化了。

「……我也是第一次這麼近看到啊。嗯?」

在那瞬間,吉露按住夏爾洛特頭的手,好像突然意識到什麼似的僵住了。而且,顫抖了起來。

不同野獸的吼聲重疊在一起,在洞壁的反射下,直傳到隱藏在吉露身後的夏爾洛特耳中。那簡直,就像從地獄中爬到現世裏的亡靈的叫聲一樣。

奇美拉龍,似乎也注意到自己眼前有個舉着弓的人類,咆哮了起來。那咆哮,似乎讓吉露也感覺到了恐怖。她的身體在那瞬間僵住了。

當夜……,吉露沒怎麼說話。總是愛說話的吉露變得這樣沉默寡言很少見。

「根本就不好!因爲,吉露你不是說過嗎!『要是那種東西出現的話,根本就沒法應付』。你一個人是不夠的。一個人,是絕沒可能戰勝的!」

「不要說了……」

吉露說着,把一個箱子從洞深處拿了過來。她從裏面,取出了什麼。那是……,一支閃着光的箭。

吉露狠咬着起脣。那已經,被咬出血了。

「奇美拉龍。這還用說嗎?」

「那傢伙是?」

夏爾洛特不知該說什麼。雖然那確實打掉了龍頭……,可那怪物並沒因此受到致命傷。因爲那傢伙,正在重生着新頭。

吉露的表情,安心的鬆弛了下來。

原來那堅強的吉露也會害怕啊……。

「我,要幹掉那傢伙」

「……我的箭,怎麼樣了?把那傢伙,幹掉了嗎?」

吉露說過,自己這三年間,一直一個人在這裏戰鬥着。也就是說,她從十六歲開始,就一直一個人……。

夏爾洛特用魔法操縱起風,將那煙送進洞窟。

「嗯?」

這世界上,存在着絕對無法戰勝的生物……。夏爾洛特覺得,現在正從自己眼前走過的奇美拉龍,正是其中的一個。

「……吶,夏爾洛特。所以你也能做到的啊。就連個平民的我,都可以幹掉奇美拉龍的。……如果是貴族的你,一定能辦到。不管是爲父報仇……,還是奪回母親的心智都是……」

夏爾洛特輕輕飛起,藏身到不遠處的樹叢裏。

「是嗎……,太好了……。那個呢?」

「呃?」

「就因爲是這樣的我……,所以沒有自信。其實,我不覺得自己能成功的。但是……,人很厲害……。只要抱着必死的決心,基本上所有事都是能做到的……。不只是“合成獸”,就連那種怪物也可以……」

一切只發生在一瞬……。

可是,那傷不管怎麼看都是致命傷。就算再高階的水魔法使,看到這傷,也肯定會搖頭的。

「吉露你多大了?」

「所以……,你不要出手。這是我的戰鬥。只有那傢伙必須要由我自己來解決。你明白了嗎?」

「……夏、夏爾洛特」

「我……,其實不想當獵人的。很討厭一直生活在這種森林裏的家人。所以,我離家去了城市。但是,因爲活幹不下去,很快就又回來了。可那時,我卻發現家不在了。因爲家人全都被殺了。我就是因爲捨棄了家,才能活下來的」

喀啦……,龜裂佈滿被凍結的頭,四散飛了出去。

吉露劇烈的咳嗽起來。

吉露的眼閉上了。那以後,也再沒咳過。

夏爾洛特抱起吉露,詠唱出了“飛行”咒文。

那隻爲了這一個目的鍛鍊過的身體,完全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直指向了從洞中出來的奇美拉龍。

