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討伐開始
《異世界忠臣藏 ~復仇的雷迪亞四十七武士~》 · 伊達康 · 2.6萬 字
1
吉拉城,東側庭院。
皎潔的月光灑滿大地,一切都顯得那麼寧靜而神祕。
秋高氣爽,氣候宜人,彷彿回到了中秋時節。
(天都快亮了,月亮還那麼大……真是奇妙的夜晚)
米斯特利姆騎士團副團長琪佩烏·奧修加今天一時興起,決定親自進行夜間巡邏。
她穿過茂密的樹林,沿着蜿蜒曲折的林間小路來回巡視。這裏的地形障礙物很多,又不像人羣那樣可以擠開,對她這巨大的身體很不友好。
——琪佩烏和下屬部隊長哈利奇、馬克貝兩人負責庭院東半部分的警戒。
庭院西半部分的警戒由貝塔庫一級騎士亞賽布和葵,以及米斯特利姆部隊長蓋弗負責。
除此之外,還有五千多頭魔獸在庭院各處徘徊,無時無刻不在搜尋着入侵者……以普遍理性而論,侵入這裏的人類只有死路一條。
哪怕對方的實力強大到一騎當千,也一樣。
(城堡的改造也已經完成了。面對這樣一座易守難攻的不落要塞,雷迪亞的紅級騎士們稍微有點腦子就不會往這裏闖。明明應該是這樣的……但爲什麼過了這麼久了,警戒等級都不往下降?)
琪佩烏一邊任由肆意生長的樹枝在身上各處胡亂地拍,一邊了無生趣地喝着悶酒。儘管騎士在執行警戒任務的時候不應該喝酒,但對她而言、如今的情況不喝兩口都忍不下去。
……由於被下達了守衛庭院的任務,她已經有一個多禮拜沒和情夫柯利貝苟且了。
除魔族及其眷屬之外,這座城裏原則上不存在任何活着的智慧生物。尤其像柯利貝這種從雷迪亞叛變過來的人,甚至連靠近城堡外圍都不被允許。
(陛下爲什麼就是看不上我家小柯呢……甚至連我這個副團長那麼努力地求情都不管用)
他的實力哪怕和一衆部隊長相比都屬於拔尖,按說已經有資格成爲眷屬了,但吉拉王始終沒有對他表達過任何認可的意思。
就這樣,琪佩烏度過了無數極盡孤獨的的漫漫長夜,開始酗起了酒。
(下一次和小柯相會還要等多久……嗯?)
琪佩烏的動作突然停下了。
是錯覺嗎,剛剛好像聽到了什麼聲音。
「蓋弗快回來!別送——」
眷屬在獲得強大的治癒能力的同時,對痛覺的感知也一併消失了。區區脖子骨折這樣的小傷,在這座城堡的範圍裏不到十秒鐘就能恢復。
「魔獸的氣息消失,也是你乾的嗎」
她的短劍根部帶有鉤刃。上次交手的時候,她用這對武器乾脆利落地將琪佩烏的四個鐵球連帶鐵鏈同時分斷。
這是一個短髮及肩、體型纖細的女人,穿着一身該不該露的地方全都露出來的輕甲,拿着一把差不多和她一邊高的長矛。
女人突然將長矛插進了自己身後的地面之中,然後雙手握着矛身旋轉,一記迴旋踢擊中了蓋弗的頭部側面。
「莫特菲芙·岱海——!」
與此同時,吉拉城堡庭院西側——
回應的聲音立即從琪佩烏身後傳了過來。
就在這時,蓋弗突然暴起發難,咆哮着朝那個叫奧卡德的男人撲了上去。
「我只打了幾頭,大部分是這塊沒用的木頭做的」
「不只是我一個。不過話說回來,沒想到這裏的魔獸數量居然這麼多,吉拉這個人真是有夠謹慎。對吧,Mademoiselle*死神」(*注:法語的小姐)
……她伸手攥住了身旁的一棵樹,像拔雜草一樣將它拔了起來丟到一旁。這是她第一次以眷屬的形態迎戰區區人類。
「你這傢伙,是雷迪亞的紅級嗎。竟然真的打過來了……」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更加令人疑惑。
……在亞賽布眼中,女人的行徑等同於自殺。
與此同時,又有一個人出現在了琪佩烏左邊。
他小山一般的身材和蓋弗有得一比,渾身上下破衣爛衫,只有寫着46的紅色袖章是全新的。
「唔呵呵,作爲準備活動,倒是剛剛好呢」
「雷迪亞的,紅級騎士……該不會他們攻過來了吧!? 」
她正是琪佩烏最想殺死的那個人——莫特菲芙·岱海。
莫特菲芙架起雙短劍,宣告着決戰時刻的到來。
彈琴男抬起頭,向琪佩烏的後方示意。
「亞賽布卿,您在這裏啊。屬下還以爲您已經回兵營了」
「哎呀,真冷淡。就稍微玩一玩嘛」
「——那邊那兩個鬆懈的蠢貨,是庭院的警衛吧」
然後就她這小胳膊小腿,被撞一下還不得碎成渣子……亞賽布原本是這樣估計的。
「奧卡德大人,實在抱歉,搶了您的人頭」
(琴絃的震動……魯特琴?)
在這種地形使用長矛完全是不可理喻,一定會被茂密的植物枝幹卡住的。
一個男人正慵懶地將身子靠在樹幹上。
琪佩烏全力衝鋒,莫特菲芙施展起輕盈的身法。
庭院的佔地是東西方向六百米,南北方向二百米。
她的眼珠變得漆黑一團,全身浮現出不詳的紋身,同時各項數值暴漲,理性逐漸被殺意吞沒。
「——哎呀呀,總算看到個人模樣的東西了」
「亞賽布卿!究竟怎麼了!是誰……」
庭院的守衛工作是由米斯特利姆騎士團負責東側,貝塔庫騎士團負責西側。但由於貝塔庫騎士團的一級騎士只有六位,不得不從米斯特利姆騎士團借調人手,這蓋弗就是其中之一。
「你不要急……就讓我們像個騎士一樣,以一場單挑來拉開我們的討伐行動的序幕好了」
那人穿着一身輕甲、濃密的金髮如同絲緞般光滑迷人,端正的面龐美麗得令人恐懼,上面浮現出妖冶的笑容。
「能鬆弛到這種地步也是沒誰了。米斯特利姆和貝塔庫的騎士團裏招的都是些什麼玩意?還是說你們變成眷屬之後,大腦跟着萎縮了?」
(情況不對,魔獸的氣息感受不到……它們發生了什麼?)
「去死吧人類!我要將你那張臉打成肉醬!」
與此同時,魔獸的屍體接二連三地向着黑色的霧氣轉化。
亞賽布是被魔獸們的騷動吸引過來的。他一開始沒當回事、以爲是魔獸之間在搶地盤,但眼前不可思議的光景簡直刷新了他的三觀。
「布羅貝先生,沒用的木頭太難聽了」
此人垂到胸前的三股辮尾部用小刀繫好。儘管他雙手背在身後,卻沒有露出絲毫破綻。
「院子裏的魔獸是你們殺的?」
「什麼啊這是……」
赤紅袖章上面的8號,和皎潔的月光相映成趣。
魔獸們死的滿地都是,鋪滿了整個視野。
「晚上好,琪佩烏卿。我來見識你真正的力量了」
「那就叫你大而無用的廢物好了。」
琪佩烏果斷切換爲眷屬形態,取出了得意的鎖鏈鐵球。
「什麼人!」
突然,一道男聲出現在亞賽布等人的背後。
雖然面積很大,但這裏配置的魔獸高達五千、如今一絲氣息都感受不到,這可能嗎?
伴隨着辛辣的點評,戴着12號紅色袖章的三十多歲男人出現在了黑暗之中。
她左臂的紅色袖章上面寫着43號。
蓋弗就這樣狠狠地撲街,脖子擰到了一個活人完全達不到的角度上去。如果他還是人類,這時候已經死透了。
亞賽布沒有回答,而是用力咋舌,爲自己的疏忽大意咬牙切齒。
對面有三個人,不對,是四個人。自己的注意力被魔獸的屍體吸引,
「咳咔!」
「嗯!? 這、這究竟是……」
聽到這一聲感慨,琪佩烏不假思索轉向聲音的方向。
「這沒什麼好驚訝的吧?你這個副團長天都快亮了還堅持親自巡邏,不就是怕發生這樣的情況嗎?」
當時的屈辱,直到今天依舊曆歷在目。
她只是稍微出了一點力,就將蓋弗衝刺的全部力道打回到了他自己身上。
奧卡德說話的時候,蓋弗已經站起了身。
「這也很難聽,所以我才,不想和你一組」
「都不做人了卻在說人話,真是令人不快的傢伙。不過無所謂,稍微聊兩句還是可以的。沒錯,我們正是雷迪亞騎士團。至於我們的目的,應該不用多解釋吧?」
「以爲兩個人一起上就能贏嗎?等着瞧,你們會後悔的!」
不久之後,一個腦門上有一道巨大傷口的壯漢騎士跑了過來,是米斯特利姆騎士團的部隊長蓋弗·克索爾特。
「滾開!我先殺了他再殺你!」
就在蓋弗接近到奧卡德身前數米的時候,突然從頭頂的樹枝上飛下來一個什麼東西,擋在他的面前。
「唔呵呵,琪佩烏小姐,我們都懂。你最想要分出勝負的對手,其實是那一位吧?」
「對面的!我額頭上的這道傷你還沒忘吧!」
這傢伙也來了嗎。仔細一看,她的紅袖章上的編號是37。
「瓦赫露普,記得用鹽藥」
真是令人瞠目結舌的精妙技法。
在莫特菲芙和琪佩烏開始戰鬥的時候,警備負責人、貝塔庫騎士團一級騎士亞賽布·紐凱望着眼前的慘狀呆若木雞。
蓋弗進入眷屬模式,如野獸一般發動了蠻牛衝撞。亞賽布完全攔不住他。
琪佩烏回想起了幾個月前、同樣在月光的照耀下、自己所遭受的屈辱。她是桑加舞高手梓香·真崎,當時就站在那個可惡的莫特菲芙·岱海身旁。
他的左臂還佩戴着表明雷迪亞紅級騎士身份的紅色袖章。仔細一看,袖章上除一如既往的鷹羽紋之外,還多了一個11的編號。
(這傢伙是……!)