吉露爲了不讓光露出去的,將周圍都遮着板子的油燈,點亮了。在那搖曳的,淡淡的火光下,吉露那缺少色彩的面容顯露了出來。

「吶」

月光無法照入的洞中,已經因夜晚的到來變得漆黑了。因爲不想讓光亮露出去,所以吉露夜間,基本不會在洞中起火。

「放心吧。我也不是傻瓜。就算再怎麼生氣,也不會去打會輸的仗。爲了這種時候,我早就準備好了」

「幹掉了。幹掉了啊。吉露的箭,把傢伙,幹掉了。不愧是你啊」

奇美拉龍的前爪橫揮,把吉露打了出去。

沒過多久……,從那洞穴深處,傳出了野獸的吼聲。

吉露大吼。

因爲從奇美拉龍中心生出的頭,和吉露非常相似。

吉露將那箭送到夏爾洛特面前。只見那上面,淡淡的冒着水氣。把手接近過去,還感到有一陣刺骨的寒冷。

即使夏爾洛特試着問她,「你怎麼了?」,她也只是在搖頭。

咕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現在一定要先逃跑。

吉露重重的,就像在說給自己聽一樣的說。這一瞬,夏爾洛特沒能明白她在說什麼。

那究竟會是什麼樣子,夏爾洛特根本想像不到,而就是那麼堅強的吉露,現在卻如此失落着。

「不要說話」

「謝謝。你的心意我領了。不過不用擔心,看這個」

「嗯」

「……你已經,是了優秀的獵人了啊」

但是,自己無法不幫助教自己成爲“獵人”的吉露。而且,如果不消滅那傢伙,自己就無法回到王城。母親會擔心的。

夏爾洛特這麼說。雖然自己被命令要去消滅那……,可只一看到,就已經失去了那想法。

那是和平時沒有任何變化的,連貫的動作。她的樣子,在夏爾洛特看來,比任何雕刻都要美麗。

“不能原諒”

夏爾洛特飛快的跑到吉露身邊。她側目看向奇美拉龍,只見那根本不在乎失去了頭,還站立着。

放棄吐息的奇美拉龍咆哮起來。但緊接着,激射而出的“凍矢”就深深的刺入了它的咽喉。箭上附有的魔法瞬間發動,將刺入的地方凍結起來。那放射狀的凍結不斷延伸……,將那頭整個都凍住了。

有太多事不能原諒了。殺死父親,奪去母親心智的伯父王。只能坐視這一切的自己。以及,殺死吉露的“奇美拉龍”。

可是,今天她卻不一樣。

自己不能一直在這裏呆下去。

夏爾洛特再次來到了那洞窟,默默的揀着枯草和枯枝,堆到洞窟前。

聽到這,吉露非常痛苦的說道

夏爾洛特的眼大睜起來。因爲奇美拉龍,正準備要吐息似的大張起巨大的嘴。但是……,它似乎已經失去了那能力。只是在吐氣。

「就是那傢伙啊」

夏爾洛特無語了。

「十九」

第二天清晨……,吉露跟夏爾洛特說了句你呆在這裏,就離開了洞穴。很爲她擔心的夏爾洛特,悄悄的跟了上去。

“放箭”

什麼魔法啊。連一個傷也治不好,我算什麼貴族啊。

夏爾洛特還想說什麼。但是……,在吉露那壓力下,她已經什麼都說不出了。已經不由要哭出來的夏爾洛特,咬住了自己的脣。

夏爾洛特只能說出這個。從吉露口中不斷湧出的鮮血,已經流到了臉上。但即使這樣,吉露還是在說着。

「不必。我自己來幹。你,等我打敗那傢伙後,對大人物這樣報告就行。說『是我打倒它的』」

默默注視着那熊熊火焰的夏爾洛特,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好吧。我幫你」

「這叫作“凍失”。是魔道具。要二十枚金幣的。是可以在刺到目標的瞬間將那冰凍起來的,可怕的箭。很不巧,我只有一支,不過也沒什麼,我怎麼會射偏」

她費盡力氣才總算將吉露運到遠處的樹叢中。吉露的口狂亂的喘着氣。在她腹部上,有個巨大的裂傷。那是奇美拉龍的利爪造成的。夏爾洛特趕忙詠唱起水魔法。但是……,自己那拙劣的水魔法,怎麼也無法將那傷口癒合。

「這樣就好!」

並且,隨着噗嗤噗嗤的聲音,肉塊從身體上翻湧起來。就像黏土一樣,再次成形,長出着新的頭。

「……吉露」

「你認真的?」

「就是那傢伙喫掉我妹妹的啊!在那傢伙身上,長着我妹妹的頭啊!」

那聲音,讓夏爾洛特不由的蜷起了身。但是,吉露一點也沒害怕,在正面和“奇美拉龍”對峙着。她搭箭上弦,緩緩的將弓拉開。

吉露狠狠的摔到了地面上。

夏爾洛特用魔法“點火”,引燃了枯草。火逐漸燃燒,燒到的枯枝,之後又燻黑了上面的新鮮樹枝。那發出劇烈的煙,不斷上升着。

那足跡,通向一個大洞窟。那是個直徑四米以上的,巨大的洞窟。看來那裏,就是“奇美拉龍”的巢穴。

吉露以昨天和夏爾洛特兩人藏身的地方爲基點,搜索着“奇美拉龍”的足跡。

聽到這,吉露的脣微微的翹了起來。

那閃耀着白光的“凍矢”,精準的命中的奇美拉龍的頭。

血色,正不斷從吉露戀臉上褪去。隨着那流出的鮮血,吉露的生命也在走向盡頭。

淚從夏爾洛特眼中滿溢出來。

夏爾洛特緊咬着自己的脣。她覺得什麼都做不到的自己真是廢物。

第二天清晨。

那燈下的吉露,讓夏爾洛特覺得很年幼。

夏爾洛特想。

在那瞬間,清醒過來的吉露射出了箭。

「這怎麼行!不可能的啊!就算是我們兩個一起上也不知道能不能獲勝的!可你竟然要自己一個人去!」

已是滿臉蒼白的吉露問道

從洞窟中出現了“奇美拉龍”的身影。是讓人覺得不可能在這人世上看到的,殘酷的樣子。夏爾洛特想,吉露沒看到這樣子真是太好了。

從洞窟深處,野獸的咆哮聲傳了過來。咕咚,咕咚的大地震顫,從自己雙足傳來。

吉露在那洞口前,堆起了枯樹枝和新鮮樹枝,生起了火。新鮮樹枝猛烈的冒出煙霧,向那洞中飄去。

就在她放下心,弓落下的下一個瞬間。

就因爲消滅了幾個“合成獸”便多少得意起來的自己,真是個笨蛋。這種……,只是看到就恐怖得要吐出來的生物,到底怎麼才能和它戰鬥啊?