「你們是雷迪亞的紅級騎士?可以啊,居然真的來了」
「起舞吧,鎖鏈女士,這次要動真格了」
「……明明都已經潛入了,居然還大搖大擺地出現在我面前,我還真是被小瞧了啊」
三股辮毒舌人的身旁浮現出了一道巨大的身影。
……被包圍了。
魔獸從死亡到屍體氣化的過程不到一分鐘。這也就意味着,如此茫茫多的魔獸是在最多半分鐘的時間裏全滅的。並且,打倒魔獸的那傢伙還在附近。
此人身材瘦高、一頭長髮,穿着長外衣,戴着長圍巾,雙手抱着一把魯特琴。
「總而言之,我旁邊這位奧卡德·莫庫比雷吉在山地和林地是無敵的,來多少魔獸都沒有用」
「你這賣B的○子!竟敢再一次出現在我面前!」
聽到琪佩烏撂下的狠話,彈琴男無奈地笑了,撥了一下琴絃。
那裏出現了一個波浪捲髮的婀娜女人,她有着最溫柔的聲線,卻拿着最兇狠的鐮刀。
「你我上一次交手的時候,我認輸了。但我那時也說過,接下來的樂趣留待我們再次見面的那時,您還記得吧」
「一路上遇到的只有面目可憎的魔獸,令我不由得感到了些許煩躁。希望你們能設身處地爲負責狩獵的同志想一想,這未免也太多了吧?」
見到此情此景,蓋弗也大驚失色。
亞賽布二話不說切換爲眷屬模式,將長劍扛在肩上。
「還用問嗎,能做到這種事情,除了那些傢伙之外還會有誰」
琪佩烏豎起耳朵仔細聆聽,這次清楚地聽到了由琴聲構成的一段旋律。毫無疑問,有個人正在庭院裏彈琴。但他是誰?爲何在這個時間出現在這裏?
我琪佩烏·奧修加真正的力量,用你的身體好好體會吧!
蓋弗剛站起來就見頭頂上又下來一個人,將一把短劍精準地刺進了他的心窩。
「瓦赫露普醬,只擰斷脖子是不夠的,一定要將鹽藥注入到體內纔可以」
這個女人看上去很年輕,體格較小,披着一件白大褂,戴着啤酒瓶子底一樣的厚實眼鏡,梳了一個雙馬尾。
就算她看上去再怎麼人畜無害,但從她剛剛熟練地給蓋弗補刀就能看出,這也不是什麼易於之輩。
她左臂的紅袖章上標着7號。
(怎麼回事?蓋弗沒有復活?)
蓋弗自從被厚眼睛女刺了一刀之後就再也沒動過一下,甚至還像死去的魔獸一樣,身體開始氣化了。
毫無疑問,蓋弗是真的死了。
他不死之身般的恢復能力彷彿兒戲。
「鹽藥?那個戴眼鏡的,你給蓋弗下了什麼?」
聽到這裏,三股辮毒舌人布羅貝嘴角一歪。
「贏了他就告訴你」
「!」
亞賽布突然被強烈的殺氣包圍,條件反射地撲向一旁。
……第五個敵人出現在了他的背後。
此人雙目炯炯有神,全身肌肉發達,舉着一把門板一樣厚重的巨劍,正蓄勢待發準備飛撲上來給他一個痛快。
這人一出場,周遭的溫度彷彿都在上升。他的袖章序號是9,也是紅級騎士。
「來了嗷——!決一勝負吧眷屬——!」
這傢伙大概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藏,這音量甚至連城堡周圍埋着的死人都能給吵醒。
「我乃坎達斯·米德盧索!我們使用了能夠讓你們的再生能力無效的瑪塔祕藥!用了這個只要打出致命傷,你們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名叫愛娜娜的女孩一邊展現出接待小姐般完美的營業笑容,一邊抽出了一把彎刀。
「嗯噠」
跑在喜一右邊的輕甲女性發出了呵呵呵的銀鈴般的成熟笑聲。
諾利巴五世聽後表示俺也一樣,親自出資爲衆人定製了專屬的編號袖章,今天上午才送到。
這種小傷放在平時只要幾秒鐘就能消失,但這次不知爲何,等了許久都沒有任何恢復的跡象。
哈利奇甚至還沒拔出劍,他的手就被愛娜娜用一根手指給停住了。更加恐怖的是,不論哈利奇再怎麼發力,他的整條手臂都紋絲不動。
(情況不對。左肩的箭傷沒有恢復……?)
2
少女有着一頭美麗的天青色秀髮,戴着寫有24號的紅色袖章,優雅地蹲在哈利奇之前位置的側面。
哈利奇一邊依靠茂密的植被隱蔽自身,一邊尋找箭矢射來的方位。
因此,他打算在各分隊之間來回流動,一旦哪邊發生了意外或有什麼重大事項需要傳達,他都可以靠自己的速度來減少信息的延遲。
——在討伐行動中,自己能夠以怎樣的形式派上用場呢?
這位樸實寡言但力氣究極無敵巨特喵大的吉奧扎小姐在雷迪亞本國擔任國鹽管理官,是整個雷迪亞唯一一位不裝備任何武器的人。
耳畔的低語使哈利奇毛骨悚然,連滾帶爬地拉開了一段距離。
面對和蓋弗如出一轍撲上來的坎達斯,亞賽布也朝對方猛衝過去。
決定命運的夜晚,纔剛剛開始。
見到此情此景,哈利奇顧不上同伴,火速提高了警惕。
她的武器是附在五根手指和一雙手腕上的利刃,每一次揮舞都會製造出滿地的肉片。
庫拉諾絲和裘沙都同意了他的請求。
區區一個女人,並且只有一根手指,就將一名眷屬壓得動彈不得,這場面太魔幻了。
「竟然將女孩子叫做怪物,實在是太失禮了。人家在雷迪亞可是有着正經的粉絲俱樂部的」
「這麼點敵人就麻煩了?格爾迪莫,你給我從見習騎士從頭做起」
喜一得出的結論是,只有發揮「神腳」的功效。
被譽爲雷迪亞貴公子的格爾迪莫一頭金髮隨風飄揚。這小子憑藉帥氣的面龐在帝都萬千少女的心中留下了一席之地,實在令人火大。
庭院掃討隊開始行動的同時,米蓓婆婆帶領的別館壓制隊也開始了自己的任務。
(這邊的大石內蔵助和德川綱吉不夠莊重,這樣不好)
被吉奧扎背在背上的米蓓婆婆接着畢思凱的話,也表達了鄙視。
被大塊頭少女背在背上的老婆婆不悅地回應道。
「坎達斯,戰鬥開始前不可以告訴他」(注:奧卡德)
「什、什、什麼啊!」
她們一開始的預測是,要鎮壓的別館被改造成了兵營、裏面一定會有很多士兵。然而根據事先調查得到的情報,整個城堡裏的騎士只有五十幾人。
(大家叫名字叫的好好的,突然改叫編號這不是成心搗亂呢嗎。再說了每個同伴都是多少號這種事,根本就不會有人逐個去記。)
「渣滓們,不要小瞧了貝塔庫的一級騎士啊」
「什麼老婆子,你這丫頭搞得好像比老身年紀還大似的」
就這樣,亞賽布一生最後且最絕望的戰鬥開始了.