她的眼,漸漸恍惚起來。

讓夏爾洛特震撼的,是個巨大的人類的頭。恐怕那就是吉露妹妹的頭吧。

「好痛……,好痛啊……」

從那“吉露妹妹”的口中,發出了哭泣着的孩子樣的聲音。

那不可能還留有意識吧。應該只是,在重複生前的樣子吧。就像從那身體上生出的無數其他頭一樣……。

如果是今天以前的自己,肯定會因爲看到這種東西恐怖得無法動彈。

但,現在不同。在此之前一直被恐怖壓抑住的“憤怒”,現在終於超越了恐怖。

冰冷的憤怒,將夏爾洛特的心層層包裹起來,從眼前的現實中保護着她。

那是比冰還要更寒冷的憤怒

“打倒那傢伙”。夏爾洛特心中冷靜的部分命令着她。

她開始詠唱起咒文。

謹慎的隱藏着,不讓敵人發現自己身影的詠唱着……。

她現在所唱的咒文,是曾經只在書上讀到過的高階咒文。

以自己現在的實力,或許根本就無法完成吧,的這種想法,在她心中一絲一毫都沒有。

她只是,判斷要想一擊殺死那奇美拉龍,需要能一下攻擊到它身體內部的魔法。這判斷,讓她不由得詠唱起了那咒文。

拉古茲-渥達爾-伊斯-伊薩-溫迪

隨着咒文在她杖端出現的,根本不是冰箭那種渺小的東西。而是粗粗的,巨大的冰之長槍。

這是“冰槍術”。

可夏爾洛特,對自己竟然詠唱出這樣的魔法根本沒有絲毫疑問。

現在她腦中有的,只是要射出那槍的時機和位置。

因爲幾乎使用了自己全部的精神用出了“冰槍”,所以她已經無法再詠唱咒文了。因此絕不能失敗。

夏爾洛特心中說。

忽然,分割房間和走廊的簾子搖動了下,一個少女輕輕走了進來。不過專心修着指甲的伊莎貝拉根本沒注意到。

這就是夏爾洛特心中下的結論。

在那旁邊,能看到一雙嬌小的足。伊莎貝拉不安的抬起頭,只見自己以爲已經死掉的夏爾洛特,就挺立在那裏。

於是,她的身體自然有了反應。

但是,事到如今什麼都無所謂。只要能得出最佳的“結論”,就足夠了。

那樣子看起來很悽慘。紅色的上衣都是破洞,將夏爾洛特那雪白的肌膚顯露在外。白色的馬褲上都是泥和血污,已經皺得不成樣子了。

夏爾洛特現在,忠實的服從着自己心中冷靜部分所下的“結論”。

「原來如此,你也算是那奧爾良公的女兒呢。不愧是有王室血統嘛」

夏爾洛特向房間旁邊的,一個爲傭人造的小屋走去。自己的母親正躺在裏面那張簡陋的牀上。看到夏爾洛特走了進來,母親的臉變的很害怕。

在痙攣過一陣後,奇美拉龍,不動了。

「好痛……,好痛啊……」

「……你」

夏爾洛特來到吉露墓前,從口袋中掏出奇美拉龍的鱗片,放到作爲墓碑插在那裏的弓前。

在維爾薩爾提爾的小-特洛華宮中,伊莎貝拉正無聊的望着天花板。

風,將那被斬斷的藍髮,帶到了森林各處。

「噢噢噢噢……,夏爾洛特……。你放心……,母親會一直保護你的……」

母親這時,緊抱起了她旁邊的一個人偶。

「塔巴莎」

「你用什麼打倒這的?」

從那混雜着獸叫的聲音中。可以聽到人的聲音……。

它那吐息能力應該已經消失了吧。但即使這樣,奇美拉龍還是飛快的張大了嘴。直直的,衝向了夏爾洛特……。

那是夏爾洛德像妹妹一樣寶貝的人偶。看來母親,把那認爲是自己了。但是,就算看到母親現在的這種樣子,她也沒有流淚。

「歡迎回來。你還真能平安回來啊」

只是,任那冰冷的憤怒包裹住自己的心和身體。

「切……」

但她,一點也沒回避意思的,直直看着自己的母親。

夏爾洛特根本不再看那發飛向何處的,握起那多節的魔杖,走了出去。

她走近塔巴莎,彎腰看向她的臉。

她自言自語着,無精打采的修整起指甲。

竟然,猛的從自己藏身的地方站了起來。

母親這麼狂叫着,隨手抓起旁邊的東西向夏爾洛特扔去。杯子,枕頭,都襲向了夏爾洛特。

「噢噢,夏爾洛特……。我的夏爾洛特……」

「就在旁邊。啊啊!真受不了!每天都在說胡話真是吵死人了!快帶着她回去!」

伊莎貝拉,來回看着地上的龍爪和夏爾洛特。之後,蹲下細細檢查。確認到那的確不是一般獸爪,是奇美拉龍的爪子。

她是得到別人幫助了吧?可是……,會協助夏爾洛特的奧爾良公派貴族,全部都已經被抓起來關到監獄裏,宣誓效忠的也全部都有人監視。都已經安排得不管是用什麼辦法,也肯定不可能去幫夏爾洛特完成任務了。

“放心吧”

夏爾洛特將那從地上撿了起來。那是“修瓦利埃”的委任狀。

冰冷的憤怒,就像暴風雪一樣在心中肆虐着。但是……,那已如同冰凍住的表情,卻沒有絲毫變化。

夏爾洛特的“冰箭”,就那樣狠狠的射進了被紅色的鱗片包裹着的,巨大的少女的口腔。

「咿……」

「對了。還有件事要和你說。今後,你要捨棄夏爾洛特那名字。因爲你現在,已經不再是王族了呢。不過名字什麼的就讓你自己來挑吧。現在就要決定」

夏爾洛特目不轉睛的看着母親懷中的人偶。母親現在,一直叫着那曾被稱爲“塔巴莎”的人偶夏爾洛特。

那究竟是什麼自己不知道。或許根本就不是那樣的東西。

大約兩星期前被送出去的夏爾洛特,現在還沒有回來。這結果很明顯。因爲原本,就是爲了讓她死纔將夏爾洛特送出去的。

看到掉在地上的東西她,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說到這裏,伊莎貝拉注意到了夏爾洛特的感覺。那總是開朗笑着的口,現在緊緊閉着,經常流淚的眼,現在連動都不動一下。

隨後夏爾洛特,就像想起了什麼似的將那鱗拿了起來。用那鋒利的鱗片,將自己那頭漂亮的藍色長髮,斬斷了。之後將那鱗片再次供奉到墓前。

伊莎貝拉厭惡的瞪着夏爾洛特。那眼中,盡是嫉妒和憤怒。如果是王城裏的那些侍女,恐怕只是被伊莎貝拉這樣瞪着,就已經哭出來了吧。但是,夏爾洛特和她們不同。表情連變都不變一下。

她沒有放過,自己,奇美拉龍的頭,脖子,身體這幾個點連成一線的瞬間。

「你還磨蹭什麼?趕快決定」

夏爾洛特,在吉露的戰鬥中,注意到了“奇美拉龍”的這個習慣。

「嘛,這也難怪呢。那種小女孩兒,怎麼可能打得過奇美拉龍」

「怎麼可能!冰槍可是線階技能啊?點階的你……」

那全長已達兩米的冰槍,衝入奇美拉龍的口腔,撕裂掉它的喉,刺穿它身體裏的胃,並在那裏崩開了。

「我要見母親」

那嬌小的身體,簡直就像把已經出鞘的鋒利匕首似的。想必在這兩週時間裏,感受到絕難以想像的體驗了吧。就是那體驗……,將以前只會哭泣的少女,變成了什麼其他的東西。

很自然的,“奇美拉龍”對此做出了反應,迅速將身體轉了過來。

「在你的教導下我成爲了獵人。所以吉露,那傢伙……,是被你打倒的啊」

沒錯,夏爾洛特就在那裏。在夢之國中,守護着母親。既然是這樣,那我就成爲人偶吧。成爲不會說話的,沒有心的人偶吧。

她問。夏爾洛特簡單的回答了一句。

而且那頭長藍髮也已被削得很短。

「你來是要奪走我的夏爾洛特吧!給我出去!出去!」

咕咚!聽到一聲大響的伊莎貝拉轉過頭。

夏爾洛特沒有絲毫感慨的看着那,說道

伊莎貝拉此時走了進來。

她不高興的走到桌邊,從那裏拿出了什麼,扔到夏爾洛特面前。那,是一張羊皮紙。

伊莎貝拉就像被她壓倒一樣把臉背了過去。之後,似乎很無聊似的舉起雙手,聳了聳肩。

「這是獎勵。收起來吧」

你的仇,你姐姐的仇……,都由我來報。

她的腦現在就像在解迷一樣飛快運轉。計算着各種攻擊方法和自己的實力。那應該就是沉睡在自己體內的戰士本能吧。還是說,在這極限體驗中,短暫出現在自身的東西嗎……。

奇美拉龍的呼吸聲在不斷變大。

此時,伊莎貝拉臉上終於出現了光彩。但馬上,就因憤怒扭曲起來。

冰之碎片,從內部將奇美拉龍的身體破壞掉了。嗚啊,粘稠的體液不住從那“少女”的口中湧出。它就那樣,咚!的一聲,載倒在地面上。

「你從今天開始,就是我的手下。如果沒點頭銜的話,連一點工作都沒辦法交給你」

夏爾洛特閉上眼,將那名字說了出來。

直到……,奪回母親心那天之前,我就成爲人偶吧。

那……,是一半被布包住的龍爪。

「“冰槍”」

它現在就在自己藏身處旁邊,行走着。

“您放心吧。母親。我一定,會把您的心奪回來的。並且還會將父親的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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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零之使魔外傳系列 外傳 塔巴莎的冒險

  1. 01插圖
  2. 02塔巴莎與翼龍人
  3. 03塔巴莎和吸血鬼
  4. 04塔芭莎與暗殺者
  5. 05塔芭莎與魔法人偶
  6. 06後記

第二卷零之使魔外傳系列 外傳 塔巴莎的冒險2

  1. 01插圖
  2. 02塔巴莎與賭徒
  3. 03塔巴莎與米諾塔洛斯
  4. 04希爾菲德的一天
  5. 05塔巴莎與極樂鳥
  6. 06塔巴莎與軍港
  7. 07後記

第三卷零之使魔外傳系列 外傳 塔巴莎的冒險3

  1. 01插圖
  2. 02第九話 塔巴莎與希爾菲德
  3. 03第十話 塔巴莎與老戰士
  4. 04第十一話 塔巴莎與初戀
  5. 05第十二話 塔巴莎誕生正在閱讀
  6. 06後記

第四卷零之使魔外傳系列 外傳 烈風的騎士姬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加琳,立於王城
  3. 03塞多利昂
  4. 04第三章 傑巴爾殿下的大屋
  5. 05第四章 共同生活
  6. 06第五章 四對四的決鬥
  7. 07第六章 菲利浦三世和艾斯修塔大公
  8. 08第七章 三騎士和加琳 ,入宮晉見
  9. 09第八章 塞多利昂的過去
  10. 10第九章 多比爾的對決
  11. 11終章
  12. 12後記

第五卷零之使魔外傳系列 外傳 烈風的騎士姬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給國王的報告
  4. 04第二章 沉睡着回憶的地方
  5. 05第三章 密會的緣由
  6. 06第四章 艾斯塔修的邸宅
  7. 07第五章 黑暗的真實
  8. 08第六章 吸血鬼達爾西妮
  9. 09第七章 加琳的潛入
  10. 10第八章 騎士的本分
  11. 11第九章 王的解決
  12. 12終章

第六卷零之使魔外傳系列 短篇

  1. 01烈風的騎士姬廣播劇特典 加琳鬧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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