「怪物!這怪物我對付不了,快去請琪佩烏副團長……!」
吉奧扎一邊亂殺,一邊以這樣一句話將這個話題蓋棺定論。
「閒話就聊到這裏,別館就要到了。吉奧扎,右上」
「魔獸的數量比預想的多好多啊……這樣下去搞不好我們會被包圍在別館跟前,那就很麻煩了」
「可惡!究竟發生了什麼!」
這種沒腦子的蠢貨最好應付,什麼都不用做、他們就會和自己單挑。
(不過有一說一,就憑我們派到這邊的這些人,對面哪怕有一百個眷屬也不夠打的啊)
「呵呵呵,格爾迪莫這段時間的狀態很是不佳啊。我記得你前幾天還被女孩子給甩了來着,處處留情的傢伙終於翻車了?」
反而全身氣化,開始像魔獸一樣逐漸消失。
哈利奇驚駭地側頭一看,發現愛娜娜正和他並駕齊驅。
畢竟這世上怎麼會有那麼不知死活的傢伙,妄圖挑戰超越了人類的存在呢。
緊跟着飛來無數根箭,死死地釘住了馬克貝的嘴巴、喉嚨、心臟等各處要害部位。
她舉着自己的柺杖指指劃劃,在接二連三襲來的魔獸身上不斷製造出光滑的切口。用着這麼小這麼細的道具,真虧她能解決這麼多這麼大的敵人。
在喜一思考的時候,他周圍的同伴們一直在戰鬥。
(我這也太安全了吧……這一路上遇到的魔獸不少,但沒一個近我身的可還行)
……五名同伴分守在喜一的前後左右四個方向,都佩戴了寫有序號的紅色袖章。
被射倒在地的馬克貝就更不用說了。
她是第四巡邏部隊的隊長卡希拉小姐。雖然她平日裏老婆婆語氣用得最多,但根據情況不同,她可以表演出無數種活靈活現且各不相同的人設來。
……回想起來,這一晚上從一開始就不正常。
吉拉城堡庭院東側——
亞賽布解放了全部力量,揮舞着自己的長劍。
米斯特利姆騎士團的部隊長哈利奇·馬恰陷入了恐慌,在茂密的叢林中左衝右撞。
「我名叫愛娜娜·阿洛茲。您的髮型真是標新立異,令人印象深刻」
「不要把我說得好像一個滿嘴謊言的懦夫好嗎。唉……和這些人一起行動真是遭了老罪……」
庭院小隊的隊長分別是莫特菲芙和布羅貝,有這兩個人帶隊,是可以放心的。
這次討伐行動一定能夠像忠臣藏那樣,在這邊的列島名垂千古。自己能夠在這樣重大的歷史事件中留下痕跡,聽上去令人心癢難耐。
綜上所述,喜一成了四十七騎士中唯一一名可以自由活動的機動成員。
誰能想到她明明看上去只是輕輕碰一下、就能讓一大羣長得特別皮實的魔獸血肉橫飛呢。更有甚者她打到現在身上一滴血都沒沾,特別恐怖。
吉拉城堡正門附近——
資歷最深的元老米蓓婆婆,大光頭畢思凱,方言女子吉奧扎,演技派女子卡希拉,以及貴公子格爾迪莫……喜一正和以上五人同行,共同前往別館。
然而說是這樣說,喜一還是老老實實地爲每位同伴都編了號。
要被殺了。這是個能一邊笑一邊砍人腦袋的瘋批娘們——哈利奇的本能感受到了強烈的危機。
「唔哦哦哦!? 什麼鬼!你怎麼能跟上眷屬的速度的!」
正面的畢思凱將自己的大錘舞得虎虎生風,魔獸們哪怕擦到一下都會當場爆炸,是當之無愧的開路先鋒,帶起了整支隊伍的節奏。
「!」
「唔姆唔姆,看來眷屬先生的穴位和人類的身體並沒有什麼差別。只要點中正確的位置,不發力也能限制住對方的行動——」
「男人不能光看臉,還要堅強和誠實噠唄」
哈利奇從一開始就沒想過,這些人真的會對他們發動攻擊。
「這一帶的樹木位置我全都記下了。即使速度不如你,我也可以通過最短路線跟上你」
揹着米蓓婆婆的高大少女將一頭俯衝而下的鷹型魔獸一把抓住頃刻丟出,順帶撞飛了好幾頭稍遠一點的魔獸,無一生還。
「——注意力全都放在狙擊上面,可是會被敵人貼到面前的哦?」
「你、你!雷迪亞的紅級!? 」
(庭院那邊差不多也該打起來了吧)
哈利奇哪裏還顧得上欣賞,慌忙逃命。
「有黃金世代之稱的十七歲組居然這麼沒出息,還是說只有你一個人不行?卡農家的大少爺?」
……他的身旁出現了一位少女。
這位是雷迪亞城內警備隊長畢思凱先生。他將畢生精力全都獻給了城堡內的秩序維持,單是喜一自己就被他罰款罰了好幾次。
這條情報出自雷迪亞情報界的兩大幹將、蒙面女子伊斯肯和秀吉茨塔斯,一定不會錯。
喜一前方的大光頭一邊奔跑,一邊頭也不回地對他說道。
然後在哈利奇準備回城堡彙報的時候,和他同行的同僚馬克貝突然被一根箭射中眉心。
米蓓婆婆是29號,畢思凱是23號,卡希拉是28號,吉奧扎是25號,格爾迪莫是17號。雖然號碼是有了,但沒有一個人使用它們。
「呵呵呵,別看畢思凱長官現在這樣說,真有什麼萬一,他一定第一個衝過來擋在你面前,對吧老婆子」
然而即使他成爲眷屬之後動態視力和反射神經獲得了大幅增強,也還是在毫無察覺的情況下被箭矢射中了左肩。
……最終決戰的大幕拉開,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卡希拉一邊笑,一邊在自己的位置上來回閃現。
(……這五十幾個全都是米斯特利姆和貝塔庫的騎士幹部,也就是魔族眷屬。吉拉王不允許任何人類進入他的地盤)
(感覺不到疼,也就是說我眷屬的能力還在。但爲何恢復能力沒有生效?究竟發生了什麼?)
不僅是她們,參與本次討伐行動的雷迪亞四十七騎士、每個人都換上了帶有序號的全新袖章。
她是雷迪亞騎士團資歷最老的米蓓婆婆。她今天穿着熟悉的灰色長跑,沒有帶什麼明顯武器,乍看上去和一位普通的退休老婆婆沒啥兩樣。
「喜一啊,待會你就專心保護好自己。待會等我們忙起來,可就什麼都顧不上了」
換袖章的起因是庫拉諾絲突發奇想,覺得同伴們依次報數聽上去很酷很拉風。
綜上所述,別館雖然名義上是兵營,但裏頭敵人的數量最多也就那麼點。再加上偌大一個城堡各處都要有人值守,壓制部隊根本沒得輸。
格爾迪莫一邊嘆氣,一邊盡職盡責地揮着自己的劍。他的戰鬥看上去樸實無華,但究其原因、還是剩下幾個人的戰鬥場面過於離譜了。
先是自家長官琪佩烏不知爲何沒有像往常一樣把事情都推給自己,而是決定親自巡邏。
事後得知,他戰鬥的時候其實也挺有個性的,只是這次不顯。
「放棄思考的蠢貨我們這邊也有啊……算了無所謂了,趕緊解決掉」
……根據「忠臣吉」的記載,大石內蔵助根據同伴們勤務考覈的結果給他們排了個序,然後被喜一笑納了。
「記、記住樹木位置!? 我每天在這巡邏都記不下來啊喂!」
哈利奇慌不擇路地選擇加速,但突然一根箭釘在他面前的樹上,逼得他不得不改變方向。
緊接着他每走一段路就有幾根箭箭不斷射到他的面前,彷彿要將他逼到一個固定的方向上去。
「咕……可惡的弓箭混蛋,究竟躲在哪裏!」
「那位是福金·法斯塔庫亞先生,被譽爲雷迪亞第一射手。他的袖章編號是16號,如果你在找他,可以作爲參考」
「你閉嘴!不要和老子說話!我們是敵人!? 」
哈利奇就這樣被幽靈般的恐怖少女跟了一路,終於看到女長官令人安心的背影就在前方不遠處。
「哦哦,琪佩烏副團長!」
在這裏遇到真是太走運了。如果是她的話一定能和紅級騎士正面相持。在此基礎上只要我哈利奇全力協助,打倒他們也並非不可能!
「琪佩烏副團長!敵襲!馬克貝被幹掉了——」
他心心念唸的上司給不出任何回應,因爲她就這樣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眼看不活了。
「!」
琪佩烏開始氣化的肉體對面,站着一個女人。
她擁有一頭美麗的金色長髮,手持一對形狀奇特的雙刀。雖然全身着甲,但不難看出她的身材很不錯。
女人居高臨下地望着琪佩烏正逐漸消失的屍體,發出地獄般的低語。
「……勝負已分。琪佩烏副團長,您沒有遺憾了吧」
哈利奇終於徹底絕望。
(這座城堡可以將眷屬的力量極大增強,應該是我們佔有壓倒性優勢纔對,爲什麼會輸?)
雖然在旁邊跟了自己一路的愛娜娜看不到了,但哈利奇的精神反而更加緊張。
因爲他發現,自己被好幾股不同尋常的氣息包圍了。
「小少爺,我沒那閒工夫看小孩,你自己可得支棱起來」
然而那時的格爾迪莫還很正常地用着長劍,看來唯一的解釋就只有敵人太菜、沒逼出他的二階段了。
……喜一今天才知道,原來格爾迪莫進入戰鬥之後,人設是會變的。
那人穿着長外衣和長圍巾,不知爲何手裏端着一把魯特琴。
伏誅?米斯特利姆的部隊長蓋弗姑且不論,連貝塔庫的一級騎士亞賽布·紐凱和葵·艾瑪茨都被幹掉了?
據說他會殺死自己看不順眼的部下,還會隨便找些理由將無辜平民抓走砍頭……早在成爲眷屬之前,就是個十惡不赦的大壞蛋了。
然而哈利奇戰意全無,已經做不出任何反應了。
畢思凱手持一把戰錘,格爾迪莫取出了一把和他英俊的外表極不相符的流星錘。
尤法斯特隨即轉換爲眷屬形態,身上浮現出花紋,眼球變得漆黑,眉心更是長出一根犀牛般的大角。
「我們也動手吧。格爾迪莫,我們走」
「喜一,想去哪裏就快去,晚了我們可就要攻下城堡了哦?」
雙方的等級完全不同,自己再怎麼掙扎也不是這些人的對手……
卡希拉一邊在無數的槍影之中翩翩起舞,一邊笑着說道。
這流星錘的鐵鏈足有一米多長,錘頭滿是尖刺。被這玩意敲上一下,腦袋大概會像一顆石榴一樣爆得滿地都是。
雖然格爾迪莫的遣詞用句還是一如既往地禮貌,但喜一總感覺他的狀態和平時不一樣,有一種很危險的感覺……
卡利克的架勢如同握着一根狼牙棒,同時還不忘再彈一聲。
這一瞬間,哈利奇明白了。
「那把長得離譜的矛……和伊斯肯的情報一致,他大概就是別館的負責人兼米斯特利姆騎士團首席部隊長,尤法斯特·斯富吉了吧」
「遵命」卡希拉前出迎戰。
「這一招之後琴的音準會全部亂掉,可以的話我其實不太想用……但今晚意義重大,還是不要太計較這些了吧」
3
尤法斯特雙手張開,發出了愉悅的哈哈哈大小,完全不像熬過夜的樣子。
「如果不想遭遇痛擊,建議您最好和我保持距離。萬一我打得上頭,可不會管站在對面的是不是我的隊友」
突刺,橫掃,下劈……尤法斯特的槍術絕對不算低微,就連喜一這個外行都看得出來。
卡希拉的武器是附在五根手指和一雙手腕上的利刃。儘管尺寸只有匕首大小,但隨着使用者優雅華麗且苟烈的動作,不斷地在尤法斯特的鎧甲上留下深刻的傷痕。
如他所說,有個身披重甲全副武裝的騎士背靠別館的大門,旁邊插着一把足有他兩倍高的長矛。
「——剛剛的哨聲你聽到了吧,那是負責庭院西側的布羅貝隊長傳來的信息」
伴隨着他的動作,周圍四面八方一同沙沙作響。
一道充滿鬆弛感的女聲出現在了哈利奇背後。
「嘎哈哈哈!還得是你啊,一打起來就跟換了個人似的!也不知那幫子管你叫貴公子的女人看到你這副樣子,會是個什麼表情!」
「別館交給你們就足夠了,老身留在這裏保護喜一。如此一來,你們就什麼都不用擔心了吧?」
「嗯噠!」
他說的毫無疑問,正是負責庭院西半部分警戒的那三個人。
「其實在我看來,這次的討伐有我一個人就足夠了。我們這些騎士做的就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活,也不是頭一次了」
「一、二、三……不要命的蠢貨居然有六個!」
格爾迪莫,你小子……要不怎麼說紅級騎士多少都得有點不太妙詞條呢。醉酒脫衣這種小事情不作數的。
這樣一幫貴物居然負責維持治安……喜一感慨的時候,衆人已經在別館正前方列陣迎敵。
「可惡,別再亂竄了!」
「庭院西側的貝塔庫騎士亞賽布和葵,以及米斯特利姆騎士蓋弗等三名眷屬已經伏誅。他們該不會恰巧是你的朋友吧?」
卡希拉瞅準時機、將尤法斯特額頭上的角連根切斷。
「只有溫柔的五好青年,是無法勝任騎士的職責的」
「哎呀~眷屬先生好可怕哦~」
珍惜你最後幾分鐘的人生吧……卡利克輕撥了一下琴絃。
下達完指令之後,米蓓婆婆從吉奧扎的背後一躍而起。
如今的喜一不比穿越之初,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面前這傢伙的非比尋常。這絕對不是人類,而是有着人類外形的某種更加可怕的存在。
「屬下領命」
「卡希拉,動手」
(他平日裏走到哪都佩劍,還以爲他肯定是用劍的呢)
尤法斯特拔起長矛揮舞了幾下,輕鬆的樣子彷彿手裏握着的只是一根大號熒光棒,他的力量至少在表現力上面不輸吉奧扎。
「不勞您費心,我的狀態切回去之後就不那麼好戰了」
頭前開路的大光頭畢思凱指向了別館正門。
然而無論他再怎麼拼命,他的攻擊連卡希拉的衣角都沾不到。
——吉奧扎的同位體,大抵是赤穗四十七武士裏的三村次郎左衛門。
「什……」
卡希拉出陣後,老婆婆繼續向其它同伴下達命令。
「是」
她的力量令人瞠目結舌,速度令人目不暇接,跳躍能力更是令人難以置信……瞧這一記拿飛行魔獸當球的全力扣殺,最頂級的排球選手也不過如此。
然而他對復仇的熱情強大得非同尋常,就連大石內蔵助都稱讚他爲忠義之士,甚至還給他頒了獎。
「將就一下吧。如果今晚打完之後你還沒有盡興,我可以陪你發泄一下」
喜一目送格爾迪莫和畢思凱興致勃勃地殺進兵營,聽到了背後米蓓婆婆的聲音。
吉奧扎一邊如同一臺壓路機一樣在獸羣裏到處亂碾,一邊對着喜一不住地點頭。
「順帶一提,亞賽布先生被坎達斯君斬首,葵先生被布羅貝先生錘爛,蓋弗先生被瓦赫露普醬捅成篩子了哦~」
下一瞬間,無數刀片從魯特琴的各處伸了出來。
(一上來就出全力了啊,還以爲至少前半段會放點水的)
婆婆,您今年都七十八了,我沒記錯吧?
庭院的戰鬥開始後僅數分鐘,維諾斯·吉拉就迅速理解了現狀。
「兵營裏的眷屬氣息還有兩道。畢思凱,格爾迪莫,進裏面收拾掉。吉奧扎解決周圍的魔獸」
回想起來,吉奧扎不是雷迪亞城裏人,因此經常被琪菲和米芙託芙貶低爲土包子。不過有一說一,這倆除了王妃之外,無論對上誰大概都是這麼稱呼。
吉奧扎不住地點頭,贊同格爾迪莫的推測。
「有米蓓大人在,喜一最安全啦!」
在庫拉諾絲和安絲薇決鬥的時候格內特帶着魔獸強襲雷迪亞城,那時候喜一是見到過格爾迪莫戰鬥的。
(終於來了,比預想中晚了一些)
(米斯特利姆的騎士團長瓦馬納布也是,還是人類的時候就先娶後殺、害了二十多位女性,這騎士團都什麼東西啊)
「也請畢思凱隊長多加小心。一旦誤入我的攻擊範圍,是要遇到危險的」
原來如此,的確是個沒什麼看點的小家子氣的建築。不過考慮到城堡裏一共只有五十幾個眷屬,寒磣點倒也無話可說。
雷迪亞的紅級騎士們攻過來了——
「嘛,格爾迪莫的心情老身也不是不能理解。討伐行動有自己就足夠了這一點,老身是同意的」
「瞭解」
「紅級騎士卡希拉。多指教哦,小哥」
幾分鐘後,喜一跟隨別館鎮壓部隊,抵達了城外的兵營。
這道男聲聽上去像是病了很久。髮型的問題我樂意,關你屁事。
吉拉城堡正門附近——
雖然婆婆說這話的時候在笑,但喜一真心覺得她沒在開玩笑。
「就這麼幾個人不會是想和我打吧?如果真是這樣,那隻能說你們什麼都不懂。眷屬的力量有多強,讓你們見識——」
「哦,門口站了個人」
雖然時機有些晚,但畢思凱和格爾迪莫也開始執行起了自己的任務。
「呵呵呵,多麼奢侈的男人啊,竟然請到了婆婆保護自己。話說長角的小哥,你眷屬的力量在哪裏,還不打算展示出來嗎?」
她的身影在月光下如精靈一般旋轉,隨後輕飄飄地落在了喜一背後,喜一幾乎感受不到什麼重量。
「咳咳,賽跑環節終於結束了……給你一個忠告,下輩子別再梳這種又紅又尖的頭型了,實在太顯眼了」
畢思凱扛着大錘,露出了危險的笑容。
不久之後,不斷有各種各樣的人臉怪物從密林深處向戰場集結,這光景彷彿百鬼夜行一般。
「這就是安醬說過的那個,有點本事的大壞蛋噠」
「後事你也不必擔心,我會爲你送上最真誠的鎮魂曲……等一下,福金、莫特菲芙、梓香、愛娜娜,你們要去哪?就這麼不想聽到我的歌聲嗎?」
「男女老少……有這麼多的玩具,直到天亮都不會無聊了。你們幾個,不要以爲能死得太輕鬆哦!」
「那麼就由我來送你最後一程好了。我是第一巡邏部隊隊長卡利克·尼亞修,請多指教」
他的職位是廚房勤雜工,除寺坂吉右衛門之外,他的身份是所有同伴裏最低的。
「怎、怎麼會……我尤法斯特竟然跟不上你的動作!? 你究竟是什麼人!」
4
由於身份實在太低微了,他不僅所有的重大會議全都沒資格參加,平日裏更是被同伴們百般嫌棄,日子過得特別艱辛。
一個瘦長的人影從樹木之間鑽了出來。
這樣的怪物在城堡裏有着足足五十多個,一般人除非瘋了纔會往這裏頭闖。不過剛纔也說了,這裏能嚇住的只有一般人,不一般的人是無所謂的。
曾經發生在另一個世界的故事,大石內蔵助等四十七武士爲主君復仇的劇目……經過了三百年的時光,如今將要在這邊的世界重新上演。
這邊世界的劇本,會順利地走完嗎?
四十七位臣子,會成爲英雄嗎?
原作中全員死亡的結局,他們能夠成功迴避嗎?
吉拉王端坐在城堡主樓最上層的寶座上,興致勃勃地關注着戰局的發展。
「……庭院和兵營這麼快就失守了嗎?」
幾分鐘後,吉拉端着紅酒高腳杯,突然說出這樣的一句話來。
吉拉的語氣彷彿親眼看到了實時戰況一般,跪在他面前的三名眷屬不由得面面相覷。
「父親大人……您的意思是,亞賽布和琪佩烏都戰死了嗎?」
提問的是吉拉王的養子薩索爾加·吉拉,全權負責這次防衛戰的調度指揮。
米斯特利姆騎士團長瓦馬納布·西斯和貝塔庫騎士團長瑪塔斯羅·卡拉布,分別跪在薩索爾加左右兩側。
除這三人之外,其它所有眷屬都抵達了各自負責防守的位置,大概不久之後就將開始戰鬥。
「請父親大人放心。庭院和兵營不過是拖延時間罷了,我軍的主要戰力已經在城堡內部嚴陣以待」
「如此甚好,但一味防守是很無趣的。既然對方趁我們不備的時候發動偷襲,我們也應該偷襲回去」
聽到吉拉王的言語,薩索爾加露出了成竹在胸的歪嘴笑。
「父親大人英明,我正要彙報此事」
「哦?」
「根據前方彙報,對方的配置和赤穗浪人的故事一樣、在正門和後門分別任命了指揮官,打算搞前後夾擊」
「的確一模一樣,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心」
在過去的故事中,大石內蔵助父子分別指揮正門和後門的兩支分隊。由於兒子大石主稅年僅十五,大石內蔵助特意將吉田忠左衛門和小野寺十內等兩名經驗豐富的老將分配給他。
裘沙和吉奇也以滿面的笑容進行回應。
「哦吼!? 裘沙老兄,這可不得了誒!」
「遵旨」瑪塔斯羅恭敬地低下了頭,不再言語。薩索爾加繼續陳述自己的方案。
「瓦馬納布,你也給我回二層去。如果有哪個敵人走了大運到了你那邊,就解決掉」
一旦指揮官戰敗,己方軍隊將會遭到毀滅性的打擊。一名輕率行動的指揮官是無法得到部下的信賴的。
「不勝榮幸。那麼瑪塔斯羅卿,我和吉奇、你打算和我們中的哪一位戰鬥?」
「是,我和她約好,一旦我獲得勝利就會將她明媒正娶。如果能夠不受打擾地和宋奈恩一戰,庫拉諾絲我可以讓給夏金」
(四十七武士們,你們就盡情戰鬥吧,鹽藥什麼的隨便你們)
他的同位體應該是吉良上野介的祕書,巖瀨舍人吧……吉拉思考的時候,薩索爾加仍在繼續。
「貝塔庫的瑪塔斯羅團長?這樣的大人物親自出手,真是受寵若驚啊」(注:吉奇)
「——哦呀,真是辛苦你們了。兩位老人家在這種時間待在這種地方,身體還撐得住嗎?」
「庫拉諾絲·奧斯頓那邊派去的人自然也不會是半吊子。我打算派出夏金·甘澤處理那邊」
也就是說,深愛的庫拉諾絲和其它男人戰鬥就等於是在給他戴帽。萬一庫拉諾絲被其它男人打倒了,他頭上的綠就徹底洗不清了。什麼奇葩腦回路這是。
「明明一大把年紀了卻還是坐不住,屬下也覺得無言以對。但正所謂攻擊是最大的防禦,您說對嗎」
這時,一旁的橙色壯漢、吉拉陣營王下三巨頭之一的瑪塔斯羅·卡拉布接過了話題。
「是」兩位老將欣慰地點了點頭,然後雙雙轉向瑪塔斯羅。
「既然如此,那就換一個請求吧」瓦馬納布說道。
此人長髯及熊,笑容和煦,右手拖着一根房屋立柱般巨大的鐵棒,留下了深刻的拖痕。
「夏金一定可以在庫拉諾絲髮現之前就將她的喉嚨割斷。如此一來兩名指揮官全部死亡的情況下,我們就贏定了!」
她是有資本狠狠地膨脹的,然而眼下戰鬥纔剛剛開始。
「宋奈恩?」
之後,薩索爾加衝瓦馬納布使了個眼色。
夏金·甘澤,米斯特利姆騎士團的特務騎士,是專門負責幹髒活的人。和吉拉立場相左的帝國軍政要人,大多死於此人之手。
會不會出了什麼意外?有沒有人負傷?同伴之間沒有吵架吧?
「裘沙,吉奇,我命令你們將他排除,手段不論」
「這、這就不必了」
「哈哈,雷迪亞騎士團副團長裘沙大人,還有凱特騎士團顧問吉奇大人啊。你們值得我親自動手」
緊接着,大地開始劇烈震動。
「目前已經明確,正門和後門的指揮官分別是庫拉諾絲·奧斯頓和秀澤·奧斯頓。屬下打算發動斬首行動,將以上兩人抹殺」
「瑪塔斯羅卿,自我介紹有些晚,我是原雷迪亞騎士團的裘沙·吉費爾德。這位是同屬、吉奇·柯亞吉」
望着得意洋洋的薩索爾加,吉拉沉默不語。
然而,這一切都還在計劃之內。
「你這個騎士團長要親自上陣嗎?並且目標還不是庫拉諾絲,而是秀澤?」
根據瓦馬納布所說,戰鬥這種奪走生命的行爲和性交這種創造生命的行爲,其實是互爲表裏的。
瑪塔斯羅無視了瓦馬納布欲言又止的視線,繼續說道。
「說的是啊,雷迪亞國民妹妹露出這種爲難的表情不合適的」(注:吉奇)
看到領袖坐立不安的樣子,兩名老將上前進言。
「什麼鬼,咋這麼多事啊!」
「紅級騎士中有一位名叫宋奈恩的女性。希望至少將她交給我來殺死」
雖然大自己一屆的同伴們都將裘沙、吉奇、託佩涅克斯教官等人形容爲惡鬼羅剎,但秀澤完全沒有這樣的感覺、反而體會到了無盡的疼愛。
「請恕屬下僭越,後門的秀澤·奧斯頓將由屬下負責解決」
(真是毫無緊張感的傢伙。連領頭的都是那副德行,這座城看來是沒救了)
在後門的指揮官秀澤·奧斯頓眼中,卻彷彿過去了一個小時。
然而庫拉諾絲啊,幾個刺客可不算什麼,千萬不要大意。
「某家乃是貝塔庫騎士團長瑪塔斯羅·卡拉布,前來收下秀澤·奧斯頓閣下的項上人頭」
(之所以覺得可怕,大概是因爲姐姐她們總是做些惹他們生氣的事情吧)
他們的武器都是很正統的長劍。說起來他們之前還感嘆過,說最近的年輕人用的傢伙越來越怪、又是鞭子又是勾爪、甚至連彈琴的都有了。
戰鬥開始後十五分鐘,不,或許只過了十分鐘不到也說不定。
這幫人如果能帶走十個、不、哪怕只換掉五個紅級騎士都是賺的。之後他們只要老老實實地去死,將「借來的東西」連本帶利地還回來就沒問題。
因爲一旦放鬆警惕——可是會在最後的最後喫一個大虧的哦。
「行行行都聽你的!」薩索爾加實在煩得不行,草草結束了這個話題。
5
聽到這個名字,秀澤倒吸一口冷氣。
回想起來,這傢伙的確在某些奇怪的地方特別執着。
「父親大人您意下如何?只要指揮官死掉一個,對方的士氣和戰意一定會大打折扣」
兩位老人的態度彷彿在帶孫女。
「如陛下所說,奧斯頓姐妹中的姐姐是一位不得了的強敵。與之相對,在這米斯特利姆、貝塔庫聯軍之中,某家的強度也是首屈一指」
根據姐姐她們的分析、這種現象或許可以歸類爲隔代親,然後就被託佩涅克斯教官追着揍。
(我這個分隊長都這樣了,總大將一定更加辛苦的吧……)
瑪塔斯羅打了個響指。
對於一名將要登上大位的儲備人才而言,適應這樣的場合是很重要的。就這一點而言,兩位老將希望她能學習一下她姐姐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鈍感之氣。
「這裏有摺疊椅,先坐下來冷靜一下吧。要喝口水不?或者來塊糖?對了,給你點零花錢吧」
見到瑪塔斯羅揚起了眉毛,裘沙面露微笑。
他們分別是雷迪亞騎士團副團長、3號裘沙·吉費爾德,以及凱特王國騎士團武術指導、5號吉奇·柯亞吉。
「有鑑於此,某家有着十足的把握將秀澤·奧斯頓斬殺於此。而另一方面,如果某家不自量力地對上庫拉諾絲,有被反殺的風險」
「可不要小瞧了秀澤。即使只是個孩子,她也是奧斯頓家的人,並且戴着紅色袖章」
「遵命。我的妻子宋奈恩的事情,請您多多費心」
「哈哈哈,兩位一起上某家也是可以的。但很可惜,我的任務是將指揮官秀澤大人殺死在這裏」
裘沙和吉奇立即閃身迴避。下一瞬間,數之不盡的長條形魔獸源源不斷地從地下鑽了出來,每一頭的大小都能將人類一口吞下。
這個人是大國貝塔庫的大將軍,傳聞他的實力甚至能將米斯特利姆騎士團長瓦馬納布·西斯踩在腳下。
裘沙和吉奇也注意到了,兩人擋在了秀澤之前。
「你還得負責城堡二層的守衛呢。你要實在憋得難受,庫拉諾絲的屍體可以給你」
秀澤擔心地在原地團團轉。比起這些,還是在前線砍人更加輕鬆。
秀澤對自家姐姐庫拉諾絲的評價悄悄地上升了一些。
……兩位輔佐就是爲這種時候而來的,指揮官將自身置於危險之下實在是過於欠妥。
薩索爾加焦躁地將自己的彩虹色頭髮揉成一團。
「然而很遺憾,秀澤·奧斯頓是我們的指揮官。要想對她動手,就先打倒我們」(注:裘沙)
「敵人絕對想不到我們會用斬首這一招。只要攻其不備就完事了,又不是要正面對抗」
「!」
「難得有機會對上那位瑪塔斯羅·卡拉布,勝負當然要以一對一單挑的方式進行。指揮官不在意我們採用怎樣的手段,真是幫了大忙」
瑪塔斯羅和夏金多半會折在那裏。如果庫拉諾絲她們會被這種小伎倆打倒,那自己根本犯不着重視她們到這種地步。
他是衝我來的,應該交給我——秀澤本想這樣說,卻在最後關頭忍住了。
見到瓦馬納布好不容易發表一次意見居然是反對自己,薩索爾加面色不悅。
瑪塔斯羅作爲列島有名的智將,很擅長髮現並攻擊敵人的弱點。然而,他絕非那些待在後方的參謀、軍師之流可比。親自戰鬥在第一線,以壓倒性的武力蹂躪敵人,這纔是貝塔庫騎士團長瑪塔斯羅·卡拉布的真實面貌。
「恕屬下失禮,我不認爲夏金那種貨色能是我的妻子庫拉諾絲的對手」
……聽上去像是重物拖地的聲音,還有一道腳步聲,越來越近了。
瓦馬納布和薩索爾加也離開了,王座之間只剩下吉拉一人。
「只有丈夫纔有資格砍下妻子的頭顱,這個任務請交給我瓦馬納布」
高大的橙色中年騎士出現在了三人面前。
「身爲一名指揮官要有威嚴,表現得高傲一些,會給前線奮戰的士兵們帶來信心」
(大家都沒事吧……)
……這主意多半是瑪塔斯羅出的。
他竟然獨自一人出現在這種地方,就爲了對付一名新人騎士?
「看來是說定了啊。這樣一來,這場戰鬥的勝負將取決於某和夏金。主君,請再次靜候佳音」
「被其它男人殺死的出軌女人,我不稀得要」
薩索爾加一旁的紅髮青年瓦馬納布面無表情地舉起了手。
瑪塔斯羅起身行禮,然後胸有成竹地離去了。
「瑪塔斯羅,你還是一如既往,比起被動防守更偏向主動出擊嗎?」
「秀澤啊,稍微放鬆一些」(注:裘沙)
突然,前方傳來了些許動靜。
秀澤以年僅十五歲的抄底資歷,破例在吉拉討伐這種將在歷史上留下濃重一筆的大決戰中,被任命爲分隊指揮官。
「原來如此。那麼,你打算派誰過去?後門姑且不論,在正門列陣的是那個庫拉諾絲·奧斯頓,取下她的首級可不是什麼容易的事情」
「父親大人,我也要回自己的崗位了。有我薩索爾加·吉拉守住三層,任何入侵之敵都將粉身碎骨。您就瞧好吧!」
「叫誰老兄呢!吉奇我們上!」
合計十條蚯蚓型魔獸朝兩人撲了過來。在兩位老將被拖住的同時,瑪塔斯羅向秀澤衝了過去。
(這麼簡單就被牽制,老東西到底不中用了啊)
如此看來,感覺蚯蚓魔獸已經能把他們幹掉了啊。瑪塔斯羅回了一下頭。
然而他驚訝地發現,蚯蚓魔獸已經全被切成刺身了。
(什麼……!)
十頭魔獸連時間都沒能拖延多久。看來就算上了年紀,紅級騎士也不可小覷。
但是沒有關西。
秀澤就在眼前,他們就算立刻回救也晚了。
這一點兩個老頭不會想不到。但他們不僅沒有着急,甚至還在原地悠閒地喝起了水。
「到你出場了,底牌~」(注:吉奇)
「上工了,漢諾!」(注:裘沙)
搞不懂他們在說些什麼。
下一瞬間,瑪塔斯羅被後方傳來的苟烈殺氣驚得停在了原地。
「嗯!? 」
他不假思索立即回身,掄起鐵棒就是一記全力橫掃。
……然而這一擊什麼都沒有打到。他的身後一個人都沒有,裘沙和吉奇也待在原地沒有動。
(剛剛的殺氣是什麼情況?我瑪塔斯羅·卡拉布已經有幾十年沒有體會過這種脊背發冷的感覺了)
他四下一看,面前的秀澤毫無防備地站在那裏,甚至連劍都沒有拔,紅袖章上不知爲何有個編號6。
瑪塔斯羅再度轉身,準備攻擊秀澤。
穿這一身這麼激烈地運動肯定很悶,然而她死活就是不摘面罩,看得出來在維持人設上下了硬功夫。
「庫佛特,後面」
只剩一個腦袋滾落在地的夏金,至今無法相信自己身上發生的一切。
「唔姆」灰袍女點了點頭,取下了袍子的兜帽。
「……哦?這不是庫拉諾絲和喜一嗎!你們怎麼來了?」
「不過也對,你這面相一看就不是指揮的料」
一層東側小隊的戰士們在獸羣中如入無人之境。由於魔獸死後會消失,他們到底打了多少完全無從查證。
或許是受到決戰氣氛的感染,法隆今天的妝容比往常更加精緻。然而在這裏悄悄地說一句,喜一還是更喜歡她素顏的樣子,因爲可愛。
「哎呀,這魔獸未免太多了一點……光是我一個人就已經砍死一百多頭了」
(並且還是被一根釣魚竿給打了……最後的最後把這一輩子的人全都丟盡了啊)
幾分鐘後,他得到了這輩子獨一無二的,毫無作爲地被薄紗的體驗。
聽到灰袍女的低語,大背頭黑衣男突然揮出一劍。
私下一看,法隆在右、伊斯肯在左,也在以令人目不暇接的效率清理雜兵。
他回頭一看,發現了一個年輕女人。
她的袖章編號是當之無愧的1號,喜一則是47……和原作的大石內藏助、寺坂吉右衛門完全相同。
喜一堅定了意志,從東側正門進入城堡一層。
不久後夏金的屍體消失,化作瘴氣升上空中。
更有甚者,對手還不是身經百戰的騎士,而是一個看上去一碰就碎的女性釣魚佬。
「好~3」38號蒙面騎士伊斯肯舉起了手。
放眼望去,專注清兵的薩萬、法隆和伊斯肯的對面,站着一個赤手空拳的人。
「早就說應該將指揮官的位置交給我索恩·哈烏拉了!要是在帝國城陪在陛下身旁的約森王妃殿下知道這個,一定會大發雷霆!啊嗚啊嗚」
瑪塔斯羅在人類時期一次都沒有輸過。成爲眷屬之後,他自詡站在全列島強度的第一排。然後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夏金不僅沒看到攻擊的軌跡,甚至連殺氣都沒察覺到一絲。當他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的時候,已經死透了。
「瑪塔斯羅·卡拉布先生對吧?仔細一看,你長得好像一條鮎魚誒,有用心收拾一番的價值」
兜帽下的面容並非庫拉諾絲,而是一位滿臉褶子的老太婆。
「庫佛特你給老身回來。你差不多該從妹控畢業了」
自己絲毫沒有大意,接下來只要在這個叫庫拉諾絲的女人喉嚨上劃上一刀……
「——唉,沒想到居然真的來活了,睡個好覺容易嗎我」
「長成這樣怎麼你了!還不快報告現狀!」
「收拾某?說什麼大話」
米蓓·霍爾布,幾十年前扛起雷迪亞大旗的歷戰勇者,記得還是那位安絲薇·霍爾布的祖母來着。
她左臂的紅袖章上標着22號,果然是紅級騎士。
潛行到目標背後的過程一如既往,還算順利。
「被你們這些傢伙稱爲怪物,令我稍微有些受傷啊。總之先自我介紹一下好了。我是漢諾·思嘉亞,一名釣師」
「在那」伊斯肯指向了大廳一角。
「喜一!趁現在一口氣衝進城內!GOGOGO!」
夏金的刀子揮到一半,突然察覺到一絲違和。
下一瞬間,夏金身首分離。
隨後,庭院掃討隊也發來了任務完成的哨聲。
她一頭短髮,戴着一頂草帽,手裏拿着一根釣魚竿,怎麼看都不像是來打仗的。
「你就打算用那根釣竿和某戰鬥嗎?某還是頭一次見到這麼不拿戰鬥當回事的傢伙」
他的身體自從剛剛倒下之後就再也沒有動過,更不用說把被砍掉的腦袋接回去。他的意識逐漸消散。
雖然他的武器只是一把普通長劍,但隨着他手臂的扭動,精鋼鑄就的長劍看上去彷彿橡膠一般能朝任意方向亂甩。薩萬的一身功力全都體現在了這裏。
此人穿着精緻的正裝,面容溫文爾雅……這個人喜一是認識的。
「婆婆。我仔細想了想,始終想不明白我在讓自己待在後方的時候腦子裏究竟進了多少水。託佩涅克斯教官不也這麼幹了嗎」
(我仔細想了想,都有哨子這種東西了,哪還用得到聯絡員啊。因此,還是擔任庫拉諾絲的雙腿更有意義)
……看來庫拉諾絲是真的不在這裏了。然而對於夏金來說,已經無所謂了。
「庫拉諾絲那丫頭就不能有點指揮官的樣子,在一個地方老實待會嗎。這樣子如何爲後門的秀澤做出表率」
「果然衝着指揮官來了,真是好懂」
被叫作庫佛特的黑衣人居高臨下露出了冰冷的視線,他的劍上似乎塗了某種液體。
第一個注意到兩人的是距離門口最近的44號成員,薩萬·吉費爾德。
……正門的紅級騎士共有三個,分別是4號大背頭黑衣男、2號肥胖中年男、以及29號小個子灰袍女。
(接下來是城內……大的要來了)
(剛剛的哨子聽上去像是別館壓制隊完成任務的通知,卡希拉小姐把那個尤法斯特給幹掉了啊)
「某竟然沒有察覺到任何氣息……雷迪亞還有這樣的怪物嗎」
6
如此一來,城外的局勢徹底安定下來了。
這把劍看上去很難使,但對羣效果一流,法隆每次揮動都至少帶走好幾頭魔獸……真是精妙的技巧。
「婆婆求您了!和人家換一下!」
(早看出她不是能老實待在後方的人,倒也不怎麼意外)
雖然人設和原作有些出入,但庫拉諾絲·奧斯頓這個人比起後方指揮,果然還是更適合衝鋒在前。
(漢諾·思嘉亞,世上竟有這樣的怪物,是某家孤陋寡聞了)
喜一一邊讓背後揹着的騎士團長消停會,一邊一騎絕塵地向吉拉城堡主樓衝去。
「釣師個鬼啊蠢貨!」對裘沙的訓斥漢諾毫不在意,將釣魚竿輕輕地彎了一彎。
瑪塔斯羅怒氣衝衝地舉起了鐵棒。
「你、你是……庫拉、諾絲……?」
「那剩下一個呢?」
「米斯特利姆騎士團副團長,利艾莫·巴迪……!」
「索恩,仗還沒打完呢,把手裏的榛子甜甜圈放下」
至於頂層的吉拉王由誰對付……那自然是先到先得。
她的武器是一把很樸素的刺客小刀,但每次攻擊都精準地打在了魔獸的要害之上。
見此情景,米蓓不知爲何驚訝地皺起了眉。
「正門的指揮官你給換成誰了?」
他和琪佩烏同級,在米斯特利姆騎士團擔任副團長,同位體大概是吉良家的家臣鳥居利右衛門。他在吉拉陣營的地位很高,看來這一層的總負責人就是他了。
「一直盯着呢」
都這樣了他的氣息甚至不亂,只能說不愧是他。
她的武器是一把貌似從法環世界帶出來的分岔大劍。
就這樣,喜一放棄了聯絡員的人設,揹着庫拉諾絲向戰場的最中央衝了過去。
「一層的眷屬有三個,其中兩個已經被薩萬和法隆打倒了,目前我們正在清理魔獸」
「米蓓大人,我申請轉崗,我很擔心我的妹妹宋奈恩……」
「庫拉諾絲,你咋跑這來了?擅離職守可不行!」
瑪塔斯羅試圖襲擊秀澤卻慘遭爆殺的同時,試圖偷襲雷迪亞騎士團長庫拉諾絲的米斯特利姆特命騎士夏金·甘澤也迎來了自己的末路。
「……你口中的陛下指的是雷迪亞國王因修斯·夏洛諾吧?慶祝一個死人康復是什麼意思?」
吉拉城堡正門附近——
城內突擊部隊分爲六組,分別負責前三層的東西兩側。
「刺客啊,你來晚了一步,庫拉諾絲已經不在這裏了。如今正門的指揮官是老身,米蓓·霍爾布」
「不可能……我竟然被、秒了……」
這裏的戰鬥非常激烈。
雖然她的體重比米蓓婆婆更重,但首屈一指的實力用來保護自己無可挑剔,就這樣吧。
(馬塔斯羅大人,要小心啊……對這些傢伙,暗殺……不管、用……)
「啊,但陛下好像不喜歡鮎魚來着,慶祝他康復的宴會上還是準備些別的魚吧」
本以爲能接住卻饒了過來;本以爲躲過去了,卻被從視線死角刺中……甚至連同爲紅級騎士的同伴都不能保證看穿他的每一個招式。
接下來,肥胖中年人將雙手抬到耳邊,似乎在聆聽什麼。
(庫拉諾絲原來長這麼矮的嗎,這體型是怎麼長出那麼爆炸的一對東西的?)
瑪塔斯羅臨死之前,終於明白了什麼叫井底之蛙。
「唔,這是卡希拉的哨子。別館壓制完畢,眷屬三人討伐,將繼續驅除魔獸……看來果真如婆婆大人所說,那邊的任務毫無壓力」
「不必在意,你馬上就要死了。我就稍微努力一小下吧」
……喜一揹着米蓓婆婆和正門的指揮部剛一匯合,就看到庫拉諾絲好像快憋不住一樣哭着懇求。
根據事先入手的圖紙得知,城堡主樓共有四層。
米蓓婆婆似乎對此並不意外,立即接過了指揮的職責。
瑪塔斯羅的身後再度傳來了一絲氣息。
望着死到臨頭拼命擠出聲音的夏金,老婆婆露出了狡猾的微笑。
利艾莫正在和一名紅級騎士對峙,雙方距離數米。
對方是編號26的眼鏡OL美人,平時在財務局工作的艾琴·柯蘭德。
(艾琴小姐和米斯特利姆的副團長單挑?不會翻車吧……)
雖然喜一併不懷疑艾琴的實力,但她到底是一個文官,而對方是排名靠前的五官,感覺還是其它幾個人來做更加對等一些。
「艾琴小姐,和我交換!我和那傢伙有筆賬要算!」
正巧薩萬提出了類似的要求。所謂要算的賬指的是上一章的時候,這倆人在街上吵了一架。
然而他的請求被艾琴果斷地拒絕了。
「不行。我是城內突擊部隊一層東側的分隊長,這裏應該交給我來」
城內突擊部隊分爲六個分隊,每個分隊四個人。
一層東側:財務騎士艾琴擔任隊長,下屬搭訕騎士薩萬、辣妹騎士法隆、蒙面騎士伊斯肯。
一層西側:醉酒騎士卡斯凱德擔任隊長,下屬主廚騎士格拉赫、雙胞胎騎士琪菲&米芙託芙。
以上就是四十七騎士在一層的全部戰力。每一隊除隊長由庫拉諾絲指定外,其它隊員都是抽籤分配的。
「嗬,這可真是驚人。你打算一個人和我打嗎」
利艾莫一撩頭髮,擺出了一個浮誇的後拱橋姿勢。喜一很早以前就在想,是不是無時無刻都有個除他之外別人看不到的攝像機在對着他拍啊。
「難聽的話我就不說了。我利艾莫·巴迪沒有凌虐淑女的興趣,建議你多叫幾名同伴過來」
「我可以讀取男性的下流心思,裝模作樣是沒有用的」
艾琴扶了一下眼鏡框,露出了無畏的笑容。她的手裏拿着一把和薩萬相同制式的長劍。
(讀取男性的下流心思……艾琴小姐婚活不順,不會是因爲這個吧)
聽說她前幾個月沉迷相親無心工作,搞得財務局大爲混亂。照這樣看來,或許是她的標準定的稍微有些高。
看到艾琴堅持和自己單挑,利艾莫低聲笑道。
「懂了,停機坪」
這位青色波浪卷的美人是編號42的託佩涅克斯·西達亞保安局長。她今天穿着一身暗紅色的鎧甲,看上去比平時更加威風凜凜。
「能切開就試試看啊!怎麼樣,眼鏡女!」
喜一和庫拉諾絲在同伴們的目送下,向其它作戰地點前進。
「哦啦哦啦!瞧不起誰呢,這個酒肉和尚」
效果拔羣,眷屬的屍體立即開始逐漸消滅。
「好、好的」
「團長和喜一君早,歡迎光臨。你們爲何要來這裏?」
掉在地上的臊子更碎了,喜一甚至連她手臂的殘影都看不到。
這個人員配置從戰力的角度上看很令人放心,就算託佩涅克斯小姐出陣了,根古拉先生也能帶好隊伍。
……想法挺好,但你們有沒有想過,這仗打完之後,扎瑪亭就關張了呢?
「真是失禮的稱呼」
「開、開什麼玩笑啊老太婆!」
「那就喫我這招!」
「已經晚啦你這個智障!」
「哦啦哦啦這就不行了嗎!治療速度越來越慢了!纔剛殺你三十回就撐不住了嗎!」
「你狗日的說了不該說的話!死死死死死死死————!」
確認這點之後,喜一和庫拉諾絲從西側前往城堡二層。
連續失利之下,利艾莫的臉色終於變了。
「喂——酒還沒好嗎?再過一會我可要因爲脫酒症狀倒下了誒」
「喜一,這裏已經完事了,我們去一層西側看看吧」
「啊哈哈哈——萬衆矚目的討伐行動,做起來意外地樸實呢」
然而並沒有什麼卵用。
據他所說,這是他用着最順手的傢伙事兒。拿這倆玩意代替劍和盾,不愧是職業的火頭軍。
他手裏那根疑似鐵管的東西其實是一根鐵杖,他是一門歷史悠久的古杖術傳人。
此話一出,卡斯凱德和穆拉帕因姐妹倆甚至停下了手,震驚地看向格拉赫。
紅級騎士31號,美少女少年茨塔斯湊到近前,往奄奄一息的眷屬身上撒了一撮鹽。
她前些天一直在和塞西達利艾同居,喜一本以爲這樣就可以確定她是女性。然而塞西達利艾表示「茨塔斯沒有襲擊人家的膽量」,結果就又搞不清楚了。
「真的沒問題嗎?騎士可不能反悔哦?」
「根先生,說了很多次了單純的毆打是不行的,一定要仔細地撒上鹽纔可以啊」
「關於智障這個形容,請你撤回你的誹謗」
「土的掉渣的鄉下魔獸!」
「!」
「剛纔的觸手即使多上一倍,也不會對我造成任何威脅。你還需努力」
「我的觸手連甲冑都能輕鬆撕碎!亂動的話可是會被捅成蜂窩的哦!哈哈哈哈哈哈!」
「格拉赫你休息夠了沒有!你該不會在看我們幾個打架找樂呢吧!? 」
「別的姑且不說,削皮器你是打算怎麼用啊……算了,這裏看起來也沒啥問題吧?」
「什麼啊啊啊啊啊——!」
……接下來的畫面太過殘暴,衆人不禁扭過了頭。
「包、包括酒水嗎!? 」
下一瞬間,利艾莫的右手如同某民工漫的橡膠人主角一般猛力伸長,朝艾琴抓了過去。
「就是!一點毅力都沒有!」
「這個姑且不論……格拉赫先生,您就用這個當武器?」
他是扎瑪三兄妹的長男,除騎士外還擔任知名美食餐廳扎瑪亭的主廚,他看上去正在休息。
吉拉城堡的樓梯分佈在東西兩側的出入口附近,每一側設置了巨大的石造樓梯通往上層。
「還有巧克力香蕉華夫餅!? 」
「這輩子再也不會喫不上飯了對吧!? 」
看到格拉赫的外表,喜一有些疑惑。
以及一個待在稍遠一點地方沒幹活的圓乎乎的青年。
「如你們所見,一層西側很快就要收工了。在這裏的三個眷屬都被卡斯先生和那姐妹倆給料理了」
喜一就這樣揹着庫拉諾絲,朝城堡深處衝去。雖然前進的路上還有一些魔獸,但都被薩萬、法隆和伊斯肯清除一空。
喜一和庫拉諾絲打算從西側上二層,然後依次走過二層東側、三層東側和三層西側,最後上到頂樓。
艾琴一臉淡定地走上前去,利艾莫被她嚇得連連後退。
喜一見狀,決定發動「神腳」將艾琴撞出觸手的攻擊範圍。
「無限時間無限次數!想喫啥喝啥隨你們點!想不想要?」
他的右臂在空中分裂爲十根觸手,從多個角度突刺過來。
「草莓華夫餅呢!? 」
一個混混正在用一根鐵管暴揍一個疑似魔族眷屬的騎士。
茨塔斯無奈地聳了聳肩。她今天穿着一身帥氣筆挺的男性服裝。
脫酒是什麼鬼,只聽說過脫水、還有脫這玩意的哦……不過考慮到卡斯凱德這個人喝的越多數值越高,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卡斯先生,琪菲還有米芙託芙,請你們再加把勁!我有扎瑪亭無限暢食免費餐券等着你們!」
「真是的,從剛纔開始人家跟在你後頭就沒閒着。根先生不會是想用這種方式吸引人家的目光吧?」
「多虧前面那三位的努力,我在這裏過得很輕鬆。啊,我可不是在摸魚哦?我們四個人裏頭我是魔獸殺得最多的」
不好!快來人……然而沒有一名紅級騎士採取行動。
利艾莫伸長左臂,在分裂爲十根觸手的基礎上,每根觸手又再度分爲十份,合計一百根觸手鋪天蓋地地罩了過來。
兩人通過一段漫長的走廊,來到了城堡一層的西側大廳。這裏也在交戰。
「哎呀~人家光是狩獵魔獸就已經很忙的說」
雙臂環抱靠在牆上的高挑女騎士對兩人喊道。
(我記得二層西側的好像是……託佩涅克斯小姐的小隊吧)
「無限次數,就是說可以一直一直免費喫下去對吧!? 」
「啊」聽到利艾莫說出了那個絕對不能提到的禁忌,庫拉諾絲等人連同喜一在內、登時心頭一凜。
「在我眼中,廚房和戰場是一樣的。我還帶來了削皮器和炒勺」
紅級騎士36號,西部警備隊長根古拉正摁着一個雙手變成鐮刀、螳螂一樣的魔族眷屬,往死裏瘋狂輸出。
喜一和庫拉諾絲一邊聊着怪話,一邊來到了二層。
原本的冰雕美人瞬間進入了暴走階段。
7
「從圖紙上看,二層西側大廳被改造成了一個空中花園,飛行型魔獸大概都是從這裏起降的吧」
原因不必多說,自然是艾琴劍上塗的鹽藥的功勞。這是醫療騎士瑪塔吉奧苦心孤詣,閉關多日才終於成功研發的祕密武器。
「——根古拉,茨塔斯,有工夫閒聊不如手上利索點。還是說你們不想幹了,後面的活全都由我來?」
「茨塔斯你開的什麼國際玩笑!我負責毆打,你負責上藥!這分工不是很有效率嗎!」
爽朗地招呼兩人的這個人是紅級騎士14號,格拉赫·扎瑪。
「什麼東西啊那是」
利艾莫的雙臂幾乎被連根砍斷,且這麼久了沒有一絲復原的跡象。
十根觸手瞬間被切成了一堆章魚燒裏的內餡,散落在地板上。
「手臂竟然沒有再生?」
「唔哦哦哦哦哦——!無限喫無限喝——!」
「噢啦噢啦,只有這兩下子嗎!我可還沒盡興呢!」
「你滿意了嗎?那就請你去死吧」
一層的兩支分隊順利完成了自己的任務。
沐浴在充滿怨念的目光中,格拉赫向他們揮了揮手。
格拉赫不知爲何一手拿着切肉刀,另一手拿着平底鍋。
艾琴既沒有逃也不去躲,而是劍光一閃。
二層西側由教官騎士託佩涅克斯擔任隊長,下屬混混騎士根古拉、性別不明騎士茨塔斯、優等生騎士阿拉克斯,合計四人。
「我們就留在這裏清理魔獸,替我向其它小隊問號」
……艾琴小姐之所以熱衷於婚活,不就是因爲年齡嗎。利艾莫你完了。
被艾琴精湛的劍術驚到是一方面,他同時驚悚地發現,自己的身體有些不對。
「有啥情況隨時吹哨聯繫。話說這還有多少啊?」
「穿刺能力或許不差,但對於來自側面的斬擊的抵抗力幾乎沒有。這種程度就以爲能打到我,真是令人遺憾」
廚師騎士露出了溫吞的笑容,立即招致了正在戰鬥的三個人的聯合聲討。
「當然」得到了格拉赫的首肯,三個人的戰鬥效率猛增一大截。
「所以才長得這麼胖!你該減肥了!」
「當然。米斯特利姆副團長利艾莫·巴迪閣下,讓我們決一——」
戰場中央有一個大人、34號卡斯凱德,和兩個小孩、12號琪菲、13號米芙託芙在勢如破竹地亂殺,溫馨得彷彿一個當爹的在陪孩子盡情玩耍。
「不!這種小事不用勞煩教官出手!」(注:根古拉)
「這裏就交給我們,教官您儘管放輕鬆。啊,正巧庫拉諾絲和喜一君來了」(注:茨塔斯)
「說了多少次,我已經不是教官了……」託佩涅克斯輕輕地嘆了口氣。喜一和庫拉諾絲抓住時機,上前問候。
「託佩涅克斯教官,您辛苦」
「別再這麼叫了庫拉諾絲。你就不是能老老實實待在後方的那種人,我早該想到的」
「是。所以我追隨教官的腳步,來到前線準備大幹一場了」
託佩涅克斯望着立正敬禮的庫拉諾絲面露苦笑,隨後將視線轉向喜一。
「喜一你遷就了團長這麼多次任性,辛苦你了」
「畢竟我也就能派上這麼一點用場了啊……話說託佩涅克斯小姐,二層西側現在戰況如何?」
「敵人有四名眷屬和大量魔獸,其中兩名眷屬已經被我斬殺,第三個剛被根古拉打死」
原來託佩涅克斯小姐已經完成了自己的任務了。以這個人表現出的實力,這也很正常。
「可不敢當。教官打倒的那兩個可都是米斯特利姆騎士團裏有頭有臉的人物吧?」(注:根古拉)
「並且還是兩個一起秒掉,人家都要迷上您了」(注:茨塔斯)
「別吹了,你們還不專心解決魔獸」
對混混騎士和小惡魔騎士下令之後,託佩涅克斯伸出手指指向前方。
「至於剩下的最後一個眷屬,現在那孩子正在處理」
在她手指指向的方向,一位纖細的少年正在和敵人對峙。
在那邊的是紅級騎士45號,扎瑪三兄妹的末子阿拉克斯。他擺出了教科書般的持劍姿勢,和敵人保持適度的安全距離。
他對面的是一個梳着長辮的三十多快四十的中年男子,他擁有四條手臂,分別拿着長劍、戰斧、鐮刀和鋼叉。
根據託佩涅克斯所說,那人是貝塔庫的一級騎士漢弗·瓦其由。
「阿拉克斯·扎瑪是我教過所有學生裏手腳最不利索的。因此我將劍術的基礎給他從頭到腳細細地教了一遍,讓他完全掌握之前不要好高騖遠」
阿拉克斯由雙手持劍改爲了右手持劍,且格擋動作更加洗練。
「基礎發揮到極致……?」
「對。如果將應用比作樹木的枝葉的話,基礎就是樹幹。不先打好基礎,其餘的一切全都無從談起」
根古拉和茨塔斯的這兩句話直接就給喜一整破防了。
「阿拉克斯只懂得劍術的基礎,對方卻是一級騎士,而且還不是人……」
「好好地拿着劍呢,阿拉醬很棒棒哦」
他的攻擊一如既往地猛烈至極,一如既往地壓着阿拉克斯讓他無從還手,速度已經快到喜一的雙眼完全無法認知的地步。
「還有這個喜一君大概也沒注意到吧,阿拉醬的眼睛一隻都是閉着的」(注:茨塔斯)
漢弗的兩雙手臂全被砍斷,發出了慘絕人寰的叫聲。
「誒!? 」
「他那麼可愛,一定沒問題的」
「咕噢噢噢噢哦哦哦——!」
漢弗一邊敲打着手中的武器,一邊不屑地抱怨道。
喜一啞口無言,庫拉諾絲露出了微笑。
「我對孩子沒有興趣,讓託佩涅克斯上來面對我」
「哈!? 」
漢弗面不改色地向阿拉克斯接近,他的雙眼如同變色龍一般三百六十度地亂轉,十分滲人。
「託佩涅克斯小姐,這情況不管怎麼說都很不妙吧。這樣下去萬一阿拉克斯手一滑……」
喜一偏頭一看,發現託佩涅克斯和庫拉諾絲不約而同地露出了姨母笑。這兩個喜歡正太的傢伙也算是沒救了罷。
「幼童,讓我看看你能撐多久。只要失誤一下,你的腦袋就會飛出去哦」
「我是雷迪亞騎士團的阿拉克斯·扎瑪。能夠和傳說中的劍豪漢弗·瓦其由閣下交手,是我無上的光榮」
怎麼會有這種事,虧自己還以爲他這把要翻,結果這都快要無傷速通了。
或許是聽到了喜一的吐槽,漢弗笑得渾身亂顫,甚至還伸出深紫色的舌頭舔了一下嘴脣。
「我明白自己的實力還遠遠不夠,但我無論如何都希望能夠親身體驗到漢弗閣下精湛的技藝……這算是晚輩一廂情願的一點小小的請求,還請成全」
阿拉克斯將自己的高情商貫徹到了整場決鬥的最後一刻。
「……」
隨後,將漢弗一劍梟首。
喜一被根古拉和茨塔斯的追加說明雷得外焦裏嫩的時候——
漢弗的神情變得僵硬無比。
然而託佩涅克斯始終堅持這不是啥大事,甚至還寵溺地摸着喜一的頭。
「幼童,你這……!」
「什麼鬼啦!」
「不、不可能!怎麼會!我漢弗·瓦其由竟然敗給了一個小孩!」
「阿拉克斯其實是左撇子,他甚至都沒有用到自己的慣用手」
不超出教科書範圍的技能表,以及非慣用手的條件限制,即使這樣都能牢牢佔據絕對優勢,漢弗徹底失去了冷靜。
……他的同位體大概是吉良宅邸的劍士,和久半太夫。此人本領高強,被上杉家派來保護吉良。他的本職工作是退治怪異,在這邊的世界更是本人直接變成了怪異。
看到面前險象環生的局勢,喜一再度轉向了託佩涅克斯。
「這句話我只說一次……阿拉克斯是我整個教學生涯中,當之無愧的最高傑作」
仔細一看,還是有一些不同的。
「喜一你注意到了嗎,阿拉克斯從戰鬥開始到現在,一步都沒有移動過」(注:根古拉)
(只會一點基礎?只是拿起劍就已經很不錯了?)
「感謝您的指點。不愧是天下的豪傑漢弗閣下,我學到了很多」
漢弗的攻擊更加猛烈。雖然襲來的攻擊全都被阿拉克斯有驚無險地防了出去,但他被徹底壓制住了這一點也是毫無疑問的。
「庫拉諾絲,你確定沒問題嗎?阿拉克斯的負擔會不會有些重……」
阿拉克斯也一如既往地格擋住了每一次攻擊,一切看上去和之前沒有任何變化。然而——
阿拉克斯雖然用着基礎技能,但一出手就是石破天驚。
「阿拉克斯,但這並不代表他技藝不精。因爲,他將基礎發揮到了極致」
他還是那麼的精通話術。
「眷、眷屬的猛攻竟然只用一隻手就……!」
進入攻擊距離的瞬間,漢弗操起四件兵器施展出各不相同的武藝打了過來,卻被阿拉克斯以基礎的劍術動作逐一彈反。
「呵呵呵……那就滿足你,把你切成碎屑好了,就當是殺死託佩涅克斯之前的準備活動」
就算他掛着紅級的稱號,但就這水準對上列島首屈一指的劍豪多半不夠看,一定得換人。
「哈,有兩下子,我要加速了」
「阿拉克斯!你小子實戰經驗完全沒有,劍術也只會一點基礎,一定不要輸了氣勢!」
託佩涅克斯說着說着竟然從喜一背後抱住了他。彷彿在盤一個毛絨玩偶。
「……嗯??」
就在這時,戰場異變陡生。
「……這樣的孩童也要和我我漢弗·瓦其由交手嗎」
雖然阿拉克斯到目前爲止發揮還好,但這種局面下一步慢步步慢,只要一個失誤就會墮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